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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臘梅 債務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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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臘梅 債務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無奈道:“你得先松開我, 你這樣壓著我的手背,我怎麽移開手呢?”

謝觀棋怔了一下,反應過來, 連忙松開手,自己也笑了:“沒想到。”

林爭渡:“嘖嘖。”

謝觀棋:“你去巡山了?”

林爭渡:“十二月的時候可以不巡山,我去山上原本想挖兩顆大小合適的梅花樹回來種。只是沒有找到,今年山上沒有什麽新樹, 老樹又太大了, 不過我挖了很多芋頭。”

謝觀棋伸手接過她背著的藥簍,目光落到林爭渡臉上——她鼻梁骨上沾著泥巴印,臉上也有, 臉上的泥巴印還能看出手指頭的形狀。

她沒有察覺, 還微微踮腳, 從謝觀棋單手抱著的藥簍裏把那支黃臘梅抽出來,拿在手上就要往院子裏走。

謝觀棋攔了一下,用手指點著自己頰邊,提醒她:“臉。”

林爭渡偏過臉看著他,有些驚訝。謝觀棋以為她沒有反應過來, 又用手指再點點自己臉頰——林爭渡站在原地向他招手, 他不明所以, 微微彎腰靠近,將耳朵移向林爭渡,預備聽她說話。

林爭渡在他臉頰上,剛才手指點過的地方,輕輕一吻。

她親完謝觀棋,便抱著花枝跑開了。謝觀棋楞了一下,快步追上她——林爭渡道:“我先把梅花插到中庭的花壇裏去。”

謝觀棋指著走廊的屋檐, 嚴正聲明:“冰柱我都清理幹凈了,還有窗戶上凍住的地方,我也疏通好了。”

林爭渡訝然:“冰柱都是你敲的?”

謝觀棋:“嗯。”

林爭渡:“那薛栩做了什麽?”

謝觀棋:“我討厭他。”

林爭渡:“……?”

她因為困惑而再度擡頭看了謝觀棋一眼,夜晚的燈光在他臉上照出冷色調,他臉上仍舊沒有什麽大表情,只是撇著一邊嘴角。

臉上交錯的冷光,顯得謝觀棋嘴角那一線細紅裂痕更加明顯。

裂口從視覺效果上延長了他嘴角,顯得有一種不對稱的微妙陰森感。

林爭渡無奈:“他不是你特意抓回來的禮物嗎?”

謝觀棋語氣委屈:“可他幹的都是我的活兒啊!”

林爭渡:“胡說八道,什麽時候敲冰柱變成你的活兒了?”

謝觀棋:“屋裏的活兒不都應該是我的嗎!”

林爭渡詫異,謝觀棋比她更詫異,眼睛都睜大了,眼睫毛根根分明的翹在眼皮上面;他眼睛瞳孔大,瞪眼時也不會給人以目眥欲裂的感覺,倒是掩去一些劍客的鋒芒,看起來像是被精心縫制的人偶。

林爭渡繞到謝觀棋面前,湊近往他身前嗅了嗅。

謝觀棋整整自己衣領,嘟噥:“我來之前換的幹凈衣服。”

林爭渡眼眸上擡,望著他笑了笑:“真的嗎?那我怎麽聞到好大一股醋味?”

她調侃得委婉,謝觀棋果然沒聽懂,歪著腦袋滿臉疑惑,又低頭揪起自己衣襟嗅了嗅。

謝觀棋:“沒有醋味呀,只有皂角的味道。”

林爭渡搖搖頭,轉身腳步輕快的小跑至中庭。

被搬走了大部分盆栽的中庭看起來有些冷冷清清,林爭渡將餘下不畏懼冬日的盆栽挪了挪,騰出空地,插上那支黃臘梅。

她身上有封印,能動用的靈力不多,但是催熟一顆普通的臘梅樹卻是足夠了。

淡綠的光團在林爭渡身邊次第亮起,微弱靈光落在她衣袖和長發上,在她臉頰與脖頸的皮膚上照出光影來。

在逐漸濃郁的木靈籠罩下,那支被插入泥地裏的臘梅迅速抽枝,長高——轉瞬間,它從一根細小的紙條,長成了一米來高的小巧梅樹,枝幹上密集的花苞朵朵,被冬日泡冷的香氣隨之流轉起來。

謝觀棋站在稍遠一點的走廊上看,沒有過去靠近。

他是火靈根,有點克制木靈,貿然靠近的話,很容易驅散掉林爭渡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木靈。

林爭渡站起來,繞著臘梅樹走了一圈,選中一朵開放的黃臘梅,將其摘下來握在掌心。

她倒退著走遠了點看,中庭花壇裏舒展的梅樹枝幹舒展,淡黃點綴,與石燈光芒交相輝映,很有一點野趣。

林爭渡滿意的點點頭,一直倒著退到謝觀棋身邊。她身上還沾著濃郁的木靈,一股蓬勃的沁涼的生命力,隨著林爭渡靠近,也撲了謝觀棋一臉。

他垂下眼皮,拎著藥簍跟林爭渡一起往廚房走。

林爭渡說:“芋頭燉什麽比較好?我這段時間都沒有進廚房,也不知道廚房裏還有什麽菜。”

謝觀棋:“可以燉五花肉,加上白菜和豆腐——廚房的地窖裏還有白菜,豆腐我有帶,五花肉我等會去抓。你昨天沒進廚房,去哪裏吃的?”

林爭渡:“去我師父那邊唄,我師姐師兄們都回來了,菡萏館不缺人做飯,還能順路去食堂打包點飯菜帶給薛栩。”

兩人並肩穿過回廊,一旁的石燈光圈次第掠過。

謝觀棋一直垂眼看著林爭渡,看她嘴巴一張一合的講話,臉頰上沾到的泥點子,也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微聳動。

等走到了廚房,謝觀棋放下藥簍,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條幹凈的手帕,擰了熱水之後按到林爭渡臉上揉。

林爭渡懵懵的,視線被手帕蓋住,肩膀也被謝觀棋按住。直到謝觀棋移開手帕,露出她被揉紅的臉,她茫然:“做什麽?給我洗臉?這個點就洗漱,是不是太早了?”

謝觀棋將那張給她擦過臉的手帕展開,示意林爭渡看上面暈開的泥巴印記。

林爭渡盯著手帕看了一會,忽然瞇起眼睛,伸手掂起手帕一角:“這條手帕看著好眼熟,這是我的吧?”

謝觀棋:“……”

她將手帕扯到自己手上攥住,擡眼看向謝觀棋。盡管沒有說話,但是臉上表情,分明是在等謝觀棋解釋的表情。

謝觀棋眼珠慢慢轉向旁邊,沈默數秒,又轉回來,望著林爭渡,若無其事道:“之前我受傷,你給我擦血的——你沒說要我還你。”

林爭渡:“哪次?”

謝觀棋這回倒是回答得很快:“我從秘境出來那回。”

林爭渡回想了一會,唇角翹起似笑非笑:“噢——那次啊,我想起來了,我那回用來給你擦血的手帕可不止一條,你是不是半條都沒有還我過?”

謝觀棋:“……”

林爭渡搖頭,指尖戳著謝觀棋胸口:“登徒子。”

說完,她將那條手帕折起來,塞進自己衣袖裏。謝觀棋眼巴巴看了一會,在林爭渡轉身往門外走開時,還無意識的跟著她走了幾步,後又停下。

他訕訕的意識到林爭渡是不會再將那條手帕還給他了,摸摸自己鼻尖,走到一旁開始削芋頭。

北山境內多山頭,要抓野獸簡直易如反掌。謝觀棋就近轉了兩圈,挑出來頭年紀合適,膘肥體壯的野豬拎回來,以菜刀開其腸肚,處理膻味。

芋頭並五花肉下鍋,煮軟後再加入豆腐與白菜,撒把芫菜小蔥,熱騰騰的香氣頓時盈滿廚房。

薛栩被食物香氣引誘,咽著口水湊到廚房門口,往裏一瞥,頓時嚇得兩腿發軟坐倒在地:只見青年劍客頭發挽了個方便的圓髻,衣袖也卷上手肘,正用湯勺在給鍋裏的芋頭五花肉調味。

好可怕,那個劍宗的跟娘姓的叔公在炒菜——先不說堂堂九境劍修怎麽能自己做飯,他怎麽做的菜看起來還很好吃的樣子?

謝觀棋到底欠了林大夫多少靈石?債務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正精神恍惚間,聽見謝觀棋喊自己名字,迷迷瞪瞪的爬起來走過去,喏喏道:“叔、叔、謝道友——”

謝觀棋指著一旁的碗櫃:“裏面有碗筷,用公勺打好你吃的那份回房間去,沒事不要出來亂逛。”

薛栩連連應是,動作十分生疏的給自己打飯。期間他數次猶豫,很想問問謝觀棋到底欠了多少醫藥費;但鑒於謝觀棋兇名在外,薛栩實在沒有問他問題的勇氣,最後還是趕緊抱著飯菜跑掉了。

擺好飯桌後,謝觀棋揪起自己衣襟,仔仔細細聞了幾下:做飯難免沾到氣味,但是他這次做的晚飯沒有放醋,所以衣襟上最多只有油煙味和菜香氣。

他用火靈燒幹凈了衣服上附著的氣味。

然而不到三秒鐘,夜風將飯菜的熱氣吹向謝觀棋,他衣襟上又沾滿芋頭五花肉的味道。

謝觀棋頓時有些氣悶,和林爭渡一起吃晚飯時比平時多吃了兩碗。

冬天沒有什麽事情會比吃飽熱食之後,再泡個熱水澡,更為幸福的事情了。

林爭渡泡得有點久,從熱氣氤氳的房間出來時,感覺自己腦袋都有點發暈。她幹脆停下來,斜靠著走廊的柱子,打算呼吸冷空氣醒醒神再回房間。

“為什麽不回房間裏去?”

帶著一點疑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爭渡靠著柱子,懶得動,只慢吞吞回過頭去,看見謝觀棋站在月光底下。

他頭發變得不如傍晚時那樣卷了,松散的披在肩頭,極難得的沒有佩劍,也沒有戴護腕。他周身都環繞著活躍的火靈,燒得四周空氣也熱烘烘的,溫暖得不像在冬日,倒像是夏夜。

有的火靈已經爬上林爭渡裙角,弄得她衣裙也變得暖烘烘的。

林爭渡嘀咕:“我就說,泡澡的熱氣哪裏會有這麽持久,原來是你站在這裏……”

他三兩步走到林爭渡面前,很擔憂的垂眼盯著她,正要開口——林爭渡卻先擡手,微涼指尖摩挲著謝觀棋嘴角,他嘴角上火的裂口還沒好,被林爭渡摸得有些發痛。

林爭渡問:“我前天借給你的書,有拿回去好好看嗎?”

雖然嘴角被摸得火辣辣的疼,但是一聽見林爭渡說話的聲音,謝觀棋頓時又覺得那些疼痛都飄遠了,以至於他耳朵裏只能聽見林爭渡說話的聲音。

他回答:“有好好看……”

林爭渡手腕一翻,之前從梅樹上摘下來的那朵黃臘梅頓時出現在她手中;小小的一朵花,香氣卻濃烈,遇上四周溫熱的空氣,花香一下子擴散得更快了。

她將梅花別到謝觀棋略帶卷曲的披散烏發間。

謝觀棋眨了眨眼,倏忽俯身貼近,攬住她的腰將她直抱起來;林爭渡一下子雙腳離地,失去平衡,嚇得摟住了他脖頸。

她被抱得有點高,謝觀棋被她這樣一摟,腦袋撞到林爭渡胸口。

看不見東西了,還有點喘不上氣。

九境還是有點好處的,不喘氣也不會死。

謝觀棋保持原狀不動,只拍了拍林爭渡的後背。如果不是因為嘴巴沒有空間說話,他多少是要說幾句話安慰下林爭渡的。

林爭渡倚坐在青年手臂上,低頭往底下看時,頓覺腦袋更暈了,狠狠揪了下他頭發:“謝觀棋!快放我下來!”

謝觀棋腦袋被扯得往後仰,慢吞吞把林爭渡放下,但是手還扶在林爭渡背上,小聲問:“我抱你走不好嗎?海角借我的話本裏面,丈夫都會抱著妻子的。”

林爭渡按著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臟,沒好氣的握拳往他身上來了下:“你提前說一聲不好嗎!”

謝觀棋立刻問了:“那我現在抱你好不好?”

林爭渡比劃了一下:“不要剛才那樣抱,勒得大腿好痛,你這樣,勾著我腿彎,這裏——”

她拉住謝觀棋的手往下拽,謝觀棋被拽得彎腰,手臂穿過林爭渡腿彎,在她的指揮下成功將她公主抱起來。

前期準備很多,但抱起來輕得超乎謝觀棋心理準備。

他掂了一下,道:“你比謝唯我輕多了。”

林爭渡撿起掉到他衣襟上的黃臘梅,沒好氣的將花朵塞進謝觀棋嘴巴裏:“少說點煞風景的話。”

謝觀棋嚼了兩口,喉結一滾,將花咽了下去。

林爭渡納悶:“不難吃嗎?”

謝觀棋回味了一下,道:“有點苦。”

他說話時,嘴巴裏有一股揉碎的梅花香氣。

臘梅香氣一點也不清冷,反而很濃郁,混合著花瓣碎裂時特有的淡淡苦澀。

林爭渡好奇,扶著他肩膀貼上去,舔他舌尖,霎時也嘗到苦味。她皺了皺眉心,正要後縮時,卻被謝觀棋摁住了後腦勺。

臥室門開了又關,林爭渡被親得暈暈乎乎,繞在他脖頸上的手將他衣領都抓皺了。

他身上暖和得近乎燙人,偶爾手指穿過發絲碰到林爭渡後脖頸,就讓她感覺脖頸和後背都在發麻。

梅花的苦味漸漸變淡了,謝觀棋捧著林爭渡的臉,變成他在舔吃林爭渡的唇。

他親得兇,唇角的裂口被拉扯得越來越痛,然而越痛卻越興奮,他心跳聲好似擂鼓,腦海中浮現起來的卻並非課本上那些墨色線條的配圖。

反而是那場沒看完的春夢。

原來不是摸大腿。

除去興奮,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慮攀爬在謝觀棋心臟上。

他輕輕咬著林爭渡的嘴角,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一口一口喘進自己口中——謝觀棋貼著她的臉,問:“我親得好,還是他親得好?”

林爭渡頭暈暈的,聽見了謝觀棋說話,但是沒有反應過來,茫然眨動濕漉漉眼睫,半晌才遲鈍的問:“誰?”

謝觀棋耐心的重問:“爭渡,爭渡,你更喜歡親我,還是親那個夢境裏的假貨?沒關系,你說實話,我都可以接受。”

林爭渡緩過神來,只覺得哭笑不得。

她實在很難理解謝觀棋為什麽總糾結這件事情——說夢境都是假的是他,總想著和夢境一較高下的也是他。

林爭渡也蹭蹭他的臉,道:“當然是喜歡你。如果夢境裏的人不是謝觀棋,我怎麽會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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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表面上:我都可以接受

實際上:[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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