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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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顧淮序整個人像是被浸染在黑暗陰涼的潮水之中，光是站在他身邊，一股悲涼的氣息順著風緩緩襲來。
“罷了！”他望著被殘陽染成艷紅色的天際，天光湧現，悉數灑落在大地，為世間萬物披上了一層紅色霞光。
“望日後還有再相見那日！”顧淮序朝寧楹泠笑笑，隨後迎著黃昏的清風，大步離去。
書房中從晦暗中赫然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姿，燕陵瀟站在門扉前，眸中凝視著顧淮序離去的方向。
註意到身後的目光以後，寧楹泠回頭望去，只見燕陵瀟立於門階之上。
清風卷起他長長的衣袍，霞光浮現，落在少年那宛若刀削的優越鼻梁上。
四目相對，燕陵瀟將眸光收回，唇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種灼熱且帶著運籌帷幄的目光，寧楹泠被他的眸光盯得發熱，她緩緩走到燕陵瀟的身邊。
木蘭香夾雜著藥香襲來，甚是好聞。
“我本想著告知烏雲踏雪的近況，可不料卻看到你倒在書房！所以……”
“所以才留在此處，細心照料？”燕陵瀟補全寧楹泠未盡的話語。
燕雀歸來，矯健的黑影劃破紅雲的平靜。碩大的柳樹枝條隨風搖曳，像是長長的發絲，撓得人癢癢。
寧楹泠捏著手指，眼見那一雙赤金雲紋長靴逐漸逼近，她亦是一步一步向後。
燕宅算不上大，很快便因著那步步緊逼的步伐被逼至柳樹下。樹上，燕雀安然歸來，歪頭晃腦正望著樹下一雙人影。
少女那柔軟紅潤的唇珠，在紅光的映襯下，愈發艷麗。如同香甜軟滑的蘋果泥，讓人忍不住一口吞下。
先是幾丈，再是幾尺，最後兩人隔著緊緊只有兩掌的距離。
少年的鼻息帶著一陣濡濕與酥麻，不偏不倚落在寧楹泠的額頭上。
她擡眸望去，只見燕陵瀟一只手撐在柳樹下，她被困在柳樹巨大的軀幹以及燕陵瀟那看似清瘦的身軀之間。
就像是一個堅固的牢籠一般，寧楹泠根本無法抽身，只得困於一方。
眼見男子修長、結實的臂彎下有著狹小的空隙，她剛欲抽身離去，燕陵瀟另一只手卻是結結實實地將她困於他親手設下的天羅地網中。
不知可是紅雲透過樹葉落在寧楹泠兩頰中的細碎光影，亦或者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的情景，寧楹泠知曉，她的臉必然很紅。
燕陵瀟握緊她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中帶著幾分黯淡，
“歲歲，我就這般讓你沒有信心嗎？”
寧楹泠掙紮的手忽而頓住，眼前的少年抓住了機會，變本加厲，十指緊緊貼在一處，生出溫熱。
“因著害怕牽連我，所以借故要與我和離？歲歲，你未免太小看燕陵瀟了吧？”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安國公府出事前夕，燕陵瀟亦是有所耳聞。
可卻是在高中歸來那一日，心心念念的佳人卻是做了最蠢笨的方法。
自以為演技高超，硬生生逼著燕陵瀟簽下休書。殊不知，自己破綻百出！
“我沒有……”寧楹泠欲解釋，可看到燕陵瀟那清雋臉上閃過的一絲難過，到喉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燕陵瀟囚住面前這一頓清麗如芙蕖，姝色動人的嬌花，牽著的手不知不覺中用盡了力氣。
一種想要蹂躪嬌花的沖動油然而生。
“如若沒有，又怎麽會肯留下來，親自照料被你休棄的前夫君？如若沒有，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用唇餵藥？如若沒有，又為何會在面對姜大人的質問之時變得支支吾吾？”
這一連串的發問，像是狂風暴雨一般，毫無征兆襲來，直直朝著寧楹泠打去。
看著言之鑿鑿的燕陵瀟，寧楹泠先是心虛，緊接著想到了什麽，水潤的星眸閃過一絲慍怒。
“你怎麽會這般清楚？燕陵瀟，你不是昏迷了嗎？”
……
紅雲落盡，星月取代殘陽。石燈散發著流螢一般的光芒，海棠的香氣自遠方傳了過來。
寧楹泠沖破禁錮，咬著牙，“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所設計？”
晚風陣陣，吹拂少女額角的青絲，在此刻，夜色湧動，少女美得不可方物。
燕陵瀟並沒有悔意，他伸出手，將寧楹泠被吹拂得淩亂的發絲撩下去，“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試得出歲歲對我依舊一片真心？”
他知曉，姜庭屹近來猛攻，又是派遣護衛，又是跑到竹林小院獻殷勤。
畢竟是寧楹泠十三年的幻夢，若是趁虛而入，只怕猶如燃盡的死灰，有重燃那日。
此刻，氤氳著一股酸澀的味道。
寧楹泠頭一回認識，面前這毫不掩飾愛意的燕陵瀟。
她欲離去，衣袖卻是被人扯住。
燕陵瀟唯恐在少女那白皙嬌嫩的皓腕落下紅印，收斂了幾分力氣。
“我並非歲歲想得那般脆弱，卻也並非歲歲想得那般堅強！歲歲可知，我這裏亦是會疼？”
寧楹泠的手被放在少年結實的胸膛上，透著薄薄一層衣裳，她與他在此刻似是融為一體，能清晰地感受他怦怦跳動的心跳聲。
她自以為的為了他好，殊不知卻是另一種傷害。
少年圓潤的眼睛眨了眨，在寧楹泠面前耷拉著腦袋，像是一條被馴化得溫馴，乖巧的大狼狗一般。
寧楹泠的心，險些要化開了。
正此時，從外頭回來的婆子們推門而入，談笑風生的臉望著站在柳樹下的才子佳人，臉上僵住。
她們是姜大人派來的，本就是照料染了風寒無人問津的燕大人。
這自然還是有著另一層緣由，那便是替姜大人看住寧二小姐。
姜大人不再掩藏真心，如今鎮國公府上下，姜大人心悅寧二小姐已久？
就連鎮國公夫人，在知曉姜大人與寧二小姐當年的種種誤會以後，也不再反對姜大人靠近寧二小姐。
甚至鼓勵他，莫要再重覆當年的遺憾。
可看著如此親密的兩人，她們忽而又心疼起姜大人。
眾目睽睽，寧楹泠臉上的紅轉化為燙，蔓延至四肢五骸。她捂著臉，將自己鎖入偏房之中。
……
夜微涼入水，乾清帝坐在東亭中，望著面前金龍花紋熏籠冒著凝神靜氣的香氣，半響才用枯瘦的手指將那條蔓延在半空中的煙路折斷。
楚錚此時端著一碗加了蜜糖的桃花羹放在金絲楠木案幾上。
乾清帝忽而說道，“將這碗桃花羹給鳴兒送去！”
楚錚並不驚訝，當即命手底下的人為魏鳴之送去桃花羹。
“阿錚，你說鳴兒怎麽會這般懂朕的心？”乾清帝開口問一旁執著拂塵的楚錚。
楚錚看著陰晴莫測的帝王，跟在他身邊多年，又如何不知曉他的心事？
這位帝王，著實稱不上明君，當年資質平平，卻因著皇室衰弱，輕而易舉便繼承了大統。
執政多年，無功無過，皆是繼承先輩們打下的基業。
興許因著年紀愈發大，想要垂名青史。前些年，竟破天荒地提出改稻為桑，想要做出一番功績，讓世人記得他這位帝王。
只是，他自是清楚此事涉及人力物力財力巨大，故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皇權牢固，底下的人自是不敢說出真心話，只一味阿諛奉承。
乾清帝雖然被底下人吹捧得迷迷糊糊，但總算也有清醒的時刻。知曉此事若是做得不好，只怕會臭名遠揚，遺臭萬年。
為了他的名聲，故這些事情一拖再拖。楚錚近身伺候他多年，何嘗不知因著此事他輾轉反側數個日夜。
而魏鳴之說出了他的心聲，給了他一個臺階下。所以今日才有心情賞月嗅花。
楚錚為他獻上一杯茶，“那自是因著陛下與小皇子一體同心！”
偌大東亭，除了被宮人修剪得當的植被，風花明月，皇帝忽而覺得身邊空蕩蕩的。
驀然間，倒是想起了皇後。
他將茶盞放了下來，試探性問道，“這幾日怎麽不見阿蕙的身影？難不成，是因著今日十五？”
明月亮如圓盤，繁星閃爍，亦是無法與之抗衡。
他冷笑一聲，“朕還以為，流放安國公府一家以後，阿蕙必然會變得和從前一樣溫婉賢淑。難不成，他還在想著他？”
楚錚明白，乾清帝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從前的桑南質子——如今的桑南國君！
當年皇後、乾清帝、桑南國君以及楚錚幾人可謂稱得上青梅竹馬。
可後來，結局卻是令人唏噓。
唯恐眼前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又發瘋，楚錚平靜地說道，
“陛下多慮了，聽皇後娘娘身邊的崔嬤嬤所言，娘娘近來身子不適！所以才沒有前來陪同陛下。”
“混賬！”乾清帝苛責楚錚，“皇後身子不適，為何不告訴朕？”
皇帝很快便移駕鳳鑾殿。
鳳鑾殿中，窗牖緊緊合上，金絲床幔繡著大朵銀絲團花。皇後躺在拔步床中，揉捏著太陽穴。
崔嬤嬤在一旁伺候著，看著皇後這辛苦的模樣，很是心疼，
“娘娘近來當真是辛苦！為了保全安國公以及夫人，不得不委身人下。”
皇後臉上擠出一抹苦笑，看著床幔中央那銀光閃閃的團花，想起了周氏曾繡給她的團花，
“眼下只是流放，至少還能保全兄長與嫂嫂的性命！本宮知曉，他要的不過是本宮臣服他，向他低頭。只是，帶著面具過日，甚是難熬。”
在深宮中，人人皆有無奈。
崔嬤嬤點燃寧神香，清雅的香氣讓皇後的頭疼癥狀減緩些許。
“今夜是十五，娘娘難受也是應當的！”
想起當年的事，皇後的頭又開始疼了，就連寧神香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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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他望著被殘陽染成艷紅色的天際，天光湧現，悉數灑落在大地，為世間萬物披上了一層紅色霞光。
“望日後還有再相見那日！”顧淮序朝寧楹泠笑笑，隨後迎著黃昏的清風，大步離去。
書房中從晦暗中赫然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姿，燕陵瀟站在門扉前，眸中凝視著顧淮序離去的方向。
註意到身後的目光以後，寧楹泠回頭望去，只見燕陵瀟立於門階之上。
清風卷起他長長的衣袍，霞光浮現，落在少年那宛若刀削的優越鼻梁上。
四目相對，燕陵瀟將眸光收回，唇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種灼熱且帶著運籌帷幄的目光，寧楹泠被他的眸光盯得發熱，她緩緩走到燕陵瀟的身邊。
木蘭香夾雜著藥香襲來，甚是好聞。
“我本想著告知烏雲踏雪的近況，可不料卻看到你倒在書房！所以……”
“所以才留在此處，細心照料？”燕陵瀟補全寧楹泠未盡的話語。
燕雀歸來，矯健的黑影劃破紅雲的平靜。碩大的柳樹枝條隨風搖曳，像是長長的發絲，撓得人癢癢。
寧楹泠捏著手指，眼見那一雙赤金雲紋長靴逐漸逼近，她亦是一步一步向後。
燕宅算不上大，很快便因著那步步緊逼的步伐被逼至柳樹下。樹上，燕雀安然歸來，歪頭晃腦正望著樹下一雙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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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幾丈，再是幾尺，最後兩人隔著緊緊只有兩掌的距離。
少年的鼻息帶著一陣濡濕與酥麻，不偏不倚落在寧楹泠的額頭上。
她擡眸望去，只見燕陵瀟一只手撐在柳樹下，她被困在柳樹巨大的軀幹以及燕陵瀟那看似清瘦的身軀之間。
就像是一個堅固的牢籠一般，寧楹泠根本無法抽身，只得困於一方。
眼見男子修長、結實的臂彎下有著狹小的空隙，她剛欲抽身離去，燕陵瀟另一只手卻是結結實實地將她困於他親手設下的天羅地網中。
不知可是紅雲透過樹葉落在寧楹泠兩頰中的細碎光影，亦或者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的情景，寧楹泠知曉，她的臉必然很紅。
燕陵瀟握緊她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中帶著幾分黯淡，
“歲歲，我就這般讓你沒有信心嗎？”
寧楹泠掙紮的手忽而頓住，眼前的少年抓住了機會，變本加厲，十指緊緊貼在一處，生出溫熱。
“因著害怕牽連我，所以借故要與我和離？歲歲，你未免太小看燕陵瀟了吧？”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安國公府出事前夕，燕陵瀟亦是有所耳聞。
可卻是在高中歸來那一日，心心念念的佳人卻是做了最蠢笨的方法。
自以為演技高超，硬生生逼著燕陵瀟簽下休書。殊不知，自己破綻百出！
“我沒有……”寧楹泠欲解釋，可看到燕陵瀟那清雋臉上閃過的一絲難過，到喉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燕陵瀟囚住面前這一頓清麗如芙蕖，姝色動人的嬌花，牽著的手不知不覺中用盡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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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沒有，又怎麽會肯留下來，親自照料被你休棄的前夫君？如若沒有，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用唇餵藥？如若沒有，又為何會在面對姜大人的質問之時變得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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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言之鑿鑿的燕陵瀟，寧楹泠先是心虛，緊接著想到了什麽，水潤的星眸閃過一絲慍怒。
“你怎麽會這般清楚？燕陵瀟，你不是昏迷了嗎？”
……
紅雲落盡，星月取代殘陽。石燈散發著流螢一般的光芒，海棠的香氣自遠方傳了過來。
寧楹泠沖破禁錮，咬著牙，“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所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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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氤氳著一股酸澀的味道。
寧楹泠頭一回認識，面前這毫不掩飾愛意的燕陵瀟。
她欲離去，衣袖卻是被人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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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歲歲想得那般脆弱，卻也並非歲歲想得那般堅強！歲歲可知，我這裏亦是會疼？”
寧楹泠的手被放在少年結實的胸膛上，透著薄薄一層衣裳，她與他在此刻似是融為一體，能清晰地感受他怦怦跳動的心跳聲。
她自以為的為了他好，殊不知卻是另一種傷害。
少年圓潤的眼睛眨了眨，在寧楹泠面前耷拉著腦袋，像是一條被馴化得溫馴，乖巧的大狼狗一般。
寧楹泠的心，險些要化開了。
正此時，從外頭回來的婆子們推門而入，談笑風生的臉望著站在柳樹下的才子佳人，臉上僵住。
她們是姜大人派來的，本就是照料染了風寒無人問津的燕大人。
這自然還是有著另一層緣由，那便是替姜大人看住寧二小姐。
姜大人不再掩藏真心，如今鎮國公府上下，姜大人心悅寧二小姐已久？
就連鎮國公夫人，在知曉姜大人與寧二小姐當年的種種誤會以後，也不再反對姜大人靠近寧二小姐。
甚至鼓勵他，莫要再重覆當年的遺憾。
可看著如此親密的兩人，她們忽而又心疼起姜大人。
眾目睽睽，寧楹泠臉上的紅轉化為燙，蔓延至四肢五骸。她捂著臉，將自己鎖入偏房之中。
……
夜微涼入水，乾清帝坐在東亭中，望著面前金龍花紋熏籠冒著凝神靜氣的香氣，半響才用枯瘦的手指將那條蔓延在半空中的煙路折斷。
楚錚此時端著一碗加了蜜糖的桃花羹放在金絲楠木案幾上。
乾清帝忽而說道，“將這碗桃花羹給鳴兒送去！”
楚錚並不驚訝，當即命手底下的人為魏鳴之送去桃花羹。
“阿錚，你說鳴兒怎麽會這般懂朕的心？”乾清帝開口問一旁執著拂塵的楚錚。
楚錚看著陰晴莫測的帝王，跟在他身邊多年，又如何不知曉他的心事？
這位帝王，著實稱不上明君，當年資質平平，卻因著皇室衰弱，輕而易舉便繼承了大統。
執政多年，無功無過，皆是繼承先輩們打下的基業。
興許因著年紀愈發大，想要垂名青史。前些年，竟破天荒地提出改稻為桑，想要做出一番功績，讓世人記得他這位帝王。
只是，他自是清楚此事涉及人力物力財力巨大，故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皇權牢固，底下的人自是不敢說出真心話，只一味阿諛奉承。
乾清帝雖然被底下人吹捧得迷迷糊糊，但總算也有清醒的時刻。知曉此事若是做得不好，只怕會臭名遠揚，遺臭萬年。
為了他的名聲，故這些事情一拖再拖。楚錚近身伺候他多年，何嘗不知因著此事他輾轉反側數個日夜。
而魏鳴之說出了他的心聲，給了他一個臺階下。所以今日才有心情賞月嗅花。
楚錚為他獻上一杯茶，“那自是因著陛下與小皇子一體同心！”
偌大東亭，除了被宮人修剪得當的植被，風花明月，皇帝忽而覺得身邊空蕩蕩的。
驀然間，倒是想起了皇後。
他將茶盞放了下來，試探性問道，“這幾日怎麽不見阿蕙的身影？難不成，是因著今日十五？”
明月亮如圓盤，繁星閃爍，亦是無法與之抗衡。
他冷笑一聲，“朕還以為，流放安國公府一家以後，阿蕙必然會變得和從前一樣溫婉賢淑。難不成，他還在想著他？”
楚錚明白，乾清帝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從前的桑南質子——如今的桑南國君！
當年皇後、乾清帝、桑南國君以及楚錚幾人可謂稱得上青梅竹馬。
可後來，結局卻是令人唏噓。
唯恐眼前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又發瘋，楚錚平靜地說道，
“陛下多慮了，聽皇後娘娘身邊的崔嬤嬤所言，娘娘近來身子不適！所以才沒有前來陪同陛下。”
“混賬！”乾清帝苛責楚錚，“皇後身子不適，為何不告訴朕？”
皇帝很快便移駕鳳鑾殿。
鳳鑾殿中，窗牖緊緊合上，金絲床幔繡著大朵銀絲團花。皇後躺在拔步床中，揉捏著太陽穴。
崔嬤嬤在一旁伺候著，看著皇後這辛苦的模樣，很是心疼，
“娘娘近來當真是辛苦！為了保全安國公以及夫人，不得不委身人下。”
皇後臉上擠出一抹苦笑，看著床幔中央那銀光閃閃的團花，想起了周氏曾繡給她的團花，
“眼下只是流放，至少還能保全兄長與嫂嫂的性命！本宮知曉，他要的不過是本宮臣服他，向他低頭。只是，帶著面具過日，甚是難熬。”
在深宮中，人人皆有無奈。
崔嬤嬤點燃寧神香，清雅的香氣讓皇後的頭疼癥狀減緩些許。
“今夜是十五，娘娘難受也是應當的！”
想起當年的事，皇後的頭又開始疼了，就連寧神香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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