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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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昏迷在地的少年面冠如玉，在天光的輝映下面容顯得蒼白。微微泛著紫色的唇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麽。
驀然間，讓寧楹泠想起兩人流落在外的時候，那時候的燕陵瀟亦是染上了風寒。
只是，看著簡樸清凈的燕宅只有燕陵瀟一人，一股孤冷寂寥的感覺隨之生出。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燕陵瀟拖上床榻。緊接著又從古井中打上一桶水，為燕陵瀟擦拭脖頸。
“娘！不要離開我……”臥在床榻上的少年再次被夢魘驚擾，指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抓著被褥，被褥頓時生出痕跡。
這輕微的夢囈，像是觸手一般從寧楹泠的耳畔鉆進心中去，
她輕輕抓著燕陵瀟的手，柔情似水，“燕陵瀟，不要怕！有我在！”
不知是有枝可依，亦或者是少女身上那股馥郁的烏沈香為少年驅逐夢魘。
燕陵瀟那微蹙的銳利劍眉逐漸舒緩。
寧楹泠望著那道劍眉，臉上梨渦綻放。她正欲離去，去請大夫為燕陵瀟醫治。
卻不曾想，手上被一道力氣禁錮。她不曾回過神，便跌入少年柔軟的胸膛中。
寧楹泠又欲離去之時，忽而看到那昏迷的少年漸漸蘇醒，一雙泛著水光的烏黑眸子睜開，望著胸膛上的少女。
那一雙黑眸，先是由冷漠疏離，再因著盛著少女的身影而覆著春水。少年視若珍寶，抓著少女皓腕的手緩緩放開，唯恐弄疼了她。
寧楹泠感受到一股熱浪自身下傳來，正欲解釋要為燕陵瀟去請大夫。
然而下一瞬，便看到燕陵瀟如玉的面容生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娘，我又看見她了！”
少年宛若玉石擊泉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想要伸出手，卻唯恐終究只是如同水中月鏡中花一般，一觸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懸在半空中的手被燕陵瀟收了回來，他自嘲地笑笑，難掩失落，“只是，如今要與之相見，竟只能在夢中。我以為，待我高中那日，便能真正娶她為妻！”
少年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欣喜，他頓了頓，戀戀不舍地看向懷中那擡著頭怔怔望著他的少女。
語氣帶著幾分冰涼，恰如冰天雪地中那飄渺的雪花，“只可惜，一切皆是我一廂情願！金榜題名之時，卻是與之分離之日。娘，你說她對我可曾有過半分愛戀？”
話音落罷，困意襲來，少年用盡全身欲撫摸夢中的人影，然而卻僅僅只差那麽一絲，便可圓夢。
終究抵不過病魔，燕陵瀟再度陷入沈睡之中。
書房變得沈默安靜。
寧楹泠站了起身，看著床幔隨風搖曳，春花翩翩起舞，鳥雀凱旋而歸。
心中江海奔騰過幾番。
她以為遞給燕陵瀟和離書，是對之最大的保護。卻不曾想，竟像是一滴劇毒的毒藥，不僅侵蝕她，亦是帶給燕陵瀟無盡的痛苦。
在夢中，他竟愛得這般卑微。就連觸碰她的影子，也要猶豫許久。
寧楹泠像是抽離了魂魄的提線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地走出燕宅。
到了醫館之時，才請了大夫。
大夫為把了脈之後燕陵瀟，語重心長道，“大人是積勞成疾，加上換季，所以才染上風寒。不過，只要喝兩劑藥以後便無大礙！只是，還得有人精心照料才是。”
交代以後，大夫將藥留下以後，又叮囑幾句便緩緩離開。
……
烏金西墜，鳥獸歸巢。
寧楹泠將大夫開的藥熬好以後，便快步回到竹林小院中，同星羅辰砂說道，“這幾日，我找了一份活，想來要好幾日都不能歸家了！”
辰砂聽後，甚是不放心，“不能歸家？那小姐要住在何處？那戶人家可是正經人家？可好相與？”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寧楹泠不知該如何回話。
望著兩雙灼熱的目光以後，寧楹泠隨便收拾了幾件衣裳，快步離去，“你們放心！我過幾日便會平安歸來！”
回到燕宅後，看到變得溫熱的濃稠藥汁，寧楹泠微微放心。
書房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將燭臺點燃以後，這才看到書房中的宣紙被晚風吹得淩亂。
她蹲下身子，為之收拾，忽而看見一封字跡遒勁的書信。她本不想看，可卻在紙上看到安國公幾個字。
寧楹泠微微一楞，快速地翻閱那張書信。
原來燕陵瀟寫這封信的目的，便是讓押送安國公夫婦的官員對他們夫婦多加照料。
一陣暖意流向心頭。
她端著青花色仙鶴長雲瓷碗，用羹匙一點一點將苦澀的藥往燕陵瀟嘴唇送去。
只是，他的唇像是禁閉的城門，固若金湯。
大夫的話，歷歷在目！若要讓燕陵瀟徹底康覆，自是要將熬好的藥一飲而盡。
少女望著濃稠發黑的藥汁，再看著臥病不起的燕陵瀟，心中已然做了決定。
知曉寧楹泠執意不肯收下姜庭屹著人送過去的銀兩。幾經周轉，他終於托人找到一份相對清閑的工作。
他想，這份報酬較為豐厚的工作，必然能解寧楹泠的燃眉之急。
還未看到小院，便看到一匹碩大的駿馬站在庭院外那簡陋的馬棚。辰砂拿著刷子為烏雲踏雪刷著馬背，星羅則是投餵烏雲踏雪新鮮的青草。
姜庭屹心中生出疑問，這馬兒怎麽看得這般眼熟？
辰砂撐著腰歇息之時，望著遠處清冷身姿的少年，當即認出此人正是京兆府少尹姜庭屹。
知曉他的來意，辰砂擺了擺手，“姜大人，您白來一趟了！小姐今兒才說找到一份報酬頗豐的差事，這幾日都不回來！”
因著寧楹泠曾是安國公府女兒的緣故，不少商戶都不肯雇傭她，唯恐深受牽連。
寧楹泠的處境，姜庭屹不是不清楚，多少商戶拒絕她。可如今，又如何能輕易找到報酬豐厚的工作？
想起京中少女被拐賣賣去妓院的傳聞，姜庭屹後脊背汗毛豎起。
用牛皮紙裝著的蟹粉酥灑落一地，姜庭屹吹響口號，將派遣在寧楹泠身後跟著的暗衛叫了出來。
暗衛將寧楹泠的去向一五一十告知，姜庭屹心中莫名出現一種危機感。
等趕到燕宅之時，顧不得歇息，便看到那背對著姜庭屹的少女將手中的苦藥含在口中，隨即低頭輕吻那昏迷不醒的少年。
她的唇留在少年蒼白泛皮的唇畔上，將口中的藥汁一點一滴地輸送到燕陵瀟的喉中。
姜庭屹的手不禁握成了一團。過往的記憶蘇醒，姜庭屹清晰地記得，寧楹泠甚是怕吃藥，從五歲那年初相識之時便是！
從前在安國公府，無論周氏如何哄騙，寧楹泠都不肯乖乖喝藥。安國公夫婦寵慣了年幼的寧楹泠，對之手足無措。
可在宮中設宴那日，寧楹泠初見姜庭屹。便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姜庭屹身上。
周氏笑道，“歲歲如若不乖乖喝藥，日後該如何與小屹哥哥相見？”
稚嫩懵懂的少女頭一回感受到恐懼，面對著苦澀的藥汁，皺著眉頭毫不猶豫地咽了下去。
甚至為了見到姜庭屹，想要早日康覆，硬是逼著周氏多給她喝藥汁。
這些事情，還是寧楹泠發脾氣不肯吃藥之時，周氏前來請他將趣事一一告知。
那時候姜庭屹面上雖平靜，可看著粉雕玉琢猶如陶瓷娃娃的寧楹泠時，心中儼然布滿了花海。
還記得在安國公府哄寧楹泠那日，年幼的姜庭屹佯裝成小大人，輕輕摸了摸少女光潔柔軟的臉頰，一本正經道，
“要乖乖喝藥！以後才能快高長大，可知曉？”
少女圓滾滾的臉頰點頭如搗蒜，看著賞心悅目的姜庭屹，將苦澀至極的藥汁喝得幹幹凈凈。
姜庭屹以為，他是能讓寧楹泠心甘情願喝下苦藥的糖果。
可直至看到少女的做法，姜庭屹才明白，他不再是少女的特殊。
為了讓燕陵瀟早日康覆，素來抗拒苦藥的少女一改反常。甚至不惜嘗盡苦藥，只為燕陵瀟能甘願喝藥。
姜庭屹眼尾通紅，看著病榻上唇珠紅潤的燕陵瀟，心中有了一種荒謬的念頭。
如若，躺在病榻上的是他，那該有多好？
……
“魏家子，站玉階。
由烏雞，成鳳凰。
金閃閃，亮堂堂。
卻不知，爹是何家郎？
宮中柳，風不吹。
東宮空，定天下。
遺玉鐲，正巧合。
小皇子，真是魏家郎？”
宮外盛行的童謠像是一陣風，很快便吹到了宮中各個角落。
聽著那歡快的童謠，宮人們看著那形單影只的魏鳴之，議論紛紛。
“這童謠是從小皇子進宮以後便盛傳的？聽聞小皇子一直生活在宮外，難不成是有人知曉些什麽，這才編織了一段童謠？”
“聽宮中年長的嬤嬤說，小皇子與死去的宸妃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且他又有宸妃遺留下來的玉鐲，難不成還有假？”
“要知曉，宸妃之子失蹤已經算不得什麽秘密。早些年，陛下也是派人找尋過小皇子的蹤跡。可都無疾而終，然而在欽天監蔔算下，卻是這般容易找到？”
譚鳴之站在昏暗的宮殿中，聽著宮人的話，垂頭喪氣。
果然陵瀟哥哥說得沒有錯，若是回到宮中，首先要面對的便是流言蜚語。
他命人寫了書信給了陵瀟哥哥，卻始終沒有收到他的回信。
正當魏鳴之沮喪之時，一道熟悉的倩影踏著星光慢慢走向。
魏鳴之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昨日待人十分親切的宮女珠兒。
珠兒已然認清魏鳴之的身份，臉上喜怒難辨，只道，“昨日是奴婢一時失言，還望殿下莫要怪罪！皇後娘娘派奴婢告知，唯有滴血認親，方可平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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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讓寧楹泠想起兩人流落在外的時候，那時候的燕陵瀟亦是染上了風寒。
只是，看著簡樸清凈的燕宅只有燕陵瀟一人，一股孤冷寂寥的感覺隨之生出。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燕陵瀟拖上床榻。緊接著又從古井中打上一桶水，為燕陵瀟擦拭脖頸。
“娘！不要離開我……”臥在床榻上的少年再次被夢魘驚擾，指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抓著被褥，被褥頓時生出痕跡。
這輕微的夢囈，像是觸手一般從寧楹泠的耳畔鉆進心中去，
她輕輕抓著燕陵瀟的手，柔情似水，“燕陵瀟，不要怕！有我在！”
不知是有枝可依，亦或者是少女身上那股馥郁的烏沈香為少年驅逐夢魘。
燕陵瀟那微蹙的銳利劍眉逐漸舒緩。
寧楹泠望著那道劍眉，臉上梨渦綻放。她正欲離去，去請大夫為燕陵瀟醫治。
卻不曾想，手上被一道力氣禁錮。她不曾回過神，便跌入少年柔軟的胸膛中。
寧楹泠又欲離去之時，忽而看到那昏迷的少年漸漸蘇醒，一雙泛著水光的烏黑眸子睜開，望著胸膛上的少女。
那一雙黑眸，先是由冷漠疏離，再因著盛著少女的身影而覆著春水。少年視若珍寶，抓著少女皓腕的手緩緩放開，唯恐弄疼了她。
寧楹泠感受到一股熱浪自身下傳來，正欲解釋要為燕陵瀟去請大夫。
然而下一瞬，便看到燕陵瀟如玉的面容生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娘，我又看見她了！”
少年宛若玉石擊泉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想要伸出手，卻唯恐終究只是如同水中月鏡中花一般，一觸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懸在半空中的手被燕陵瀟收了回來，他自嘲地笑笑，難掩失落，“只是，如今要與之相見，竟只能在夢中。我以為，待我高中那日，便能真正娶她為妻！”
少年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欣喜，他頓了頓，戀戀不舍地看向懷中那擡著頭怔怔望著他的少女。
語氣帶著幾分冰涼，恰如冰天雪地中那飄渺的雪花，“只可惜，一切皆是我一廂情願！金榜題名之時，卻是與之分離之日。娘，你說她對我可曾有過半分愛戀？”
話音落罷，困意襲來，少年用盡全身欲撫摸夢中的人影，然而卻僅僅只差那麽一絲，便可圓夢。
終究抵不過病魔，燕陵瀟再度陷入沈睡之中。
書房變得沈默安靜。
寧楹泠站了起身，看著床幔隨風搖曳，春花翩翩起舞，鳥雀凱旋而歸。
心中江海奔騰過幾番。
她以為遞給燕陵瀟和離書，是對之最大的保護。卻不曾想，竟像是一滴劇毒的毒藥，不僅侵蝕她，亦是帶給燕陵瀟無盡的痛苦。
在夢中，他竟愛得這般卑微。就連觸碰她的影子，也要猶豫許久。
寧楹泠像是抽離了魂魄的提線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地走出燕宅。
到了醫館之時，才請了大夫。
大夫為把了脈之後燕陵瀟，語重心長道，“大人是積勞成疾，加上換季，所以才染上風寒。不過，只要喝兩劑藥以後便無大礙！只是，還得有人精心照料才是。”
交代以後，大夫將藥留下以後，又叮囑幾句便緩緩離開。
……
烏金西墜，鳥獸歸巢。
寧楹泠將大夫開的藥熬好以後，便快步回到竹林小院中，同星羅辰砂說道，“這幾日，我找了一份活，想來要好幾日都不能歸家了！”
辰砂聽後，甚是不放心，“不能歸家？那小姐要住在何處？那戶人家可是正經人家？可好相與？”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寧楹泠不知該如何回話。
望著兩雙灼熱的目光以後，寧楹泠隨便收拾了幾件衣裳，快步離去，“你們放心！我過幾日便會平安歸來！”
回到燕宅後，看到變得溫熱的濃稠藥汁，寧楹泠微微放心。
書房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將燭臺點燃以後，這才看到書房中的宣紙被晚風吹得淩亂。
她蹲下身子，為之收拾，忽而看見一封字跡遒勁的書信。她本不想看，可卻在紙上看到安國公幾個字。
寧楹泠微微一楞，快速地翻閱那張書信。
原來燕陵瀟寫這封信的目的，便是讓押送安國公夫婦的官員對他們夫婦多加照料。
一陣暖意流向心頭。
她端著青花色仙鶴長雲瓷碗，用羹匙一點一點將苦澀的藥往燕陵瀟嘴唇送去。
只是，他的唇像是禁閉的城門，固若金湯。
大夫的話，歷歷在目！若要讓燕陵瀟徹底康覆，自是要將熬好的藥一飲而盡。
少女望著濃稠發黑的藥汁，再看著臥病不起的燕陵瀟，心中已然做了決定。
知曉寧楹泠執意不肯收下姜庭屹著人送過去的銀兩。幾經周轉，他終於托人找到一份相對清閑的工作。
他想，這份報酬較為豐厚的工作，必然能解寧楹泠的燃眉之急。
還未看到小院，便看到一匹碩大的駿馬站在庭院外那簡陋的馬棚。辰砂拿著刷子為烏雲踏雪刷著馬背，星羅則是投餵烏雲踏雪新鮮的青草。
姜庭屹心中生出疑問，這馬兒怎麽看得這般眼熟？
辰砂撐著腰歇息之時，望著遠處清冷身姿的少年，當即認出此人正是京兆府少尹姜庭屹。
知曉他的來意，辰砂擺了擺手，“姜大人，您白來一趟了！小姐今兒才說找到一份報酬頗豐的差事，這幾日都不回來！”
因著寧楹泠曾是安國公府女兒的緣故，不少商戶都不肯雇傭她，唯恐深受牽連。
寧楹泠的處境，姜庭屹不是不清楚，多少商戶拒絕她。可如今，又如何能輕易找到報酬豐厚的工作？
想起京中少女被拐賣賣去妓院的傳聞，姜庭屹後脊背汗毛豎起。
用牛皮紙裝著的蟹粉酥灑落一地，姜庭屹吹響口號，將派遣在寧楹泠身後跟著的暗衛叫了出來。
暗衛將寧楹泠的去向一五一十告知，姜庭屹心中莫名出現一種危機感。
等趕到燕宅之時，顧不得歇息，便看到那背對著姜庭屹的少女將手中的苦藥含在口中，隨即低頭輕吻那昏迷不醒的少年。
她的唇留在少年蒼白泛皮的唇畔上，將口中的藥汁一點一滴地輸送到燕陵瀟的喉中。
姜庭屹的手不禁握成了一團。過往的記憶蘇醒，姜庭屹清晰地記得，寧楹泠甚是怕吃藥，從五歲那年初相識之時便是！
從前在安國公府，無論周氏如何哄騙，寧楹泠都不肯乖乖喝藥。安國公夫婦寵慣了年幼的寧楹泠，對之手足無措。
可在宮中設宴那日，寧楹泠初見姜庭屹。便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姜庭屹身上。
周氏笑道，“歲歲如若不乖乖喝藥，日後該如何與小屹哥哥相見？”
稚嫩懵懂的少女頭一回感受到恐懼，面對著苦澀的藥汁，皺著眉頭毫不猶豫地咽了下去。
甚至為了見到姜庭屹，想要早日康覆，硬是逼著周氏多給她喝藥汁。
這些事情，還是寧楹泠發脾氣不肯吃藥之時，周氏前來請他將趣事一一告知。
那時候姜庭屹面上雖平靜，可看著粉雕玉琢猶如陶瓷娃娃的寧楹泠時，心中儼然布滿了花海。
還記得在安國公府哄寧楹泠那日，年幼的姜庭屹佯裝成小大人，輕輕摸了摸少女光潔柔軟的臉頰，一本正經道，
“要乖乖喝藥！以後才能快高長大，可知曉？”
少女圓滾滾的臉頰點頭如搗蒜，看著賞心悅目的姜庭屹，將苦澀至極的藥汁喝得幹幹凈凈。
姜庭屹以為，他是能讓寧楹泠心甘情願喝下苦藥的糖果。
可直至看到少女的做法，姜庭屹才明白，他不再是少女的特殊。
為了讓燕陵瀟早日康覆，素來抗拒苦藥的少女一改反常。甚至不惜嘗盡苦藥，只為燕陵瀟能甘願喝藥。
姜庭屹眼尾通紅，看著病榻上唇珠紅潤的燕陵瀟，心中有了一種荒謬的念頭。
如若，躺在病榻上的是他，那該有多好？
……
“魏家子，站玉階。
由烏雞，成鳳凰。
金閃閃，亮堂堂。
卻不知，爹是何家郎？
宮中柳，風不吹。
東宮空，定天下。
遺玉鐲，正巧合。
小皇子，真是魏家郎？”
宮外盛行的童謠像是一陣風，很快便吹到了宮中各個角落。
聽著那歡快的童謠，宮人們看著那形單影只的魏鳴之，議論紛紛。
“這童謠是從小皇子進宮以後便盛傳的？聽聞小皇子一直生活在宮外，難不成是有人知曉些什麽，這才編織了一段童謠？”
“聽宮中年長的嬤嬤說，小皇子與死去的宸妃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且他又有宸妃遺留下來的玉鐲，難不成還有假？”
“要知曉，宸妃之子失蹤已經算不得什麽秘密。早些年，陛下也是派人找尋過小皇子的蹤跡。可都無疾而終，然而在欽天監蔔算下，卻是這般容易找到？”
譚鳴之站在昏暗的宮殿中，聽著宮人的話，垂頭喪氣。
果然陵瀟哥哥說得沒有錯，若是回到宮中，首先要面對的便是流言蜚語。
他命人寫了書信給了陵瀟哥哥，卻始終沒有收到他的回信。
正當魏鳴之沮喪之時，一道熟悉的倩影踏著星光慢慢走向。
魏鳴之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昨日待人十分親切的宮女珠兒。
珠兒已然認清魏鳴之的身份，臉上喜怒難辨，只道，“昨日是奴婢一時失言，還望殿下莫要怪罪！皇後娘娘派奴婢告知，唯有滴血認親，方可平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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