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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賽前 “誰會賽前一周不到想著改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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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賽前 “誰會賽前一周不到想著改刃?”……

顧秋曇掛斷電話回頭, 顧清硯正沈默地看著他。

“您這是什麽眼神。”顧秋曇眉頭一皺,打量著顧清硯的臉色,那臉微微發白, 嘴唇也緊抿著。

顧清硯微微搖了搖頭, 許久都沒有說話。

“您有什麽想說的只管說不就行了。”顧秋曇皺著眉低聲道, “您這副樣子是想做什麽?”

“沒什麽。”顧清硯終於開口, 說話的聲音嘶啞, 砂石一樣磨著顧秋曇的耳朵,“只是……”

“您在猶豫什麽?”顧秋曇轉過身, 定定地直視顧清硯,好一陣才嗤道, “之前讓我離艾倫遠點,這種時候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讓我……”

“顧秋曇!”顧清硯倏地擡起眼瞪著面前的的少年, 又敗下陣來,“您總是覺得我對您做的都不是什麽好事。”

顧秋曇也不說話了, 嘴唇緊緊地抿著,許久,他終於道:“您為什麽這樣想?”

顧秋曇想,他只是青春期到了,又碰巧這輩子不像上輩子那樣病怏怏的,還有些力氣能夠鬧騰,可看顧清硯這副樣子, 倒是希望他還是病怏怏的好。

明知道顧清硯根本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顧秋曇在這個時候鼻尖還是忍不住湧上了酸意:“您總覺得我就是個叛逆的孩子,一輩子都聽不得您的話……”

顧清硯忽的一個栗子敲在顧秋曇頭上:“您又開始胡思亂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了——我只是希望您能夠過得更舒服一點!”

顧秋曇猛地撲倒在床上用枕頭和被子捂住自己,悶聲道:“我知道了, 我想睡午覺。”

顧清硯一楞,看顧秋曇的目光溢滿了擔憂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陣,見顧秋曇臉頰沒有病時的紅暈才放開他道:“您去睡吧,註意著時間,別晚上興奮得睡不著。”

“知道了知道了。”顧秋曇在床上打了個滾,兩腳蹬掉鞋子整個都裹在被子裏。

這一覺睡醒顧清硯就說事情已經解決了,謝元姝她們都上樓來了。

顧秋曇迷迷糊糊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在床上一滾:“您這時候跟我說……”

顧清硯嘆一聲給顧秋曇掖掖被角輕聲道:“您要不再睡會兒吧,我總覺得您好像還沒睡醒。”

顧秋曇翻了個身,把臉埋到枕頭裏蹭了幾下,再撐著床起身的時候那雙眼大睜著:“我去和謝元姝聊兩句?”

“您醒得倒是真快……”顧清硯一句話還沒說完,門外篤篤篤的響聲嚇得他臉頰發白,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外傳來一陣俄語的罵人聲,顧秋曇一楞,睜大眼睛:“斯特蘭?”

“是我。”男人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但並不是俄語——顧清硯微微一怔,意識到他這樣說話實際為的是能夠讓他聽明白,“為了感謝您對我的幫助……”

“談不上。”顧秋曇走到門邊,隔著一扇門說話的聲音難免提高些,“我只是擔心謝元姝她們的安全。”

顧秋曇說話用的就是俄語了,彈舌的聲調格外純熟。顧清硯看他一眼見怪不怪地別過頭,知道他又在說一些可能在公眾面前沒法處理的話。

不過如果是斯特蘭的話……顧清硯權當沒有聽見。

雖然名義上斯特蘭是艾倫的師兄,但俄羅斯隊說話有效力的應當只是艾倫而已。

艾倫總不會讓這種話傳出去——哪怕是作為競爭的手段這辦法也顯得太過淺薄。顧清硯索性就不再管顧秋曇到底說了些什麽,轉身去整理他們帶來的行李。

“您倒是和艾倫說得一樣總是口無遮攔地說話。”斯特蘭的聲音隱約透過門傳進來,也已經變成了俄語的腔調,“艾倫在了解您這方面還真是……”

“他當然了解我。”顧秋曇冷冰冰道,“快十年的朋友,要是連我的想法都摸不明白,艾倫憑什麽在俄羅斯立足?”

“您說得不無道理。”斯特蘭輕輕點頭道,說完才意識到隔著一扇門顧秋曇其實根本看不見,好一陣才道:“您難道就沒想過改善一下您的話術?您這副樣子不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也會影響到艾倫的情況。”

顧秋曇一怔,很久都沒有回答斯特蘭的話,這話實在戳在他的命門上。

顧清硯偏頭瞥顧秋曇,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估計又是和艾倫有關的話題。

“我明白您的意思。”顧秋曇的聲音慢慢輕下去,“但還請您盡快離開,華國隊的選手承擔不起‘和外國選手賽前私聯’的罪名。”

斯特蘭冷笑一聲,想著顧秋曇之前分明和艾倫玩得很好,怎麽到他來就只想著盡快送客。

顧秋曇說的卻也實在沒什麽問題。

那天下午顧秋曇就和顧清硯一起出了酒店,能夠用來安置花滑選手的酒店周邊也有著冰場。

顧秋曇和顧清硯在語言上都沒有什麽大的障礙,見到路人都可以溝通,不一會兒就找到了酒店附近最正規的一家。

美元的花銷並不便宜。顧秋曇看著顧清硯臉上肉痛的神情,提著冰鞋的手倏地痙攣似地抓緊,好一陣才道:“那我們要不不去練了吧……反正……”

顧清硯眼疾手快地付了錢,一個小時的花費就這樣從指縫間溜走:“來都來了。”

華國人天然的DNA一動,顧秋曇擡眼看著顧清硯,好一陣才道:“沒必要專門為了讓我上一次冰花這麽多錢。”

“偶爾一次,錢花了就是開始計時了,您別浪費時間。”顧清硯推了顧秋曇一把,顧秋曇踉蹌兩步站穩。

“好。”顧秋曇擡腳就往冰場裏走,穿冰鞋綁鞋帶一氣呵成,還套著刀套的冰鞋走路時發出“吧嗒吧嗒”的細響,“我去練練,不能做四周跳對吧。”

顧秋曇回頭看了顧清硯一眼:“還是說最好連三周跳都不要有?”

“最好保持體力,我知道您很能滑冰也很會做跳躍,但您要記得我們馬上就要比賽了。”顧清硯壓低了聲音,在冰場上突然來一個專業運動員帶來的轟動從來不小,哪怕顧秋曇只是一個才進入成年組的選手。

雖然顧秋曇的技術儲備在花樣滑冰賽場上已經展現得足夠多。

隨著技術難度的上漲,顧秋曇出跳躍的速度也逐漸慢了。顧清硯想,等這次練完四三連跳之後還能做什麽,練高級四周?

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高級四周的分值固然很誘人,但顧秋曇是個亞洲人——在那種時候第一個出高級四周的收益和風險……

更何況顧秋曇還沒有正式發育,他未來的身高同樣是一個巨大的隱患。顧清硯憂心忡忡地偏頭看著冰場上的少年,他腳下冰刀壓步的時候仍舊絲滑而深刻。

是在做規定圖形?顧清硯一楞,沒想到這時候顧秋曇倒是老實不少。

顧秋曇只覺得這一個小時過得必然格外枯燥。在訓練的時候他總是更想挑戰高難度的跳躍,沒有哪個運動員不想這樣幹。

跳躍總比旋轉和步法更刺激,面臨的高風險性也往往引導著人的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顧秋曇老實了十分鐘不到就開始在冰面上試跳一周跳,主要是Lz跳,他的外刃壓得沒有顧清硯想象的那麽好。

但為什麽這個時候練這個跳躍?顧清硯眉頭一皺。

他轉頭看了看冰場上的身影,美國學花樣滑冰的人似乎不算少,但冰場上許多也是年紀不大的孩子,跟著冰場的教練一點點在磨自己的技術。

顧清硯一眼就知道這種大班課對想要真正走職業的孩子沒什麽用,但那個教練的Lz跳非常標準。

在職業賽場上磨練過,顧秋曇應當也是看出來了這一點,正跟著教練的動作重新調整自己壓刃的方式。

顧清硯忍無可忍地略略提高了自己的聲音喊顧秋曇的名字。

顧秋曇腳下一頓,緊接著轉彎來到顧清硯身邊,故作乖覺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您這是……”

好。顧清硯深呼吸幾下,這時候開始學艾倫.弗朗斯裝可憐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教得他覺得這樣做能夠逃脫被責罵的可能。

“這個時候改刃?您也不怕改完直接丟了這個儲備。”顧清硯恨鐵不成鋼地戳著顧秋曇的額頭一字一句道,“真丟個3Lz我看您接下來比賽怎麽辦!”

顧秋曇訕訕地看著他笑,好一陣終於道:“不會,我有分寸。”

顧清硯更是氣得仰倒,分寸?哪個有分寸的選手會在賽前不到一周的時間跟著教業餘選手的教練偷師改刃?

“我知道您很有天賦,我也相信只要您想您在這行上會有很好的成就。”顧清硯壓著自己的聲音,沖頭的火氣幾乎要讓他指著顧秋曇的鼻子大罵他哪裏有什麽分寸,真在這種時候給自己弄丟一個技術或者弄個骨折、軟組織挫傷……

但在國外,顧清硯哪怕再怎麽想直接拎著顧秋曇的耳朵教訓也只能暫且忍下。

“是是。”顧秋曇點頭哈腰諂媚道,“讓您擔心了,這時候我也不該這樣做的……”

顧清硯狐疑地看他一眼慢吞吞道:“您什麽時候學的那麽乖了,最近不是叛逆期到了根本不想在乎嗎?”

什麽叛逆期?顧秋曇皺著眉想了半天,索性上前直接拉著顧清硯的胳膊開始裝成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的樣子輕聲道:“哪有不聽您說的內容,我也有好好在訓練的……”

顧清硯戳戳顧秋曇的額頭:“您這時候就想起來賣乖了,接下來還是正常練習,別做高難度動作,什麽貝爾曼姿態什麽I字轉之類的對柔韌要求高的都先放一下……”

顧秋曇甩過頭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都不能做……”

顧清硯又敲了一下顧秋曇的頭氣道:“您這是準備偷偷瞞著我又去做什麽?”

“沒有啊。”顧秋曇裝傻充楞道:“我為什麽要瞞著您……”

顧清硯這才松開鉗制著顧秋曇的手,緊接著就看見顧秋曇歡快地脫韁似地在冰面上狂奔,好一陣,顧清硯的怒吼響徹整個冰場:

“顧秋曇!您還說不會做危險的事情了——這樣的速度您覺得不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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