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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捉蟲) 急於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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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捉蟲) 急於脫手。……

雲頂先是停了手下的活動規劃, 這件事情她還要請示一下才能做決定,雲頂這邊也是頂著很大的壓力,畢竟眼看著年關將至, 要是拖一天,帶來的虧損幾乎是無法估量的。

2003年的春節, 註定與往年不同。

沒有摩肩接踵的廟會人潮, 沒有往年過年時的熱鬧,街道上空曠了許多, 偶爾駛過的公交車上也人影稀疏。

恐慌與擔憂, 如同冬日厚重的陰雲, 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然而,就在這樣的時刻, 官方在經過審慎評估和嚴格部署後,還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原定的春節慶祝活動,如期舉行,但不對公眾開放,不接待游客。

這一決定背後, 蘊含著雙重深意。

一方面,在全國上下被突如其來的病毒陰影籠罩, 眾人都擔憂的時刻, 官方希望通過電視轉播等方式,將這場特殊背景下依舊頑強亮起的燈火, 響起的鑼鼓, 舞動的龍獅,傳遞給千家萬戶。

這也是一種無聲的安慰,告訴眾人生活仍在繼續, 希望從未泯滅,傳統的節慶與歡樂,是驅散恐慌,凝聚人心的強大精神力量。

另一方面,這更是向全社會傳遞一個清晰而堅定的信號,官方有決心,有能力帶領大家共克艱難,病毒無法阻斷我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捍衛。

“今年的春節活動,意義特殊,責任重大。”寧希這邊也接到了任務,表達歡慶的同時,還要讓節目帶來一些正面的力量,所以很多節目都要臨時修改。

不過雲頂這邊也做出了嚴格的規劃。

根據官方的統一要求和專業機構的指導,雲頂旗下所有參與春節活動的場所,無論是天承街還是觀鎮,又或者是購物中心還有酒店,全部啟動了最高級別的衛生安全管控。

所有員工,從活動演職人員到後臺保障,清潔安保,均需持有近期健康證明,並接受嚴格的每日健康監測。

活動區域在啟用前進行了數輪徹底的終末消毒,活動中保持不間斷的通風,所有高頻接觸表面定時擦拭消毒。

現場配備了充足的免洗消毒液,口罩等防護物資。

參與表演的人員,在非演出時段也必須佩戴口罩,並保持必要的社交距離。

觀鎮的古戲臺上,評彈藝人依舊身著旗袍,懷抱琵琶,但臺下空空如也,只有幾臺攝像機靜靜地記錄著。原本溫婉的歌都換成了更氣勢一些的曲目,仿佛將祝福與力量,透過鏡頭傳遞給遠方的觀眾。

天承街的春節布景依舊璀璨,卡通生肖造型,傳統花燈點綴街頭,但以往熙攘的人群變成了嚴格執行消毒流程的工作人員和零星的媒體記者。

原本計劃的街頭互動游戲被取消,改為錄制好的名人祝福短片,不管是這幾年大火的演員還是歌手,都錄制了視頻,統一制作,在天承街的電子屏幕上循環播放。

酒店和商業中心裏,消毒水的味道雖然明顯,但喜慶的裝飾並未減少。

只是入口處多了體溫檢測和消毒環節,公共區域的廣播裏,柔和的女聲不時提醒著“勤洗手,戴口罩,保持距離”。

節目是提前錄制好的,春節當晚正式出現在電視節目上,當電視裏播放出經過精心剪輯的春節特別節目,祝福的歌聲響起,全國各地的景色匯聚在一起,這久違的熱鬧驅散了心底不少的陰霾。

節目的效果自然是好的,可不管是天承街還是觀鎮又或者是雲頂旗下的其他產業都受到了影響。

病毒不僅威脅著人們的健康,更如同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全國經濟的脈搏。

影響是全方位的,連容氏這樣的商業巨艦也未能幸免。

部分依賴線下接觸和人員流動的實業項目,進度被迫延緩,供應鏈的波動也帶來了額外的成本和不確定性。

而寧希掌舵的雲頂,面臨的沖擊則更為直接和劇烈。

她手中兩大核心經營權項目,定位都市時尚潮流的天承街,以及依托傳統文化旅游的觀鎮,恰恰是此次受創最深的領域。

天承街往日裏霓虹閃爍,人流如織的景象不再。

盡管物業並未完全關閉,但出於安全考慮和客流銳減,街區內超過三分之一的品牌門店選擇了暫時閉店,櫥窗裏時尚的模特身上蒙上了一層薄灰。

堅持營業的店鋪也是門可羅雀,營業時間大幅縮短。

觀鎮的情況更讓寧希揪心。

十月順利開街之後,原本計劃在春節過後,借著熱度趁熱打鐵啟動的二期拓展工程,如今不得不推遲進度。

更嚴峻的是,疫情對旅游業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如今這種情況,誰還有心思和勇氣去古鎮游覽?

觀鎮一期雖未完全封閉,但游客數量斷崖式下跌,近乎於零。

那些被請回來的老字號,手藝人,剛剛燃起的經營熱情和生計希望,再次面臨嚴峻考驗。

旅游業是重災區,與之相關的其他行業同樣哀鴻遍野。寧希名下的其他商業中心和酒店也似乎進入了寒冬。

寧希的壓力可想而知。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工作人員匯報著各個板塊觸目驚心的數據,臉上寫滿焦慮。

“寧總,天承街的租金收繳率不足三成,下個月可能還會更低。”

“觀鎮那邊,有幾家明確表示撐不下去了,想退租。”

“酒店入住率不到10%,還在持續下跌。”

寧希坐在首位,面色沈靜地聽著,等到匯報完畢,她才繼續開口。

“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最多半年內就會控制,目前來說,除了酒店和商業街以外,我們其他的產業還是比較穩定的。”寧希說到。

普通住宅在這次是最為穩定的,就算是要居家,也總歸有個家不是麽,雖然退租的情況也還是有,但是情況也還行,受到打擊的主要就是商場那邊,觀鎮本來就剛開,情況其實也還算可以,就是游客減少了,二期的工程需要推遲一點,天承街這邊寧希倒是沒那麽擔心,畢竟是京都的核心商業街,還是有底子的,後續回溫只是時間的問題。

現在虧一點就虧一點,熬過這個關頭就順利了。

寧希很快就部署了後面的任務,原來該怎麽做的就繼續怎麽做,虧損的項目也就這幾個月還是能撐住的,觀鎮的項目本來就才剛剛開始,寧希之前都打算再過幾年才能見到成效,如今一期開放後效果本來就已經超出預期了,也算不上虧了很多。

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員工,聽完寧希的話稍微放心了許多,其實寧希自己心裏也明白,要是她也跟著慌了,下面的人壓力只會更大。

她的條理清晰,指令明確,讓原本有些惶然的管理層逐漸找到了主心骨。

會議結束後,寧希獨自留在會議室。窗外的城市,依舊籠罩在一種壓抑的安靜中。

這個春天格外寒冷,但再冷的冬天,也終有盡頭。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帶領大家,熬過去,等待冰雪消融,春暖花開的那一天。只是眼下,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沈重。

容家這邊畢竟是家大業大的,雖然受到了影響,但是總體來說影響並不算很大。

晚上,兩個人前後腳回到了公寓裏。

霍叔早就給兩人準備好了晚飯,寧希沒什麽胃口,還是吃了一些,容予也簡單的吃了兩口,就回書房了。

想著晚上還有文件要處理,寧希給自己打了杯咖啡,也給容予打了一杯,端進去的時候,容予手中的鋼筆還停留在紙上。

“給你打了杯咖啡。”寧希將左手的那杯放在他的桌上。

“謝謝。”容予放下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接過杯子,暖意從掌心傳來。

“先歇會兒吧。”寧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容予應了一聲,卻沒立刻休息,反而從手邊一疊文件中抽出一張傳真紙,遞了過去:“下午剛收到的,關於張家,你看看。”

“給我看看?”寧希帶上了幾分詫異,低頭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真是她感興趣的消息。

“張高明?”她擡眼看向容予,“他年前不是在南河那邊碰了壁麽?”

“嗯,”容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南河的路走不通,他轉頭就盯上了東八胡同。動作很快,年前市場淡靜,他以高出市價不少的錢,鎖定了三個相鄰的院子,付了定金,協議都簽了。”

寧希目光回到傳真上,上面信息與容予所說一致。“他想做什麽?打通了做會所?還是學人搞特色酒店?”

“大概是這類路子,不過還拉著趙家。”容予頷首,“算盤打得不錯,瞄準的是‘大隱隱於市’那批客源。可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寧希接口,將傳真紙輕輕放在桌上,“疫情一來,什麽都停了。旅游業,高端服務業首當其沖。趙家直接就退出了合作,張家那本來就要斷的資金鏈,被這根稻草徹底壓垮了。”

容予摘下眼鏡,靠向椅背,神情間是洞悉的冷靜:“張家的根本問題在於管理混亂,家底早已虛空。疫情不過是讓這一切提前暴露,且暴露得更徹底。張高明這筆錢,多半是短期拆借,現在後續款項根本付不出。”

“看樣子張家現在是想解約退定金,或者找下家接手。”寧希微微蹙眉,“這種時候,風聲鶴唳,現金為王,誰會接這種需要大筆後續投入,前景不明的盤?”

“難。”容予言簡意賅,“不過現在就看看張啟軒願不願意給他填下這個窟窿了,不然張高明這一步成了徹底的死棋,還可能把張家拖向更深的泥潭。”

書房裏安靜了一瞬,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寧希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掛在墻上的京都地圖,在東八胡同那片區域停留片刻。

“東八胡同……”她輕聲說,“位置和基礎其實有潛力,只是需要時間和耐心去培育。不過張高明估計等不及,他要著急奪權的話,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投機者的通病。”容予評價道,目光隨著她的視線也落在地圖上,“不過,這也說明,你當初看好那片地方,眼光沒錯。只是時機未到。”

寧希收回目光,看向容予:“現在談時機還早。現金流必須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張家急著脫手,價格或許會降,但現在不是我出手的時候。”

“我明白。”容予理解她的審慎,“東八胡同的事,我先幫你留意著。”

“好。”寧希笑著回應了一句。

京都最好的醫院裏。

走廊慘白的日光燈映進病房,將消毒水的味道照得無所遁形,也讓病床上張啟軒灰敗的臉色更顯瘆人。

他咳得撕心裂肺,胸腔裏仿佛裝著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不安的呼哧聲。

病床前,他的三個兒子:張高明,張高亮,張高志,像是被一道無形的警戒線攔在了遠處。

他們並非並排而立,而是微妙地分散開,各自占據病房一角,不敢再往前靠近半分,仿佛這樣能最大化地減少被“汙染”的風險。

老大張高明站得離門最近,看到父親咳嗽。

他不時下意識地用手指去按壓口罩上緣的金屬條,確保其完全貼合,眼睛卻死死盯著父親因咳嗽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眼神裏交織著恐懼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只是他的那份焦慮並非全然為了父親的病情,更為了父親接下來可能會追問的,那個填不上的巨額窟窿。

張啟軒好容易止住那陣要命的咳嗽,渾濁的眼睛掃過床前這三個兒子。

“你……你們……”張啟軒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血絲,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向他們,“站那麽遠……是怕老子……把病過給你們嗎?!咳咳……”

他的質問讓三個兒子身體同時一僵。

張高明喉嚨動了動,想辯解什麽,最終只是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張啟軒的心,比肺更疼,他早知道這幾個兒子為了權柄鬥得你死我活,他冷眼旁觀,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覺得優勝劣汰乃是自然法則。

可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病臥在床,尚未咽氣,便會遭到親生骨肉如此赤裸裸的嫌棄,避他如蛇蠍。

好不容易順過氣,張啟軒陰沈的目光釘子般紮在張高明身上:“高明,東八胡同那邊……到底怎麽回事?!咳咳……十幾個億的窟窿?!你當初是怎麽跟我保證的?!”

張高明被點名,身體一僵,口罩後的臉漲得通紅,既有被父親當眾責問的難堪,更有計劃全盤落空的委屈與恐慌。

他往前挪了極小的一步,聲音隔著口罩有些發悶,還帶著急於辯解的味道:“爸,這……這不能全怪我啊!年前市場行情看好,東八胡同那三個院子位置,格局都是上選,價錢雖然高了點,但前景廣闊!”

“我跟趙家那邊都談得差不多了,他們有意向合作開發高端會所,資金和客源都有保障……誰,誰能想到突然來這麽一場疫情!趙家那邊……那邊直接就說市場前景不明,暫緩一切投資,不接盤了!我,我也沒辦法啊!”張高明也生氣,但是人家不願意合作了他也沒辦法。

“沒辦法?!”張啟軒一聽,怒火更熾,猛地一拍床沿,震得床頭櫃上的水杯都晃了晃,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蠢貨!你個沒腦子的東西!合作意向?談得好?沒白紙黑字簽下來的合同,沒實實在在到賬的保證金,那都是屁話!空口白話你也敢信?!趙家那老狐貍,滑得跟泥鰍一樣,市場一有風吹草動,他跑得比誰都快!你……你居然就把那麽大一筆定金給出去了?!還短期拆借?!咳咳咳……”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張家如今是什麽光景,別人不清楚,他自己躺在病床上也盤算得明明白白……張高明這十幾個億的窟窿,簡直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直接把駱駝壓進泥潭裏再也爬不出來的巨石!

張高明被罵得狗血淋頭,又見父親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憋屈。

趙家的臨時變卦,疫情的突然爆發,都是他無法掌控的變量。

可這些話,在盛怒的父親和旁邊那兩個明顯帶著看笑話神情的弟弟面前,說出來也只會顯得自己更加無能。

另外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卻沈默不語。

病房裏只剩下張啟軒粗重艱難的喘息聲和壓抑的沈默。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濃了,濃得讓人透不過氣。

“我不管你怎麽辦,趕緊把你手裏的這個爛攤子甩出去!別說十幾個億,現在就是幾個億,老子也不會拿出來給你填這個無底洞!”張啟軒的聲音嘶啞而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砸在張高明心口。“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想辦法補!”

現在張家的情況這麽差,到處都是要填的窟窿,張高明的這個窟窿是自己捅的,那就他自己解決!

張高明原本還想著父親會幫助自己,可是沒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這麽冷漠的回答。

張啟軒盛怒之下,又將矛頭指向了在旁邊裝鵪鶉的張永亮和張遠志,把他們這段時間的種種行徑也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不容易挨到張啟軒罵累了,喘息著閉上眼擺手讓他們滾,三兄弟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病房。

厚重的房門在身後關上,仿佛也將病房內令人窒息的病氣與怒火隔絕開來。走廊裏慘白的燈光下,三人之間的空氣卻並未緩和,反而更加緊繃。

張永亮率先打破了沈默,他扯了扯臉上那滑稽的雙層口罩,瞥了一眼鐵青的張高明,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大哥,爸的話你也聽見了。東八胡同那‘金疙瘩’,還得靠你自己消化。咱們家現在可經不起你這麽折騰了。”

張遠志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啊大哥,你不是一向自詡眼光好嗎?年前那會兒多得意啊,高價拿下,跟趙家談得風生水起。怎麽,現在趙家不靈了?”

張高明被兩個弟弟夾槍帶棒地奚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胸腔裏堵著一口惡氣,卻無法反駁。父親的態度已經明確,家族不會為他兜底。

眼下,盡快將東八胡同那三個燙手山芋脫手,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他不再理會兩個弟弟的冷嘲熱諷,陰沈著臉,快步離開了醫院。他現在得快點找到接手的人,不然他真的要被東八胡同給拖死了……

不過這個時期正是關鍵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在這個特殊的時間段貿然出手。

之前跟張高明稱兄道弟的那些人得到的回應都大差不差……

“不是兄弟不幫忙,這年景你也知道,現金流要緊啊……”

“東八胡同?那邊位置……嗯,有潛力是有潛力,可現在這情況,誰敢投實業?”

“價錢?哎呀,現在市場哪有價啊,有價無市!”

“趙家都不玩了?那……那我們更得慎重了。”

張高明起初還端著架子,不願意“賤賣”,話裏話外暗示著原價甚至希望略有盈餘。

可幾次碰壁下來,他的心越來越涼。無人問津。

在疫情陰霾和經濟停擺的雙重打擊下,所有人都捂緊了錢袋子,對於這種需要長期持有,大量後續投入且前景不明的資產,避之唯恐不及。

無奈之下,他咬著牙,第一次主動降價。價格比原定的收購價低了百分之十五。消息放出去,依舊石沈大海,連個還價的電話都沒有。

寧希這邊自然是收到了張高明急於出手的消息,也知道他已經開始降價了,不過看樣子效果一般,還可以再拖一拖,現在才剛過三月,等到五月的時候她差不多就可以出手了。

因為六月,這場席卷而來的病毒就會宣告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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