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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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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這幾日,寧楹泠去山院之時,總會帶上衍兒。望著山院那井然有序的孩童們,衍兒躲在寧楹泠的身後,露出羨慕的神情。

蕭嫵得空到山院中轉了一圈,正好看到寧楹泠身後那陌生的小童。

竟解釋一番以後,這才知曉他的來歷。她撫摸著丹犀柔順的羽毛,笑道,

“燕陵瀟對別人的孩子都這般好,想來若是有了親子以後,必然是一個好父親。”

蕭嫵如今在兵部當差,知曉燕陵瀟因著家中的小童,找尋合適的夫子。不僅考慮文官,亦是考慮武官。

只是想到婦人身懷六甲儀態腫脹,十月受累,蕭嫵擔憂地望向寧楹泠,

“一想到歲歲有孕的模樣,我便為你憂心。女子有孕便是在鬼門關中走上一遭!”

寧楹泠感激蕭嫵的好意,可提及此事,她便在蕭嫵耳畔輕語。

蕭嫵甚是震驚,眉目中多了幾分敬佩,“燕陵瀟當真如此能抵得住誘惑?成婚以來,都不曾同房?”

他們兩人已然成婚兩次,蕭嫵心想,頭一回成親是不情不願,沒有同房那最是正常不過?

可第二回成親,兩人卻是心悅彼此,情深之處,便是聖人亦是難以抵擋誘惑。

寧楹泠莞爾一笑,轉移話題道,“阿嫵姐姐,聽聞鐘大人有意與你重修於好!你可是還因著小屹哥哥而漠視?”

那日,蕭嫵告知寧楹泠,她心心念念姜庭屹數年。知曉真相以後,寧楹泠由衷心疼蕭嫵。

自古以來,女子的婚姻便身不由己。多半是因著家族利益,所以嫁與未曾謀面的男子。

掛在桃花樹上的紅布條被風吹得搖曳,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蕭嫵看向寧楹泠,笑著搖了搖頭,

“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望向藍天白雲,清風流動,雲層亦是隨之流動,形狀發生變化。燕雀劃破天空的寧靜,不必困囿於小小的鳥籠。

已然見識過自由,又如何再回到那小小一隅天地?

更何況,她心中所屬,從來都不是姜庭屹,也不是鐘臨川。

“我如今甚是滿意現狀!世人皆說女子不如男,可我偏偏要用行動告知那些傲慢的人們。我所率領的娘子軍,一樣能保家衛國。我蕭嫵一人,便能光耀我蕭家的門楣!”

盛九玉與沈昭容聞言,紛紛朝蕭嫵投向讚許的目光。

見寧楹泠建立山院以後,她們亦是想著出一份力。蕭嫵率領的娘子軍們助孩童們強身健體,寧雲傾傳授簡單的藥理。

盛九玉與沈昭容則傳授文學經典以及繡技。幾人戮力同心,很快便讓山院的名聲傳遍整個大魏。

沈昭容坐在寧楹泠身旁,看向棲息在樹上的鳥兒,不免笑道,

“雖說府中依舊時不時給我挑選一些合適的夫婿人選。可如今父親母親也不似從前一般,開口便是女子終身大事便是嫁人。看到我在山院忙得如火如荼,如今也只順著我自己的心願!”

盛九玉附和點頭道,“曾經我在盛家,不過是無足輕重的人罷了!可自打殿下支持我找尋自己的事業後,盛家的人也對我刮目相看!果然,女子還是要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方能安身立命。”

魏鶴之洗脫冤屈,從宗人府中放了出來。所謂奸細,不過是因著寧王的陷害。

不論富貴亦或者是貧賤,盛九玉始終陪伴著魏鶴之身旁。兩人也漸漸生出了情愫。

幽靜的山院,五彩斑斕的女子們坐在桃花樹下,品茶談心。聽著爽朗的讀書聲,望著孩童們嬉戲打鬧的身影,看著彼此散發著光芒的身影,終是浮現舒心的笑。

……

從山院回來以後,衍兒拿著那些友善的孩童贈予他的如意風車,心生向往。

蘭娘子看著他手中的風車,問道,“衍兒可喜歡如今的生活?”

孩子到底是藏不住心事的。他怕蘭娘子介意,想著說不喜歡,可看著手中的被風吹得轉圈的風車,沈默地點了點頭。

蘭娘子蹲下身,輕輕撫摸他的光滑的軟臉,繼續問道,“那衍兒可喜歡陵瀟叔父?”

提及燕陵瀟,衍兒那葡萄眼頓時一亮。在江南之時,便時常收到陵瀟叔父寄來的吃食。

來到燕府,陵瀟叔父待他甚是親切。將他高高舉起來之時,讓他想起了早逝的父親。

可叔父日理萬機,總是忙得不見人影。怕他無聊,嬸嬸便帶著他到山院游玩。

望著幽靜的山院,方衍瞪大了雙眼。裏頭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孩童們身穿華美的衣裳,規規矩矩地坐在學堂上,聽著夫子們的教導。

這與在江南之時見得截然不同,江南的孩童們都是玩著躲貓貓,整天在外頭瘋跑。

而書院們的孩童們,寫得一手好字,講得出許多大道理,能讓夫子們露出舒心的笑意,真心地稱讚。

方衍很是羨慕。

聽父親說,陵瀟叔父便是讀了很多很多書,所以才能成為人人害怕的權臣。他也想,成為想陵瀟叔父那樣的人。

方衍毫不猶豫地點頭,連連道,“陵瀟叔父對衍兒很好,不禁陪著衍兒玩,還教導衍兒許多大道理。聽嬸嬸的好朋友說,陵瀟叔父好像要為衍兒找尋幾位夫子!”

蘭娘子欣慰地笑笑。衍兒說罷以後,又帶著如意風車跑去東院找尋寧楹泠。

看著那小小的人影,蘭娘子臉上的笑逐漸淡了下去。

西院中的燈火明亮,她泡了一股玫瑰花茶後,敲門而入。

暖黃色的燭火照映著坐在窗牖旁邊處理政事的少年,修長如玉的手指執著狼毫墨筆,聚精會神地望向案幾上的公文。

暖光輝映在少年立體的五官,勾勒出一條優美的弧度。

蘭娘子看得失神,這才緩緩將花茶遞了上前。下一刻,便手心便傳來一陣溫熱,她怔怔望去,只見燕陵瀟抓著她的手,緩緩擡頭,

“我想著歲歲這一杯茶整整一夜了,多謝歲歲……”

話音還未落下,便看到那清雋臉上浮現的柔和笑意如同冰霜消融一般,一點一點被斂去,手中的溫熱遽然退去。

燕陵瀟立刻站了起身,恢覆以往那清冷自持的模樣,雖是親切,但確實有著一股如同九尺銀河的疏離感。

“我以為是歲歲,清淮逾越了!”

晚風透過敞開的門扉徐來,溫和的晚風將少年身上獨有的木蘭香吹至廂房,蘭娘子輕輕嗅著他身上的香味,心中已然折騰過幾番。

“這是我從江南帶來的玫瑰,陵瀟兄弟素來喜歡的!”蘭娘子指著那茶盞,解釋道。

光影灑落在那泛黃的茶水面上,折射出暖色的光芒。溫熱的茶水冒著熱氣,形成一條天路。

燕陵瀟看向蘭娘子,婦人穿著得體,青絲及腰,施了淡淡的粉黛,卻是有著別樣的韻味。

與初見那日相比,蘭娘子今日倒是裝扮自己了?

“大嫂有心了!”他撇去茶水上的浮沫,隨後目送蘭娘子離去。

蘭娘子知曉,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當即知趣地退了下去。

燕陵瀟摩挲著茶盞上的花紋,一口也未曾碰過。那一碗精心調制的玫瑰花茶,從溫熱變得冰涼。

躺在拔步床之時,看著一旁熟睡的方衍,蘭娘子一顆心怦怦怦跳動,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她環著方衍小小的身軀,眼逐漸紅了下來,她絕對不會走回頭路!

……

翌日清晨,燕陵瀟端著嬌娥鮮新鮮出爐的芙蓉片糕敲響了寧楹泠的房門。

少女素面朝天,卻是猶如被朝露滋養的海棠,自是有著清麗之美。

見到芙蓉片糕,又看到已然身穿官服的燕陵瀟,寧楹泠瞧見他泛著淡青色的眼瞼,嬌嗔道,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燕陵瀟將一塊芙蓉片糕夾到寧楹泠的碗中,笑道,“想到一件事,想要與歲歲商討!”

他臉上雖是帶著淺淺笑意,可聽著口吻,便是已然做了決定。

寧楹泠咬了一小口芙蓉片糕,好奇問道,“什麽事?”

燕陵瀟挺直腰板,放下筷子認真說道,“我想要給方大嫂與衍兒另置院子!”

看著寧楹泠那不解的眼神,燕陵瀟解釋道,“我已然為衍兒挑了兩位夫子,一文一武,這兩位夫子極其嚴格,想來衍兒日後並無閑暇時間。”

“雖說衍兒如今還小,興許會撒嬌。我怕我自己心軟,會放下對他的嚴苛要求。思來想去,不如痛定思痛,分開住處,便無此憂慮。”

寧楹泠山院中的孩童早早便習讀四書五經,方衍起步著實算不得早,故需要加倍努力,她還是很讚成的。

可燕陵瀟卻是一大早便將此事告知,想來心中必定還有著其他小算盤,她審視般看向燕陵瀟,

“除了這個,當真沒有別的原因了?”

相處了這般久,兩人之間已然形成一種默契。燕陵瀟笑了笑,隨即探前,

“自是還有別的原因,我與歲歲獨處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甜言蜜語,最是能打動人。寧楹泠捏了捏他的臉,笑得燦爛。

府中的小廝忽而來報,說是工部尚書何大人有事覲見。燕陵瀟大步離去,待到了正廳之時,便看到鶴發雞皮的何大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連忙迎了上前。

“燕大人,您當真要勸勸陛下!”何大人焦急說道,“陛下已然準奏老臣致仕一事,老臣本再無顧慮,只待頤養天年。可聽聞,老臣退後,這工部尚書之位竟交由一位不曾精通水利的故人。”

燕陵瀟沈默,看著何大人那心急如焚的模樣,緩緩問道,“陛下交給誰了?”

“顧家餘孽——顧乘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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