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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陰謀 只有謝觀棋最熟了,還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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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陰謀 只有謝觀棋最熟了,還很安全。……

這種發現讓林爭渡陷入了短暫的迷惘。

這種期待明顯是越界的, 無論是對普通朋友,還是對暧昧朋友——期待一個人可以把自己從危險中拯救出來,也就等於她信任這個人對自己而言很安全。

林爭渡沒有說話, 謝觀棋也不催她。

他覺得坐在這裏就很好,雖然會被裙子擋住視線,但也不是什麽都看不見。他低下頭,看見林大夫穿著的睡裙裙擺堆疊在他腿邊。

謝觀棋不知道林大夫要沈默多久, 於是抓住她裙擺一角捏來捏去的玩。

雖然之前林大夫訓斥過他, 不可以亂碰她的裙子。不過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經常違反宗門規定的謝觀棋很懂得靈活變通。

林爭渡的裙子很多,謝觀棋很少見她穿重覆的衣服。兩個人經常並肩走,偶爾林爭渡走得快一點, 或者有風吹過的時候, 她的裙子很輕易飄起來一點弧度, 拂過謝觀棋垂在身側的手。

在林爭渡的所有裙子裏面,謝觀棋覺得手感最軟的就是這套睡裙了。

淺色的棉紗很快被謝觀棋捏皺了一塊。

他松開手,小心的,試圖用手指將那一塊壓平——結果失敗了。

棉紗皺起來的地方就像一團展開的宣紙,用鎮紙壓完之後還是會留下皺巴巴的痕跡。謝觀棋努力了一下發現自己沒辦法將它恢覆原樣, 頓時感到心虛。

他想看看林爭渡的臉色, 但是垂下來的裙擺擋在兩人中間, 謝觀棋目光往上擡也只能看見林爭渡領口處外露的肌膚和半截鎖骨。

沈悶的空氣一下子變熱了起來。

在無言的沈默中,過於年輕的男女各想各的事情。

林爭渡擡手把擋住視線的裙擺掀開,擡眼往上看時,謝觀棋迅速的把臉別了過去,並用一只手捂住了下半張臉。

他別臉的速度極快,以至於林爭渡根本沒能看清楚謝觀棋的表情。

林爭渡楞了下:“你怎麽了?”

謝觀棋:“衣櫃裏……太香了。你放香料了嗎?”

林爭渡:“放了驅蚊的香包而已——先出來吧。”

她先從謝觀棋腿上起來,爬出衣櫃。站起來捋衣擺時, 林爭渡發現自己衣角側邊不知道為什麽,皺了很大一塊。

雖然棉紗的材料本來就很容易皺。

但皺成這樣似乎也很少見。

林爭渡用手掌捋了兩下,發現理不平。她沒有回頭,如果她現在回頭,就會發現謝觀棋滿臉的心虛。

發現理不平之後,林爭渡幹脆放棄。她坐到椅子上,把自己從毒露水裏發現病骨香殘餘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擔憂,都告訴了謝觀棋。

露水碗裏出現了病骨香的殘餘,這就說明最近有人在小院裏點過病骨香。氣味擴散到中庭,沾染到毒物的花葉上,最後又和清晨凝聚的露水融為一體,全部滴進了露水碗裏。

雖然林爭渡平時總是懶得打掃衛生,整理東西,但她對自己小院裏的藥材從品種到數量卻都相當熟悉,絕對不會出現記錯記漏的情況。

病骨香不是單一植物,而是合成藥材。合成藥材需要加工炮制才會出現,而絕不會自己憑空出現。

在露水碗裏發現了不屬於自己庫存的病骨香——對於林爭渡而言,這種感覺不亞於術後清點的時候發現少了塊刀片,所有人趴在地板上找遍手術室楞是沒找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麻醉中的患者身上。

雖然前者是多了東西後者是少了東西,但那一瞬間的恐懼完全是相通的。

謝觀棋認真聽完了,道:“院裏就三個活人,不是你那就是你師姐或者你師姐的道侶……”

林爭渡果斷的說:“我覺得是師姐的道侶!”

“我師姐不是醫修,對醫藥也不熟悉,如果她拿到了病骨香這種東西,在點之前一定會先拿來問我的。但柳真就不一定了——我和他不熟,他對我肯定也藏著一些東西。”

謝觀棋沈默的凝視著林爭渡,看林爭渡全然從感情的角度去分析這件事情。

天真得有些駑鈍。

她搭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捏著衣帶,那截纖細的布料在她手指上繞得幾乎要打死結。

謝觀棋半蹲下來,握住林爭渡繞來繞去的手指。

林爭渡垂眼看著謝觀棋,緊張的問:“怎麽辦呀謝觀棋?你說他會不會是那種別有目的的人?師姐知道他點那些病骨香嗎?病骨香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孩子造成什麽影響……我對孕婦實在了解得不多。”

謝觀棋:“我之前在小院外面觀察過他,修為很低很普通的一個人。就算他別有用心,也打不過你,更別提你師姐了。”

林爭渡遲疑了幾秒,小聲:“但是我還沒有用法術之類的打過架。”

謝觀棋:“境界差過大的時候,戰鬥技巧也就不重要了。而且——藥山外圍有和菡萏館相連的感應陣法,有誰進入了藥山,佩蘭仙子都知道,你不用擔心。”

前半句話安慰的成分居多,因為即使是修為高深的修士,只要還沒有到成仙的境界,都是有命門的。而且修士修煉的側重點不同,同境界的情況下戰力差距也會很明顯。

謝觀棋五境的時候就殺過不少高他兩境乃至三境的對手。

不過這種事情說了也只會讓林大夫徒增憂慮,不如不說。

謝觀棋平靜的聲音很可靠,讓林爭渡慢慢平靜了下來。

她緩慢的深呼吸了一下,低聲自言自語:“既然師父也知道,那就沒事……”

“唉?!”林爭渡猛的一下擡起頭:“藥山?感應法陣?和菡萏館相連?有人進來的話我師父都知道???”

她在擡起頭的瞬間,手指一下子攥緊了謝觀棋的手。

謝觀棋不知道她在驚訝什麽,眨了眨眼,很疑惑:“你一直沒有發現嗎?就在藥山邊緣傳送法陣附近的。”

林爭渡:“……所以你每次來藥山!師父也知道?!”

謝觀棋點頭:“知道。”

這件事情對林爭渡的沖擊蓋過了病骨香那件事,林爭渡沈默片刻後一下子將手從謝觀棋掌心抽走——謝觀棋不明所以,掌心抓空了一下之後擡起頭疑惑的看著林爭渡。

見謝觀棋一點也不受影響的樣子,林爭渡的心情頓時變得有點覆雜了起來:“你——”

謝觀棋:“嗯?”

他在回應林爭渡時,整個人更近的往林爭渡那邊靠了靠,幾乎整個上半身撲在林爭渡小腿上,兩條胳膊也交疊著壓在林爭渡膝蓋上,壓得林爭渡膝蓋沈沈的。

謝觀棋是仰著頭的。

所以林爭渡視線往下一落,就看見他脖頸,還有他脖頸上的項圈。

林爭渡本來要推開謝觀棋肩膀的手停在半路,鬼使神差的放到了項圈邊緣。

這是她的臥室,安全的,沒有第三者的,做什麽都不必擔心被拒絕的空間。

項圈邊緣被擠出痕跡的皮膚摸起來好燙,似乎還能感覺到他脖頸上在跳動的脈搏。

一時間藥山陣法的事情也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林爭渡垂著眼,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戴著這個……戴久了會不會有窒息感?”

謝觀棋:“窒息?還好,有點不舒服,但還不到窒息的地步,因為是可以調節的。”

他握住林爭渡手腕,就像上次牽引著她來解開自己腰封一樣,也牽引她冰冷柔軟的手一直摸到自己脖頸後面,那個扣住項圈的圓環。

那枚圓環已經浸透了謝觀棋的體溫,也變得滾熱。林爭渡冰冷的手指同時觸碰上項圈和他脖頸皮膚時,謝觀棋不自覺仰著腦袋,瞇了瞇眼睛。

林爭渡遲疑著,手指摩挲他後脖頸和項圈扣環。

謝觀棋的頭發擋住了視線,林爭渡看不見項圈後面是什麽構造,只能憑借手上的感覺亂摸一通。

他好像被摸得很舒服,腦袋靠到林爭渡腿上,就差沒有真的像小狗一樣呼嚕呼嚕發出聲音了。

忽然間,林爭渡感覺自己指尖好像撥動了一處什麽地方。

‘哢噠’一聲輕響。

謝觀棋脖頸上的項圈松脫落下。他伸手接住,卻仍舊沒有松開林爭渡的手腕。

沒有了項圈的阻擋,林爭渡掌心完全貼著他的脖頸——她摸到了項圈在謝觀棋脖子上留下的勒痕,那圈痕跡比謝觀棋脖頸上的皮膚還熱。

林爭渡猶豫了片刻,問:“好像腫了?”

謝觀棋:“沒,不過應該留痕了,我看不見。”

他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面對面坐在林爭渡面前,仰起腦袋給她看自己的脖頸,手上還握著自己的項圈。

只是一個普通的防禦法器,根本不可能對九境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謝觀棋身上太容易留痕跡,所以他仰起的脖頸上浮著一圈二指寬的淤紅,看起來倒是很唬人。

在此之前林爭渡一直覺得,無論是容易留下痕跡的身體還是項圈,套在漂亮的劍修身上都是很帶感很澀澀的設定。

但是親眼見到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心動。沒有因為這個畫面產生什麽欲望,只感覺到一股酸脹柔軟的情緒包裹住了自己的心臟。

她俯身湊近了一點,在謝觀棋想要低頭的時候用食指抵住了他下巴:“不準動。”

謝觀棋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老老實實的不動了。

林爭渡摸了摸他脖頸上的淤痕,他喉結滾了下,咽下去一口口水。

謝觀棋問:“看起來很醜嗎?”

林爭渡的聲音和他同時響起:“會不會很痛?”

聽見對方的問題,兩人俱是一楞。

最後是林爭渡先無語的笑了下,道:“這種時候怎麽會問醜不醜啊——你是有外貌焦慮嗎?”

謝觀棋:“不痛,我之前說過了的。什麽叫外貌焦慮?”

林爭渡:“就是總覺得自己長相不夠美麗,並為此感到焦慮不安。”

謝觀棋想了想,道:“我沒有容貌焦慮,只是希望你能覺得我好看。”

林爭渡:“……說話沒輕沒重的!”

她把項圈從謝觀棋手上奪走,拉開自己梳妝臺抽屜扔了進去:“以後不要戴這個了,勒成這樣——總之不許戴了。”

謝觀棋摸了摸自己脖頸,答應得很快:“好。爭渡,說話沒輕沒重的是什麽意思?”

林爭渡:“你自己想。”

謝觀棋沒想出來,但是再問林爭渡時,林爭渡也不肯給他解釋了。

林爭渡找出抽屜裏的活血化瘀膏給謝觀棋脖頸上塗了點,便推著他後背,把他推到窗戶邊,一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謝觀棋回過頭,眼巴巴看著林爭渡:“我一定要走嗎?”

林爭渡好笑道:“這個點了,你不回劍宗去休息,要做什麽呢?我也要睡了。”

謝觀棋:“那你一個人,不害怕了嗎?”

林爭渡:“我師父都知道了,那我還有什麽可害怕的?師父她肯定心裏有數,她都沒說,假裝不知道,那就是沒有危險了。而且——”

她伸手撚了撚自己耳墜,笑瞇瞇道:“你這不是在嗎?”

耳墜上圓潤的紅珠被她手指捏住,那點紅光搖搖晃晃。謝觀棋眼珠跟著那點紅光晃,垂在身側的手有點發癢。

他也想摸一下——不是摸耳墜。

*

論道會如火如荼的舉行了數日,每逢燕稠山的弟子上去比賽,謝觀棋就要去擔任裁判。

林爭渡不是每天都會去劍宗,有時候連著兩天都去,有時候又連著兩天都不去。

因為病骨香的事情,她最近格外留意柳真,有事沒事就在柳真身邊晃悠,又找借口給柳真把了脈。

脈象是喜脈,沒啥問題,柳真人也很溫和,和她說話溫柔可親,和她師姐琴瑟和鳴。偶爾她師姐在院子裏練習雙劍,柳真便在一旁彈琴助興,兩人怎麽看都是一對恩恩愛愛的神仙眷侶。

他那琴明顯彈得比林爭渡有技術多了。

林爭渡觀察了幾天,沒從柳真身上觀察出什麽問題。她也找借口進古朝露和柳真的房間轉了一圈,她們房間裏倒是確實擺著一個香爐,不過裏面燃的只是普通的安睡香。

林爭渡找了個此香對孩子不好的借口,把香爐拿走了。

她拿走香爐,柳真表情也是淡淡的,沒什麽大反應。他那副淡淡的樣子,讓林爭渡覺得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為什麽眼熟。

等到晚上,謝觀棋再度熟門熟路翻窗戶進來時——因為謝觀棋總翻窗戶,林爭渡晚上就幹脆不關窗了——

他一翻進來,就看見林爭渡正皺眉在研究一個小巧的赤紅三足香爐。

梳妝臺上的雜物已經被一清而空,唯獨那個被掀開了蓋子的香爐端正放在上面。林爭渡坐在梳妝臺前,嚴肅沈思狀。

謝觀棋走到她身邊,單手摸著下巴,也認真盯著那香爐細看。

看了半晌,謝觀棋問:“我怎麽沒在你房間裏見過這個香爐?有使用痕跡,不是新的,這誰用過的?”

林爭渡:“我師姐道侶的。我把裏面的香灰倒出來研究過了,裏面裝的不是病骨香。”

她拍了下桌子,站起來:“如果他光明正大的把病骨香放在爐子裏燒,那還沒什麽。但他藏藏掖掖的燒,就肯定有問題!”

得知香爐不是其他人送的,謝觀棋對它的關註一下子驟降。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拆開後掰了一塊遞到林爭渡唇邊。

林爭渡看也不看的咬住吃了,道:“我最近思來想去,結合我這麽多年看的修仙話本,他肯定是有什麽陰謀……唔,這是什麽?怎麽這麽好吃?”

謝觀棋:“桂花糖糕。”

林爭渡很懷疑:“桂花糖糕是這個味道嗎?唔,多嚼幾口好像是有點桂花味——”

謝觀棋看她快吃完了,便又給她餵了一口,“普通的桂花做不出這個味道,要剛剛好五百年樹齡的月宮桂,和剛剛好二境野兔子的肉來做,就很好吃。”

二境的兔子是他前天去現獵的,五百年月宮桂是去夢蝶師叔花園裏摘的。

因為他摘走了最先的一捧桂花,胡夢蝶罵了雲省長老兩個時辰,並表示之前摘花的約定作廢,以後再看見謝觀棋進她花園,她就要打斷謝觀棋的腿。

謝觀棋不是很有所謂,還覺得夢蝶師叔挺會講笑話的——凈說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林爭渡吃著吃著,感慨:“沒想到這麽快,桂花的季節都到了。不對,你先聽我說!”

她把嘴裏的桂花糖糕咽下去,開始動用自己看過的眾多小說來分析柳真的動機。

謝觀棋低眼看她滿臉嚴肅的說出一些很天真的話,沒有忍住笑了一下。

林爭渡疑惑:“你笑什麽?”

謝觀棋:“沒什麽。你去問佩蘭仙子了嗎?”

林爭渡重新癱回椅子上,滿臉不高興:“我去問了,結果師父說她心裏有數,讓我順其自然,但又不告訴我柳真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謝觀棋:“你可以告訴你師姐。”

林爭渡想了想,眉頭苦苦的皺起來:“可是師姐很喜歡她道侶,我怕師姐會傷心——而且那些陰謀都是我猜測的嘛,萬一那只是柳真自己的秘密,他沒想傷害誰,怎麽辦呢?”

所以林爭渡才逮著謝觀棋一個勁兒的說。

沒辦法,除了謝觀棋,好像也不能說給其他人。師妹師弟們不能說,師父不知道在想什麽,師姐不敢說,除了師門以外的人,林爭渡又沒有很熟。

只有謝觀棋最熟了,還很安全。

郁悶半晌,林爭渡轉過臉看向謝觀棋:“唉那個糖糕還有沒有?”

謝觀棋又掰了一塊糖糕,餵給林爭渡。

林爭渡腦袋往後仰了仰,避開謝觀棋的手,想要接過他掰下來的糕點:“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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