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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目的 顧秋曇實在清楚國家對他的資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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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目的 顧秋曇實在清楚國家對他的資助到……

顧秋曇倏地停下腳步, 壓步蹬冰的時候腿腳已經是連成一片的酸脹。

“哦。”窒息的一陣沈默後,顧秋曇應了一聲,偏頭看著顧清硯的神情輕聲道, “那我今天就練到這裏吧。”

顧清硯一楞, 顧秋曇這時候眉頭微微皺著, 唇角下垂, 臉頰上沒有血色。

他其實是想留在冰場上的吧。顧清硯沒來由地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那時候他也還是在役的花樣滑冰運動員, 和顧秋曇沒什麽差別,對滑冰同樣抱著深切的熱情。

可時間實在久了, 顧清硯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有沒有曾經和教練因為訓練的問題吵過架。

“小秋……”顧清硯嘆了一聲擡頭看著顧秋曇,半晌才道:“您現在……”

“回去吧。”顧秋曇輕聲道, “至少這樣您能安心點,至少不用擔心我又在冰場上出什麽事。”

顧秋曇想, 他要是顧清硯,他也會拉住自己別繼續往冰場上跑了。

顧秋曇還記得兩年前夏天他在冰場上因為一個跳躍失誤磕破了頭, 那不算什麽大傷,至少沒嚴重到要縫針之類的地步。

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小事了。如果沒有艾倫提前幫他處理,回了福利院也難免被顧清硯罵一頓。

顧秋曇的腳尖踢著地面,發出噠噠的響聲,輕輕的,聽不太分明。

“我只是想,趁著這個賽季可以多刷臉, 等裁判對我熟悉了, 以後……”顧秋曇擡頭看著顧清硯,慢吞吞道,“您知道的,華國選手在裁判眼裏從來比不上歐美選手。”

顧清硯一楞, 總覺得顧秋曇這時候想得有點太長遠,他知道顧秋曇對花滑有著多麽深切的愛意,但……

“您也知道您現在只有十五歲。”顧清硯冷淡地點破了現實,“上面有沈宴清頂著,您到底為什麽總想要……”

“沒有總想。”顧秋曇輕聲道,“哥,這次我說點難聽話。”

顧秋曇的聲音隱隱透出一種古怪的味道,好一陣顧清硯才恍然低頭看他:“什麽難聽話?您說話能難聽到哪裏去?”

“沈宴清的天賦遠不如我。”顧秋曇語出驚人,那雙眼睛大睜著,天真的神色在臉上翻湧,“您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能夠在天賦上和我比肩的選手太少。”

顧清硯倏地擡手敲一下顧秋曇的額頭利落道:“您青春期了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傲了,我真想知道您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沒什麽。”顧秋曇偏頭沖顧清硯笑道,“也不過是覺得我這時候正好還能再給國家做些什麽。”

這腔調帶著難言的落寞,顧清硯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一緊,好半晌才道:“這項目什麽時候輪到您扛了,沈宴清現在也是當打之年——”

“但他現在的儲備已經不如我了。”顧秋曇打斷了顧清硯的話,一字一句道,“華國隊現在能夠跳四周跳的男單不多,會兩種的只有我和沈宴清師兄。”

顧清硯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不管之前想說什麽這時候都已經說不出口,顧秋曇對自己的認知已經足夠清晰。

華國支持他,資助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讓他成為一個能夠帶著華國國旗去冬季項目最大的舞臺上,讓國歌響徹冬奧會賽場的選手。

顧秋曇這樣的孩子,大概在他們還沒有明說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得到支持的原因。

壓力在顧秋曇心裏釀成酒,但顧清硯甚至一無所知。

顧清硯擡手惡狠狠地揉了一把顧秋曇的頭發,兇狠道:“這種事現在還輪不到您考慮,而且您也已經十五歲了,什麽時候發育都不奇怪。”

“您不希望我發育,我知道。”顧秋曇偏頭看他一眼,慢吞吞道,“沒有人希望我這時候發育,我的身高是一個未知的風險。”

其實沒有。上輩子在俄羅斯的第一個冬天,顧秋曇就開始發育了。

用了大概三個月,還是半年?顧秋曇記不清了,這種事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三年,他怎麽也不可能再想起來自己的發育到底持續了多長時間。

第二年夏天艾倫帶著家裏雇傭的仆從,拎著樸素的卷尺給他量身高,對著184這個數字沈默良久:“您幸好已經是退役的選手了。”

但如果真要說他到底長了多久,哪怕是艾倫恐怕也說不出來吧。顧秋曇抿著唇微微笑了一下,淺淺的笑意在唇邊漾開,顧清硯盯著他的臉,嘆道:“還真是越來越俊秀了,顧秋曇。”

“長大了,五官也慢慢會長開。”顧秋曇說,偏頭避開顧清硯的目光,“您幹什麽這樣看我,我真的不明白您想做什麽了。”

“沒什麽。”顧清硯搖了搖頭,“我們要準備回酒店,後天是OP,明天……”

“隨便吧。”顧秋曇輕快道,“反正高中的課本我也帶過來了,實在沒興趣出去就看書好了。”

顧清硯盯著他沈默一陣,好一會兒終於道:“您看起來並不很好。”

“嗯?沒有啊。”顧秋曇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嘻嘻道,“我這樣還不好哇,起碼也不會弄出什麽奇怪的事情出來。”

“我是說您之前說到比賽的事。”顧清硯冷冰冰地看著顧秋曇的臉,好半晌終於道,“您知道我在說什麽。”

“我會長得很高。”顧秋曇頓了一下,老實道,“您知道埃爾法女士現在有一米七一。”

埃爾法現在在冰場上仍舊活躍,作為大家族的子女,埃爾法的家人給她找了許多方法去重新找到自己的平衡,重新在冰面有一席之地。

可顧秋曇不會有那麽好的待遇。不論是顧清硯還是顧秋曇自己,這時候都沈默下來。

沒人不清楚那是怎樣的一筆大開銷,花滑項目的富家子弟多如牛毛。

偏偏那個時候艾倫應該也在發育期。而且用國外的資源顧秋曇大概也是不可能會放下心來的。

俄羅斯那邊的手段可不是他能夠應付得了的。顧秋曇停了一會兒,仰頭看著路邊的建築,輕聲道:“我們想那麽多做什麽,明明想了也不能改變任何事,不是嗎?”

顧清硯一怔,沒想到顧秋曇對這件事是這樣的看法,但只是慢慢地笑了一聲:“您對您的職業生涯看起來是一點沒有執著了。”

OP那天顧清硯看著顧秋曇在冰面上幹凈利落地跳了個4S+3T的連跳,默默把之前說的話咽回肚子。

顧秋曇何止是在乎自己的職業生涯,沒有哪個選手會比他更在意這個了。

如果不是在乎,為什麽要在OP的時候炫耀自己的新連跳?這個連跳的成功率甚至沒有百分之五十!顧清硯想,盯著顧秋曇的時候眼睛裏爬上猩紅的血絲。

“看我幹什麽?”顧秋曇回過頭沖顧清硯一笑,聲音明快,“您該知道我不是會這樣放棄的人才是啊。”

他們抽到的出場順序還算不錯,第三組第三個。

顧秋曇短節目那天早早地就去冰場轉了一圈,那片場地白茫茫一大片,格外幹凈。

觀眾們還沒開始進場,顧秋曇停在場中觀察著,那場地總是符合要求的,isu有著自己的冰場規格標準,沒有哪個國家會擅自改動——除非是不想再當主辦方了。

顧秋曇沒有碰到冰面,只是望著整冰車在冰場上澆著水。

那邊的工作人員很快也意識到了這個有些古怪的少年,很快派人過來問他來這裏的目的。

顧秋曇歪著頭想了想,笑道:“我想知道怎麽能夠整出幹凈整齊又軟硬適中的冰面。”

少年的英語口音格外純正,硬邦邦的英國腔調。工作人員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道這次比賽難道有哪個選手是英國人?

顧秋曇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好一陣才揮手道:“要是實在沒辦法告訴我的話也就算了,我不想為難你們,也不想被你們趕出去,就讓我在這裏看著可以嗎?”

工作人員頓了頓,好一陣才道:“目前來看是不允許的,您是參賽的選手還是……”

“選手。”顧秋曇利落道,轉身時散開的披肩發在身後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隨著年紀的增長,顧秋曇對長發的興趣越來越少,但花樣滑冰的造型需要又註定他不可能隨便把頭發剪成其他同齡人一樣的寸頭——如果哪個賽季他要嘗試一些清爽冷酷的形象,大概顧清硯也會帶他去剪。

顧秋曇卷了卷自己垂下來的頭發,慢慢地從冰場的走廊裏離開這片場地。顧清硯等在外邊,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道:“哎喲,小秋,您簡直……”

顧秋曇懶洋洋地一撩眼皮看著顧清硯,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道:“您未免也太大膽了,這時候去冰場,您也不怕……”

“有什麽好怕?”顧秋曇瞧了顧清硯一眼新奇道,“我怎麽不知道我的教練是這種膽小怕事的性格?”

顧清硯被他一噎,好半晌沒說出話,許久才道:“您這也是真的不記得北美這塊地方持槍合法。”

“美國的各州法律又不一樣。”顧秋曇蹦蹦跳跳地走到前邊,回頭看顧清硯道,“您難道覺得我是什麽毫無分寸的人?”

顧清硯心想您倒是對自己的定位清晰,難道不是這樣嗎?

但這話又不好這麽輕易地說出口,顧清硯只能悻悻一笑裝作對顧秋曇的問話沒聽清的樣子撇過頭:“您說什麽話,我怎麽也聽不明白……”

顧秋曇輕嗤一聲,知道顧清硯這是給他留了點面子,索性也不再逗他,只說:“這事我清楚,這種時候去正式賽場再次踩點的習慣有些選手會有——歐美選手大概也有這樣的人。”

他仰著頭,姿態散漫,懶洋洋道:“您應該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自然不可能去冰場走這一趟。”

況且顧秋曇自己也知道在白人眼裏他們的長相顯得格外年輕,或者說稚嫩。沒有哪個人會冒險對一個看起來像孩子的選手出手,哪怕再怎麽覺得對方可疑。

顧秋曇回頭看他一眼:“回酒店吧,我們要準備一下短節目的事情。”

顧清硯一楞,不明白顧秋曇說的是什麽意思,只剛一到酒店關上房門就聽顧秋曇道:“我要把一個連跳換成四三連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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