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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殺人奪寶 我真的沒有事,不信我脫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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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殺人奪寶 我真的沒有事,不信我脫給你……

戒律長老聞言大驚, 第一次沒能繃住自己嚴厲的表情,一句反問脫口而出:“你哪來的朋友?”

謝觀棋:“這就不歸您管了。”

戒律長老驚疑不定的望著謝觀棋,倒是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假。

因為謝觀棋這個人的缺點雖然像星星一樣多, 但是他的優點也像月亮一樣明顯,比如說謝觀棋從來不對長輩撒謊,頂多選擇性回答一些問題,無視另外一些問題。

戒律長老更擔心他是不是像藥宗那個倒黴的女修一樣, 遇上仙人跳了。

謝觀棋沒能接收到戒律長老的擔心——因為他正忙著收攏靈力尋找林大夫的位置。

靈力和那枚耳墜構築起了微弱的連接, 感應時有時無,微弱到謝觀棋眉頭皺起。

秘境確實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共感法器,但不會影響到這個地步。

他偏過臉問戒律長老:“所有人都被送進紅蓮月秘境了嗎?”

戒律長老肯定道:“當然, 宗主在這種事情上不可能出錯!”

見他眉頭緊皺, 戒律長老也緊張起來:“是遺漏了什麽嗎?”

謝觀棋:“……我朋友的位置有點奇怪。”

因為那些修士都處於昏迷狀態, 宗主轉移他們時,必然會將他們放置到足夠安全的地方:比如說秘境入口附近。

但是通過剛才斷斷續續微弱的感應,謝觀棋發現林爭渡的位置好像在——在紅蓮月秘境深處。

一個很古怪的位置。

謝觀棋覺得自己對紅蓮月秘境已經很熟了,整個紅蓮月秘境,連同那些紅月沒有照耀到的地方, 謝觀棋也都去過了。

但是耳墜的位置竟然在一個謝觀棋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在秘境最高點的那輪紅月上面。

紅花簇擁搖曳, 拂過林爭渡手臂。她咽了咽口水, 心臟咚咚亂跳,低頭看向自己雙手。

好在掌心並沒有沾上什麽奇怪的東西,唯獨剛才那種地面在轉動的詭異觸感仍舊殘留在掌心。

林爭渡很難用言語去描述那種觸感,總之就是很詭異,這下連同她光著踩在地面上的左腳腳底,都感覺有點不舒服起來。

她縮起左腳,單腳蹲下, 抽出十一號柳葉刀握在手上,試著用刀去切開那層平整的地面。

目前這片地面還沒有‘跳起來’把她吃掉,所以林爭渡姑且認為這片詭異的地面是安全的。

附著了靈力的十一號可謂鋒利無比,但是切到地面上——卻根本連刺都刺不進去。

這層地面明明摸起來還有點柔軟,但是受到外力刺入時又一下子變得很堅硬。林爭渡研究了一會,發現十一號根本沒辦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於是只好放棄,改為折斷數支三途花,收進自己的儲物戒指裏。

三途花也是好藥材,曬成幹花磨成粉末,可以引魂,還可以把弱小的鬼變成厲鬼。而極為少見的新鮮三途花,則可以困住魂魄。

這些都是林爭渡在書上看的,一則藥宗那樣的地方,想找個鬼也難。二則藥宗內部三途花的庫存也不多,只有幾盒幹花,除非是宗門要求弟子配藥,否則林爭渡也拿不到手。

忽然林爭渡聽見了‘哢哢’的碎裂聲。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握緊了十一號,擡頭便看見一線豎著的黑色裂紋憑空出現,並開始慢慢蔓延。

裂紋中間是一把半插進來的劍,看見有點眼熟的劍身的瞬間,林爭渡心臟卟卟跳,又怕自己猜錯,又忍不住睜大眼睛——

裂紋越裂越大,空氣變得像一張平面紙,硬生生被劃破好大一個洞;藍白法衣上濺滿血跡的謝觀棋握著劍,從破洞裏踏出來。

林爭渡擔驚受怕了半日,終於看見一個熟人,楞楞的看著謝觀棋。鋒利的劍氣四溢,只是末梢的罡風掃過林爭渡仰起的臉,也刮得她臉頰泛痛。

謝觀棋很快就把劍插回劍鞘裏,纏繞在他周身的銳利劍氣與罡風消失,同時一起消失的還有那道被他用本命劍硬生生劈開的裂隙。

滿地的三途花輕晃,暗紅花海淹過謝觀棋小腿,他垂過膝蓋的衣擺上盡是斑斑血跡。

三途花是金貴且稀少的靈植,但謝觀棋就像踩雜草一樣踩過它們。被踩倒的三途花化作爛紅色血水,流在平整詭異的地面上。

謝觀棋頭頂是暗藍的天幕——林爭渡之前一直沒有註意,現在擡頭看謝觀棋時,才註意到天幕空曠。

沒有星辰,亦沒有月亮。

謝觀棋踩著三途花,走到林爭渡面前蹲下來。他身上血跡斑斑,血腥氣混雜著其他古怪又危險的氣味,但是眼神卻平和,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林爭渡。

林爭渡先眨眼,然後問:“你受傷了嗎?”

謝觀棋:“我沒事,血都是別人的。除了王家人之外,其他人也都沒事,你師姐現在也是安全……”

他回答的話說到一半,慌張起來,看見眼淚像下雨一樣從林爭渡眼眶裏往外冒。

她頭發淩亂,有一縷烏發甚至垂到了鼻尖上,嘴唇緊緊抿著,唇角向下,眼淚很快的從她眼眶底下一直劃過腮邊。

謝觀棋原本是單手摁著自己本命劍的劍柄,在林爭渡面前半蹲的。只是一看見林爭渡掉眼淚,他嚇得什麽都忘記了,半蹲變成半跪,俯身湊近林爭渡面前,兩手並攏捧在林爭渡臉下面。

那些眼淚先後落到謝觀棋掌心,年輕劍修那雙每日握劍劈砍千百次也不曾發抖的手,被眼淚燙得顫了顫。

他被淚水打濕的掌心往上,捧住林爭渡的臉,“你別哭啊——我真的沒有事,不信我脫給你看——你師姐也沒有事,我師叔親眼看著佩蘭仙子把她領回去的——”

他急於向林爭渡證明,一只手已經摸到自己腰封上。林爭渡連忙去抓他的手,結果遲了一步。

謝觀棋這幾天總穿宗門法衣,還真讓他穿出經驗來了,手指一挑就解開了腰封,上衣交叉的衣襟也跟著松散開,露出胸膛來。

林爭渡沒敢細看,抓住他兩邊衣襟合攏掩上,含淚的丹鳳眼瞪著謝觀棋:“你——你說話就說話!脫什麽衣服!”

謝觀棋低著頭,訕訕:“那不是你哭了嘛……”

林爭渡:“我不是因為這個哭的!”

謝觀棋:“那是為什麽?被嚇到了?害怕了?”

謝觀棋歪打正著,猜對了。

林爭渡確實是因為害怕才哭的。

她雖然比謝觀棋大幾歲,也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幾年。但是只有在剛穿越過來碰見妖怪時危險了一小會,緊接著就被佩蘭仙子救下,撿回了藥宗。

佩蘭仙子養徒弟向來是護短並隨心所欲,加上藥宗也不是以修為輪地位的地方,還時常鼓勵弟子出門行醫,以至於林爭渡前二十幾年完全沒有自己生活在一個人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裏的確切認知。

那些動輒殺人奪寶血流成河的事情對她來說,就和虛構小說一樣遙遠。

直到碰上那個變瘦了的‘柳真’。

她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這麽近,那種感覺和林爭渡平時給自己試毒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林爭渡自己試毒是自己控制劑量,過程痛苦但結果可控,而且如果能研究出解藥的話她會很高興,覺得自己的痛苦都是有意義的痛苦。

但是柳真要她去死時的態度是輕飄飄的,無視的——殺她只是順手,並非必要,能殺很好,沒殺死也不必去追逐,別人的生命在他眼裏沒有重量,他輕視並傲慢。

林爭渡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謝觀棋一連串的問題,反而擡起頭又瞪了他一眼:“還不快把衣服穿好?”

她瞪人時,被眼淚打濕的眼睫一簇一簇黏連在眼瞼上,眸子裏的淚光隨著她皺眉的神態而滾動。

謝觀棋盯著她看了一會,問:“那你不會哭了吧?”

林爭渡:“不會哭了。”

說完,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也將臉頰上的淚痕擦幹凈。

林爭渡臉頰上有幾塊斑斑點點的血印子,是剛才謝觀棋用手捧她臉時,手指蹭到她臉上去的。但是林爭渡看不見,不知道,手背將血點子和淚痕抹成一團,化作暈紅鋪在臉頰和顴骨上。

揉完臉後,林爭渡才後知後覺謝觀棋身上血腥氣的濃郁。

她皺了皺鼻子,瞥向謝觀棋——只見謝觀棋幹脆坐在了地上,低頭在扣那條腰封,岔開的兩條腿恰好橫在林爭渡身體左右,將她圈在中間。

林爭渡問:“死了很多人嗎?”

謝觀棋:“不多,也就三個。”

林爭渡:“他們為什麽要混進劍宗啊?柳真——柳真他沒有懷孕,對不對?”

謝觀棋道:“沒懷,柳真是西洲王家的嫡子——嫡子就是家主大老婆生的孩子。世家的男人會娶很多個老婆,大老婆生的孩子就是嫡子嫡女,小妾生的就是庶……”

林爭渡:“我知道這個,你不用解釋,挑重點說。”

謝觀棋停下一下,重新組織思緒,繼續道:“柳真是西洲王家的嫡子,大名叫王錚,字留真,是一個九境的法修。”

林爭渡驚詫:“他居然是九境啊?”

謝觀棋點頭:“他蓄意接近結識佩蘭仙子的徒弟,與其結為道侶,又將吞日金烏以秘法封入腹中,制造出懷孕的假象,搜尋借口在論道會期間潛入北山,與此次來到劍宗參加論道會的王家人裏應外合。”

“先用吞日金烏吞噬掌珠幻境,令其脫離宗主控制,再以——”

說到這,謝觀棋停了一下,神色嚴肅,沈思片刻,然後從自己的儲物法器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字條,展開看了一眼,念道:“再點燃九境夢魘制作的頂級病骨香,令在場的修士全部都陷入昏迷。”

“不過即使是這種級別的病骨香,對九境的修士作用也微乎其微,不怎麽會影響到我。”

林爭渡一聽到原材料是九境夢魘的病骨香,一下子就對自己沒能聞出熏香來歷釋然了。

這顯然不是她的問題,她連死的九境夢魘都沒有見過——病骨香這種東西,原材料品階略有變動,最終成品的香味就完全是天差地別,九境夢魘做的病骨香林爭渡連見都沒有見過,聞得出來才怪呢!

但林爭渡還是想不明白:“他既然是那個世家裏面身份很高貴的嫡子,又有九境的修為,為什麽要委屈自己,用盡辦法混進劍宗來整這套呢?”

謝觀棋把紙條重新折起來,回答:“為了圍殺我。”

林爭渡:“……你和王家有仇?”

謝觀棋搖頭:“沒有仇。他們要殺我,是因為他們覺得只要我死了,劍宗就會後繼無人,進入一個青黃不接的階段——這樣王家就會有出頭之日。”

見林爭渡還是茫然懵懂,謝觀棋把事情掰開拆碎了解釋給她:“西洲修仙界以北山為首,我們占據了最好的資源。”

“藥宗用來溫養靈植的靈山就有一千餘座,靈石礦脈三十五處,先天靈脈六條,劍宗有先天靈脈二十三條,靈石礦脈兩處,這只是北山地勢所有,還沒清算北山三千年來歷代宗主弟子積累下來的寶庫。”

“北山一日不倒,這些資源就沒有流通給他們的機會。只有北山沒落了,這些靈山,礦脈,靈脈,各種天地至寶,才有他們的機會。”

林爭渡聽得嘴巴微微張開,滿腦子只剩下:我們宗門這麽富的嗎?劍宗這麽富的嗎?

林爭渡喃喃:“那他們殺你幹什麽?應該去殺宗主或者你師父啊。”

謝觀棋:“因為他們太久不出北山,外面的人已經不覺得他們厲害了。宗主活了兩千多年,他的同輩都死完了,他也不愛出門,已經在劍宗給新弟子當歷練秘境當了快一千年了。”

“現在外面都沒有人記得他名字了,我之前出去歷練,只有遇到很老的人才會對他名字有印象。不過那些人頂多也就只記得宗主很喜歡搗鼓秘境,早就忘記他原本是一個劍修了。”

“至於我師父,他上一次出門打架是兩百年前,還是偷偷出的門,根本沒人知道。我最近一次在外人口中聽見他名字,是有人問他墳在哪裏。”

林爭渡:“……那,那也可以圍殺別的九境親傳啊!”

謝觀棋誠懇:“同輩弟子裏面就我一個九境,而且我是下一任宗主,有腦子的都會想來殺我吧——而且我之前從王家地盤上挖走過一條礦脈。”

林爭渡:“下一任宗主?你?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謝觀棋回憶了一下,道:“好早之前了,定下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還不認識你呢。”

他邊說話,邊想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收起來。

林爭渡順手把紙條拿走,展開一看,發現上面是謝觀棋的筆跡,寫著計劃表——今天幾點出門,什麽時候動手,掌珠幻境內有那些東西不能打壞,王家人可能會怎麽圍殺他等等。

上面記載著吞日金烏病骨香等重要道具的名字。

林爭渡沈默片刻,擡起頭問:“這是什麽?劇本嗎?”

謝觀棋回答:“開會小抄。針對王家要鬧事的事情,我們劍宗內部開過會,但是他們說了太多覆雜的名字,我怕忘記,就抄在小紙條上了。”

“不過用處不大,我只記住了王錚的名字,另外兩個人我到現在也沒分清楚誰是哥哥誰是妹妹。”

“我不想瞞著你的,但是宗主說告訴了你,反而容易讓你陷入危險。我也沒撒謊,我只是沒說。”

他看著林爭渡手上拿的紙條,眼珠轉動,又眼巴巴望向林爭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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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柳真在小院裏點病骨香的時候爭渡就沒有聞出來,是後面進嘴嘗了才認出來的。

北山內部的弟子會比較清楚小謝師父的故事,但是北山外面的人有信息差,師父幾百年不出門他們已經快把這號人給忘記了。至於宗主。

你看連宗門八卦都不帶他玩,只有年紀最大的佩蘭仙子和雲省會偶爾聊一聊他,就知道此男有多不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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