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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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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以理服人。

對方的速度太快了, 幾乎就在寧希察覺到異樣的那一瞬間,兩個男人已經沖了上來。

空氣裏帶著汽車尾氣的味道,夜色昏沈, 街燈的光被遠處的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映在她的臉上, 亮一陣、暗一陣。

寧希下意識地往旁邊一側, 反手一擋,利落地撥開其中一個男人的胳膊, 力道精準, 動作一氣呵成。

那男人被她這一手震得後退了半步, 似乎沒料到她的反應這麽快。

可就在同一時間,另一個人已經繞了過來, 直接攔在她前方,整個人橫在路中央, 擋住了她唯一的去路。

兩人一前一後,把她困在中間。昏黃的路燈在他們的身影間拉出兩道長長的陰影,像兩只張牙舞爪的猛獸。

寧希心裏“咯噔”一下——現在她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兩個人是沖著她來的。

“是張先生讓你們過來的?”寧希的聲音不高, 但每個字都透著冷意。

她並不是完全確定,只是想要試探。畢竟這年頭, 手裏有幾十萬的人本就不多, 尤其是她這樣看看起來軟弱無力的年輕女性,更容易招惹覬覦。

她能想到的無非兩種情況:要麽是張茂派人來施壓, 要麽真的是碰上了盯上她錢財的亡命之徒。

“寧小姐, ”其中一個男人露出冷笑,語氣壓得很低,“我們也不想為難你, 我們老板要見你。你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要我們‘請’你上車?”

他個子高,穿著一件舊皮夾克,皮面磨得發亮,一看就是混社會的那種。眼神裏透著不耐煩,但又帶著幾分戒備。畢竟老板特意叮囑過,說這小姑娘可不是一般的軟柿子。

“你們老板還真看得起我。”寧希擡起眼,冷冷地看著他們。她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在飛快地衡量。

如果對方真是張先生的人,那還好,頂多是想逼她賣房;但若是普通的劫匪,那麻煩可就大了。要是對方為了錢,連命都不要,那她可真是危險了。

“行。”寧希輕輕呼出一口氣,竟是笑了笑,那笑意冷得發薄,“我跟你們走。”

兩個男人明顯楞了一下——他們原本以為寧希會拼命掙紮,甚至準備好了要動手。

“真是怪事,”皮夾克男低聲嘀咕,“老板還說這小姑娘不好搞,結果一叫就上車了。”

寧希沒搭理他們,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面包車內部悶得要命,混合著汗臭味、煙味,還有一點汽油味。車窗全是暗的,裏面裝了厚簾,像是專門做這種事用的改裝車。

“磨磨蹭蹭幹什麽?”寧希皺著眉催促,“趕緊走,我還趕時間呢。”

她那副淡定的模樣,反而讓兩個男人有點不敢確定。

“你……你別耍花樣啊。”

“廢話少說,快走。”

司機在前頭點了根煙,透過後視鏡打量了一眼後座的寧希。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冷靜得幾乎不像是被“綁走”的人,也太淡然了一些。司機狐疑地看了看兩個手下,腳下一踩油門,面包車頓時呼嘯著沖了出去。

車子一路往東開,窗外的燈光飛快地倒退。寧希靠在座位上,眼睛半瞇著,安靜得出奇,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在海東區一個新樓盤門口停了下來。那片樓盤她有印象。

幾個月前她看過這裏的房子,地段極好,靠近新建的商圈,只是當時她手頭緊,沒能拿下。

“下車。”皮夾克男打開門,眼神警惕地掃了掃四周。

寧希下車時故意打量了一眼小區的門面,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反著冷光,門口站著保安,但顯然早就被打過招呼——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還真是做足了準備。”寧希心裏冷笑。

兩個人一左一右緊跟著她往裏走,那架勢好像怕她一跑就能騰空飛走似的,寧希覺得可可笑,她真要跑還等到現在?

電梯間的燈很亮,照得他們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寧希低頭看了眼表,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點點跳動。二十八層,二十九層,最終停在了頂層。

“請。”皮夾克男皮笑肉不笑地做了個手勢。

出了電梯就是一條鋪著大理石的走廊,兩邊安靜得能聽到鞋跟敲地的聲響。只有兩戶,門口都掛著金色門牌號。帶她來的那兩人徑直走到“3001”前停下,按下門鈴。

叮咚——

沒過幾秒,門就打開了,卻並沒見到裏頭的人影,寧希站在門口頓了幾秒,背後那兩個男人就不客氣地推了她一把。她猝不及防,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火氣“騰”地一下就冒上來,她這一路都算是配合,沒給他們添一點麻煩,結果還敢這麽不客氣?

可她還沒開口,那兩人已經“砰”地一聲把門反鎖了,甚至還傳來了鎖門的聲音,寧希的臉瞬間就黑了。

屋內靜悄悄的,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雪茄煙味和昂貴香水的氣息。寧希環視四周,室內裝修極盡奢華,大理石地面擦得鋥亮,墻上掛著油畫,水晶吊燈的光折射在玻璃酒櫃上,映出粼粼波紋。

寬大的落地窗外,整座海城的夜景盡收眼底。不愧是海城最豪華的地段。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一陣悠揚的外語歌聲飄了出來,緊接著,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腳步穩而從容,嘴角帶著不緊不慢的笑:“寧小姐,我就知道,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猜的沒錯,找她的人就是張茂。

燈光照在他臉上,那笑意帶著掩不住的得意和算計。他打量著寧希,目光帶著審視。

“張先生,”寧希冷冷地開口,語氣鋒利得像刀,“我想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房子,我不會賣。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我,未免太不體面了。”

“寧小姐誤會了。”張茂的笑意更深,舉著酒杯晃了晃,紅酒在杯中輕輕蕩漾,“我不過是想讓你明白,現在的房產行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名下的那些樓,我已經願意出市場價的一點五倍,甚至兩倍來收。可你張口就是五倍十倍,這也太——”

他微微一頓,語氣換得柔和了幾分,卻更讓人不寒而栗,“太異想天開了,不是嗎?”

寧希盯著他,眼神冷到極致。

“張先生,”她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我已經說了不賣,是你硬要強買,我也說了五倍就賣,您不能接受,那談不攏的生意,到頭來還怪我異想天開?您不覺得可笑?”

張茂笑著搖了搖頭,把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唉——年輕人啊,總是太倔。可惜啊,倔脾氣在生意場上,一文不值。”

寧希冷聲道:“那今天我也讓你看看,我這脾氣能值幾文。”

空氣裏的火藥味一點點升騰,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靜默。

張茂也不著急,他伸手,從身後的文件夾中抽出一疊紙,動作極其從容,像是在遞一份普通的文件。可寧希看得出來,那是早就準備好的合同。紙張邊角平整,簽名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等著她落筆。

“我給寧小姐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張茂端著紅酒,微微晃動著杯中那抹深紅,燈光透過液面映在他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狡黠的光。“考慮好了,咱們就把這個合同簽了。考慮不好,也沒關系,寧小姐就多考慮幾天。”

寧希並沒有伸手接。她的表情冷得幾乎沒有溫度,目光落在那一沓合同上,平靜之中帶著一絲厭倦。

張茂見她沒動,臉上的笑意卻沒有絲毫退讓,反而更添幾分虛偽的溫和:“小姑娘嘛,先看看沒壞處。”說著,他竟不容拒絕地將合同塞進了寧希手裏。

那一瞬間,寧希指尖感受到紙張的冰涼。她低頭掃了兩眼,薄薄的幾頁合同上印著清晰的地址與編號。

果不其然,都是她名下靠近中央大街的房產。那幾處地皮可是黃金地段,未來升值潛力巨大,是她這些產業裏最值錢的一塊。

除此之外,合同裏提及的“附贈資產”,只有她明面上用積分註冊的那五六棟樓。顯然,張茂的調查還沒深入到她的全部產業。

寧希的眉梢輕輕一挑。看來他還沒摸到底。

“張先生,”她語氣淡淡的,手裏拿著那份合同,“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你出五倍價,否則我一處房產都不會賣。”

她將合同放回桌上,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人已經見過,態度也表明得夠清楚了。

她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對方以這種不體面的方式“請來”。

可還沒走出兩步,張茂的聲音又從身後響起,拖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腔調。

“寧小姐,我說過了——你不用這麽急著給答案。”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口輕輕摩挲,紅酒順著杯壁滑下,像一條細長的血線。“你有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如果一個晚上不夠,那就多幾個晚上。”

張茂擡起頭,鏡片反射著冷光,笑容裏透著幾分森然:“只是,到了那時候,你恐怕就沒有現在這麽輕松了。”

寧希的心,驟然一沈。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快步走到門口,伸手去擰門把。

門鎖紋絲不動。

她再試了一次,還是打不開。門縫嚴實,連一絲氣流都透不進去。

她終於明白,張茂那句“你有一個晚上的時間”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根本沒打算讓她走。

“張先生,”寧希轉過身來,雙手從容地垂在身側,語氣冷如冰霜,“你這是要把我關在這裏?”

張茂靠在沙發上,輕輕搖晃著酒杯,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

“話別說得那麽難聽。”他語氣溫柔得幾乎在假笑,“我只是想請寧小姐在這裏休息休息。這兒環境好,隔音也好,沒有鄰居打擾。正好也能讓你好好考慮考慮不是麽。”

寧希瞇起眼,仔細打量他。

明明同樣是從京都出來的商人,容予待人溫和有度,從不逾矩;可眼前這位張茂,卻把“卑劣”兩個字刻進了骨頭裏。她甚至感到一種從胃裏湧上的惡心。

“隔音好?”她淡淡地開口,嗓音壓得低低的,“那倒挺合適的。等會兒要是有人喊救命,想必也不會被聽見。”

張茂微微一楞。

這臺詞怎麽聽著有點熟悉?那不該是他說的話嗎?怎麽被她搶了?

“寧小姐啊,”他笑得有些尷尬,掩不住的陰狠浮上眼底,“你畢竟是個小姑娘。手裏捏著這些房產能幹什麽?再厲害,也不過是暫時的風光。懂得放手,才是真聰明。你要是不放手,不光我,遲早還會有別的人盯上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寧希已經把自己的黑色油布包從肩上取了下來,拉開了拉鏈。

包裏擺得井井有條:幾疊現金,一本發票本,一支筆,一盒墨水……以及,一塊板磚。

張茂看著那塊板磚的時候,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是真沒見過哪個姑娘出門會隨身帶塊磚的。

“張先生,”寧希將包放到一邊,手裏捏著那塊板磚,語氣平靜得可怕,“我這人一向講道理。先禮後兵,是我做人的方式,一兩次我可以不計較,但是我最討厭使用暴力。當然,我也希望張先生能學會這一點,胡攪蠻纏的商人,實在是太掉價了。”

她一邊說,一邊緩緩朝他走近。腳步不重,卻每一步都帶著逼人的壓迫感。

張茂的笑容終於僵在了臉上,他退了一步,手微微一擡,似乎想穩住局面:“寧小姐,合同的事我們還可以再談——”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寧希已經動了。

那一磚下去,風聲呼嘯。

“砰——!”

板磚結結實實地砸在張茂的額頭上,鮮血順著他的鬢角流下,紅得刺目。他整個人晃了兩下,摔坐在地毯上,臉色慘白。

“租客千百種,”寧希俯身看著他,語氣冷得像冬天的鐵,“偷摸搶騙的我都見過。張先生憑什麽覺得,自己能在我這兒討便宜?”

防止把人拍死了,她也沒太用力,丟掉手裏的磚,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又響亮。

張茂本就被打得眼冒金星,這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倒在地,半張臉火辣辣地疼。

寧希看了他一眼,彎腰抓住他的衣領,笑得優雅極了:“上次在我租房那邊鬧事的,是你派的人吧?你知不知道,他們攪和一天,我少多少租金?”

張茂還沒反應過來,第二巴掌又跟上。

“啪!”

兩邊的臉幾乎同時腫了起來。

“上一個對我口出狂言的租客,被我一腳踹出兩米遠。你算是幸運的。”寧希冷冷道,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只是被我扇在地上而已。”

她直起身,眼神中透出一絲不屑,“不是說這屋子隔音很好嗎?那你自己,也該體會體會。”

說完,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張茂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設局半天,結果被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摁在地上打得滿頭包。

“寧——寧希!”他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住手,你怎麽敢!”

“我當然敢。”寧希笑了笑,眼神涼得要命,“這不正好?隔音好、沒人打擾。”

燈光下,她站得筆直,像一柄拔出的鋒刃。

她不是害怕,而是怒極反冷——那種穩穩的氣場,讓張茂心頭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張茂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不是什麽好欺負的小角色。

“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寧希眼底的寒意像被夜色凝成的霜,薄而銳利。

她一手抄起桌邊的合同,重重摔在張茂面前的茶幾上,震得玻璃杯晃了幾晃,紅酒潑出一地。

她往前一步,語氣冷到發顫:“讓你威脅我?威脅上癮了不是?一次兩次不夠,這麽多次了,你不嫌煩,我還嫌煩!”

話音落下,寧希擡手又是一巴掌。那聲脆響在空曠的客廳裏炸開,回音清晰得讓人心驚。

張茂被扇得直接摔在地上,半邊臉立刻腫起一片,鼻血順著嘴角流下,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腦子裏嗡嗡作響,星星點點的金光在眼前亂跳。

他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想開口反駁,可剛一擡頭,寧希那雙冷淡的眼睛就迎面望了下來。那目光鋒利得像刀,讓人不寒而栗。

張茂在海城混跡半年有餘,靠著強硬的手段、威脅利誘的口風,在房產市場裏拿下了不少地皮。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他也不是沒做過。

有人反抗?關幾天、打一頓,再拿錢打點一下,事情就能過去。反正這年頭監控少、警察查得也不緊,只要證據銷幹凈,就沒誰敢真追究。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次竟然陰溝裏翻船,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揍得找不著北!

寧希蹲下身來,姿態平穩,居高臨下。她抿著唇,神情平靜到可怕,像是在看一個早已判了死刑的犯人。

“你既然調查過我,”她輕輕笑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裏藏著諷刺,“怎麽就沒調查調查,為什麽沒人敢欠我的房租?也不問問,那些個在街頭混得人見人怕的流氓地痞,最後怎麽乖乖交錢的?”

她一邊說,一邊松開手,指尖一松一緊,突然“咚”的一聲——張茂的腦袋被她按著磕在大理石地板上。那聲音又脆又悶,帶著幾分震顫。血順著額頭往下淌,他疼得直抽氣,嗓子裏發出兩聲哀嚎。

他想喊人,可這棟房子的隔音效果他最清楚不過,當初他就是為了“方便辦事”才特意裝的加厚隔音海綿。原本是為了困死寧希,如今卻成了自己挖的坑。

“嗚——”張茂咬著牙,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寧希擡起頭,淡淡地呼了口氣,眼神仍舊淡漠,卻透出一絲冷笑。

“這世道,不是有錢就能解決一切的。”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臉,動作帶著輕蔑,“你在京都可能不懂規矩,可到了海城,就得守海城的規矩。聽明白了嗎?”

她那動作不重,卻比打耳光還羞辱。張茂從剛剛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自己這麽個大高個的壯漢,怎麽就被打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寧希一邊擦了擦掌心,一邊淡淡道:“我原本不喜歡暴力,能動嘴就不動手的,結果你偏偏要逼我,我本來是個以理服人的文明人。”

話音剛落,她腦子裏突然響起那道久違的系統提示聲。

【恭喜宿主,觸發“中央大街新房出租任務”,完成後可獲得五萬附加積分!】

——五萬?

寧希的思緒一頓。上次聽到系統的聲音,還是在她搞投資那會兒。那次她辛苦買了幾棟樓,系統死活沒反應,直到她把其中一套出租,才給了可憐的五千積分。結果這回,一開口就是五萬?

她眉頭微皺。

不對,她中央大街的房產早都租出去了,哪來的“新房”可出租?

“新房產……”她喃喃了一句,目光忽然一轉,落在了腳邊的張茂身上。

張茂正蜷在地上,額頭上血流得眼睛都睜不開,模樣狼狽至極。寧希忽然明白了——她沒有房產,但張茂有!這老狐貍在海城強行收了那麽多產業,不就是為了炒地皮?

她讓系統調出任務房產的信息,一看果然全是張茂在中央大街那邊的優質商鋪。

寧希笑了,她慢悠悠地從地上撿起那份合同,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拍在張茂面前。

“本來你收了中央路那邊的幾處房產,我也懶得理你。可現在嘛——”她半蹲著,微微前傾,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人,“你讓我心情很不好。所以,這合同,我們得改改了。”

張茂擡起頭,滿臉血汙,眼神裏透著一絲恐懼。

“中央街那邊的幾處房產,”寧希語氣平穩得像在談天氣,“你折半價賣給我。當然,送給我也行。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她頓了頓,笑意加深,“我這個人耐心不多,所以也就不給你好幾個晚上了。”

她緩緩直起身子,順手把那塊被她用來防身的板磚又提了起來。

“天亮之前,定合同,我就放你。定不下來……那咱倆就接著‘談’。”

張茂臉色煞白,身子忍不住發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嘶啞著嗓子吼道:“那些房產是我花了大價錢收的!你以為我來海城是玩的嗎?我這次來就是要在房地產裏分一杯羹,你讓我折半價賣?那我圖什麽?!”

寧希聽完,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覺得呢?”

張茂一怔。她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讓他背後竄起一股冷意。

他想過反擊,可一想到剛才那板磚落下的速度,他的手就不自覺地抖了。她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小姑娘,她是真敢動手。

他本來還指望拖到明天早上,等自己人過來救他。可現在夜還長著呢,時間一點點熬過去,每次他支起身子想要緩一口氣,寧希就踢他一腳。那力道不算重,卻精準得要命,疼得他嗷嗷直叫。

寧希就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水,一邊擦拭著手,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他。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連哈欠都沒打一個。

反倒是張茂,近四十歲的身體終究不如年輕人,熬到半夜,整個人已經精疲力竭,腦子昏昏沈沈。

寧希起身,走到窗前,掀開半扇窗簾,看著外面零星的車燈閃爍。她的嘴角微微一揚。

等她再回頭時,張茂已經撐不住,趴在地上半睡半醒,嘴裏還在嘀咕著什麽。寧希伸出腳,輕輕踢了踢他。

“醒醒,合同還沒簽呢。”

張茂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臉色灰白。

最終,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下,他徹底崩潰了。

拗不過寧希,他用顫抖的手指在電腦上重新打了一份合同。那臺電腦的鍵盤聲清脆,每一次敲擊都像敲在他的心上。最後,他顫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將幾處中央大街的房產以半價轉讓給寧希。

打印機“嗡嗡”地轉動,吐出那份新的合同。寧希接過,滿意地看了兩眼。

“這樣就好。”她輕拍著合同,笑得溫柔極了,“張先生也別再搞那些小動作。您是京都來的強龍,我呢,是海城的地頭蛇。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您懂吧?”

她微微俯身,拍了拍他滿是血汙的臉:“我手裏的產業,您就別想了。下次再招惹我,就不是打一頓那麽簡單的事。”

張茂楞楞地看著她,眼神裏除了恐懼,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寧希收起合同,提上她的油布包,轉身走到門口。門鎖被改過的,她擰了兩下沒動靜,幹脆蹲下從包裏掏出一把小工具,三兩下就把鎖芯給拆了,偷偷換鎖的租客多了去了,寧希這本事也沒白學。

“跟個廢物似的,還想關我一夜?”她輕輕冷笑一聲,推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身後的屋子一片狼藉,紅酒灑在地上,窗簾半拉著,地面上那攤血跡在燈光下反著暗紅的光。

而張茂,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雙拳死死捶著大理石地板,臉色鐵青,嘴裏低聲咒罵著。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姑娘打得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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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開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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