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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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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林間秋高氣爽,秋風吹拂,將滿山焰火吹得跳動起來。

迎面的秋風帶來些許寒意,可寧楹泠卻不覺得寒涼,只因一股溫暖自手心處生出。

她低眸望去,只見少年那張修長的手將她的手團團圍住,直至兩人落座,這才松開手。

太後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起來,“才子佳人,當真養眼。”

皇後臉色難堪,聽著太後的話,臉上淡淡的笑意也漸漸消失。

這時候,德妃示意一旁伺候的宮婢為太後送上精致的糕點,“那自是多得母後!今兒天晴,臣妾鬥膽求個恩典!”

太後嘗了口德妃獻上來的杏仁糕,甜而不膩,口頰留香,一時間也明白了她的用意,“哀家倒要聽聽,是什麽恩典?”

德妃朝一旁的宮婢使了使眼色,只見那宮婢從女座中扶著一面容姣好的少女。

待少女漸漸走近後,眾人才發覺那是沈昭容。

德妃走到沈昭容的身旁,笑著道,“臣妾的侄女與姜大人已然定親。今兒臣妾看到,皇後娘娘的侄女因著母後的緣故,亦是如願過上郎情妾意的日子。臣妾鬥膽,還望母後為昭容與姜大人選個良辰吉日!”

沈昭容聞言,臉上浮現宛若晚霞的紅暈,她用手帕掩唇,嬌嗔道,“姑母……”

小女兒的羞澀一覽無餘。

即是沈昭容與姜庭屹的婚事,又怎麽能少得了姜庭屹?

有好事者當即將姜庭屹推了出來,待其站在沈昭容的身旁以後,太後不禁誇讚道,“姜大人與沈小姐當真是珠聯璧合!”

沈昭容聞言,眉宇更是藏不住喜氣。

“聽欽天監所言,下月初十乃天呈吉象、紅鸞照命之日,值此良辰,結縭之喜正宜。”

下月初十?

姜庭屹頓了頓,想要辯駁,可看到太後那高興的模樣,話到喉中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德妃見狀,連連道好,生怕再有變數。

就這樣,姜庭屹與沈昭容的婚事便定在下月初十。

如今婚期已定,皇後的願望到底是落空了。看到皇後的模樣,太後只覺得心情愉悅,賞賜珍寶給姜庭屹與沈昭容,當做新婚賀禮。

女座中,一眾女子打趣沈昭容。誰人不知,沈昭容與姜庭屹前不久便定了親。

如今太後又親自為二人的婚事定下了日期,眾人很是羨慕。

姜大人年少有為,是京城中不少貴女心中的如意郎君。鎮國公府家世顯赫,是百年的世家,這一樁婚事當真羨煞旁人。

與沈昭容那處相比,寧楹泠這兒便顯得冷清不少。有好事者時不時看向寧楹泠,期待在她臉上看出異樣。

但與她們猜想不同的是,寧楹泠只靜心地喝茶,時不時望向男座中的燕陵瀟,並沒有反常。

饒是如此,還是有人陰陽怪氣道,“當真是有了新歡便顧不上舊愛,當年整日跟在姜大人身後,如今成了親,卻像是陌生人一般。”

“誰說不是呢?當初像是非姜大人不可,如今卻只顧著那位!”

這些人,她們自是小聲說,生怕被寧楹泠聽到。

寧楹泠只待在角落中,捧著一碗熱茶,望向對面不遠處的燕陵瀟。

權貴多勢力,各種宴會不過是結交貴人,攀爬向上的手段罷了。

燕陵瀟如今默默無聞,身旁自是無人問候。寧楹泠看著燕陵瀟形單影只的身影,心中很是不好受。

她的本意是希望在賞花宴中能讓燕陵瀟結識三兩好友,日後仕途也不必過於坎坷。

可看著他坐在一處,與旁人格格不入,寧楹泠倒是懷疑自己好心辦壞事了!

正想著要不要主動帶燕陵瀟去認識人之時,一只小巧可愛的玄鳳鸚鵡竟飛到少女宛若蔥段的指尖上。

玄鳳鸚鵡用肉乎乎的小臉蹭了蹭寧楹泠的指尖,隨即發出歡快的叫聲。

寧楹泠被這只玄鳳鸚鵡吸引了註意,忍不住摸了摸它靚麗的羽毛。

“看來它倒是喜歡你!”

寧楹泠剛一擡頭,便看到蕭嫵緩緩走過來的身影。

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像是將醬料打翻一般。

寧楹泠還記得,十歲那年,蕭嫵便與她絕交。自此,一別數年,聽聞她嫁給鐘都督僉事,長居江南,不曾想,蕭嫵竟也回到了京城。

前世,兩人訣別那日後再也未見。寧楹泠只在旁人的口中聽見她的事情,聽說她與鐘都督僉事相敬如賓,日子平淡,細水長流。

畢竟是曾經的摯友,寧楹泠也是衷心為其感到高興。

“寧楹泠,日後我們便不再是好友!莫要再相見了!”

兒時的話隨著蕭嫵的到來,漸漸鮮活起來。望著蕭嫵那冷冰冰的眼神,寧楹泠忽而覺得玄鳳鸚鵡宛若燙手山芋一般。

寧楹泠斟酌一番,還是如同兒時一般喊道,“阿嫵姐姐。”

這一聲阿嫵姐姐,倒是將兩人都牽引回少時。年少時,兩府相鄰,蕭大將軍南征北戰,便時常將幼女寄托在安國公府。

寧楹泠與蕭嫵年齡相仿,很快便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可這樣的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十歲那年,江南倭寇大亂。

蕭大將軍臨危受命,前往江南。本應如往常一般,將蕭嫵寄托在安國公府。

可蕭嫵卻是一反常態,與寧楹泠決裂,此後便跟著蕭大將軍前往江南。

這一去,便是七年!

玄鳳鸚鵡眨了眨圓潤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兩人。

到底還是拗不過心中的好奇,寧楹泠咬了咬紅唇,小心翼翼問道,“阿嫵姐姐,這些年你過得可還好?”

蕭嫵微微一怔,伸出手將玄鳳鸚鵡接了回來,玄鳳鸚鵡在她指尖上,很快便瞇著眼睛打盹。

“姐姐還同當年一般,喜歡珍禽異獸!”看著那雪白的玄鳳鸚鵡,寧楹泠又想到當年小小的蕭嫵。

蕭嫵看向寧楹泠,少女雖是淡妝,卻是清水出芙蓉,自是有著一股清麗。溫潤的天光落在她身上,她整個人似是在一片恬靜中。

看著她那真誠的眼神,蕭嫵臉上逐漸浮現淡淡的笑意,她並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你就這般喜歡他?”

……

燕陵瀟立於人群之中,望著渾身酒氣的紈絝子弟,劍眉像是遠方的群山,任憑愚公將鋤頭鋤到冒火星,亦是不能平。

秋風吹拂,江水掀起無數波瀾。

幾位紈絝喝得滿身酒氣,先頭剛說起賭坊中的事情,後頭便又看向不遠處的女座中,打量起哪家的夫人小姐。

寧知韞剛與人寒暄完,轉頭便看到站在楓樹下的燕陵瀟,有些震驚。

未曾想到,歲歲竟是帶著他一同前來。他早早便聽聞,姑母早早便讓身旁人告知歲歲,讓她莫要與燕陵瀟前來。

可不曾想,他到底還是來了。

看到燕陵瀟那清雋的臉,寧知韞像是明白了什麽。

他大步走到燕陵瀟面前,渾身散發酒氣道,“妹夫怎麽會在此?我還以為你如今還在馬廄中照看歲歲的寶貝馬呢?”

此話一出,倒是在男眷中掀起軒然大波。

八卦的男子紛紛朝寧知韞走去,看向燕陵瀟的眼神不懷好意,“寧兄此話何意?難不成,他在安國公府是上不得臺面的馬奴?”

“怎會如此?這可是太後娘娘為寧家二小姐賜婚?難不成,寧家二小姐可是不滿意這門親事?”

“莫不成,坊間傳聞是真?寧二小姐與他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他在安國公府的地位還不如一個下人?”

寧知韞笑了笑,像是邀功一般,他走到燕陵瀟的身旁,搭著他的肩膀,擺出同情的模樣道,“我這位妹夫可不止如此!歲歲與之成親後,更是時不時刁難……”

“諸位莫要見怪,兄長不過是喝多了……”燕陵瀟臉色發青,連忙打斷寧知韞的話。

可寧知韞的話猶如射向藍天的弓箭一般,又怎麽收的回?

酒後吐真言,他們沒有料到,竟能在寧知韞口中知曉安國公府的家事。

於是連忙將素日瞧不上的寧知韞請到身旁,一口一個寧兄道。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魏鶴之的註意,他朝幾人打聽後,這才知曉事情的緣由。

安國公府的家事,怎可事無巨細讓人知曉?況且歲歲與燕陵瀟的事情,他亦是從母後的口中略知一二。

這到底是皇恩浩蕩,皇祖母親賜的婚事,如果被人有心人知曉,只怕要治歲歲一個蔑視皇恩的罪名。

魏鶴之走上前,及時打斷了寧知韞的話,“寧兄不過是酒後失言罷了。寧兄前幾回也是如此,還說什麽自己是天神下凡,體驗人間疾苦。還望諸位,切莫當真!”

陛下膝下唯有魏鶴之一個皇子,雖然還未冊封其為太子,但眾人都心照不宣,魏鶴之便是以後的天子。

更何況,魏鶴之與安國公到底是沾親帶故。若是因著這閑言碎語失了未來天子的心,只怕是劃算不來。

寧知韞還想再說些什麽,魏鶴之身後的長隨早早便堵住了他的嘴,將他拖了下去。

魏鶴之拍了拍燕陵瀟的肩頭,柔聲道,“寧兄醉言莫要放在心上。”

燕陵瀟薄唇上扯出一絲笑意,漆黑如夜的眸望向寧知韞被拖著的身影,只覺得甚是礙眼。

或許,還是要徹底斷絕這蠢貨的心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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