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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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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坦白

宮與幸是說謊的好手。

他生在地下城的貧民窟,在那裏少有人信教,狡黠和心黑手辣的性格反而受人追捧,宮與幸並非天生惡人,可也沒有善人心腸,他腦袋聰明,便學著大人的模樣,一路在貧民窟摸爬滾打。

也正是因此,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再一次靠著謊言和察言觀色的本事起家,過於順遂的生活讓他逐漸忘卻自己時刻警惕的那句話。

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一場命運的安排,讓他遇見了五條悟,也讓他擁有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即是用上世間所有的詩句也無無法形容的、美好的人生。

宮與幸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愈發顯得那雙眼眸深沈,如深不見底的黑夜。

他想:現在,自己又要付出什麽樣的價格才能挽回這份饋贈呢?

高大的紫發少年靜靜站在門口,冷白如玉的臉龐還沾有星星點點的血漬,額前幾縷碎發垂下,顯得狼狽又脆弱。

五條悟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間收攏,嘴角緩緩放平。

“幸,我覺得還是你自己來解釋比較好。”夏油傑開口,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沈默。

相處了一年多,互相即是朋友又是戰友,在這樣的情感基礎上,不管五條悟和夏油傑開口問什麽問題,都像是一種拷問,可他們想要的僅僅只是真相而已。

宮與幸的能力究竟是什麽?

為什麽宮與幸要來高中上學?

以及,他為什麽一直隱藏他的真實實力?

腦海中的問題隨著未解之謎越來越多也變得更深入,可仔細一看,這些問題就像是沒有線頭的一團線,根本找不到入手點。

這麽看來,他們似乎對宮與幸的過往一無所知。

得出結論的那一刻,五條悟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夏油傑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內回蕩,宮與幸聽進耳裏,他濃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輕輕顫動,帶起風。

他的嘴唇抿了又抿,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緩緩開口道:“我.....看不見咒靈。”

這話一出,五條悟和夏油傑具是一驚。

看不見咒靈意味著什麽?一年多的時間,宮與幸大大小小也參與過幾十次任務,光是他紱除的咒靈就有二十幾只,眼前一片空的宮與幸,到底是什麽做到的?

宮與幸很明顯不願意細講,他撇開頭,唇瓣緊抿,一副拒不開口的不配合模樣。

可他越是隱藏,五條悟的心中越是心癢難耐,這一切未免太荒謬了,他回憶起兩人相遇的點點滴滴,發現一個盲點。

“所以說,我們見面你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謊話。”五條悟語氣平靜道。

少年纖長的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打,發出有規律的脆響,漸漸和宮與幸不斷加快的心臟節拍重合。

宮與幸沒開口,緩緩點點頭。

“哇哦。”五條悟站起身,走到宮與幸面前,自上而下的俯視。

宮與幸順從的仰起下巴,露出脖頸和鎖骨,觸目驚心的青紫色讓五條悟心頭一顫,還沒來得及聚集的怒氣瞬間幹癟。

仔細一想,如果不是宮與幸當時說謊,五條悟也不可能轉身回頭,兩人更不可能產生後續的交集,所以對於宮與幸謊稱自己能看見咒靈,也不能算是錯誤,只能說是審時度勢的計策。

五條悟是這麽想的,宮與幸的解釋也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抱歉,當時我不知道怎麽吸引你的註意,所以.....”

“那你是怎麽確定公園裏有怪物的?”

五條悟打斷了宮與幸的話,俯身靠近,呼吸打在他的眼睫上,宮與幸眼皮一抖,視線潮濕而模糊,喉結不受控制的緩緩滾動。

少年聲音低沈沙啞道:“因為電視。”

“電視?”和電視有什麽關系?

五條悟摸摸下巴,不明所以的反問。

宮與幸:“電視上的新聞,公園的大樹和地面上有痕跡,和人類或者動物制造的痕跡不同。”

僅僅只靠一閃而過的新聞畫面就能判斷出世界上有另一種生物存在?

夏油傑瞇眼,上下打量起宮與幸。

邏輯上看似不合理,畢竟哪個正常人會因為一閃而過的新聞而產生世界存在另一種生物的的結論,並且為了這個結論特意在公園蹲守前來處理這種生物的人。

但這一切放在宮與幸身上,又奇怪的合適。

他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用“隨心所欲”來解釋。

“那動機呢?”五條悟轉念一想,有了答案:“你不會是因為想讓我請你吃飯吧!”

聯想到宮與幸那驚人的飯量,和他貧困生的身份,五條悟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兒,等等,難道宮與幸根本不愛吃甜點!!!

五條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宮與幸,像是在看什麽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宮與幸被他看的頭皮發麻,耳後皮膚漸漸發燙,心跳如鼓,就怕五條悟註意到自己的脖頸。——痛感已經消退,怕是沒幾分鐘皮膚就要恢覆如初,這還讓他怎麽賣慘?

是的,宮與幸知道自己暴露實力免不了會遭受問詢,所以他一直在思考,怎麽才能將這件事的影響度降到最低,避免影響五條悟和他之間的感情。

思來想去,結合五條悟的性格,他選擇的方案是真誠坦白過去+無意展露傷痕,一套組合拳,精準定位五條悟的軟肋。

宮與幸趕緊加快坦白的節奏:“你說的對,我想頓頓吃飽,所以我最開始才想進入高專,那樣我每天都可以和你在一起。”

蹭你的卡。

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宮與幸的目的實在是一目了然,簡單粗暴到像是編纂的一樣。

可熟悉宮與幸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卻松了一口氣,很自然的接受了這個解釋。

屋內氣氛緩和,宮與幸這才有機會將手裏的冰淇淩遞給五條悟,臉上掛著歉意。

“可能融化了一點點......”

最近天氣漸熱,室內也有二十四五度,只過了幾分鐘,純奶油冰淇淩的包裝盒上就凝結了一片水珠。

宮與幸俯身,湊到五條悟的耳邊,偷偷的低聲說道:“水蜜桃味的給你。”

輕淺的呼吸打在五條悟的耳廓上,少年的脖頸上瞬間汗毛直立,不自然的後退一步,一雙貓眼防備的盯著宮與幸。

紫發少年對他眨了眨眼,一臉狡黠。

五條悟趕緊低下頭,手裏的兩個冰淇淩口味確實不同,一盒是甜甜的水蜜桃味,另一盒卻是口感酸澀的楊梅味。

上個月,五條悟在一家甜品店訂購了冰淇淩盲盒,整整四十八盒,只有四盒楊梅口味他不喜歡,一直放在冰箱裏沒有動。

五條悟壓住上揚的嘴角,若無其事般將楊梅口味的冰淇淩遞給了夏油傑。

“謝謝。”

夏油傑接過冰淇淩。

宮與幸本想坐下,誰知冷不丁被五條悟抓住手腕,少年的指尖試探性的在他的掌心摩挲兩下,收回了手。

他神色微怔。

五條悟沒坐回凳子,拿著冰淇淩在房間內流竄,過了一會兒,捧著一堆零食,扔到床上,直接打開兩袋,示意宮與幸去吃。

宮與幸很少反抗五條悟的決定,這次也是,乖乖蹲在床邊吃零食,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也沒停下。

“笨蛋。”

五條悟掩面,幾乎要被氣笑了。

明明是這麽嚴肅的坦白大會,可此刻卻變成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零食,頗像在享受下午茶。

幾分鐘後,五條悟叼起餵到嘴邊的薯片,嘴裏含混不清問道:“還有一件事,你為什麽要隱藏實力?”

這可以說是五條悟最好奇的問題了,關於宮與幸的謎團有這麽多,可沒有哪一個比宮與幸擁有超強實力更讓他興奮了。

能讓那個體術最強的禪院家的家夥遍體鱗傷,宮與幸的能力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令人驚喜。

五條悟已經迫不及待要和宮與幸打一架了。

灼灼的目光掃向宮與幸,他卻淡定的撕開豆沙面包的袋子,一口消滅了一大半。

半響,他說:“如果被人知道了,就會有做不完的任務。”

確實,按照咒術屆的任務量,就是再多出一百個特級咒術師,咒術屆依舊處於不飽和狀態,更何況只多出一個宮與幸,任務量肯定多到爆炸。

“你也可以不接任務。”

夏油傑不認可宮與幸的理由。

咒術屆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存在,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紀據說就從不接受祓除咒靈的任務。

“你說得對,”宮與幸絲滑的補充自己的理由,“如果我的能力暴露,就沒辦法和你們一起做任務了。”

“我看是沒辦法偷懶了吧。”

五條悟一陣見血。

宮與幸無辜的眨了眨眼,不再說話。

是啊,如果能力暴露,首先高專這邊的訓練量會大幅提升,其次就是三個人出任務時,他就不能做一個廢物,只是在一旁欣賞五條悟風姿卓越的戰鬥姿態了。

又是一陣沈默。

夏油傑忽然開口。

“咒術高層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消息了。”

關於宮與幸的能力情況的消息,肯定會被“窗”記錄下來,夏油傑就躺在地板上,聽聲音也能知道天元大人的宮殿前,戰鬥痕跡非常明顯,只要有人去核查,就能發現那裏沒有悟和自己的咒力殘穢,始作俑者是誰不言而喻

“就說是和禪院家的天與咒縛打鬥,然後突然領悟武學真諦好了。”

五條悟湊過來,提出一個解決方案,聽起來不靠譜,可確實是現在最好的辦法,還不用擔心穿幫。

“只能這樣了,總不能承認之前的偽裝,不然會更麻煩。”

夏油傑點了點頭,讚同五條悟的方案。

宮與幸坐在一旁,聽著兩人一臉嚴肅的幫他編纂理由和各種突發事項的解決方案,吃零食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餓了嗎?”

五條悟回神,註意到宮與幸的異常,以為他嫌零食熱量太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撫道:“一會兒我們去吃牛排,但你得換件衣服,洗洗澡,免得店員把我們趕出去。”

被搓弄的發根處像是有一團火,焦烤他的靈魂,讓宮與幸感到口幹舌燥、炙熱難耐。

他吃掉五條悟剩下的冰淇淩,塑料木勺含在他的舌下,舌尖攪動、舔舐,直到牙齒吸幹上面的甜味,才勉強壓住心底的燥熱。

無形的渴欲在心底滋生、蔓延,深入血脈。

宮與幸意識到,自己有一個更迫切的事情,需要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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