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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很想你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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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很想你 嫂子。

例會即將開始, 趙緒亭打開私人pad,點開蘇霽臺愛玩的那款小鱷魚洗澡游戲,看著她津津有味地玩起來, 才安心走出門。

開完會, 趙緒亭讓秘書按照剛才發過去的郵件,對晏燭和影視分部做一系列調整。回到辦公室, 蘇霽臺正呆呆站在趙緒亭那臺收藏級別的傳真機前。

趙緒亭基本用不到它, 卻見傳真機正在工作,還以為蘇霽臺在玩,走過去:“會用嗎?要不要我教教你。”

蘇霽臺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緒亭,它、它怎麽自己在動啊……”

趙緒亭皺眉,拿起正好吐出來的一張紙。

-我想你了, 緒亭。

印刷出的黑字宛如鬼魂, 而傳真機還在持續運轉,其他紙也有或同或異的文字。

-你說的要求,我做不到。

-我想你了。

-我說過,與我無關, 你休想。

-我想你了, 緒亭。

-我不信你還能忘了我, 如果你忘了,我也會讓你再次想起來。

……

最多的還是那句“我想你了”。

蘇霽臺睜大了眼睛, 雙手捂住嘴巴。

趙緒亭眼瞼開閉,深深呼吸, 把紙揉成團,拔掉電源,若無其事地坐到沙發上。

蘇霽臺咳了咳, 說:“有夠執著的。”

“只有執著罷了。”趙緒亭一口濁氣憋在胸間。

“真的嗎?我倒覺得他是真的很想你。”蘇霽臺認真地看著趙緒亭,嘟囔,“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肖想你,他這樣太正常了。”

“不可能。”趙緒亭才不信晏燭這種人會有什麽真心,或者一絲想念的感情。

他都親口說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惡心了。

趙緒亭恨道:“他那是計劃被迫中斷,算計落空的執念,還想把我騙回去再溫水煮青蛙地玩弄一遍。”

她沒有對蘇霽臺說更多,也許就讓她以為晏燭對趙緒亭餘情未了也蠻好的。

趙緒亭越想越心生酸澀。

再多人肖想有什麽用。她相處這麽久的人,又是愛又是相互照顧,養條狗都養熟了,晏燭卻居然一點都不喜歡她,還說惡心。

趙緒亭誕生了很多委屈,小口小口吃著甜甜圈,第一次發現其實這家甜甜圈也沒有回憶裏那麽好吃。

幾天後,趙緒亭開車前往醫院時,路過了開在街邊的甜甜圈店。

晏燭第一次給她買這家甜甜圈,他們打著視頻,等他排隊,一打就是數十分鐘。第二天他再去買,人更多了,也是排了接近一個小時。

趙緒亭一向不喜歡這種低效而無意義的舉動,讓他以後找別人代購。

晏燭笑著搖頭:“關於你的所有事,我都想親自來。”

再想起這些事,趙緒亭的心已經不會痛了,只是十分麻木。

他當然要親自來,騙她這麽嚴密的計劃,交給別人他怎麽能放心。甚至作為一個劊子手對她用言語判刑,都是親口上陣。

趙緒亭像一個木偶,憑借肌肉記憶開往謝持樓的醫院,去做定期體檢,順便,讓人安排晏堯棠出院。

至於出院後轉到哪裏,趙緒亭一點都不必擔心,就算晏燭跟謝持樓鬥起來周轉不開,這個小男孩也不會沒人照看。據謝持樓那天後來的話,棠鑒秋當初讓晏燭把姚靜韻帶到京城,安置在棠家其餘人不知道的別院,前提條件就是答應她照顧好晏堯棠。不過他又不喜歡這個姚靜韻和別人生的孩子,才放在遙遠的滬城。

趙緒亭對棠家這筆陳年舊賬不感興趣,而邱晏兩兄弟的爛賬,也像個毛線團一樣亂纏在一起。

志願組織甚至兩國大使館那邊能找到的名單都排查完了,哪裏都沒有疑似邱與晝的蹤跡。趙緒亭昨晚收到祝瀾的郵件,他托人查到了邱與晝在離開她當天訂下的一張機票,目的地是英非間的一個中轉小國,至於那之後,可能就換乘別的交通工具,去任意一個非洲國家,應該不是之前提到的那兩個。

祝瀾發的是趙緒亭的私人郵箱,她知道晏燭會偷看,也暫時懶得改密碼。就讓他自己看自己找吧,早找到早點結束這場鬧劇。他們兩兄弟間的事,趙緒亭一個外人緊巴巴插進去摻和什麽。

趙緒亭撇了撇嘴,悶悶地倒車入庫。

“又單手倒車。”

漫不經心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趙緒亭這才註意到不遠處柱子下還倚了個人。

孟聽閣雙手插進兜裏,朝她相當挑釁地挑了下眉:“趙大小姐還是這麽酷。”

趙緒亭沒理他。

孟聽閣走近,格外喜氣洋洋地說:“怎麽不開你的那輛愛車了?全世界僅一輛的Zonda昆侖呢。”

趙緒亭解開安全帶,冷淡地問:“霽臺讓你來的?還是謝持樓?”

孟聽閣嘁了聲:“就不能是我自己來的?”

趙緒亭升起了車窗。

窗外,孟聽閣咬牙切齒地說:“好吧,蘇霽臺讓我來的。”

“她人呢?”

“誰知道,可能跟小溯在家裏玩吧。”

“哦,你可以走了。”

孟聽閣沒聲了幾秒,磨蹭道:“你這副受傷頹廢的樣子可不多見,我要好好看看。”

趙緒亭就知道他心裏憋著這種壞,淡淡地說:“那你要失望了。”

她從車上下來,孟聽閣眼神一滯,瞬間啞然失聲。

時至深秋,趙緒亭穿了件深灰色的披肩,裁剪精致巧妙,柔軟地垂墜下去,不僅與頹廢說不上幹系,還相當優雅矜貴。

黑色長裙收束在腰間,襯得腰細腿長,皮膚冰白。她五官冷淡,淡極生艷,本是會讓人不敢褻瀆的美,卻因為開了一隙車窗透風,冷空氣吹拂薄面,在兩頰落下淺淺的粉,像透明冰塊裏的玫瑰花瓣。

孟聽閣早就習慣她漂亮,沒想到今天她分外耀目,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直到趙緒亭走過他好幾步,才用手背碰了碰臉,大步追過去。

誰知前後腳到了電梯口,電梯恰好從內按開。

裏面早已站了一人。

晏燭手臂裏夾著一大束花,靠在電梯壁上,擡眼朝趙緒亭看來。

他還是那樣讓人沒法移開視線,頭發長長了些,沒修剪,略淩亂地微微遮住眉宇,有種格外頹廢的美。那雙藍眸深不見底,像翻湧的海,幾乎把趙緒亭吞沒。

四目相對,二人皆是一震,仿佛要望穿了對方,被困在彼此的眼睛裏,無論頹廢光鮮,都無所遁形。

孟聽閣嘲諷的語氣打斷暗流湧動的微妙氛圍:“來送花求原諒啊,可惜包裝得再好也是不經放的破爛,小亭可看不上。”

晏燭望著趙緒亭,微微一笑:“這是我弟弟的轉院禮物。”

孟聽閣欲罵又止。

趙緒亭也回過神,沒什麽表情地走入電梯。

說真的,有一瞬間,她也以為這花是為她準備的。

還好話都讓孟聽閣先說了,沒有暴露趙緒亭的自作多情,否則該多惹人笑話。

趙緒亭背對晏燭,伸手按電梯,才發現要去的樓層已經被按好。

就像他們還在一起時,晏燭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趙緒亭有潔癖又懶得自己動彈,很多事都由他代勞,不知不覺,也成為她的習以為常。

他就是有讓人離不開他的本事。

這樣的人,到底會喜歡上什麽人呢,會為誰屈服,獻上真誠、熱忱與脖頸,她真的想象不到。

唯一令趙緒亭安慰的是,晏燭大概率不會愛上任何人,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亂他理智的計劃。但假使他真的愛上了誰,趙緒亭一定會恨晏燭恨到想殺了他。她都得不到的心,他也不許獻給別人。

與此同時,晏燭也看著她的背影。

趙緒亭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不美的,她把頭發盤了起來,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那一小段雪白的後頸有多軟;捏捏它的時候,她顫抖的樣子有多迷人,晏燭沒有一刻不在回味。

她今天還噴了一款常用的香水,有濕潤的雨味,纏繞絲縷松香,在這樣的角度,聞起來尤其清晰。

晏燭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時至今日所有事,都在他預料以內,即使是被撞破,也不過是將真相大白的時刻提前,以趙緒亭的道德與心性,根本不可能再與邱與晝重修舊好。

他想要的,明明都差不多成功了,也明明早就算到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可不聞著她的味道,不抱著她的身體,他沒有一夜能睡得著覺。

看不到她的每一秒他都在想她,看到她的每一秒他都想吻她。

晏燭深吸一口氣,控制視線從趙緒亭後頸移開,發覺電梯裏不止他一個人在看她。

晏燭掏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

電梯門開,孟聽閣的電話響了起來。

趙緒亭和晏燭走出去後,他依然留在電梯間,冷著張臉。

趙緒亭看了孟聽閣一眼:“有事就去忙,霽臺那邊我會說你來看過了。”

“不是,其實我……”

孟聽閣突然眸光閃動,瞪向晏燭:“我二叔又找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趙緒亭蹙了下眉,狐疑地望向晏燭。

晏燭笑得無辜:“我為什麽要指使你二叔對付你。”

孟聽閣一哂:“誰知道呢,還有上次我出車禍,也是你在背後操控吧,恐怕是為你那個沒本事的廢物哥哥報當年的仇。”

趙緒亭聽不得他出於對她的憎惡去詆毀邱與晝,冷聲打斷:“孟聽閣。”

晏燭的笑消失在臉上。

孟聽閣哼了聲,沒好氣地按電梯下樓。

那句話卻始終在趙緒亭腦海裏盤旋。

她怎麽就沒想到,晏燭用相似的手段對付孟聽閣,是為了給哥哥覆仇?這樣看來,她的猜測太對了。晏燭哪裏是沒有人性、沒有情感,對親哥哥都恨之入骨呢?分明就是一個被哥哥送走的弟弟,出於對哥哥身邊之人的討厭,做出的一系列類似撒嬌的“報覆”游戲罷了。

晏燭照顧晏堯棠也是如此,除了棠鑒秋的要求,恐怕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要向哥哥證明,清貧無依的兄弟也能互相扶持。

不被在意的,只有趙緒亭而已。

趙緒亭咬著嘴唇,背身離開。

晏燭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他懷裏拽。

趙緒亭的後腦勺撞上他寬厚飽滿的胸膛,感受到淩亂的起伏。

她思緒亦亂,壓沈聲音開口:“你又發什麽瘋?”

“我的確瘋了。”晏燭把她單手抱起,朝一間空病房走去。

“你就這麽愛他,一句壞話都聽不得?”

趙緒亭有一刻楞怔,晏燭趁機關門上鎖,把趙緒亭扔到床上,傾身咬住了她的唇。

趙緒亭不解地睜大眼,不由去思考他最後那句話。察覺到她心不在焉,仿佛還想著邱與晝的事,晏燭惡狠狠地撬開趙緒亭牙關,吮咬唇舌。

她喉嚨很淺,晏燭用手托住後腦勺加深這個吻,舔到了上顎深處,趙緒亭渾身戰栗,大腦一片空白,什麽也無法思考。

晏燭這才滿意了般,改為細細地溫柔地濕吻。

潔白的病房,雪色的透明窗簾,朦朦朧朧的日光。

拂動的簾下有一盆花,佇立在窗臺,把所有繁雜煩亂的事都暫時凈化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親吻的聲音。

趙緒亭閉了閉眼,理智回來,用力推開吻得似乎動情了的晏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瘋了就跟你弟弟住一間病房去治,別到處蕟-情。”

“那我住院了你會管嗎?”

“我管你做什麽,裝慣了你哥,忘記自己是棠家少爺了?”趙緒亭握了握拳,忍著痛自嘲,“你要是叫我一聲嫂子,我還可以考慮施舍你一個床位。”

晏燭手捂住臉,睫毛垂下幾秒,突然彎了彎唇角,眸光明亮地盯著趙緒亭:“你終於舍得對這張臉下手了。”

趙緒亭深深皺眉。

“以前,不管我做到什麽地步,你都不會舍得打我,或者說……打他這張臉。”晏燭喃喃,似哭似笑,“現在你肯扇我,是不是說明在你心裏,哥哥也沒有那麽重要了,是不是?”

趙緒亭手攥成拳,沈悶地壓在皺亂的床單上,問:“為什麽要這麽問,你想確認什麽?”

她抿了抿唇。

“你到底為什麽還要反覆糾結我對你哥哥的心意,是怕他回來,我又要占有他身邊人的位置是嗎?”

晏燭蹙了下眉毛。

趙緒亭:“算了,不重要,不說這個了。”她真的太累了,心累,身體更累。

前幾天煙抽得太狠,趙緒亭有意克制,今天出門並沒有帶。光是壓制她這副討厭的身體被他喚起的癮-念,就需要耗費太多意志力。

趙緒亭別開臉,忍不住說:“不管你是想把哥哥的一切都占為己有,還是想等他回來證明什麽,都無所謂,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對他根本就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

共築愛巢的諾言、就算她離開他也會守望她一輩子的約定,邱與晝都沒有遵守不是嗎。

親口說出這個盤旋已久的疑問,就好像拿了把刀子在趙緒亭心上血淋淋地戳,還要拿給他看。

但她還是說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聽到怎樣的回答。

“占為己有?”晏燭說,“你錯了。”

趙緒亭的下巴被捏過去。她同他對視,晏燭的眼睛像兩道漩渦,幾乎要將她卷進去。

“哥哥的一切,都本該是我的。”

他的上身不斷靠近,停在鼻尖恰好相碰的位置,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尤其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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