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你的真面目

關燈
第37章 你的真面目

夏油傑悠悠轉醒。

睜開眼看見熟悉的白熾燈,夏油傑意識到自己正在高專醫務室。

是誰把他帶來的?硝子...還是幸?

夏油傑隱隱約約記得宮與幸和伏黑甚爾戰鬥的事情,他看不清,可耳朵裏傳來的兩人的對話聲足以說明一切。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悟他....!!!

少年猛地坐起身,純白的被單從身上滑落,在他想跳下床的前一秒,眼前的一切讓夏油傑的思維仿佛被抽空,腦海一片空白。

那個坐在他對面墻邊的家夥是悟,他沒看錯吧!

夏油傑動作一頓,僵硬的身體落在地面,不小心將小拇腳趾磕在醫療床的床腳上。

“唔——”

少年悶哼一聲,眼角逸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哇,沒想到傑這麽感性,來,讓我幫你擦掉眼淚。”

五條悟嘴上調侃,身體卻完全沒有站起來的打算,左臂被宮與幸完全環在身前,讓他動彈不得。

至於他心裏想不想離開,那就只有五條悟自己知道了。

夏油傑嘴角一抽。

是原裝的五條悟沒錯了。

“假死還是反轉術式?”

夏油傑穿上校服外套,推了把椅子,挪動到連體嬰一樣的兩人面前,目光在五條悟身上來回打量,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自然是反轉術式。”五條悟眨了眨眼,興奮道:“就是在生死關頭,我突然想到如果一直正向運轉負面的咒力,及時肉體再強悍也會死亡,倒不如試試如果反向運轉負面咒力,結果和我預想的一樣,負負得正了。”

夏油傑很佩服自家摯友,這就是理科生的腦回路嗎?理智且.....大膽。

不敢相信,在那樣危機的時候,悟為了驗證他對反轉術式的猜想竟然選擇放棄一貫強化肉體的方式,而是選擇前所未有的創新方式。

也幸虧他成功了。

夏油傑不知道如果自己醒來,面對沒有五條悟的生活,自己會作何反向。

他的視線落在五條悟身旁,紫發少年表現得很平靜,除了一身傷痕,沒有哪裏透出不對勁的模樣。

仿佛與那個自稱猴子的男人廝殺的癲狂的身影是他自己重傷後的幻想。

夏油傑凝重的視線久久落在宮與幸身上,就連五條悟也沒辦法裝聾作啞,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事實上,他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宮與幸,包括對方為什麽隱藏實力、還有為什麽要跪在自己的屍體面前說“等自己來接他”等等。

最重要的是,隱藏真正實力的宮與幸,這樣的行為算是欺騙吧?

五條悟自認為自己無法忍受被隱瞞、欺騙的行為。

可因為對象是宮與幸,他願意給少年一個解釋的機會。

但不是現在。

五條悟打起精神,有一些事情,他必須和傑說明。

“輔助監督已經確認了,那個天與咒縛是受盤星教的委托來擊殺星漿體。”

夏油傑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是誰指派又是誰執行任務,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是他太自信自己的實力,竟然給了理子一個虛假的諾言。

明明身為咒術師,卻連一個普通人也無法抵抗,多麽諷刺。

雖然不願意用這個詞,可當夏油傑想起普通人時,總是忍不住想起伏黑甚爾諷刺性質的說出的“猴子”兩字。

這讓他不免思考起自己成為咒術師的初衷:遵從正論,盡己所能保護所有的普通人。

這樣真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那些盤星教的教眾,也都是普通人,可他們愚昧無知,甚至為了實現毫無意義的教義,不惜雇兇殺人,罔顧他人的生命。

當黎明驅趕黑暗,烈陽揮散烏雲;弱小和強大,正義和邪惡,究竟由誰來定義?

那些沒有咒力的人,真的弱小麽,那些弱小的人,又真的值得保護嗎?

夏油傑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信仰,心中一個角落,有什麽東西正在無聲崩塌。

五條悟察覺到了夏油傑的消沈,繼續道:“他們在學校附近找到了黑井的屍體,理子的屍體......高層想交由他們處理,但我想,不如就將她們火化,一起葬在神奈川的海邊。”

“嗯,神奈川很好。”夏油傑回過神,露出和往日一樣的溫和笑容:“是她們兩個會喜歡的地方。”

在海邊玩耍時,黑井無意間提起過她和理子曾經的一種設想,就是住在面朝大海的地方,安穩度日,不用擔心突然襲來的詛咒師。

在理子八歲之前,她們迫於那些人的追纏,總是不停搬家,所以才有了想要找一個地方安穩度日的渴求。

“我以為你沒聽見。”

夏油傑記得,黑井當時和他坐在沙灘邊說話,而悟從海裏出來,從他們身邊撿起毛巾,便朝椰汁小攤飛奔而去,沒想到擦肩而過的耳語,他居然還記在心裏。

“湊巧聽見的。”五條悟轉換了話題,“話說傑你可得加油了,高二年級裏有咒力的家夥,只有你沒學會反轉術式。”

白發少年吐了吐舌頭,對著眼前的黑發少年擠眉弄眼道:“用不用老子來教教你?只要你喊一句五條老師,就可以無償提供經驗哦。”

面對五條悟的挑釁和耍寶,夏油傑很大度的沒有生氣,瞇了瞇眼,皮笑肉不笑的反擊道:“五條老師這麽厲害,那五條老師的反轉術式一定能替別人治療吧。”

五條悟瞬間不嘻嘻了。

他彎下腰,左手握拳,氣鼓鼓的臉蛋上寫滿不忿。

“真是的,為什麽不可以!”

五條悟嘗試了好幾次,先是在宮與幸的身上嘗試使用反轉術式幫他治療,又不信邪在昏迷的夏油傑身上多次實驗,最終他不得不接受現實。

他只擁有一個反轉術式的半成品。

或許是他剛剛覺醒,使用的不夠多,五條悟覺得自己還是有潛力成為治療師的。

“硝子呢?”夏油傑左顧右盼,沒找到給自己治療的同期。

“ 哦,她剛剛還在,臨時被高層的爛橘子叫走了。”

五條悟撇撇嘴,對那些動不動叫走家入硝子的貪生怕死的老橘子們一點沒有好感。

在接到輔助監督的電話,得知夏油傑身負重傷,原本已經出門執行任務的家入硝子力排眾議,直接返回高專幫少年治療。

夏油傑咒力強大,此刻又命懸一線,對於熟練反轉術式的家入硝子也是個不小的挑戰,治療結束後,她的額頭噙滿汗珠,身形搖晃,五條悟扶住她,坐在凳子上,可休息不到十分鐘,輔助監督的電話就打來了,她只能趕緊離去。

“幸的傷勢沒那麽嚴重。”

五條悟見夏油傑的目光掃過他身旁的宮與幸,下意識用少年身上的外套遮了一下他大敞開的領口,掩住他青紫色的脖頸和白皙的鎖骨。

“是沒有伏黑甚爾嚴重。”他說。

一句話,直接揭下了蒙在三人身上的秘密,五條悟抿起唇,懶散的身形瞬間挺直,目光如炬的看著自家摯友,不清楚他的打算。

宮與幸隱藏實力的這件事,按照高專的校規,必然是要對宮與幸徹查,只要有任何一點可疑的存在,高專便會給他打上“叛變”的標簽,嚴重的情況下,處以死刑也是常態。

而五條悟願意以他帥氣的臉做擔保,那些怕死的蛀蟲,寧可錯殺宮與幸,也不會允許可能威脅他們在高專來去自如。

夏油傑的語氣不緊不慢,視線和五條悟交織在一起,簡單的對視,夏油傑先敗下陣來。

“回去再說吧。”夏油傑妥協道。

在兩人對話開始時,宮與幸便側頭,直勾勾地盯著五條悟緊繃的下頜線,直到對話結束,雙眸也一眨不眨,眸中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三人回到宿舍,徑直走向五條悟的房間。

一推門,窗外的清風拂過白色紗簾,陽光灑在房間的木地板、床鋪、書桌,凡是鏡面的地方,全部一塵不染;天藍色的床單連折角處也格外平整,床上兩個枕頭緊緊貼在一起。

夏油傑一楞。

五條悟的房間什麽時候這麽幹凈了?

這倒不是說平時五條悟的房間多邋遢,事實上,五條悟的生活習慣良好,註重環境衛生;剛開學的時候是個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少爺,可他也沒有傲氣,每天乖乖的打掃衛生、洗衣熱飯,如果不是宮與幸橫空出世,大包大攬這些雜活,夏油傑相信幾年後五條悟就能成為合格的家庭主夫。

但都是高中男生,房間再幹凈,也是停在地板上沒有團成一團的臟襪子、桌面沒有飲料留下的水漬這樣的程度,而不是像五條悟的房間,誇張的連地板都明亮的能當鏡子用!

五條悟倒是很習慣眼前的一切,直接走進自己的房間,身側,宮與幸熟練的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純白色一次性拖鞋,遞給夏油傑,自己則是從鞋櫃上層,拿出質量上乘的橡膠拖鞋,穿在腳上。

夏油傑嘴角一抽。

這幅以主人自居的理所當然的姿態,該說不愧是宮與幸嗎?

五條悟率先進門,沒有坐在幹凈整潔的床邊,扯了把高凳反過來倒坐,胳膊搭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坐姿散漫,視線朝向前方。

夏油傑沒看到第二把椅子,就坐在五條悟身邊的沙發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支起下巴,緩緩瞇眼。

宮與幸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摞冰淇淩,對面的兩人立刻將視線投向他,周圍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莫名開始凝固。

終於要來了嗎?

少年垂下眼簾,鴉羽長睫投落暗影,思緒如斷了線的風箏,不知飄落在何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