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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雲頂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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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雲頂落選。

張律師帶著簽好的和解協議回到雲頂辦公室, 向寧希匯報了最終結果。

“寧總,協議已經簽了。寧海、餘慧、寧蕓三人都已簽字畫押。他們同意在一個月內搬離京都,並保證至少三年內不在京都長期居住或發展。作為交換, 我們放棄對寧蕓的經濟賠償追索。”張律師將一份協議副本放在寧希桌上。

寧希拿起那份薄薄的紙張,目光掃過末尾那幾個熟悉又陌生的簽名。

寧海的筆跡帶著一種用力過猛的顫抖, 餘慧的指印有些模糊, 而寧蕓的簽名則顯得潦草而無力,透著一股不甘與頹喪。

“辛苦了, 張律師。這件事到此為止, 後續麻煩您跟進一下他們實際的搬遷情況, 確保協議得到履行。”寧希輕輕放下協議,語氣平和。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張律師點頭, “協議中明確了違約責任,如果他們逾期未搬或違反地域限制, 我們將有權重新啟動索賠程序,並追究其違約責任。”

“嗯,好。”寧希應了一聲,將協議收進抽屜。這個結果, 在她預料之中。

寧蕓本人或許會掙紮,會不甘, 會抱著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和僥幸心理, 試圖繼續賴在京都。

但寧海和餘慧不同,人生地不熟本來就沒有安全感, 加上現在面臨巨額賠償, 他最終會選擇最保守的退縮。而餘慧,在這種大事上向來缺乏主見,在接連的打擊和丈夫的決斷下, 除了跟隨,別無他法。

現在她不想再浪費在任何與這一家子相關的事情上。

“張律師,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後續的跟進,就麻煩您這邊費心。”寧希站起身,結束了這次會面。

“寧總客氣了,分內之事。”張律師起身告辭。

日子在忙碌與充實中飛快流逝。整個雲頂辦公室幾乎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天承街項目資格預審材料的準備上。

那份關於海城八處產業運營情況的綜合案例報告,齊盛也是反覆打磨、修改、完善。選中的案例要具有代表性和說服力,也與林遠這邊合作,將時光中心的成功經驗融入。

寧希辦公室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她審閱著齊盛遞交上來的一稿又一稿材料,提出修改意見。

終於,在月底一個陽光還算不錯的下午,齊盛將最終定稿的厚厚一摞材料,連同所有必需的資質證明覆印件、財務報表、授權委托書等,分門別類,用嶄新的牛皮紙檔案袋仔細封裝好,並在封口處鄭重地貼上了雲頂公司的封條。

他抱著這摞沈甸甸的材料,走進寧希的辦公室,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卻又繃緊的神情:“寧總,所有材料最終審核完畢,封裝好了。這是清單,請您最後過目。”

寧希接過清單,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封裝完好的檔案袋,確認無誤。她擡腕看了看表,下午三點。

“好。”她放下清單,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我親自去送。”

齊盛楞了一下:“寧總,要不我去吧?或者讓林遠去?”

“不,我去。”寧希的語氣不容置疑,一邊穿上大衣,一邊拿起了那個承載著雲頂未來重要一步的檔案袋,“這是雲頂在京都的第一個戰略性大項目,我親自過去。”

齊盛明白了她的用意,不再多言,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下去。”

寧希抱著檔案袋,在齊盛的陪同下走出辦公室。經過開放辦公區時,不少員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追隨著她。他們知道那袋子裏裝的是什麽,也知道這對公司意味著什麽。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期待。

助理的車已經等在樓下。寧希坐進後座,將檔案袋小心地放在身旁。

“去天承街街區管理委員會,招標辦公室。”她對對方說道。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寧希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檔案袋粗糙的表面。

裏面裝的,不僅僅是文字和數據,更是雲頂團隊過去幾年積累的心血。

她知道,這只是漫長征程的第一步。資格預審只是門檻,後面還有更加激烈的方案競標。

車子最終停在了天承街附近一棟並不起眼、卻掛著顯眼牌子的辦公樓前。

這裏就是天承街街區管理委員會的臨時辦公地點,也是此次招標的報名材料接收點。

寧希整理了一下衣襟,抱起檔案袋,推門下車。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在冬日的霧氣下仿佛籠罩著一層金光。

她邁步走上臺階,身影沒入那扇代表著機遇與挑戰的大門。身後,是雲頂團隊的期盼;前方,是未知卻值得全力以赴的戰場。

天承街街區管理委員會的辦公樓略顯陳舊,但內部人來人往,氣氛緊張而忙碌。

大廳裏設置了臨時的招標報名材料接收處,排著不算長的隊伍,都是來自各家有意競標企業的代表,個個神色嚴肅,手裏都抱著或多或少的文件袋。

寧希抱著雲頂的檔案袋,排在隊伍末尾,耐心等待著。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的人,心中快速評估著可能遇到的競爭對手。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陰鷙的身影從旁邊的走廊轉了出來,似乎剛辦完事,正打算離開。

是張秋山。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考究卻透著幾分刻薄的深色西裝,蒼白的臉上,狹長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大廳,立刻便精準地捕捉到了排在隊伍裏的寧希。

寧希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她對這個人毫無好感,甚至本能地感到警惕和排斥。

然而,張秋山卻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獵物,腳步一頓,改變了方向,徑直朝著寧希走了過來。

他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陰郁。

“寧總,真是巧啊。”張秋山在寧希面前站定,聲音帶著那股特有的、令人不適的沙啞,“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見。怎麽,雲頂也對天承街這塊肥肉感興趣?”

寧希不得不擡眼看他,神色冷淡而疏離:“張先生。招標公開,符合條件的企業都可以報名。”

“話是這麽說沒錯。”張秋山點點頭,目光卻如同實質般在寧希手中的檔案袋上逡巡了一圈,又落回她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估和毫不掩飾的野心,“不過,寧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天承街這種項目,水很深,門檻也高。不光是錢的問題,還有關系、背景、經驗……方方面面。雲頂嘛,在海城和京谷新區做得是不錯,但跟那些真正有實力、有根基的大集團比,還是……嫩了點。”

他往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誘惑和不容置疑的強勢:“我看寧總是個聰明人,也有能力。單打獨鬥,勝算不大,還容易碰得頭破血流。不如……咱們合作?我在京都這麽多年,有些人脈,也有些資源。這個項目,我這邊是志在必得。如果寧總願意帶著雲頂的技術和經驗加入,我保證,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分你一杯羹,大家一起發財,豈不是比你現在這樣冒風險、吃力不討好要強得多?”

合作?寧希心中冷笑。

與張秋山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且不說此人給她的感覺就極其危險,單看他與張茂之前的勾連,以及他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控制欲,就知道所謂的“合作”,最終必然是被他吞得骨頭都不剩。

之前張茂在她這兒挖人的事情,可是歷歷在目。

“謝謝張先生的好意。”寧希的聲音清晰而平靜,不帶絲毫猶豫,甚至刻意提高了一點音量,讓附近排隊的人也能隱約聽到,“不過,雲頂有自己的發展規劃和原則。我們更願意憑借自己的實力和團隊,去參與公平競爭。合作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她拒絕得幹脆利落,沒有留一絲餘地,眼神更是坦蕩而堅定,直視著張秋山那雙陰郁的眼睛,毫不退縮。

張秋山臉上的那點假笑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被斷然拒絕的惱怒和更深的陰鷙。

他顯然沒料到寧希會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回絕他,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

“呵,”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冷意,“寧總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有骨氣是好事,就怕……骨頭太硬,容易折。”

這已經是近乎赤裸的威脅了。

寧希神色未變,甚至微微擡了擡下巴:“不勞張先生費心。雲頂的骨頭硬不硬,我們自己清楚。倒是張先生,與其在這裏關心別人,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自己的投標方案上。我們也算是競爭對手,不是嗎?”

她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回應了對方的威脅,又將話題拉回到了公平競爭的本質上,反而顯得張秋山剛才那番話有些上不得臺面。

張秋山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他陰冷地盯著寧希看了幾秒,最終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丟下一句:“好,很好。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大廳,背影都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寧希看著他離開,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那層警惕又加深了幾分。

張秋山這個人,比張茂難纏得多,也危險得多。未來的競標路上,恐怕不會太平靜。

正好這時,排到了寧希。她收回思緒,將手中的檔案袋鄭重地遞交給接收材料的工作人員,看著對方清點、登記、蓋章,最終拿到了回執單。

走出辦公樓,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寧希擡頭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氣。

材料已經遞出,戰書已經投下。接下來,就是全力以赴,迎接挑戰。

無論前方是張秋山,還是其他更強大的對手,她都會帶領雲頂,一步一個腳印,堅定地走下去。

遞交材料後的一周,時間仿佛被拉長了。雲頂辦公室裏,表面的工作依舊按部就班,但一種無形的焦灼和期待,如同暗流般在每個人心底湧動。

尤其是齊盛,幾乎每天都會下意識地看向電話,或者詢問前臺是否有來自天承街管委會的郵件或通知。

寧希表面上維持著慣常的冷靜,照常處理著雲頂的其他事務,甚至抽空去了一趟世紀酒店,查看節後運營恢覆的情況,之前春節的事情對酒店還是有一點點影響的,雖然影響不大。

但她心裏清楚,天承街項目的資格預審結果,對雲頂未來兩三年的戰略方向至關重要。她也在等。

終於,在材料遞交後的第七個工作日,下午臨近下班時,消息傳來了。

天承街項目經營權招標的資格預審已經完成,最終只有六家企業獲得了領取正式招標要求文件的資格。而雲頂的名字,並未出現在這六家之列。

雲頂……好像被刷下來了。說是進入了候補名單,但按慣例,除非前面六家有大問題被取消資格,否則候補基本沒機會。這次報名的企業太多了,競爭太激烈……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盡管寧希沒有立刻宣布,但那種沈寂和從她眉宇間流露出的些許凝重,已經讓一直關註著此事的齊盛和林遠等人察覺到了異樣。

“寧總?”齊盛放下手中正在核對的一份報表,站起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寧希深吸一口氣,擡眼看向圍攏過來的幾位核心成員,沒有隱瞞:“剛得到消息,資格預審……我們落選了。只進了候補。”

“落選?!”林遠失聲叫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怎麽會?我們的材料準備得那麽充分!海城的案例,時光中心的數據……”

齊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哆嗦了兩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像是被人迎頭打了一悶棍,整個人僵在那裏,那雙總是充滿幹勁和專註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震驚、失落,還有濃濃的自責。這份材料,傾註了他全部的心血和期望,他反覆打磨,力求完美,本以為至少能叩開那扇門……

辦公室裏的其他員工也聽到了,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覆雜地望過來。

興奮期待了一周,等來的卻是這樣的消息,一股沈重的失落感迅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我給招標辦公室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寧希的聲音依舊冷靜,但仔細聽,也能察覺到一絲緊繃。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天承街管委會招標辦公室公示的咨詢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寧希報上雲頂公司的名稱,詢問資格預審結果。

對方的聲音公式化而冷淡:“雲頂公司是嗎?查詢結果是,未進入正式入選名單,列入候補序列。具體評審意見不予透露。感謝參與。”

“嗒”的一聲,電話被掛斷。冰冷的忙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寧希放下電話,看向眾人。齊盛已經頹然坐回了椅子上,雙手抱住了頭,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林遠也蔫了,靠著辦公桌,一臉沮喪。其他員工更是面面相覷,士氣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

精心準備了這麽久,投入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抱著極大的期望……結果卻連正式競爭的入場券都沒拿到。

這對整個團隊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尤其是對齊盛這個具體操刀者而言,更是一種沈重的否定。

寧希看著大家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又何嘗不失望?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亂,更不能跟著一起沮喪。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失落的臉,聲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沈重的寂靜:

“都打起精神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將眾人的註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落選,不代表我們不行,更不代表我們之前的努力白費了。”寧希的目光首先落在低著頭的齊盛身上,“齊盛,你準備的材料,我看過無數遍,非常出色,全面展示了雲頂的實力和潛力。這一點,毋庸置疑。”

齊盛慢慢擡起頭,眼圈有些發紅,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這次落選,因素可能很多。競爭對手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評審標準可能有我們未能完全把握的側重點,甚至……可能有一些我們無法控制的場外因素。”寧希沒有回避任何可能性,包括可能遇到的像張秋山那樣的阻力,“但無論如何,候補名單,說明我們並非毫無競爭力,我們的方案和實力,得到了部分的認可。”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更加堅定:“現在,不是垂頭喪氣的時候。第一,我們要立刻啟動覆盤。齊盛,林遠,你們倆負責,召集項目組核心成員,對照我們提交的材料和已知的入選企業情況,進行詳細分析,找出我們的短板和可能的失分點。是案例體量不夠?是對天承街的理解深度不足?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我們要弄明白!”

“第二,”她看向眾人,“天承街項目只是我們發展規劃中的一個重要目標,但不是唯一目標,類似於天承街的項目還有很多。雲頂的發展不會因為一次競標失利而停滯。其他既定的業務計劃、擴張方案,必須按原計劃推進,不能有絲毫松懈!”

“第三,關於候補資格。雖然希望渺茫,但只要沒有正式公布中標者,我們就不能完全放棄。保持關註,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數。”

她的話條理清晰,目標明確,迅速將團隊從情緒的低谷中拉了出來,重新指向了行動的方向。

齊盛用力抹了一把臉,眼神裏重新燃起一絲光芒,雖然還有些黯然,但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絕望。他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卻堅定:“寧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組織覆盤。”

林遠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寧希看著他們,語氣緩和了些:“一次挫折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總結經驗,吸取教訓,我們才能走得更遠。雲頂的路還長,天承街不是終點。都去忙吧。”

眾人漸漸散開,回到各自的崗位。辦公室裏的氣氛依舊有些低沈,但那種茫然無措的絕望感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憋著勁、想要找出問題、下次做得更好的決心。

寧希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落選,確實令人失望。但她並沒有被打倒,還要繼續努力。

反而,一種更強烈的鬥志被激發出來。

這條路走不通,就換條路走。這個門敲不開,就積蓄力量,去敲開更大、更堅固的門。暫時的失利,不過是前行路上的一個坎。

跨過去,便是更廣闊的天地。她和雲頂,絕不會止步於此。

不過,這次落選的事情確實給整個雲頂團隊帶來了巨大的打擊,畢竟認真準備了一個月,結果只是進入了候選名單。

寧希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在收到這個結果之後,心底跟其他人一樣,也還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大概是雲頂之前的路都走的太順了……

京都類似天承街的項目還有很多,只是規模不比天承街,而且天承街算是地標建築,所以丟失了這次的機會真的挺可惜的。

就連容予都發現了寧希有些頹廢的心情,雖然她面上並沒有什麽表現,但是跟寧希相處了這麽久,容予自然是看得出來,寧希這次確實是受到了打擊。

“一次競標而已,不代表全部。京都很大,值得爭取的項目還有很多。”容予安慰道。

“我知道,心裏也清楚,只是一時間有點難消化。”寧希朝著容予輕嘆了一聲。“我自己得失心其實沒那麽重,只是想到齊盛他們……想到整個團隊這一個月傾註的心血和期盼,最後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就覺得……有點辜負了他們的努力。”

她自己失敗沒關系,可是現在是整個團隊的心血都沒有得到回應。面對隊員們的失落,那份身為一支團隊領頭人、承載著所有人希望與夢想的重量,才如此真切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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