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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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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雨後正午,日光明媚,落在地板上的水珠被蒸發。走到綠油油的小道中,甚是悶熱。

聽到珠兒的話,魏鳴之身上被一層黏膩的汗珠而浸染。他小心翼翼看向珠兒,見珠兒再無昨日的親和,

“敢問珠兒姐姐,這可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珠兒點了點頭,“依著娘娘的意思,這件事情越早處理,便能越早結束風波!今夜,還請殿下跟著奴婢一同前往養心殿!”

望著珠兒逐漸遠去的身影,魏鳴之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讓人送去給陵瀟哥哥的書信,卻始終不得回應。

很快便到了夜晚,下了雨的緣故,養心殿顯得有著寒涼。敞開的窗牖被晚風吹拂,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魏鳴之趕到之時,只見皇帝皇後以及小閣老顧乘淵等一行人都在養心殿。

望著這些陌生的面孔,魏鳴之不自覺地縮在珠兒的身後。

回到皇宮之後,魏鳴之與皇帝皇後並沒有見過幾回。皇帝隨意打量了魏鳴之一眼,隨後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顧乘淵見宮人忙前忙後準備滴血認親,笑著道,“殿下放心!此舉只是為了讓宗親放心,以此堵住悠悠眾口。”

皇後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她拉著魏鳴之的手,衣袖中散發著馥郁的花香,

“鳴兒莫要擔心!很快便結束了。”

魏鳴之聽著他們的話,這才從珠兒的身後緩緩站了出來。

這偌大的奢華宮殿,竟像是會噬人的墳墓一般。魏鳴之終於明白,為何宸妃會告知他,一入宮門深似海!

面前的每個人臉上都噙著笑意,可又有幾人是真心?每個人都各懷鬼胎,只為權衡利弊。

看穿了他的擔憂,珠兒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寬慰道,“殿下莫要怕!”

太醫這時候端著裝滿清水的金盆緩緩走了進來,為表明這水沒有被人動手腳。

楚錚率先用銀針紮破手指,一滴鮮紅的血液很快便融入清水之中。

顧乘淵也做出表率,往盆裏面滴血。

兩股血液並不能相融。

太醫輕輕吸了口氣,抹了把汗,“陛下,可以開始了!”

乾清帝緩緩睜開雙眸,在楚錚的攙扶下慢步走下玉階。他快速地掃視了金盆中無法相融的兩滴血液,無悲無喜往另一盆清水中紮破手指。

魏鳴之看著那滴在清水中格外顯眼的血花,額角的汗珠順延而下。眼角瞥到珠兒那淺淺的笑,終於走上前用,用銀針挑破手指。

一滴鮮血也緩緩流下。

顧乘淵見那兩滴血花都滴在水盆中,眸中精光混雜著兇光。

他笑看魏鳴之那緊張的模樣,少年清瘦的身板微微顫抖,像是要被晚風刮倒。

隨即,他壓下心中的歡喜,運籌帷幄望向楚大人楚錚,

“敢問大人結果如何?”

垂著的手指已然微微彎曲,只要楚錚宣布結果,便命人當場抓捕魏鳴之。

楚錚站在梨花木雕花案幾前,看得一清一楚。待揉了揉眼睛以後,楚錚跪了下來。

顧乘淵唇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這天下終究是寧王的!

“回稟陛下,皇後娘娘!”楚錚臉上一喜,大聲說道,“小殿下當真是陛下與宸妃娘娘失而覆得的親子。”

怎麽會如此?

顧乘淵大步跨過魏鳴之,趴在案幾邊看得仔細。只見那兩團血液已然凝聚在同一處。

皇帝板著的臉終於多了幾分笑意,他慢悠悠地走到魏鳴之的身旁,摸著他的頭顱,柔聲道,

“鳴兒,這些年當真委屈你了!你放心,朕日後必然會加倍補償你!”

金盆中倒映著顧乘淵扭曲的面容,覆在案幾上的手指曲成一團,青筋凸顯。

頃刻之間,他轉過身,畢恭畢敬地跪了下去,“恭喜陛下!”

其他宮人見狀,紛紛附和道,“恭喜陛下!”

皇後站在乾清帝身邊,看著顧乘淵那緊緊低垂著的頭顱,心中生出一絲快感!

魏知耀,註定要失望了!

……

燕宅。

寧楹泠微蹙著眉頭,強忍著將那碗苦澀的藥汁餵給燕陵瀟,直至碗底見空。

瓷碗上還殘餘著藥渣,嘴上依舊苦澀。可在碰到燕陵瀟那柔軟的唇瓣之時,那本應可怕的苦澀,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似乎,還生出一點甜。

她拿著瓷碗,轉身欲離去,便看到姜庭屹杵在門扉上,眸中盡是失落。

清冷冷的月光像是一層寒霜,落在少年的天青色長衫。長身玉立,舉手投足,像是下凡的仙人,讓人挪不開眼。

帶著濃濃的醋味,姜庭屹將目光轉移到寧楹泠身上,緩緩道,

“歲歲,你對燕陵瀟真好!”

寧楹泠紅潤的唇珠上還沾有苦澀的藥汁。

像是做了錯事的孩童一般,寧楹泠低下頭顱,支支吾吾道,

“他府中沒有下人,我只是出於好心,不忍心看他病得迷迷糊糊。所以才……”

想到了什麽,寧楹泠擡頭問道,“小屹哥哥為何會在此處?”

她,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想著在燕宅照顧燕陵瀟,直至他康覆為止。

姜庭屹心中酸澀無比,語氣像是一泓溫潤的清泉,“我擔心你!所以問跟著你的暗衛,這才找到這兒。”

暗衛?寧楹泠莫名想起當年顧家暗衛判主一事。

夜幕中明亮的月光被烏雲遮蔽,姜庭屹擡頭望了眼蒼穹。厚重的黑雲遮天蔽日,只聽到庭院外的蟬鳴聲。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姜庭屹建議道,“歲歲不若先回去?燕大人這兒,我自會請專人照料!”

寧楹泠婉拒了他。

“小屹哥哥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到底虧欠燕陵瀟許多。如若在其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決然離去,心中必然不好受。所以,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姜庭屹無奈,回到鎮國公府以後,連忙將府中的丫頭婆子都調去燕宅。

寧楹泠看到這架勢,嚇了一跳。

只見姜庭屹臉上含著笑,解釋道,“歲歲,有她們在你大可放心!如若你當真不願離開,那去偏房休息也是好的。這兒,交給她們!”

寧楹泠見這是姜庭屹一番苦心,不好再拒絕。加上身心疲倦,很快便走去偏殿。

看著燕宅從冷冷清清到如今熱熱鬧鬧,姜庭屹很是滿意。

至少,如此一來,燕陵瀟與歲歲單獨相處的時候便更少了!

……

顧乘淵的密函很快便被送到身在江南的寧王魏知耀的手中。

快速查閱密函以後,寧王將那單薄的宣紙揉成一團,隨後湊到燭火跟前,燒成灰燼。

本以為,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可卻是不曾想又殺出一個魏鳴之。

眼下除了擊退倭寇之外,還有另一件要緊的事情。

顧相恒此時已然到了江南,寧王命人去將他請了過來。

看到寧王,顧相恒知曉或許並沒有什麽好事。還沒有等他開口,寧王魏知耀便開口問道,“顧閣老,容氏一族那邊如何了?”

提及此事,顧相恒臉色微微一變。

魏知耀心情不太好,一雙陰鷙的眼被淡青色給籠罩。

顧相恒抿了一口茶水,無奈嘆氣,“不如何!如今容氏一族對我防備極深,哪怕我多次請見都禁閉大門!”

魏知耀難得見顧相恒吃癟,忽而來了興致。他伸出指節,輕輕揉捏酸脹的太陽穴,笑問道,

“顧閣老當年到底做了些什麽?能讓容氏一族這般記恨?就連找尋到與容氏血脈相連的嫡長子,亦是不能讓他們為之改觀?”

到底是浸染多年的老狐貍,顧相恒皮笑肉不笑,解釋道,“只不過是誤會罷了!若是誤會解開,自然再無隔閡!”

眼見顧相恒不願再談及此時,魏知耀便不再追問。

他看著頭發生出銀絲的顧閣老,叮囑道,“本王籌備了多年的心血,還望顧閣老親力親為,莫要再讓本王失望了!”

顧相恒應允,待走出寧王的府邸以後。冷著臉同身後的人說道,“告知淵兒,莫要將所有籌碼押註在寧王身上!”

眼見燕宅中有許多丫鬟婆子伺候昏迷不醒的燕陵瀟,寧楹泠倒也放心。

想起大夫的叮囑,寧楹泠還是去多抓了幾服藥。

在回燕宅的路上,看到寧知韞摟著怡紅院的姑娘們,醉醺醺地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打扮得庸脂俗粉的老鴇面露難色,猶豫片刻才走到寧知韞旁邊,

“寧大爺,隨靖侯家的小世子被你暴打了一頓以後,如今嚷嚷著要去官府告您!這讓老身特意前來告知。”

寧知韞不以為意,旋即從錢包中掏出一大把銀兩撒向天空。那被他左擁右抱的姑娘們見狀,紛紛松開了手去撿地上的銀兩。

見老鴇臉色依舊,寧知韞又掏出一大把銀兩灑在地上。打了個響嗝,笑著問道,“這些銀兩可夠?如若不夠,讓他盡管來找我!”

在怡紅院之時,寧知韞與人搶花魁,故大打出手。只是下手沒個輕重,得罪的都是達官顯貴,老鴇也是感到無奈。

見他想用銀兩息事寧人,老鴇搖了搖頭,“隨靖侯朝中有人,寧大爺得罪了他們,日後只怕有麻煩了!”

朝中有人?

寧知韞笑得癲狂,他湊在老鴇面前,只笑道,“有人在朝中為官?那又如何?你可知,我如今替誰做事?”

路過的行人紛紛聚在一處。

寧知韞雙眼迷離,站都站不穩,“我如今可是替小閣老做事,得罪了我便是得罪了小閣老!如若他真的不服,你大可讓他來找尋我!”

為小閣老顧乘淵辦事?寧楹泠躲在角落,聽著寧知韞的話,心中甚是不解。

顧乘淵何時看得上寧知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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