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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啟蒙書 林大夫人還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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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啟蒙書 林大夫人還是挺好的。

林爭渡轉過身去, 心亂如麻的背對著謝觀棋在抓藥。

以她對配藥室藥櫃的熟悉,其實抓藥時根本就不需要親自動手——只是林爭渡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所以刻意將藥櫃拉得哐哐響。

腦子裏總浮現出剛才瞥見的一幕, 她抓藥時有點走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抓成了令男子不舉的藥。

她低頭看著藤編筐裏的半成品藥材,沈默片刻, 又回過頭去看謝觀棋:謝觀棋正半蹲在木籠前餵兔子。

那只兔子脾氣暴躁, 唯獨在謝觀棋面前畏畏縮縮,連吃青草的姿勢都文雅了許多。

林爭渡假裝無事發生的把陽痿藥倒回去,心裏卻想:也不知道這種藥對九境的修士會不會起作用。

在修真界用藥就像在游戲裏給角色掛buff和debuff, 等級差距會極大程度的影響到藥物效果。

她一邊重新抓藥, 一邊在藥櫃抽屜哐哐聲的間隔裏問謝觀棋:“你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

謝觀棋:“還好, 沒有哪裏不舒服。”

聽到這個回答,林爭渡忍不住又回頭看他,目光瞄向他腿間——他半蹲的姿勢遮掩住了,林爭渡什麽也沒能看見。

她收回目光,因為心緒游離, 習慣性摸了摸自己鼻尖, “真的沒有?”

謝觀棋:“沒有啊。”

林爭渡:“你們劍宗……不是有那個什麽, 陰陽五行課嗎?你沒有去上過?”

去上文化課對謝觀棋來說,雖然只是兩年前才結束的事情,但他還是停下餵兔子的動作,蹲在原地冥思苦想半晌。

謝觀棋:“上過半節,講的是靈根屬性之間相輔相克的順序。它不參與歲末考核,而且靈根屬性之間的關系我早在入道之處就已經熟稔,沒有去上的必要。”

林爭渡懵了:“哈?一共分了六節的課, 你就去上了半節?”

謝觀棋也懵,遲疑:“這樣不可以嗎?”

林爭渡:“……課本呢?陰陽五行的課本。”、

謝觀棋又沈默著回想了一會,道:“忘記放到哪裏去了。那個課每年都開,每年都讓宗門內十五歲的年輕弟子去上,但我都十九了。”

言下之意,就是四年前的課本他早就不知道扔哪裏去了。

林爭渡:“你不去上課,你師父就沒說什麽?”

謝觀棋一頭霧水:“這有什麽可說的?我那時候很忙,缺課是常事,不缺考就行了。”

林爭渡挑眉:“很忙?我看你最近幾天倒是挺閑的。”

自從除去心魔之後,謝觀棋就在藥山小院住下了。他也不回客臥去睡,一到晚上吹燈的點,就自覺往林爭渡床上爬。

謝觀棋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句調侃,認真的回答:“因為臨近年節,很多事情只要不是十分緊急,都會推到年後去做。”

林爭渡:“這倒確實,藥宗也是如此。”

臨近年節,藥宗在外游歷的弟子紛紛返回北山,不少弟子還會帶回來新的弟子。小孩子變多了,大家忙著陪小孩玩兒,也就沒空幹別的了。

她抓好了藥,讓謝觀棋把藥爐燒上,讓他坐在竈前盯著火,自己則走到屏風隔開的書櫃面前,開始四處翻找。

藥宗同劍宗一樣,有陰陽五行課,不過逃課的人極多。因為藥宗有必須學習基礎醫理入門的硬性要求,在學習人體經脈五臟的時候,師父們都會順嘴教一句陰陽調和之道。

林爭渡當初就沒去陰陽五行課,但她有把課本留下來。

“我記得是在這裏……這後面吧……找到了!”

在書櫃最角落的舊物箱裏,林爭渡終於翻出一本落滿灰的舊書——雖然是舊書了,但是因為幾乎沒有被翻過,書看起來卻還很新,書角都是整齊的。

她翻看了一下內頁,隨即將書冊卷起塞進衣袖內,繞過書架走出去。

謝觀棋坐在藥爐前的矮凳上,在聽見林爭渡走動的腳步聲時,便立刻側過臉看向她。兩人的目光撞上,林爭渡捏了捏自己袖口,走過去看了看藥爐。

爐子裏的藥水還沒有燒開,半成品草藥的味道和兔子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竈裏的火焰嗶嗶啵啵在燒。

林爭渡從衣袖裏抽出那卷書,放到謝觀棋腿上,語重心長道:“拿回去好好看。”

謝觀棋正要將書本翻開,還沒來得及翻,手背上就被林爭渡打了一下。

林爭渡:“不是和你說了,回去再看嗎?現在好好看著藥,不要煮過頭了!”

謝觀棋乖乖應好,學著林爭渡剛才的樣子,將書冊卷起來塞進自己衣袖裏。

因為答應了林爭渡,要好好看完那本書,而且不可以在藥山小院看——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謝觀棋還是照做。

他喜歡這種聽從林爭渡命令,去做一些自己不理解的事情的感覺;只要做的事情不是讓他遠離林爭渡,那就很好。

小屋因為幾天沒有住人,而落了許多灰塵。

謝觀棋卷起衣袖,先將屋內屋外都做了遍大掃除,最後沐浴更衣,洗了洗手,才坐到書桌面前,捧出那本整潔如新的《陰陽五行書》,神情肅穆的翻開了第一頁。

好多字。

好小的字。

噢噢這是前言,我就說呢,開頭說什麽春啊昭啊的,原來是祝詞。

謝觀棋恍然大悟,隨即跳過那兩頁前言,翻到後面,發現前言尾頁的空白處,寫著林爭渡的名字,名字前面跟著‘菡萏館’三個字。

他琢磨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怕和同門拿錯書,所以特意在書上寫了自己的住處和名字。

紙頁上的字不似林爭渡現在寫的字那樣飄逸秀美,帶著一點圓滑的虛勢——這是少時她手腕力氣不夠,又疏於鍛煉的緣故。

看了一會,謝觀棋不自覺笑起來。他想著林爭渡十五歲的時候領到這本書,和幾個同門一起去學堂的樣子,就覺得心裏軟軟的,很希望能真的看見那個場景。

他用手指輕輕抹過那行墨字,經過漫長歲月,字跡猶存,而墨水的氣味卻已經淡得幾乎不存在了。

直到再也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來,謝觀棋才將書頁往後翻去——前幾頁都在講靈根屬性,先從最常見的金木水火土開始,又提及從五行之中衍生出去的其他屬性。

這些與修行相關的東西,謝觀棋早就爛熟於心了,心不在焉的翻著書頁,想再偶遇一些少年林爭渡的字跡。

只可惜書頁上光凈得很,除了課本原本的內容之外,連一處小小的塗鴉都找不到。

翻著翻著,謝觀棋忽然一楞;他此時已經翻完了第一節靈根屬性的部分,發現餘下的部分居然還帶插圖。

藥宗的書冊做得比劍宗詳細多了。

謝觀棋頭一回見這種東西,看得一會皺眉,一會又把書合上,感覺自己腦袋發熱,嘴角上火裂開的口子似乎變得更痛了。

*

薛栩這幾日終於適應了當藥人的生活——主要是他發現林爭渡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恐怖;除了第一天從他身上取了點血,有事沒事就給他紮一筒藥,送來的夥食像豬吃的之外——

林大夫人還是挺好的。

林大夫紮他針筒的時候還會對他笑呢。

他正捧著書出神,客臥門被人推開。薛栩應聲站起,看見林爭渡拎著食盒進來。

她將食盒放到飯桌上,示意薛栩:“吃吧,順便再跟我講講,今天有什麽感覺沒有?”

她前天試探性給薛栩註射了一點毒血,想看看在薛栩身上的血和取出來的血,在融合毒血時是否會發生不同的反應。

薛栩自覺的打開食盒擺碗擺筷子,回答:“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不過這本話本我看完了林大夫!明天能不能給我捎本新的啊?”

林爭渡挑了挑眉,把他放到桌上的話本拿起來翻了翻——這是青嵐落在她這裏的,林爭渡自己並不熱衷於看話本。

她將話本卷進自己儲物戒指中,道:“你要是很閑,明天就把走廊屋檐邊的冰柱拔掉。”

薛栩睜大眼睛,不可思議:“我能走出這個房間?”

林爭渡奇道:“你為什麽不能走出這個房間?我又沒有拿鐵鏈鎖著你。”

薛栩訕訕:“你,你就不怕我跑了?”

林爭渡揣著袖子,望著他,笑而不語。

她固然生得一副文雅模樣,笑起來也很好看,然而就這樣一直盯著薛栩,反倒讓薛栩惴惴不安,嘴裏本來就難吃的食物都好似變得更難吃了。

見到薛栩心虛的開始亂飄視線,林爭渡慢悠悠道:“我想你沒有那個膽子。”

薛栩一面心虛,一面憤憤:“我好歹也是燕國嫡系,你怎能如此輕視我?”

林爭渡:“你若是跑了,跑得出我這個院子,也跑不出北山。若你運氣不好,撞到其他長老手上,我一個小小弟子,可是沒有辦法將你要回來的——到時候你才要自求多福了。”

薛栩聞言,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

藥宗聞名於外的長老不多,除去林爭渡的師父佩蘭仙子外,還有一位雀風真君;此人是九境醫修,據說其好研究覆生術,時常先將人殺死,再做實驗。

至今還未成功覆活過誰。

想著想著,薛栩感覺自己脖頸涼涼的,也完全歇了逃跑的心思。

誠然如林爭渡所說,自己好手好腳時都難以逃出北山,更別提此刻他全身靈脈都被謝觀棋封死,除去體質超凡外,其他地方與凡人無異。

吃過飯,薛栩沮喪的找來梯子,爬上去開始掰走廊屋檐上垂下的冰柱。

連續幾日下雪,將小院的窗戶都凍得嚴嚴實實。中庭的盆栽早已被林爭渡提前移入暖房,空出來光禿禿的一片。

林爭渡自己背上藥簍,扛起鋤頭,進山預備挖兩顆梅樹回來,栽進中庭以做觀賞。

她前腳剛走,後腳薛栩就坐在梯子上發起了呆——雖然手上拿著鑿子,但他壓根就不會幹活,鑿子還是林爭渡遞給他的。

他凝望著遠處覆蓋一層白雪的藥山,連綿霧氣中靈力湧動,薛栩琢磨著要怎麽樣跟林大夫提要求,讓她不要再餵自己豬食了……

一大泡冰水驟然從頭頂淋下,將薛栩澆成了一個落湯雞。他大叫一聲,下意識的生氣,循著那些融化冰柱的靈力殘留看向始作俑者——只見謝觀棋抱劍站在不遠處,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薛栩縮了縮脖子,滿腔怒氣霎時消散,幹笑:“叔、叔公……”

謝觀棋冷淡道:“我不是你叔公,喊我名字就好,你在幹什麽?”

薛栩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鑿子,很沒有信心的回答:“敲……敲冰柱?哦,那個——林大夫叫我做的!我可不是要跑啊!”

他話音未落,就被一股燙人的靈力從梯子上卷了下來;那股靈力在把他卷下來的同時,也將他身上的水跡全部烤幹。

謝觀棋拿走他手上的鑿子,三兩步踩上梯子。他個子夠高,坐到梯子最頂上後都不需要仰頭,腦袋與屋檐垂下的冰柱齊平,手臂微擡熟練的開始幹活。

薛栩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兩手,都還沒反應過來,還尋思叔公體諒自己不會幹活呢,連忙尊老愛幼的開始發言:“叔公,叔公你坐著吧!這點活兒我來就行了!”

謝觀棋垂眼看他,目光冷淡——薛栩被盯得後背發寒,猛地意識到叔公這視線也不像是在體諒他……

謝觀棋移開目光,淡淡道:“當好你的藥人,少管我的活兒。”

薛栩茫然,思索,發呆。

叔公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少管他的活兒?敲冰柱是叔公的——專屬工作???

薛栩只知道自己宮殿裏的仆役們,各有各負責的活計,但!但那是謝觀棋啊!

薛栩甚至開始懷疑,謝觀棋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落在林大夫手裏。

難道是欠了她天價醫藥費,現在已經利滾利到要謝觀棋賣身為奴給她當牛做馬的地步了?

牛馬在散步,林爭渡在挖芋頭。幾匹馬從她旁邊狂奔過去,散步回來,不時歪頭看一看辛勤勞作的醫修。

那頭牛則顯然是其他同門養的,雖然沒有套鼻環,但是脖頸上金燦燦靈閃閃一個金項圈,若在晚上,只怕可以拿來當引路燈用。

將挖出來的芋頭扔進藥簍裏——藥簍裏除了幾個芋頭之外,還斜靠著一支明黃臘梅。

林爭渡拄著鋤頭,往罩衣裙子上擦了擦泥,擡頭瞇眼往遠處看。

太陽已經半沈,冬日裏的天色要比其他季節黑得更早,藥山已經籠在一片灰蒙蒙的藍調裏面;該回去了。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謝觀棋還過不過來。

林爭渡一邊走神的想著,一邊跨過因為結冰而滑溜溜的山路。

自從前天她把啟蒙書借給謝觀棋,讓他帶回去好好看之後,昨天一整天他都沒有現身。

他有好好看那本書嗎?應該看得懂吧?都寫得那麽清楚了,如果還是看不懂,那可能是真的腦子有點問題……等等,謝觀棋是不是原本就……

腦子有點不正常。

原來我有戀蠢癥!

林爭渡想著想著,想笑了,忍不住摸摸自己鼻尖。

很快她就看見了小院的燈火,於是加快腳步小跑過去——不等林爭渡把院門推開,那兩扇門就自己打開了。

林爭渡沒能剎住車,一頭撞進開門那人懷裏。

她‘哎喲’了一聲,捂住自己鼻子擡頭看,先看見謝觀棋衣襟,然後才是他的臉。

他眉頭微微皺著,把手裏拿著的掃把扔開,捧起林爭渡臉來:“撞痛了嗎?手拿開我看看……”

林爭渡的手被他的手壓著,牢牢的貼在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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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我忘記設存稿箱時間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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