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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春園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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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春園五號。

這次來容氏總部進行交流學習的不止海城大學的項目組。

容氏集團在全國投資的多所科研院校幾乎都派出了代表, 少的三四人,多的十幾人。因為交通工具的差異,都是陸陸續續到的, 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停在總部大樓前,車窗上貼著各校的校徽, 紅藍黃的標志在夜色的路燈下顯得格外醒眼。

規模最大的兩支隊伍, 一個是海城大學,一個是京都大學, 兩家院校都派出了十四位學生代表團。對九十年代末的學生來說, 能有機會直接進入這樣的大企業總部實地學習, 是一種極高的榮耀——更別提容氏在當時幾乎代表著“科技的未來”。

北方的天總是黑得很早,十二月的夜風幹冷, 空氣裏帶著一股鋼鐵和煤塵的味道。寧希吃完晚飯走進宿舍樓的時候,樓道的日光燈已經亮著, 昏黃的燈泡在墻壁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暈。

寧希推開宿舍的們,屋裏站著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正半蹲著整理行李箱。她穿著厚毛衣,毛線針腳略顯粗糙, 袖口卷起一層,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的動作幹凈利落, 行李箱裏整齊地疊著幾件羊毛衫、紙質筆記本和一摞厚厚的資料。

見寧希進門, 女孩立刻擡頭,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你好, 我是京大的陸薇, 陸地的陸,紫薇的薇。”

她的聲音清脆溫柔,帶著京腔特有的輕揚尾音, 看著似乎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寧希微微一楞,也笑了笑:“你好。我是海城大學的寧希,寧靜的寧,希望的希。”

兩人互相點頭致意,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帶著初次相識的生疏,又夾雜著淡淡的好奇。

陸薇把衣服疊好放進櫃子裏,才站起身,拍了拍毛衣上的灰:“我們學校這次來了十四個人,不過宿舍房間數不夠,我就被分來這邊。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寧希的語氣溫和,帶著海城人特有的緩慢語調,“一個人住反而太安靜,有人說話正好。”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去,宿舍樓外頭傳來遠處廣播的聲音——那是工廠下班後的播音員,用帶著沙啞的喇叭播放著新聞簡訊和老歌。

“……亞洲金融風暴影響持續,國內部分沿海企業加緊結構調整……”

“……周華健《朋友》登上金曲榜首……”

時代的氣息,在每一段不經意的背景聲裏滲透著。

等陸薇把行李完全收拾好,已經快到晚上九點。宿舍樓的暖氣開得正好,鐵管裏“哐哐”地作響,屋子裏暖融融的,窗外卻依舊是呼呼的風聲,像是有人在墻外低聲吹哨。

“你吃過飯了嗎?”寧希隨口問道。容氏的食堂開放到晚上十點,這會兒還有一些夜班工人陸續進去打飯。要是陸薇再耽誤就吃不上了。

“我們在學校吃過飯才過來的。”陸薇笑著回應,唇角微微上揚。

寧希這才記起來,京大離這裏不過一小時車程。

陸薇放下行李,又笑道:“要不是為了集中學習,我其實可以住在家裏的。不過交流學習嘛,還是服從學校安排的好。”

她說得輕松,卻透出一絲自豪。那種既熟悉又疏離的語氣,讓寧希聽出了幾分京都人特有的底氣。

陸薇走到桌前,從旅行袋裏拿出一個小鐵盒,裏面裝著幾朵幹花茶。她倒了兩杯熱水,花香很快彌漫開來,帶著桂花與菊瓣混合的香氣。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寧希:“京都的冬天可幹冷得很,剛來容易上火,喝點花茶潤潤。”

“謝謝。”寧希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杯身的熱氣一點點滲進指尖,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閑聊。窗外的風拍打著窗框,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轟鳴聲。

“聽說你是從海城過來的?”陸薇眼睛一亮,帶著真誠的好奇,“容氏電子分部那邊可是集團重點之一。我們導師還在課上提過,說那邊的測試數據穩定、設計漂亮。”

寧希笑了笑,語氣謙虛:“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按流程走……”

話題慢慢打開,從項目聊到各自學校,又聊到生活瑣事,得知海城現在已經是新校區,陸薇羨慕得不得了。

“我們京大校區太老了,”陸薇無奈地笑,“上個月暖氣還壞過一回,大家抱著熱水袋聽課。”

“我們那邊好一點,不過有時候海風大,冬天刮起來像刀割。”寧希輕聲笑著,眸色柔和。

陸薇擺擺手:“聽起來都挺辛苦的。”

寧希沒接話,只是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京大好像正準備遷校,原本的老校區已經無法承擔日漸增長的規模,幾年前就在規劃新校區,只是這件事還沒對外公布。

她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掠過桌面,心底默默喚出系統權限,輸入關鍵詞:“春園路”。

【地段價值評估:潛力極高】

【預計未來五年年價值增長幅度:500%】

【建議投資類型:學區房】

【風險指數:中】

寧希的眸光輕微一動。

果然,記得沒錯——春園路5號,就是京大新校區的選址地。

別看那一片現在還荒蕪得很,路邊都是泥地,偶爾能看見幾輛老式“解放”卡車拉著磚頭經過。

那地方早年是舊園林遺址,殘存的石獅子上爬滿青苔,圍墻斑駁,看著很是荒涼。

因為基礎設施不好,所以周圍的房價也顯得蕭條。可她知道,等到明年年後,官方宣布校區選址在那裏之後,房價將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瘋漲。

越靠近春園路的地塊,漲幅越誇張。

系統的數據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五倍漲幅,那已經是保守估算了。

寧希抿了一口花茶,茶香在口腔中散開,她的唇角微微揚起,笑意溫柔卻深沈。

窗外的風一陣緊似一陣,吹得窗框“哐啷”直響。樓下傳來遠處工廠的汽笛聲,夜色被撕開一道細長的口子,又迅速合上。暖氣管裏發出低沈的氣流聲,像某種隱約的呼吸。

陸薇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一些,眼裏閃著幾分神秘的光:“對了,你們海城那邊的負責人容總……就是容氏集團的‘太子爺’容予吧?”

她的語氣輕得幾乎像風掠過窗紙,但每個字都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寧希楞了楞,眨了眨眼,點頭:“嗯。”

“你跟他直接接觸過?”陸薇的聲音立刻高了幾度,又馬上意識到自己太激動,忙壓低語調,眼神裏卻掩不住的熾熱,“雖然他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可聽說他大學的時候就在國外拿過兩個碩士學位,後來回國直接進了集團研發部,還親手帶項目,取得了重大成果!”

寧希被她的熱情逗笑了:“這些消息你們打聽得挺清楚。”

“那當然!”陸薇眨眨眼,神情像在聊什麽校園裏的傳奇人物,“他比我們也大不了多少,可是在京都這種地方,像這種天之驕子就格外有名。聽說他回國那年,集團股價還漲了好幾個點。再說了,長得也挺好看,對吧?不過就是看著冷冰冰的,不怎麽好相處的樣子。”

寧希哭笑不得,搖搖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其實在工作上,容予確實是個值得信任、能力出眾的領導。只是要說相處起來,剛開始確實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時間長了倒還好。

“他確實不太愛笑。”寧希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並沒有那麽可怕。”

“真的嗎?他不是那種板著臉的管理型?”陸薇睜大眼睛,表情認真得像在聽機密。

“他只是比較安靜。”寧希想了想,語氣溫和地說,“其實挺好相處的。”

陸薇托著下巴,長長地呼了口氣:“那就好,不然我真怕之後匯報的時候被嚇斷片。”

寧希笑了,安慰了她幾句沒再多說。她低頭抿了口茶,茶香已淡,溫度也降了些。

暖氣的熱流在腳邊緩緩流動,帶起一點淺淺的暖意。她的頭發被風輕輕拂動,鬢角的幾縷碎發隨呼吸輕顫。

夜更深了。

宿舍外的風刮得呼呼作響,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汽車經過的轟鳴。隔壁宿舍傳來收音機的聲音,聲音不大,沙沙的電流聲中隱約傳出當下熱門的旋律。

陸薇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毛衣下擺被帶得微微上移,露出一點腰線。她揉揉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困意:“不說了,明天還要早起。真高興能遇到你,我們學校裏女同學太少了,隨行的都是男同學,說話都像背公式似的。”

寧希輕笑著點頭:“我也高興,有個能聊天的室友。”

正要關燈時,陸薇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眼裏閃過一絲驚喜:“等等,我想起來了!”

她整個人都坐直了,手還舉在半空,“你是不是——寧希?那年全國大學生競賽一等獎的那個?”

寧希一怔,沒想到她會提這事,這都過去好久了,大三結束她就沒有再參加過競賽了。

“嗯……是我。”她輕聲道,語氣裏透著一點不好意思。

陸薇立刻激動地拍手:“天哪,我還看過那期比賽的直播!當時我還想著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人。可是,那時候你不長這樣吧!”

寧希失笑。那時的她,頭發總是披著,厚重得幾乎遮住半邊臉,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毛衣和布鞋。那種自我防備的習慣,幾乎是那幾年生活的印記。

如今的她換了輕便的呢子外套,眼神清亮,舉手投足間透出幾分從容。的確,像變了一個人。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寧希低聲說,唇角仍帶著笑意。

“過去也很厲害啊!”陸薇的眼睛亮得像夜色中的星,“沒想到能跟你住一個宿舍,太有緣了!”

寧希被她的熱情逗得無奈,只好輕輕一笑:“那就多指教。”

“那當然。”陸薇笑著鉆進被窩,拉過毛毯,聲音漸漸含糊,“明天早點叫我起啊……我怕遲到。”

寧希輕聲應了。

宿舍的燈“啪”地一聲熄滅,世界頓時陷入安靜。只剩窗外的燈影在窗簾上投下淺淡的方格紋,樓下偶爾有幾聲交談隱約傳來,應該是晚班的工作人員在回宿舍的路上。

寧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裏仍在回想著系統的那一串評估數據。

春園路……

她得想辦法盡快拿到那片地的房產。那一帶現在還被人嫌棄偏遠、交通不便,連公交都不到,但只要消息一出,想插手的資本能把那裏炒到天價。

她翻了個身,枕頭裏是淡淡的洗衣皂香。窗外一線冷光透進來,映在她的側臉上,柔和又堅定。

看來,她已經找到了在京都的第一步該往哪裏邁。

宿舍樓的廣播準時響起,老式喇叭裏傳出沙啞的女聲——

“容氏集團晨間播報:今日各院校代表將前往容氏工廠參觀,請準時在八點二十於樓下集合。”

背景音樂是那首熟悉的《真心英雄》,磁帶裏略帶失真的旋律在走廊間回蕩。那是整個1997年都在傳唱的歌,連食堂打早飯的阿姨都能哼兩句。

寧希睜開眼時,窗玻璃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京都的冬天,總是這樣幹冷得厲害。

陸薇已經起床,正對著鏡子紮頭發,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寧希看了眼自己,再養養她應該也能恢覆成這樣。

“早啊。”她的聲音清脆,眼角還有一點沒睡夠的紅。

“早。”寧希坐起身,把昨晚疊好的資料整齊地放進公文包裏。

宿舍樓的走廊裏彌漫著暖氣和肥皂的味道,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著,腳步聲此起彼伏。那種略顯嘈雜的忙碌氣息,在這個年代反倒讓人覺得踏實。

早餐是在容氏集團的食堂解決的,因為人員多,所以分了區域,不再像昨日一樣排隊艱難了,寧希早上選擇了肉包子跟豆漿,挺香的,不過豆汁兒她是一點都喝不來。

八點二十,代表團統一乘坐容氏提供的中巴車前往工廠參觀。

車身是銀灰色的金龍客車,車頭上貼著“容氏集團歡迎海大代表團”幾個紅字橫幅。發動機啟動時,低沈的轟鳴聲在冷空氣裏回蕩。

車窗外的城市剛蘇醒,街道兩側的霓虹燈尚未熄滅,晨霧籠著半空。廣告牌上貼著“聯想586電腦新品上市”“愛多VCD全城促銷”,全是九十年代末城市最鮮亮的標志。

人行道上有人穿著呢子大衣趕路,女人腳上踩著高跟皮靴,提著黑色公文包,蹬著自行車的也不在少數,一切都透出那個年代剛剛蘇醒的現代氣息。

陸薇靠在窗邊,手裏拿著參觀手冊,一頁頁地翻,眼睛裏閃著興奮:“聽說這家工廠是容氏集團最早的生產基地之一,很多實驗型零部件都從這裏出來的。”

“嗯,聽說自動化程度很高。”寧希隨口應著,目光卻落在窗外,容予說海城的工廠要比京都的還自動化一些,不過這事兒她沒跟陸薇提。

行到半途,駛過一段寬闊但略顯荒涼的路段——路牌上寫著“春園路”。

車子開過很長的舊街,路面坑坑窪窪,灰白的水泥面上布滿裂痕。兩側的房屋多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舊磚房,紅磚褪了色,屋檐處長著厚厚的青苔。冬天的風從破舊的窗縫裏灌進去,吹得門簾“嘩啦啦”作響。

偶爾有幾家雜貨鋪還在營業,門口掛著手寫的廣告牌——

“瓶裝煤氣出租”“二手電視收售”“縫衣機修理”。

門前的鐵皮桶裏燃著炭火,老板娘裹著棉襖坐在小板凳上,一邊烤手一邊打瞌睡。

街口的電線桿上貼著幾張風化的售房廣告,白紙泛黃,字跡被風吹得卷起邊角,大多是“現房出售”“低價甩賣”“開發規劃中”。

廣告宣傳的是遠處一片在建的住宅樓,只是行情好像不太行。

風吹得廣告紙啪啪作響,塵土隨車輪翻起,散在陽光裏。

寧希的視線隨之停頓。

“這片地區真荒啊。”陸薇感嘆著,“這種地方,恐怕十年都不會發展起來吧?”

京都現在擴張的也挺迅速的,但是其他地方發展的都挺好的,唯獨這附近一直都不太行,幹什麽都幹不成,不然比起其他地方,這裏的房價還是挺香的。

只是做人講究的是個衣食住行,這裏公交車都稀罕得不行,怎麽提發展……

寧希沒回答,只輕輕勾了下唇角。

她的腦海裏同時浮現出另一幅景象——

那是五年後的春園路。

新的柏油馬路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黑光,兩側矗立著整齊的高樓,玻璃幕墻反射出刺眼的白。

街角有超市、有學校、有公交總站。房價翻了五倍,人潮洶湧。

那時的售樓處門口,隊伍能排到馬路上。有人抱著孩子等到夜裏,只為搶一套小戶型。

現實與未來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重疊。

眼前是風吹破紙、灰塵亂飛的舊街;未來則是燈火璀璨、價值連城的校園新區。

旁邊的陸薇正興奮地翻看著手裏的會議安排表,小聲嘀咕的聲音拉回了寧希的思緒。

“聽說今天上午容予也會去廠裏視察……要是真能看到真人,那也太值了。”

寧希輕輕一笑,沒有接話。她不追星也沒什麽特別崇拜的人,大抵是體會不到陸薇的心情。

不過陸薇相見的人沒有見到,他們在廠裏參觀卻感受到了大規模制造業帶來的震撼,光是透過玻璃幕墻看到裏頭操作的工作人員,就極為震撼,畢竟這樣的大規模可不是一般的小廠能夠辦到的。

一天的參觀開拓了她們的眼界,就是走多了有些疲憊,還好明天就能休息了。

傍晚車子開回了容氏總部基地,過了今日,所有的同學也迎來在這個地方的第一個周末,特別允許同學可以自由行動。

好不容易有了這麽好的機會,寧希打算去春園路打探打探行情。

走出宿舍樓,冷風撲面而來。

京都的冬日幹冷刺骨,空氣裏帶著塵土與炭火味。街燈還亮著,照在被雪水打濕的地面上,泛著模糊的光。

寧希在路口攔了一輛老式出租車——那種黃白相間、儀表盤還在用機械跳字的“夏利”。

“師傅,去春園路。”她說。

司機是一位中年人,穿著藍色棉襖,聽到地址時楞了一下:“春園路?那邊沒啥好去的,全是工地和老屋。”

“我親戚在那附近開了個瓶裝煤氣店。”寧希隨口找了個理由。

司機也沒再多問,發動了車,只是聊著要是認識下次給他賣便宜點,寧希應著,無非也只是客套話罷了。

從市中心往外,街道的水泥面變得粗糙,廣告牌也少了許多。兩旁的樓房越發低矮,偶爾能看見堆著磚瓦和木料的空地。

等車拐進春園路時,就寂靜多了,遠沒有其他區域展現出來的城市喧囂。

風卷著灰塵在街口打旋,枯草在地上翻滾。

寧希下了車,環顧四周。

路兩側是破舊的磚瓦房,墻面斑駁,油漆早被風雨剝落。偶爾能看到幾個攤販在煤油燈下收攤,烤紅薯的香味隨風飄散。

她順著街往前走,鞋底碾在凍硬的地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有幾棟新樓盤在建,樓體半成形,外墻用綠色防護網包著。樓下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春園新苑住宅二期預售中”,字體已經被風吹得模糊,電話也被人撕掉一半。

寧希走過去,朝工地裏望了望,泥地上散著建築殘料,空中彌漫著水泥灰的味道。

路口有一家售樓處,玻璃門外貼著“歡迎咨詢”的紅字,但門口連個行人都沒有,櫃臺後坐著個中年售樓員,正低頭寫賬。

寧希推門進去,鈴鐺“叮”地響了一聲。

售樓員擡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年紀不大,看著不像是客戶,卻還是順嘴問了句:“買房?”

“了解一下行情。”她語氣平穩,取下圍巾。

“現在這邊便宜得很。”售樓員笑著說,“您看這一帶雖然偏點,但便宜啊,一平才六百八到七百二,頂層還能再便宜點。”

他又壓低聲音補充:“不過現在沒什麽人買,都說太遠,沒公交、沒商場,晚上連個路燈都稀罕,以後孩子上學都麻煩,買了就怕砸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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