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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短暫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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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短暫分別。

齊盛來得很快。

寧希給他打完電話第二天齊盛就來了蘇城, 冬日的蘇城帶著些許的寒意,運河的水汽漂浮,讓這座古城多了幾分朦朧。

他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 直接從火車站趕到了寧希約好的一家臨河茶館。

茶館不大,推窗便是潺潺流水和對岸錯落的老房子。這個月份沒有泛舟的, 要是夏天很多直接坐船穿行的當地人。

昨兒個才飄了雪, 白墻青瓦的古鎮更是多了幾分詩意,外頭還是有些寒意的, 寧希關上了窗。

齊盛裹挾著一身外面的清寒走進來, 在寧希對面坐下。屋子裏燒了取暖的爐火, 齊盛的臉上雖有倦色,但眼神清明銳利。他沒有寒暄客套, 寧希給他道了一杯熱茶。

“你怎麽這麽趕。”將茶遞到齊盛的面前,一起共事這麽多年, 齊盛的行動力一直都讓寧希驚嘆,昨兒個才說起這個項目,今天人就到了。

“這一次可不是小項目,我當然要早點過來做準備。”齊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寧希看了他一眼, 反倒笑了,茶香氤氳:“項目大風險也大。”

齊盛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語氣理所當然:“您看中的項目, 從青石胡同到天承街, 再到雲頂這幾年的布局,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看走眼的。風險肯定有, 難度也絕對不會小,但您既然專門想做這個項目,肯定會成功的!而我相信您的判斷。”

這些年,出了海城開始的一些項目,齊盛幾乎全程參與了她所有重要的商業決策和項目落地。他太清楚寧希一旦她下定決心入場,那就意味著她不僅看準了項目的核心價值,至少,迄今為止,寧希就沒有失敗過。

“而且,”他放下茶杯,“有天承街這個成功的案例在前,如今開展古鎮項目也是雲頂向前邁出的一大步……”

她將手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夾推過去,裏面是她這幾天收集到的,關於觀前鎮和類似古鎮開發項目的零散信息,以及官方方面目前透露出的一些非常初步的政策風向。

“官方現在的態度還很模糊,”寧希用平實的語氣陳述,“一方面強調歷史風貌保護是紅線,另一方面又希望引入社會資本參與。可能的合作模式,這次的項目不同於天承街那種做二期改建的,所以咱們在方案方面可能要花更多的心思。而且這個項目的回報周期可能會非常長,咱們在做項目規劃的時候也要註意這一點。”

齊盛聽得很認真,聽到回報周期漫長他也並沒有覺得很意外,天承街改建已經是二期,所以改建時間短,投入使用也很快,但是這個項目肯定沒那麽簡單,畢竟一條街跟一個鎮還是有點區別的。

“二十年。資金壓力,策變動風險,長期的運營管理挑戰……都要認真考量。”

“所以我才要你過來。”寧希接話,目光清澈而堅定,“快速的組建一支團隊,正月底應該就要報名了,如果入選,我們就要快速的投入競爭當中。”

齊盛重重點頭,思路已經完全跟上了:“這個交給我。”

目前雲頂網絡模塊是周楷在管理,剩下的模塊是齊盛跟林遠在處理,現在京都的產業多,林遠也抽不開身,齊盛來做這件事情正好合適,他本身就有經驗,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帶團隊了,這方面寧希還是很新人他的。

“新團隊抽調幾個天承街項目的人就行,但是咱們在文保這方面,到時候還是考量一下當地的團隊,跟官方合作最好。”寧希思考了一下認真的說到。

京都那邊的團隊有些能用,有些就不太合適,畢竟蘇城不同於京都,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

而且同一團隊思維容易固化。古鎮有古鎮的特殊性,必須要考量當地的情況。

“那行,我先建立先行團隊進行考察。”齊盛說到。官方既然已經放出了風聲,他們也決定了報名,先自己提前摸索一下也是好的,等到拿到具體文件還有段時間,既然想做,時間自然是不能浪費。

“行,先這樣吧。”寧希點了點頭。

白錦書老太太的身體恢覆得很快,到底底子還是好的。回到白家老宅靜養沒幾日,精神氣便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正月十六這天,蘇城落了場春雪,不大,卻足夠將老宅的青瓦高檐覆上一層潔凈的薄白。

院子裏的羅漢松和臘梅枝頭都壓著雪,肉眼可見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午後,冬日的陽光穿透雲層,雖不熱烈,卻將雪地映得晶瑩。

大概是在屋子裏悶得久了,所以老太太才想去外頭坐坐。

老太太讓人在朝南的廊檐下擺了張鋪了厚軟墊的藤椅,又添了個炭火正旺的小銅爐放在腳邊。

她披著件深青色緞面絨袍,腿上蓋著羊毛毯,就這麽坐在廊下曬太陽。

寧希捧著一盅剛燉好的冰糖雪梨,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老太太側目看了看她手裏的盅,微微頷首。

寧希將雪梨遞過去,又替她攏了攏毯子,這才開口閑聊起觀鎮的事情,想跟長輩找一些合適的話題其實沒那麽容易,只是她也想要從老人家這裏得到一些想法,畢竟作為蘇城人,老太太的想法可能也是不少本地居民的想法,能夠讓她學習不少。

說完,她心裏其實做好了準備。像白錦書這樣在蘇城生活了一輩子的人,想必對改造這件事情還是有些排斥的,畢竟新改的就是新改的,在她們眼底就變了味兒了。

然而,老太太聽完,既沒有立刻皺眉,也沒有出言駁斥,只是沈默了片刻。

那沈默並非不悅,更像是一種深沈的思量。她蒼老卻依舊清明的目光,緩緩越過老宅的院墻,看向了遠處飄雪的青山,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看向寧希,竟然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事,我倒是讚成。”

寧希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白錦書端起手邊溫熱的茶盞,輕輕嘗了一口,語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淡然:“蘇城是座古城,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多,這沒錯。但是光靠這一點,是養不活現在這麽多張嘴的。”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戰亂,經歷過變遷,看過浮沈,有些道理看得比誰都透,也比許多空談“保護”的人更現實。

“守著老祖宗留下的老房子,老街巷,這也不許動,那也不許改,聽起來是在保護祖宗基業,是在守‘根’。”老太太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可年輕人呢?他們得要工作,得要前程,要養家糊口。老城裏沒新產業,沒好機會,光看些舊房子舊橋,能看出飯吃嗎?最後還不是要走,去大城市,去能掙錢的地方。”

白瑤就是她親自送出去的,所以她太懂了,並不是她不想讓白瑤留下來,可是蘇城就這麽大,有些東西不是想守就能守的,年輕人出走之後,這坐城市就真的沒有什麽好留人的了。

她頓了頓,看著廊外被陽光照得發亮的雪,聲音更沈了些:“人一走,城就空了。留下的那些東西,沒人氣養著,沒人用心打理,風吹日曬雨淋,遲早也是死的。只剩下個空殼子,給誰看?給鬼看麽?”

寧希楞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老人家雖然不願意出去,但是卻並沒有阻止白瑤帶著“驚鴻”走向更遠的地方。

“搞旅游,把外頭的人引進來看看,是一條路子。”老太太的目光重新落回寧希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期許。

“但這條路,走得好不好,關鍵看怎麽走。做得幹凈,做得有章法,做得長久,不是胡亂弄些花架子,騙人來看一眼就走,也不是把老祖宗的東西改得面目全非,迎合些不三不四的趣味。”她這話說的是真心的,她對寧希也不是那麽不了解。

白瑤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給她說很多關於寧希的事情,說她是怎麽改造天承街的,說她是怎麽帶著傳統文化重新煥發光彩的。

面前的女孩年歲雖然不大,但是周身沈穩的氣息讓她很是欣賞。

“你要是真能把觀前鎮那一片盤活,讓老房子有新用處,讓老街有新活氣,還能留住些人,甚至引來些有本事的人,”白錦書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千鈞,“那是好事。對蘇城好,對住在那一片的老街坊好,對我們這些老東西……也未必是壞事。老城活了,總比死了強。”

寧希聽得心潮起伏,原本準備好的諸多解釋似乎都顯得多餘了。

她收斂了神色,鄭重地朝老太太點了點頭:“外婆,我明白您的意思。這件事,我會慎之又慎,盡力去做,不糟蹋了這片水土。”

這件事,在白錦書老太太這裏,竟以一種出乎意料的順利和深刻的理解,過了關。

容予那邊,態度更是一貫的明確。從寧希最初流露出對觀前鎮的濃厚興趣,到與齊盛開始實質性的前期籌備,他自始至終沒有提出過任何質疑或反對。他深知寧希的抱負和能力,也明白這樣的項目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他的支持,是沈默而堅實的後盾。

然而,支持歸支持,現實的問題也清晰地擺在眼前,無法回避。

觀前鎮項目一旦真正啟動前期深入工作,寧希勢必要在蘇城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進行細致的調研,覆雜的談判,團隊的磨合。

這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完成的事情,很可能需要她長期駐留蘇城。

而容予,身為容氏集團的掌舵人,京都那邊有堆積如山的集團事務,重要的戰略會議,無法推脫的商務行程等待他處理。他不可能長久地留在蘇城。幾天後,他就必須返回京都。

兩個人,一個重心在南方的水鄉古城,一個事業在北方的經濟中心,註定要分開一段時間,各自為戰。

雪後的天空格外明凈,夕陽給積雪的庭院染上一層暖金色。

白瑤不知從哪裏找來幾個胡蘿蔔和煤塊,正興致勃勃地拉著寧希在院子中央堆雪人。

兩人分工合作,一個滾出碩大的雪球做身子和腦袋,一個小心翼翼地給雪人安上眼睛和鼻子,還用枯樹枝做了手臂。

白瑤清脆的笑聲和寧希偶爾含笑的指點聲,給寂靜的老宅院落帶來了鮮活的生氣。

容予沒有加入,只是獨自站在回廊的陰影裏,隔著一段距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夕陽的餘暉勾勒出寧希專註而放松的側影,她臉頰因為寒意加運動,帶著些許紅潤,眉眼舒展,笑容真實。

看著這樣的她,容予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漾開一片溫柔的暖意。

只是那笑意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離別的淡淡惆悵。

白錦書老太太依舊坐在廊下的老位置,手裏捧著暖手爐,將容予的神情盡收眼底。她活到這把年紀,眼力毒得很。沈默了片刻,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容予耳邊:

“舍不得?”

容予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外婆。老太太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他失笑,隨即坦然地點了點頭,沒有試圖掩飾:“是有一點。”

老太太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那哼聲裏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別的,語氣卻並不尖刻,反而帶著一種陳述往事的平淡:“當年,我也不想讓你母親跟你父親在一起。”

容予目光微凝,側耳傾聽。關於母親早逝的往事,外婆很少跟他提起,又或者說,以往的外婆不會同他這麽親近。

“你父親那時候,事業剛起步,滿世界跑。你母親……也是個心氣高的,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白錦書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光,落在很遠的地方,“分隔兩地,各有各的一片天要撐,各有各的擔子要挑,都是要強,不肯輕易依賴別人的人。那樣的日子,聚少離多,各自奔波,哪有什麽花前月下的輕松浪漫可言。”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悠遠的嘆息:“可我沒攔住。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成了家,有了你。”

容予安靜地聽著,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父母的婚姻短暫,他從小聽得不多,卻能感受到那份厚重。

“所以我後來才漸漸明白,”白錦書收回飄遠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在容予身上,聲音輕緩卻清晰,“有些路,是他們自己選的。認準了,就攔不住。旁人再多的擔憂,不舍,也替代不了他們自己去走,去經歷,去承擔。”

容予默然片刻,然後笑了笑,那笑容裏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沈穩與篤定:“外婆,我和寧希……和父親母親那時,又有些不一樣。”

“哦?”老太太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我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容予的目光再次投向院子裏滾雪球的身影上,語氣平靜而堅定,“也知道,眼下短暫的分開,各自處理好必須面對的事情,是為了以後能走得更穩,更遠。這不是被動的分離,是主動的選擇和布局。”

白錦書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

半晌,她嘴角竟也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這話,”她慢慢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你父親當年也說過,那時的我厭極了他,如今我也老了,有些事情回頭想想,都是各自的命運,管那麽多做什麽。”

院子裏,寧希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恰好擡起頭,朝他望過來。隨後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容予,把旁邊那個圍巾幫我們拿過來。”

“去吧。”白老太太輕聲說了句。

“好。”容予應了一聲,拿起邊上的圍巾,朝著熱鬧走了過去。

他們都明白。

短暫的分別,不過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送行的那天,蘇城的天色格外清朗。

前一夜的雪已經停了,路邊的積雪被清掃得差不多,只在屋檐和樹枝上還留著一點白。車子停在老宅門口,後備箱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顯得院子裏更安靜了幾分。

寧希站在臺階前,看著容予。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深色大衣,神色一如既往地沈穩,可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想把人多看幾眼。

“我走了。”他說。

寧希點頭,語氣輕松:“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消息。”

容予擡手替她理了理圍巾,指尖在她頸側停頓了一瞬,低聲道:“別太累。”

“知道了。”她笑了笑。

白瑤已經坐進車裏,降下車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嘖了一聲:“你們倆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分開幾年。”

寧希失笑:“幾個月而已。”

“幾個月也是分開。”白瑤理直氣壯。

“好了,快走吧,最近雪大,早點出發,路上慢點開……”寧希笑著說到。

關上車門,車子很快發動,緩緩駛出老宅的巷道。白瑤還在車窗裏揮手,嘴裏念叨著“等你項目做成了我來蹭度假”,聲音被風吹散。

回到車裏,隔絕了外頭的冷風,白瑤還是有些不舍,小時候沒出過遠門,總想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是真的走遠了又有些念家。

調整好心情,白瑤又轉頭看向容予,語氣帶著點揶揄,“表哥,說真的,你有沒有危機感?”

容予挑眉:“什麽危機感?”

“你家這位啊。”白瑤朝寧希努了努嘴,“項目說幹就幹,二十億的盤子說參與,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現在是真有點崇拜她了。”

她語氣誇張,卻半點不假。

“以後你要是一個沒看住,她直接在蘇城再搞出一個地標,你怎麽辦?你可得好好努力了,不然壓力拉滿噢……”

容予聞言,倒是笑了。

笑容裏帶著白瑤不太懂的情緒。

他沒有回答白瑤的問題,只是看了寧希一眼,目光溫和又坦然。

危機感?

好像沒有,只是有些不舍罷了。

車影消失在路口時,寧希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裏空了一下。

不是難過。

是一種習慣性的依靠突然不在身邊的落差。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很快便轉身進了院子。

空下來的時間,很快就被工作填滿了。

齊盛召集的項目團隊已經陸續從京都趕到蘇城,會議室裏人來人往,圖紙、資料鋪滿了桌面,氣氛迅速進入狀態。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直接去了觀鎮。

雪後的古鎮,安靜得有些過分。

青石板路被薄雪覆蓋,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兩側的老房子低矮而連綿,木門緊閉,窗欞斑駁,偶爾能看到幾戶人家門口掛著紅色的燈籠,卻顯得有些孤零。

“真好看。”項目組裏有人忍不住感嘆。

確實好看。

沒有被過度商業化的痕跡,河道蜿蜒,石橋橫跨,遠處的屋脊在雪色中起伏,像一幅靜止的水墨畫。

可越往裏走,那種“好看”背後的冷清,也就越明顯。

街上行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影,步伐緩慢。炊煙也少,偶爾從哪家屋頂升起一縷,很快就散在冷空氣裏。

齊盛看著周圍,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人口外遷得挺嚴重。”

“是。”寧希點頭,“年輕人基本都走了,留下的,多半是老人。”

她停下腳步,看著一間已經半塌的老屋,木梁用鐵皮勉強撐著,墻上貼著褪色的‘危房’標識。

“再拖幾年,這樣的房子會越來越多。”

有人輕聲嘆了口氣:“確實可惜。”

可惜的不只是建築。

是一個城鎮,正在慢慢失去生氣。

寧希沒有說話,只是沿著河岸繼續往前走,目光一寸寸掃過這片被時間按下暫停鍵的地方。

她心裏很清楚,如果什麽都不做,這裏只會越來越安靜,直到徹底被人遺忘。

而如果要做,那就一定要在它徹底沈下去之前。

雪地裏,一行人的腳印漸漸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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