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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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翌日清晨，鳥語花香，陽光和煦。寧楹泠是被一陣喧鬧的聲響給吵醒的。
剛走出房門，便看到辰砂星羅二人臉上很是驚喜，對著門扉外竊竊私語。
見到她醒來以後，星羅與辰砂拉著她，指向門扉那處。
只見一匹渾身漆黑唯有四足雪白的駿馬立於屋外的竹林影子下。直至看到寧楹泠的身影，這才緩緩走了過來。
“這烏雲踏雪怎麽會在此？難不成可是特意找尋小姐？可安國公府被抄，烏雲踏雪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今日剛想著出門采購，便看到烏雲踏雪站在門外棲息。聽侍衛們說，烏雲踏雪似是昨晚便來了。”
星羅與辰砂看著烏雲踏雪，皆充滿了好奇。
寧楹泠按捺住心頭的喜悅，她緩緩走了上前，揉了揉烏雲踏雪柔軟的鬃毛。
見到是她，駿馬很快便將頭顱低下，親昵地貼著她的手心。
摸著摸著，寧楹泠眸光一暗，“如若我能將你留下便好了！”
烏雲踏雪搖了搖耳朵，親密地貼在寧楹泠的懷中撒嬌。
正此時，身著月色墨竹錦緞長衫的少年玉質天成的臉上紅潤，修長的脖頸上聚集著細小的水珠，待見到烏雲踏雪的身影，這才停住了腳步。
寧楹泠撫摸著烏雲踏雪的手緩緩松開，她怔怔望向燕陵瀟，而燕陵瀟亦是看向到，見到她見到烏雲踏雪這般欣喜。
燕陵瀟臉上隱忍著笑意，他輕輕拍了拍烏雲踏雪的脊背，溫柔道，“走吧烏雲踏雪！我們回去吧！”
烏雲踏雪，如今成了燕陵瀟的馬？
寧楹泠為烏雲踏雪擔憂的心漸漸放下，她驚喜問道，“燕大人，烏雲踏雪如今在燕宅？”
看到燕陵瀟那肯定的神情，少女臉上的笑又逐漸轉換成一股晦澀。
她本就不想再與燕陵瀟牽扯，可又實在是舍不得烏雲踏雪。
看著她進退兩難的模樣，燕陵瀟牽著馬繩，淡淡道，“如若歲歲喜歡的話，可隨時來燕宅找尋烏雲踏雪。”
燕陵瀟的話語像是一道清冷皎潔的月光，撥開寧楹泠心頭那一片濃厚的黑霧。
她欣然點頭。
燕陵瀟正準備牽著馬繩離開之時，可烏雲踏雪卻是耍起了脾氣，蹲坐在草地中，無論燕陵瀟如何牽都不願離開。
“烏雲踏雪？”燕陵瀟輕聲呼喊，可那駿馬卻是不為我動。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在竹影下打起了盹。
陽光普照，將茂密的竹林拖出一條長長的斜影。清風徐來，那竹林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以及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燕陵瀟無奈地看向烏雲踏雪，見馬兒已然呼呼大睡，擦了把汗，
“清淮還有些事情，不若歲歲先照料烏雲踏雪？”
寧楹泠毅然點了點頭，待燕陵瀟離去以後，愜意地躺著烏雲踏雪軟綿綿的腹上。
然躺了不過一炷香的時候，寧楹泠便戀戀不舍地離去。
蕓娘在小院中還留有一些銀錢，但那些銀錢到底支撐不了多久。
所以，還是得找尋一份糊口的工作。
來到京城之時，還未開口，便有掌櫃認清她的身份，當即將人請了出去。
得知這學堂急需女夫子，工錢給的也厚道，寧楹泠很是心動。看著掌櫃那鐵青的臉色，斟酌片刻，她還是小心翼翼問道，
“娘子，我亦是學過幾年私塾。雖算不上精通，可教授稚兒卻是游刃有餘！我當真很需要這份工作，還望娘子您能錄用我！”
那女掌櫃看著寧楹泠真誠的模樣，心一軟。同為女子，她何嘗不知曉這世間女子要立足有多麽不容易？
她將人請出門外，語氣軟和下來，“姑娘，我明白你的難處！可我著實是怕……”
女掌櫃欲言又止，臉上充滿了同情。
學堂中傳來稚童們歡快的笑聲，寧楹泠仿佛看到一張張喜悅的笑臉。
她明白女掌櫃的顧慮，只因她曾是寧家女。而如今戰事告急，國庫空虛，百姓們遭受沈冗的賦稅。
將一切都怪罪於通敵叛國的安國公府身上。
寧楹泠苦笑，旋即失魂落魄地離去。
……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寧楹泠踏著星光緩緩歸來，她今日找尋了幾戶人家，可卻是都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
只因她乃安國公府曾經的小姐，商戶們唯恐因著她的身份而受到牽連。
星光漫射，烏雲踏雪聽到動靜，站了起身，迎了上前。
寧楹泠甚是驚訝，她交代星羅辰砂暫且照料烏雲踏雪，待燕陵瀟來之時，便將烏雲踏雪歸還。
可一日過去，卻還是不見燕陵瀟的蹤跡？
看著烏雲踏雪圓潤的肚皮逐漸變得幹癟，寧楹泠很是心疼。顧不得精疲力竭，又找尋新鮮的青草餵烏雲踏雪。
待烏雲踏雪吃飽喝足以後，已然是戌時。寧楹泠喘著粗氣，蹲在門扉旁的小石墩歇息。
她往小院探頭望去，只見裏頭一片黑暗，不見燭火的痕跡。
直至街頭那忽而閃動著人影，燈籠散發著光芒。石燈閃爍，才看到兩個垂頭喪氣的人影。
辰砂與星羅面面相覷，慢慢走到寧楹泠身旁坐了下來。
三人眉無喜色，望著在夜空中閃爍的螢火蟲，沈默不語。
辰砂看螢火蟲看得頭暈，率先打破了寂靜，“我與星羅一同去找活，可卻因著我兩曾經是寧家奴仆的身份，遭人拒絕……”
星羅嘆氣，“世人怕禍及自身，如此謹慎，也是無可厚非！只是，這著實過於涼薄！我們不能坐吃山空。”
寧楹泠聽到她們的話，心生感動！
星羅辰砂在為她們的未來一同做了打算。
霧霭從竹林深處飄來，模糊了視野，寧楹泠的惆悵因著霧霭的出現緩緩消失。
她拍著星羅與辰砂的手背，鼓勵道，“謀事在天，事在人為！我相信，咱們會克服這個難關的！”
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燕陵瀟的耳畔。
譚鳴之將宸妃留下的手鐲用布條包裹起來，望著站在窗牖邊失神的燕陵瀟，不解問道，
“陵瀟哥哥，咱們當真要這麽做？倘若……倘若失敗了，他會不會嚴懲咱們？”
燕陵瀟回過神來，看著一臉擔憂的譚鳴之，他慢步走了上前，揉捏譚鳴之滑嫩的軟臉。
“鳴兒，如今是最好的時候！”燕陵瀟認真說道，目光看向黛色的竹林，“只要他認出了這塊玉鐲，屆時你便不再是譚鳴之，而是皇室遺失許久的小皇子——魏鶴之！”
譚鳴之似懂非懂，攥緊了手心上的玉鐲，鄭重地點了點頭。
或許，流離失所的日子將不覆存在了！
……
養心殿，皇帝聽著欽天監的話，叩著紫檀木椅扶手的手指緩緩停了下來。
望著那八角熏籠飄渺的白霧，乾清帝伸出手指將那在半空中形成的天路攪亂，
“依愛卿所言，朕只要在東方微服出訪，便很快便能找到當年朕與宸妃生下的小皇子？”
欽天監看著那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弓著身恭恭敬敬回道，
“依微臣之見，著實如此！”
乾清帝臉上漸漸浮現笑意，欽天監看到那抹笑意，不著頭腦，裏衣儼然被汗水打濕。
待欽天監走後，乾清帝看著站在身旁為自己端茶倒水的太監總管楚錚，忽而問道，
“阿錚，你說朕當真要將他找尋回來嗎？”
楚錚跟在乾清帝身邊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性。
他將七分熱開水浸泡的碧螺春端到乾清帝面前，見他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有著平時自然的舒展，這才回話，
“陛下這般問奴才！想來，陛下已然有了主意！”
乾清帝這時候倒是來了興趣，他轉動著扳指上的白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向低著頭的楚錚，先問道，
“既如此，阿錚，你可知朕的心意如何？”
伴君如伴虎，楚錚知曉，眼前的帝王的真實想法。他將衣角掀起，跪在繡著金龍的蜀錦地氈上，雙手抱拳，
“回陛下，奴才不敢揣測聖意！”
乾清帝已然將手上的玉扳指摘了下來，放在龍案上借助天光慢慢觀賞。
白玉扳指成色極好，除卻扳指內部那幾條細微的裂縫。
帝王眉頭微蹙，將那枚白玉扳指丟向地上，不偏不倚便落在楚錚的額角。
額角霎時間便紅腫起來，楚錚吃痛，卻是大氣也不敢出。
乾清帝摩挲著紫檀木龍安上的紋理，慢條斯理地說道，“跟在身邊的老東西，當真是一件不如一件了！以及這般，還不如及時丟棄，至少不會掃了朕的雅興。”
楚錚看著落在腿旁的白玉扳指，三個月前，皇帝還視若珍寶，可三個月後，便被之棄之如履。
他知曉，或許他的下場也快了。
楚錚咽了口唾沫，喉頭滑動，“依奴才之拙見，陛下是想要找尋小皇子！”
乾清帝閉目養神，那微微皺起的眉頭也逐漸舒展。
借助著眼角的餘光，楚錚看出帝王情緒的變化，他繼續說道，
“從前寧王與大皇子分庭抗禮，兩者誰也不讓誰！可如今，局勢儼然發生變化，大皇子被關押在宗人府，寧王一家獨大，勢頭正盛！”
寧王一派的黨羽已然上諫，願皇帝早日立下儲君。
話裏話外，只怕是沒有明確告知讓乾清帝立寧王魏知耀為皇太弟。
乾清帝看著那封奏折，當場晉升那名官員，只為博得好名聲。
可楚錚知曉，轉頭他便讓人將那官吏鄉下的老母屠殺。
乾清帝不允許，有人敢騎在他頭上辦事。
楚錚眨了眨酸澀的眼眸，又開口道，“可如若找尋到小皇子，朝中格局必然再變！”
“大膽！”乾清帝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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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房門，便看到辰砂星羅二人臉上很是驚喜，對著門扉外竊竊私語。
見到她醒來以後，星羅與辰砂拉著她，指向門扉那處。
只見一匹渾身漆黑唯有四足雪白的駿馬立於屋外的竹林影子下。直至看到寧楹泠的身影，這才緩緩走了過來。
“這烏雲踏雪怎麽會在此？難不成可是特意找尋小姐？可安國公府被抄，烏雲踏雪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今日剛想著出門采購，便看到烏雲踏雪站在門外棲息。聽侍衛們說，烏雲踏雪似是昨晚便來了。”
星羅與辰砂看著烏雲踏雪，皆充滿了好奇。
寧楹泠按捺住心頭的喜悅，她緩緩走了上前，揉了揉烏雲踏雪柔軟的鬃毛。
見到是她，駿馬很快便將頭顱低下，親昵地貼著她的手心。
摸著摸著，寧楹泠眸光一暗，“如若我能將你留下便好了！”
烏雲踏雪搖了搖耳朵，親密地貼在寧楹泠的懷中撒嬌。
正此時，身著月色墨竹錦緞長衫的少年玉質天成的臉上紅潤，修長的脖頸上聚集著細小的水珠，待見到烏雲踏雪的身影，這才停住了腳步。
寧楹泠撫摸著烏雲踏雪的手緩緩松開，她怔怔望向燕陵瀟，而燕陵瀟亦是看向到，見到她見到烏雲踏雪這般欣喜。
燕陵瀟臉上隱忍著笑意，他輕輕拍了拍烏雲踏雪的脊背，溫柔道，“走吧烏雲踏雪！我們回去吧！”
烏雲踏雪，如今成了燕陵瀟的馬？
寧楹泠為烏雲踏雪擔憂的心漸漸放下，她驚喜問道，“燕大人，烏雲踏雪如今在燕宅？”
看到燕陵瀟那肯定的神情，少女臉上的笑又逐漸轉換成一股晦澀。
她本就不想再與燕陵瀟牽扯，可又實在是舍不得烏雲踏雪。
看著她進退兩難的模樣，燕陵瀟牽著馬繩，淡淡道，“如若歲歲喜歡的話，可隨時來燕宅找尋烏雲踏雪。”
燕陵瀟的話語像是一道清冷皎潔的月光，撥開寧楹泠心頭那一片濃厚的黑霧。
她欣然點頭。
燕陵瀟正準備牽著馬繩離開之時，可烏雲踏雪卻是耍起了脾氣，蹲坐在草地中，無論燕陵瀟如何牽都不願離開。
“烏雲踏雪？”燕陵瀟輕聲呼喊，可那駿馬卻是不為我動。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在竹影下打起了盹。
陽光普照，將茂密的竹林拖出一條長長的斜影。清風徐來，那竹林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以及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燕陵瀟無奈地看向烏雲踏雪，見馬兒已然呼呼大睡，擦了把汗，
“清淮還有些事情，不若歲歲先照料烏雲踏雪？”
寧楹泠毅然點了點頭，待燕陵瀟離去以後，愜意地躺著烏雲踏雪軟綿綿的腹上。
然躺了不過一炷香的時候，寧楹泠便戀戀不舍地離去。
蕓娘在小院中還留有一些銀錢，但那些銀錢到底支撐不了多久。
所以，還是得找尋一份糊口的工作。
來到京城之時，還未開口，便有掌櫃認清她的身份，當即將人請了出去。
得知這學堂急需女夫子，工錢給的也厚道，寧楹泠很是心動。看著掌櫃那鐵青的臉色，斟酌片刻，她還是小心翼翼問道，
“娘子，我亦是學過幾年私塾。雖算不上精通，可教授稚兒卻是游刃有餘！我當真很需要這份工作，還望娘子您能錄用我！”
那女掌櫃看著寧楹泠真誠的模樣，心一軟。同為女子，她何嘗不知曉這世間女子要立足有多麽不容易？
她將人請出門外，語氣軟和下來，“姑娘，我明白你的難處！可我著實是怕……”
女掌櫃欲言又止，臉上充滿了同情。
學堂中傳來稚童們歡快的笑聲，寧楹泠仿佛看到一張張喜悅的笑臉。
她明白女掌櫃的顧慮，只因她曾是寧家女。而如今戰事告急，國庫空虛，百姓們遭受沈冗的賦稅。
將一切都怪罪於通敵叛國的安國公府身上。
寧楹泠苦笑，旋即失魂落魄地離去。
……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寧楹泠踏著星光緩緩歸來，她今日找尋了幾戶人家，可卻是都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
只因她乃安國公府曾經的小姐，商戶們唯恐因著她的身份而受到牽連。
星光漫射，烏雲踏雪聽到動靜，站了起身，迎了上前。
寧楹泠甚是驚訝，她交代星羅辰砂暫且照料烏雲踏雪，待燕陵瀟來之時，便將烏雲踏雪歸還。
可一日過去，卻還是不見燕陵瀟的蹤跡？
看著烏雲踏雪圓潤的肚皮逐漸變得幹癟，寧楹泠很是心疼。顧不得精疲力竭，又找尋新鮮的青草餵烏雲踏雪。
待烏雲踏雪吃飽喝足以後，已然是戌時。寧楹泠喘著粗氣，蹲在門扉旁的小石墩歇息。
她往小院探頭望去，只見裏頭一片黑暗，不見燭火的痕跡。
直至街頭那忽而閃動著人影，燈籠散發著光芒。石燈閃爍，才看到兩個垂頭喪氣的人影。
辰砂與星羅面面相覷，慢慢走到寧楹泠身旁坐了下來。
三人眉無喜色，望著在夜空中閃爍的螢火蟲，沈默不語。
辰砂看螢火蟲看得頭暈，率先打破了寂靜，“我與星羅一同去找活，可卻因著我兩曾經是寧家奴仆的身份，遭人拒絕……”
星羅嘆氣，“世人怕禍及自身，如此謹慎，也是無可厚非！只是，這著實過於涼薄！我們不能坐吃山空。”
寧楹泠聽到她們的話，心生感動！
星羅辰砂在為她們的未來一同做了打算。
霧霭從竹林深處飄來，模糊了視野，寧楹泠的惆悵因著霧霭的出現緩緩消失。
她拍著星羅與辰砂的手背，鼓勵道，“謀事在天，事在人為！我相信，咱們會克服這個難關的！”
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燕陵瀟的耳畔。
譚鳴之將宸妃留下的手鐲用布條包裹起來，望著站在窗牖邊失神的燕陵瀟，不解問道，
“陵瀟哥哥，咱們當真要這麽做？倘若……倘若失敗了，他會不會嚴懲咱們？”
燕陵瀟回過神來，看著一臉擔憂的譚鳴之，他慢步走了上前，揉捏譚鳴之滑嫩的軟臉。
“鳴兒，如今是最好的時候！”燕陵瀟認真說道，目光看向黛色的竹林，“只要他認出了這塊玉鐲，屆時你便不再是譚鳴之，而是皇室遺失許久的小皇子——魏鶴之！”
譚鳴之似懂非懂，攥緊了手心上的玉鐲，鄭重地點了點頭。
或許，流離失所的日子將不覆存在了！
……
養心殿，皇帝聽著欽天監的話，叩著紫檀木椅扶手的手指緩緩停了下來。
望著那八角熏籠飄渺的白霧，乾清帝伸出手指將那在半空中形成的天路攪亂，
“依愛卿所言，朕只要在東方微服出訪，便很快便能找到當年朕與宸妃生下的小皇子？”
欽天監看著那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弓著身恭恭敬敬回道，
“依微臣之見，著實如此！”
乾清帝臉上漸漸浮現笑意，欽天監看到那抹笑意，不著頭腦，裏衣儼然被汗水打濕。
待欽天監走後，乾清帝看著站在身旁為自己端茶倒水的太監總管楚錚，忽而問道，
“阿錚，你說朕當真要將他找尋回來嗎？”
楚錚跟在乾清帝身邊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性。
他將七分熱開水浸泡的碧螺春端到乾清帝面前，見他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有著平時自然的舒展，這才回話，
“陛下這般問奴才！想來，陛下已然有了主意！”
乾清帝這時候倒是來了興趣，他轉動著扳指上的白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向低著頭的楚錚，先問道，
“既如此，阿錚，你可知朕的心意如何？”
伴君如伴虎，楚錚知曉，眼前的帝王的真實想法。他將衣角掀起，跪在繡著金龍的蜀錦地氈上，雙手抱拳，
“回陛下，奴才不敢揣測聖意！”
乾清帝已然將手上的玉扳指摘了下來，放在龍案上借助天光慢慢觀賞。
白玉扳指成色極好，除卻扳指內部那幾條細微的裂縫。
帝王眉頭微蹙，將那枚白玉扳指丟向地上，不偏不倚便落在楚錚的額角。
額角霎時間便紅腫起來，楚錚吃痛，卻是大氣也不敢出。
乾清帝摩挲著紫檀木龍安上的紋理，慢條斯理地說道，“跟在身邊的老東西，當真是一件不如一件了！以及這般，還不如及時丟棄，至少不會掃了朕的雅興。”
楚錚看著落在腿旁的白玉扳指，三個月前，皇帝還視若珍寶，可三個月後，便被之棄之如履。
他知曉，或許他的下場也快了。
楚錚咽了口唾沫，喉頭滑動，“依奴才之拙見，陛下是想要找尋小皇子！”
乾清帝閉目養神，那微微皺起的眉頭也逐漸舒展。
借助著眼角的餘光，楚錚看出帝王情緒的變化，他繼續說道，
“從前寧王與大皇子分庭抗禮，兩者誰也不讓誰！可如今，局勢儼然發生變化，大皇子被關押在宗人府，寧王一家獨大，勢頭正盛！”
寧王一派的黨羽已然上諫，願皇帝早日立下儲君。
話裏話外，只怕是沒有明確告知讓乾清帝立寧王魏知耀為皇太弟。
乾清帝看著那封奏折，當場晉升那名官員，只為博得好名聲。
可楚錚知曉，轉頭他便讓人將那官吏鄉下的老母屠殺。
乾清帝不允許，有人敢騎在他頭上辦事。
楚錚眨了眨酸澀的眼眸，又開口道，“可如若找尋到小皇子，朝中格局必然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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