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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兩方胡攪蠻纏的終極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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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兩方胡攪蠻纏的終極對戰

封水跪在將軍後側,立即將物證雙手奉上:“此為在谷中湖泊處所搜集的殘留藥粉,疑犯應是將其倒入湖中,待野獸飲水時服下。”

“然當時風向朝東南,傾灑間難免會飄進旁側的濕泥,只要立於那處,勢必會沾上。”

“而谷窪處又多有泥沼,尋常不會有特意跳至其間取水之輩,因此依臣看,哪位的鞋底帶有混著粉末的泥土,方為禍首。”

“臣辦事不利,還未來得及逐一探查,敢問孟大人,兵部可有發現端倪之處?”

兵部尚書孟浩,適才見侍郎那副慘樣,都未曾動過眼皮,此時不再安之若素,起身立於前,行禮道:“回聖上,老臣拙見,此疑犯定然不會徒留如此明顯的物證至今,然封水副將所言,似是親眼將那人的行跡觀個徹底,容老臣鬥膽問一句,可是封水副將熟知之人?”

封水怔住一息,臉龐閃過掙紮,隨即叩地伏首道:“還望聖上恕臣隱瞞之罪,實屬不得已而為之,臣與其曾同為戰友,難以開口指證,然其犯下滔天之罪,臣亦不能再行包庇縱容之事。”

封水直起身,一臉痛惜:“禍首乃為撫軍統領胡皮茅大人。”

不顧孟浩黑如鐵鍋的臉色,封水繼續道:“因臣與其有共歷沙場之誼,了解其言行,這才推測出他的大致動向,而那雙沾滿泥土的軍靴,臣也已找到。”

此番定論,超脫孟浩的推斷之外,原以為兵部會被緊咬著不放,昨夜他派人布局,正是被封水所帶之人扣住,誰知,封郁川到場後不僅下令松綁,甚至還親自幫他們一起燒掉沾去藥粉的衣物。

孟浩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冰釋前嫌,尋求合作的誠意,畢竟他封郁川在西北就算如魚得水又能如何,在京城這方土地,哪位將領敢不看他的臉色?

但孟浩到底是留了一手,這些表面派出去的人選,只不過是吸引視線,真正的重頭戲,是沖著射熊谷去的,那裏頭的藥粉堪稱加重五倍的量,即使重傷不了人,也能讓太子狩獵的難度直攀頂峰,只要獵熊失敗,太子的聲望定能在文武群臣裏,降去不少信服度來。

未曾想,倒是被封郁川發現這枚暗棋,胡皮茅是他在徽州時,就留在身邊的親信,暗中培養數年,待他坐穩尚書之位,這才慢慢助人擢升至撫軍統領,平時在外從不與人交際,胡皮茅行事也向來隱蔽,怎會被輕易探得蹤跡?

榆禾對此人名也略有耳聞,之前旁聽的貪墨案中,就有他在背後操縱的身影,但其如泥鰍般滑不溜手的,總是不能一舉將他定罪,很是能惡心人,阿珩哥哥此次估計也是以身作局,虧這人還好意思教訓他,明明他自己也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不止是物證,胡皮茅也被押來此處,神情灰白,叩首道:“臣罪該萬死,不僅未顧念太子殿下多次放臣一馬的恩情,還心生怨懟,犯下謀害儲君,如此大不敬之罪,臣羞愧難當,萬死難逃其咎啊!”

太子宴桌後,榆懷珩不急不緩地起身:“胡大人,孤也得謝過你,數次當那沖在最前頭的餌,孤才好將零散的蝦米一網打盡。”

胡皮茅在被墨一打暈,拖到此處等候開宴時,就已知曉自己命數已盡,垂死掙紮也不過做給孟大人看,望其念在多年情分,放過家中妻兒。

觀孟浩那邊沈默許久,封郁川適時開口:“臣在胡大人住處,搜得與馭獸樓相同的藥粉,甚至還有此樓的地契,方才得知,這樁不入流的生意竟是胡家名下的產業。在京城經營此等低劣生意,縱容禁藥流通街井,甚至謀害皇室,罪責難赦。”

胡皮茅猝然感覺周身的空氣都被抽走般,頭頂的視線仿若懸在頸後的長刀,不知其何時落下,愈加地惶恐不安。

“朕準諸位經商營市的前提,是秉持良心,莫違天理,體恤民瘼。”榆鋒對那如何痛哭流涕的認罪之輩視若無睹,睨去旁側,“孟尚書,依你之見,該定何罪啊?”

孟浩躬身道:“老臣拙見,應將其即刻押入大理寺候審,補償所有遭其壓迫而慘遭損失的百姓,一並查處其黨所有涉案人員,理清所有罪行後,按律斬首示眾,以安民心。”

封郁川:“孟大人此話,看來是十分清楚胡大人的其他疑獄了,話趕話到這,不妨一起道來就是,省得平白勞煩大理寺跑斷腿。”

孟浩:“封將軍說笑,老臣沒有這般神通廣大,能夠未蔔先知。”

“既孟大人無話可說,那我就繼續了。”封郁川回身執禮道:“稟聖上,據臣調查,突襲圍場的黑衣人是何身份,已有定論。”

封郁川:“其身上的疤痕皆為刀槍所制,定不是普通農戶,聽其口音也不是官話,必然是出身地方軍營,此外,在其中幾人身上搜出徽州路引。”

小半個朝堂都知曉,徽州知府的位置,那可是榮升京城的一大通天階梯,數十年來,在每歲的擢升名單中必有一席之地,他們也未曾想到,這背後操縱之人,竟然如此不知收斂,不僅攪動朝堂,還敢行這等就差自爆身份的行刺之事來。

伴著群臣的接連議聲,榆懷珩上前行禮道:“依兒臣之見,不若派巡察禦史,去往當地,探清其原委。”

“臣也讚同太子提議,只不過。”封郁川擺出難言的神情,“臣還在他們口中問出些別的東西,不敢隨意妄言,懇請聖上屈尊聽證人一言。”

元祿看皇帝沒有異色,拂塵一揮:“宣。”

為首的黑衣人被收拾利索,扣押進來,伏首道:“罪卒叩見聖上,小人等皆隸屬於蜀中軍營,大皇子殿下到來後,管治甚為嚴苛,這才落草為寇,途徑徽州時,騙取知府信任,讓他誤以為我等是因受傷而解甲歸田,又因遺失戶籍冊,這才獲得路引,一路來此村莊生存,想著隨意劫些貴人財物謀生。”

孟浩都有些看不懂此時的局面,他以為封郁川是站太子那頭的,但現在又來替他手下的知府找補,更甚至,將八竿子打不著的大皇子牽扯進來,這瘋狗是嫌這水還不夠渾嗎?

不過大皇子如何論,都跟太子一母同胞,孟浩還是很樂意再添把火的:“臣以為,若是軍中律令過峻,責罰尤苛,恐長此以往,士氣不揚啊。”

“孟大人如此言之鑿鑿,看來是對蜀中也甚是了解。”封郁川道:“可本將軍為何聽的是,大皇子精勵圖治,將蜀中積攢幾年的亂象皆平息了呢。”

榆鋒打斷道:“懷崢在蜀中也有些年頭了,禦史去徽州巡察後,順道也去大皇子那處瞧一圈,告知他回京論功行賞罷。”

聖上這話,在群臣聽來,那是有給首位皇子封王的意思,不少武將心中皆振奮,畢竟在他們看來,大皇子武藝超群,更能令他們信服。

最終,封郁川不出所料,落得個罰俸兩年,禁足一月的懲處,其餘該下獄的下獄,兵部尚書也只是輕描淡寫地罰俸半年,待禦史回京後,再行定奪。

一場謀害儲君案就如此平淡地落幕,榆禾用叉子狠紮著那野豬肉,全然將其當作是兵書尚書般,那肋排表面,密密麻麻都是洞眼。

拾竹將那盤模樣極慘的肉排取走,換來好幾枚精致瓷碗,“祁公子派人送來的,正熱乎著的,殿下嘗嘗看?”

榆禾悶悶地吃著各類鍋子,期盼了一整天,到頭來用餐的美好心情,都被那老頭子毀了!

就在眾人皆回位,繼續宴飲之時,禦史大夫陸炘熠板直著背出席,一副清臒的面容,胡須稀疏卻根根服帖,字字如錐地開口:“稟聖上,秋狩之禮,應為彰己武德,顯自身之勇,然臣見世子儀架,扈從如雲,年少竟如此徒慕虛華,外違祖制,內損德望,上驚聖心,下惑民心,老臣伏乞陛下聖裁!”

話音剛落,禦史大夫瞬間感受到數道寒光直刺而來,不僅沒有懼意,反倒更添氣勢般,腰背挺得更直。

除去小世子的親朋好友,還有眾多大臣的視線,陸大人堪稱百官嫌,為人極其刻薄,上至皇帝,下至路過的狗,哪裏不合禮儀規制了,通通都要被參,罵也不能罵,打也不能打,很是招人恨。

先前剛開宴,眼睛好的都能看見聖上待世子有多親厚,可惜啊,禦史他眼瞎啊,此刻,群臣皆殷殷期待地看向京城小霸王,能夠一展威風,替他們狠狠地出口惡氣!

對方也是來得巧,正好撞在榆禾的氣頭上,他也是佩服這番將七人描繪得堪比領來七個營的言論,慢慢放下金筷,取來錦帕擦嘴。

高座之上的榆鋒看他動靜,眼角一抽,再觀榆懷珩,已然不經意地擡手扶額,寬大的袖袍遮住耳旁。

榆禾醞釀好情緒,擡手猛掐大腿,一陣風般地跑去正中間,眼眶閃著淚花,就這麽直楞楞地看向禦史:“你知道的,我五歲時就沒娘沒爹,現在哥哥也不在身邊,每天孤零零的形單影只,這才央著身邊人陪我獵獵兔子罷,怎就於理不合了!”

後半句陡然放高的音量精準穿擊禦史耳孔,陸炘熠穩健的站姿都被驚得後退一步。

榆禾趁勢追擊,直接拽住對方衣袍,又是狠掐一頓腿側,沒控制好,稍微有些用力過頭,他輕吸口氣,用力眨眼,大滴淚珠頓時滑下,摸著那衣袍的補丁,好不可憐:“這針腳,這手藝,你娘親給你縫的罷?”

陸炘熠也是頭回跟世子對上,不知其竟是這般沒見過的路數,不想過多轉移話題,用力抽著衣袖,誰料竟沒抽動,盡管年老,但他自詡身體仍舊強健,沒曾想世子的蠻力也不小,那群沒用的下屬,哪裏搜集來的此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

榆禾見其只一味抽衣袖,完全不搭話的模樣,深吸口氣,瞄準那耳間:“說!你是不是有娘親!”

“有有有……”陸炘熠猛擡手去護耳朵。

就在此時,榆禾順著對方的力道一塊兒松手,很是自然地用輕功騰空翻轉一圈,接著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地低頭道:“不像我,從小就沒穿過娘親做的衣服。”

陸炘熠此刻捂著耳朵獨自站立,還是頭回不知言何語,他敢對天發誓,絕沒有用力將人推倒在地。

群臣還是頭回見,禦史大夫竟還會有啞口無言的時候,只要上過朝的,誰沒被陸炘熠連珠炮得轟過一遭?要不是此刻氣氛不合時宜,他們都想站起來給小世子鼓掌叫好,解氣啊真是解氣!看得真過癮啊!要是能再把人打一頓就更好了!

堪稱是以彼之術,還制彼身,兩方胡攪蠻纏的終極對戰,他們京城小霸王,兼任京城吉祥物以出奇招,占據上風。

龍座之上,榆鋒憑著十足的定力才沒在此刻笑出聲來,那圓眼裏滴溜閃著的精光,他在這都能瞧得一清二楚,若不是知曉送人去的是國子監,他都要以為這是從哪個戲班裏頭,甲等結業歸來的。

更何況,長姐那手藝,要是真做出衣袍來,還沒等走出寢院呢,每片布料都得散架,當真是她敢做,沒人敢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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