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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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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無妄之災。

寧希恍然就記起來當初來京都參加競賽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坐在京都大學的長椅上,看著容予跟容卻兩個人逆著晨光走過來。

如今,一晃好幾年都過去了。

寧希收回視線, 鎖好院門,跟姚樂一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來接她們的容予跟容卻自然也是看到了她們兩的身影。

“見你們這麽久都沒有回去, 奶奶叫我們倆過來接你們回去吃飯。”容予對寧希說到。

“好。”寧希應了一聲, 走在了他的身側,姚樂也跟容卻聊著天, 誇著寧希的院子修得好。

冬日的黃昏來得早, 夕陽給石板路胡同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 四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的老長。

回到容家老宅時,門口已經掛起了明亮的燈籠。容奶奶見她們回來, 連忙招呼:“可回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廚房燉了甜湯, 正好喝一碗驅驅寒。”

這個新年,雖然有令人不快的插曲,但更多的,是團聚在一起的溫暖。寧希接過容奶奶遞來的熱甜湯, 小口喝著,甜意從舌尖一直暖到了心底。

初三的晚上, 容家老宅裏依舊彌漫著年節特有的松弛與暖意。容予去參加一個跟容氏有合作的商業應酬了, 這種表面上的飯局無非是走個過場,容予也就沒有帶上寧希, 不如在老宅樂得自在。

寧希跟著容家的小輩一起用了晚飯, 眾人圍坐在客廳裏喝茶聊天,看著電視裏重播的春晚節目,時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寧希挨著容奶奶坐著, 手裏捧著一杯熱茶,聽對方講著容予小時候的趣事,嘴角噙著輕松的笑意。

她原本以為,這個春節會就這樣平靜、快樂地一直持續到假期結束。

然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祥和。

寧希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嗡嗡作響。她微微蹙眉,這個時候會是誰?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的號碼是雲頂·時光中心值班經理的緊急聯絡號。

寧希皺起了眉頭,若非極其緊要的事情,值班經理絕不會在春節假期、尤其是這個時間點直接打她的私人電話。

“抱歉,我接個電話。”寧希對容奶奶和眾人歉意地笑笑,起身走到相對安靜的走廊角落,迅速接通。

“寧總!不好了!”電話那頭,值班經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慌亂,背景音有些嘈雜,“世紀酒店那邊出事了!剛接到消息,他們……他們好像有客人在酒店內發生了嚴重沖突,驚動了警方,現場好像還有人受傷,情況有點混亂,現在那邊亂哄哄的……”

世紀酒店?沖突?警方?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像一顆冷水兜頭澆下,讓寧希瞬間清醒,心猛地一沈。世紀酒店這才剛開業兩個多月,現在正是春節的時候,要是有喝醉了的顧客打架鬥毆什麽的,確實麻煩,雖然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應對準備,但是不知道具體情況之下,寧希也不好直接下定論。

“具體怎麽回事?說清楚點!”寧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加快,聲音卻壓得很低。

“具體情況還不完全清楚,沖突好像是發生在酒店內部……這邊已經報警了,顧客也不配合……”

“我知道了。”寧希深吸一口氣,語氣迅速變得果斷,“我馬上趕過去!”

掛斷電話,寧希的臉色已經徹底沈靜下來,回到屋子裏朝長輩們說了一聲。

“奶奶,叔叔嬸嬸,各位,”她的聲音帶著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緊急,“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必須立刻趕過去處理一下。”

容奶奶一看她神色不對,立刻擔心地問:“怎麽了小希?出什麽事了?嚴重嗎?要不我叫人陪你一起過去?”

“奶奶,沒事,我能處理。時間緊迫,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寧希盡量用平穩的語氣安撫老人,但腳步已經向門口移動。

姚樂立刻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姚樂,你留在這裏陪奶奶。”寧希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情況不明,她不想把好友也卷進來。

她不再耽擱,抓起自己的外套和手包,匆匆對眾人說了聲“我盡快回來”,便快步走出了容家老宅溫暖明亮的廳堂,身影迅速沒入門外寒冷而未知的夜色中。

除夕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映著她急促而的步伐。

車子在夜晚的車流中穿行。越是接近酒店所在的繁華商圈,寧希的心情越是凝重。遠遠地,她就看到了世紀酒店樓下閃爍的警燈,幾輛警車停在門口,格外刺眼。

酒店門口圍了一些看熱鬧的人,還有疑似記者模樣的人在徘徊。世紀酒店剛剛開業沒多久,現在正是火熱的時候,要是出現什麽負面新聞,真的很受影響。

車子一停穩,寧希立刻推門下車。

酒店經理早已在門口焦急等待,看到她如同看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來,臉色發白:“寧總!您可來了!”

“現在什麽情況?”寧希一邊快步往裏走,一邊沈聲問。

“情況……情況非常棘手。”經理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沖突發生在十樓的1001房間。登記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姓王,女的……姓寧。大約一個多小時前,另一位女士沖上來,聲稱是王先生的妻子,在房間門口發生激烈爭執和肢體沖突,我們的人制止不住,只能報警。警察趕到後,王太太情緒激動,指控酒店……涉嫌提供非法服務。”

非法服務?寧希心頭一凜,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

“1001房間的客人呢?怎麽說?”

經理的臉色更加難看:“那個王先生……為了撇清自己,當著警察的面,改口說……說根本不認識那個姓寧的女客人!他說是酒店方面……主動向他推薦了‘特殊服務’,他一時糊塗才接受了。還說那個寧小姐是酒店安排的人,他之前從沒見過!”

寧希的腳步猛地一頓,眼中寒光驟現。好一個倒打一耙!為了自保,竟然把臟水全潑到酒店頭上!

“那個寧小姐呢?”她聲音更冷。

“寧小姐剛開始還哭哭啼啼說和王先生是男女朋友,是被騙的。聽到王先生那麽說,她整個人都懵了,又慌又怕,現在語無倫次,一會兒說是王先生主動追求她,一會兒又說不清楚……警察正在分別問話。”

寧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和厭惡:“帶我去現場,另外,立刻調取1001房間客人從入住到事發期間的所有監控錄像、前臺登記,以備查證。”

“是,寧總!”

經理引著她快步走向電梯。

十樓的走廊裏依然混亂,1001房間門口圍著警察和酒店保安,看熱鬧的客人被勸離到稍遠的地方。

房間內一片狼藉,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哭泣和男人辯解的聲音。

寧希剛走近,就聽到王總那帶著惶恐又極力撇清的聲音:“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一時糊塗!我就是來應酬的,在附近喝了點酒就開了個房間休息,前臺那個小夥子就暗示我……有特殊服務,還給我看了照片,我、我鬼迷心竅就點了……就是這個女的!我真不認識她!我就是犯了這一次錯,我認!但都是酒店的問題啊!”

“你胡說!王偉奇你個王八蛋!”一聲尖利的哭罵響起,是寧蕓,她聲音嘶啞,充滿了被背叛的絕望和恐懼,“明明是你追的我!你說要捧我當明星!你說你以後還要跟我結婚!現在出了事你就全推給我?推給酒店?你不得好死!”

“你閉嘴!誰認識你這種出來賣的!”王總——王偉奇厲聲呵斥,轉向警察時又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警察同志,你看她這瘋樣!她就是酒店安排的!我根本不認識!”

“我不是!我不是!”寧蕓尖叫起來,掙紮著想撲過去,被旁邊的女警攔住。她頭發散亂,臉上的妝糊成一團,浴袍也歪斜著,露出脖頸上的淤青和暧昧痕跡,狼狽不堪。

忽然,她的目光越過警察的肩膀,看到了走廊盡頭剛剛走來的寧希。

那一瞬間,寧蕓的眼神變得極其覆雜——有難堪,有羞憤,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急切,以及一絲扭曲的、仿佛找到同歸於盡對象的狠厲。

她猛地指向寧希,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指控:

“她!警察同志!她就是這家酒店的老板!她叫寧希!她是我堂姐!這件事她肯定知道!說不定就是她安排的!她想害我!她想毀了我!”

她跟王偉奇都已經住酒店好多次了,之前都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麽偏偏這一次就出了問題,對了她前幾天還見過寧希呢!而且她那天也聽她媽餘慧說是遇到寧希了,還跟寧希發生了口角。

結果現在就出了這檔子事情,寧蕓越發覺得是寧希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王總的老婆,寧希就是見不得自己好過!

寧希迎著所有人驟然聚焦而來的目光,包括警察審視的眼神,王偉奇茫然的目光,王太太狐疑的打量,以及寧蕓那混合著怨恨和絕望的瘋狂指控,面色沈靜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她走到近前,對為首的警官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平穩:“警官您好,我是世紀酒店的負責人,寧希。關於今晚發生的糾紛以及對我酒店的指控,我願意全力配合警方調查,並提供一切必要的證據以澄清事實。”

為首的警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陳,面容嚴肅。

他上下打量了寧希一眼,見她年紀雖輕,但舉止沈穩,態度不卑不亢,他眼中的審視略微淡了些,但語氣依舊公事公辦:“你就是酒店的負責人?情況你都了解了?這位王偉奇先生和這位寧蕓小姐的說法,以及王太太的指控,都指向你們酒店可能存在違規甚至違法行為。這件事影響很不好,尤其是在春節期間,我們必須依法調查清楚。”

“我完全理解並支持警方的工作。”寧希點頭,語氣誠懇,“清者自清,世紀酒店自開業以來,一直嚴格遵守國家法律法規和行業規範,絕不存在任何違規經營行為。對於今晚的糾紛給警方和周邊客人帶來的困擾,我深表歉意。”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眼神怨毒的寧蕓,以及旁邊閃爍其詞的王偉奇,繼續道:“為了盡快查明真相,還各方一個公道,也避免不實傳聞進一步擴散影響酒店正常經營和其他住客,我建議,是否可以請幾位當事人,以及我們酒店的相關值班人員,一同到派出所協助調查?”

一直在這走廊裏待著也不是辦法,況且也影響了其他客人的休息,而且寧希也不想被有的娛樂小報捕風捉影了去。

“同時,我們酒店方願意主動提交今晚相關的所有登記資料、監控錄像以及內部通訊記錄,供警方核查。另外,對於房間內損壞的物品,酒店會先進行評估,責任劃分待事實清楚後,我們一定會依法依規處理,該賠償的賠償。”她繼續說道。

陳警官聽她條理清晰,主動提出配合調查並提交證據,態度也端正,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你能這樣配合就好。不過,”

他話鋒一轉,“既然有人舉報,並且涉及‘特殊服務’這類敏感問題,按照程序,我們可能需要對酒店的部分區域進行例行檢查,包括前臺、部分公共區域以及相關人員的更衣室、休息室等,希望你們能夠理解並配合。”

寧希心中早有準備,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坦然道:“應該的。我們會全力配合警方的檢查工作。不過,也懇請警官和各位同志在執行檢查時,能夠盡量顧及酒店其他正常客人的感受和隱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誤解。我會安排專人全程陪同,並提供必要的協助。”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配合執法的立場,也維護了酒店和正常客人的權益。陳警官點了點頭:“這個你放心,我們有我們的工作紀律和方式。那現在,就請寧總你,還有這兩位當事人,以及你們酒店今晚當班的前臺、樓層服務員等相關人員,都跟我們回所裏一趟,做個詳細的筆錄。酒店這邊的檢查,我們會另外安排人手,請你們這邊派負責人對接。”

“好的,沒問題。”寧希幹脆地應下,隨即轉頭對一直跟在身邊的酒店經理低聲交代了幾句,讓他立刻通知相關人員,並安排一位副總級別、熟悉酒店全部運營細節的管理人員留下來,全程配合警方接下來的檢查。

安排妥當後,寧希轉向陳警官:“警官,我可以了。”

陳警官揮了揮手,示意下屬:“帶他們上車。”

寧希、王偉奇、寧蕓,以及王太太,還有酒店的兩名前臺和一名樓層領班,一共七人,在警察的帶領下,走向停在外面的警車。

寧蕓被女警扶著,腳步踉蹌,經過寧希身邊時,猛地擡起頭,那雙哭腫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和刻骨的恨意,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嘶聲道:“寧希……是你……一定是你告訴那個黃臉婆的!你見不得我好!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寧希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詛咒,徑直走向另一輛警車,拉開車門,姿態從容地坐了進去。

車內光線昏暗,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這大過年的,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她沒有對寧蕓口出惡言都已經是她仁慈了。

警車鳴著警笛,在夜色中駛離了依舊燈火輝煌的世紀酒店,朝著附近的派出所駛去。車窗外,節日的霓虹飛快倒退,映照著寧希的側臉。

這個突如其來的麻煩,比她預想的還要覆雜和惡劣,但她知道,憤怒2合無奈都無濟於事,唯有冷靜、理智,以及確鑿的證據,才能破開這盆潑向她和酒店的臟水。

而那個愚蠢又惡毒的堂妹……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心慈手軟。

警車一路鳴笛,最終駛入了一家位於老城區的派出所。院子不大,燈火通明,與外面節日夜晚的松弛氛圍截然不同。

一行人被分別帶進不同的詢問室。寧希被安排在一間相對簡潔的屋子裏,一位年輕的女警給她倒了杯熱水。陳警官親自負責對她進行詢問。

。寧希條理清晰地介紹了自己的身份、酒店的基本情況。她主動提供了酒店的相關營業執照覆印件,並再次強調了酒店合法合規經營的一貫立場。

“寧希是吧,根據王偉奇和寧蕓的初步說法,以及他們登記時使用的證件信息,我們核實到,寧蕓是你的堂妹,這一點你承認嗎?”陳警官放下筆,目光如炬地看著寧希。

寧希神色平靜地點頭:“是的,從血緣關系上來說,寧蕓是我大伯的女兒,是我的堂妹。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清晰而堅定,“我與寧蕓及其父母關系長期不睦,這幾年幾乎沒有任何往來,這一點你們可以去海城調查。我本人以及世紀酒店的管理層,在今晚事發之前,完全不知道入住1001房間的女客人是寧蕓。”

陳警官記錄著,不置可否:“但寧蕓在指認你時,情緒激動,指控你因私人恩怨而陷害她,甚至暗示你與此次事件有關。你怎麽解釋?”

寧希輕輕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帶著無奈和嘲諷的笑意:“今晚事件的核心是王偉奇先生與寧蕓之間的情感糾紛,以及王偉奇先生為自保而做出的不實指控,與我及酒店何幹?”

她的反問合情合理,邏輯清晰。陳警官沈吟著,沒有立刻反駁。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詢問室裏,情況卻僵持不下。

王偉奇面對警察的反覆詢問,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一時糊塗,受了酒店前臺的蠱惑,才點了“特殊服務”,堅稱不認識寧蕓,他願意接受批評教育甚至罰款,但堅決否認與寧蕓有情感糾葛。

他本來就是靠著老婆發家的,偷吃一兩次跟一直偷吃還是有區別的,怎麽著他也得先把自己顧上再說,反正他跟寧蕓也只是玩玩而已。

而寧蕓那邊,情緒一直下不去,主要是事情來的太突然了,她現在腦子裏還是一片混亂。

“警察同志,你們想想,為什麽偏偏是今天?為什麽偏偏是在我堂姐的酒店?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寧蕓紅腫著眼睛,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偏執的肯定,“就是她!就是寧希!她不想看到我過得好!她就是想毀了我!”

警員聽著寧蕓的話,眉頭比剛才皺得更緊了些。

“你說你堂姐想毀了你,指的是你從事非法活動是你堂姐授意的,還是說你覺得是你堂姐通知的王太太上酒店讓你下不來臺?”

“我……我……”寧蕓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了。

現在王偉奇一口咬定不認識她,她能怎麽辦?

陳警官將王偉奇和寧蕓最新的供詞內容化告知了寧希,“王偉奇堅持是酒店提供的服務’,寧蕓則指控你因私怨設局。你們之間的親戚關系,讓這件事的調查方向不得不考慮更多個人因素。我們需要時間進一步核實,包括調取更詳細的通訊記錄、核實你們雙方過往的矛盾情況,”

對方頓了頓:“以及……可能需要對酒店進行更深入的調查。在這期間,你可能需要暫時留在這裏配合,酒店方面也會面臨較大的輿論和監管壓力。”

寧希聽完,面上依舊沈靜,但心中那股冷意與怒火交織的情緒更甚。王偉奇的無恥,寧蕓的愚蠢和惡毒,都超出了她的預期。他們像兩條急於擺脫泥潭的瘋狗,胡亂撕咬,卻給酒店和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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