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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期待 你是嫉妒心很強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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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期待 你是嫉妒心很強的男人嗎?

林爭渡跟著謝觀棋逛了半天, 山路走了,鋪著石板的路走了,穿過湖面的斷斷續續的‘路’也走了。

每到一個地方, 謝觀棋就跟林爭渡介紹一下這個地方叫什麽名字;比較實用一點的地方,比如住所和練劍場,還有各種供人日常生活的建築物,都是燕稠山上原本有的。

而其他相對有趣一點的, 比如她們剛剛路過的那個秋千, 用回字陣模擬的迷宮,紮進地面攀著許多淩霄花的花墻——那些都是雲省長老收了新弟子後,那些弟子們自己做的。

林爭渡甚至還看見了一個空蕩蕩的戲臺。

謝觀棋指著戲臺, 道:“有個師弟的母親是戲班子裏的, 他會唱戲, 經常自己表演,也教其他人唱。”

林爭渡:“雲省長老居然允許你們玩這個啊?”

她對雲省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初見那次,感覺對方看起來就很嚴肅古板的樣子。

謝觀棋:“師父不管這些,也不怎麽管她們練劍——他不要求徒弟修為的,說想學劍就可以學, 學不好也沒關系。”

林爭渡:“我師父也這樣說。”

謝觀棋問:“佩蘭仙子平時都教徒弟什麽?”

林爭渡想了想, 道:“教過我下棋, 布陣,繡花,打麻將。其他人學的和我學的不一樣,我師父什麽都會,徒弟想學什麽,她就教什麽。”

林爭渡上輩子就會打麻將,不過這個世界的麻將規則不一樣, 所以她又重新學了一遍。

謝觀棋很意外:“你還會打麻將?我以為你平時就只是悶在家裏搗鼓一些很風雅的東西。”

林爭渡指著自己:“風雅的東西?我嗎?”

謝觀棋點頭:“嗯,你不是經常在練字,畫畫,種花。”

他說話時,語氣很誠懇,低著臉看向林爭渡。

林爭渡摸了摸自己鼻尖,感到一點不好意思。其實她字練得很一般,畫畫是業餘畫法,種花——不是因為喜歡花才種花的,是為了能隨時取用一些藥材所以才學的種花。

她矜持道:“也沒有很厲害啦,就是隨便搗鼓一下。你師弟都唱什麽戲啊?”

謝觀棋:“不知道,沒聽過。”

林爭渡:“——唉?”

謝觀棋道:“我不怎麽跟她們一起玩,之前路過了幾次,才知道她們會用這個戲臺。”

林爭渡驚奇的看著他,像看著一個不明發光物。

謝觀棋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歪了歪頭——林爭渡繞著他轉了一圈,開口:“你不無聊嗎?平時。”

謝觀棋:“不無聊,我很忙的,要練劍。”

林爭渡:“一直練劍,不無聊嗎?”

謝觀棋搖頭:“練劍不無聊啊,練劍很有意思的。而且我也不是每個時辰都在練劍,我練完劍,還吃飯的。”

“我偶爾也鍛造法器,研究陣法和術法。”

林爭渡了然:謝觀棋就是個修煉狂魔。

一個修煉狂魔天天抽時間來找她玩,除了喜歡她之外,林爭渡都想不出第二個理由了。總不能真的是只想和她做朋友吧?

林爭渡背著手往前走,走路時低頭踢開了道路上堆積的落葉。

謝觀棋看著被她踢散的落葉,沈思片刻,恍然大悟,眉頭一皺,欲言又止。

林爭渡踢著落葉堆,道:“你跟我待在一起就不無聊嗎?”

謝觀棋:“不會,和你待在一起就很好——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永遠待在一起的。”

林爭渡:“……誰告訴你,好朋友就是能永遠待在一起的?萬一我以後有道侶了呢?我只是說萬一,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會沒有,再等個幾十年我肯定會有道侶吧?”

謝觀棋又看了眼被林爭渡踢得到處都是的落葉堆,思考了一會,道:“好朋友是好朋友,道侶是道侶,有道侶了也不會和好朋友絕交啊。”

林爭渡一腳踩碎枯葉,單手叉腰瞥了謝觀棋一眼:“是不會絕交,但如果我有了道侶,你就不可以半夜來敲我窗戶,我們也不可以這樣獨處了,你知道嗎?”

謝觀棋沒懂:“為什麽啊?”

林爭渡:“我未來的道侶會生氣的,他會嫉妒,會吃醋,我是他的道侶,要為他的情緒考慮。”

謝觀棋眉頭一皺,大為不滿:“我比那個不存在的人先認識你,要生氣也是我生氣,他如果生氣,就說明他是個嫉妒心很強的人——”

雖然並不存在那樣一個人,但是謝觀棋想來想去,腦子裏一下子出現了那樣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來。

對方一會是覆香的臉,一會又變成張模糊不清的臉。

謝觀棋按住林爭渡肩膀,鄭重其事對她道:“爭渡,不要和嫉妒心很強的男人來往。”

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確實會笑——比如林爭渡現在就笑了。

林爭渡:“那你呢?你是嫉妒心很強的男人嗎?我和你做朋友,也算來往吧。”

謝觀棋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嫉妒心不強啊!”

林爭渡:“……”

她忍不住踢了謝觀棋小腿一腳,謝觀棋沒感覺到痛,但還是讓開,見她又心情很壞的踢飛了一堆枯葉。

謝觀棋小聲提醒:“爭渡,那個葉子——是今天打掃的弟子掃攏起來的。”

林爭渡兩手背在身後,擡起臉向謝觀棋微微一笑:“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就喜歡踢著玩,你不幫我收拾嗎?”

她臉上雖然在笑,但是目光接觸時,謝觀棋感覺林爭渡那個笑容恰似一顆色彩艷麗的毒蘑菇。

他怔了怔,下意識的點頭應好——林爭渡挑了挑眉,笑臉慢慢變成似笑非笑的臉。她咬著牙,食指用力一戳謝觀棋心口:“好朋友,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

等林爭渡晚間回到藥山小院時,古朝露同柳真已經吃完飯了。

不過她們給林爭渡留了飯在竈上。

林爭渡將晚飯隨便熱了熱吃下,便走進中庭,從茂盛的毒草葉片底下掏出一個白瓷碗來。

這個碗是她幾天前放在底下的,為了收集葉片上自然凝結的帶毒的露水。

只是將那碗露水拿回來後,林爭渡發現碗底有一些藍白色的粉末狀沈澱物。

她不是第一次收集這種毒露水,之前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林爭渡將露水帶回配藥室,用工具過濾出底下的沈澱物後,控制著火候將其小心烤幹——骨碟上濕漉漉的沈澱物漸漸凝結縮小,最後變成幾乎無法拿起的微小的一粒。

她用食指壓碎,點在舌尖嘗了嘗。

“味輕而甜,有點像是某種特殊的香料……病骨香?奇怪。”

林爭渡自言自語了一會,又打開自己藥櫃裏鎖著病骨香的那一格:裏面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塊純白礦石,形狀方方正正,並沒有少一塊。

病骨香中最為重要的一味材料就是夢魘翅膀。夢魘品階越高,做出來的病骨香效果越好——據說九境夢魘翅膀制作出來的病骨香,足以令修士無知無覺的死在睡夢之中。

林爭渡藥櫃裏的這塊病骨香可沒有這麽好的效果,只是能讓人更好的入眠而已,算是修仙版無副作用不會把人吃死的安眠藥。

林爭渡把櫃子推回去,摸著自己下巴陷入了沈思。

秋月高懸,夜風寂寥。

林爭渡從配藥室裏出來,用熱水洗漱一番後,坐在梳妝臺前拆散了發辮,用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梳著。她還在想別的事情,梳頭發也只是習慣性的動作。

梳著梳著,林爭渡忽然將梳子放到一邊,轉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被手帕包著的一對紅寶石耳墜。

之前因為覺得別扭,林爭渡收下禮物之後一直沒有戴。

捏著耳垂思索半晌,等林爭渡回過神來時,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耳垂已經被自己捏得發熱。

想想也沒什麽可猶豫的,謝觀棋都能坦然讓她知道行蹤,她更沒有什麽可瞞著謝觀棋的事情。

這樣想著,林爭渡將梳妝鏡挪近了一些,偏過臉,對鏡找到耳洞,將耳墜戴上。

明明是長耳墜,但重量卻輕到近乎沒有。燭光將圓潤的紅珠照出彩光,那點帶紅的彩光倒映在林爭渡臉頰側。

旋即,林爭渡想到自己使用靈力感應謝觀棋位置時,是能共感到一部分玉片處境的。那謝觀棋也能共感到耳墜的處境嗎?

不過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共感的,因為耳墜又不像玉片那樣埋進了皮肉裏,它只是很普通的懸在耳朵下面而已。就算謝觀棋有所感應,大概率也只是感覺到空氣而已。

林爭渡胡亂猜測思索著,手指不自覺撚住耳墜垂下的紅珠揉來揉去。

“你在想什麽?”謝觀棋忽然從敞開的窗戶處冒出頭來,胳膊交疊搭在窗臺上,探頭好奇的望著林爭渡。

林爭渡揉弄耳墜的動作停住,眼睛瞪大,又茫然的眨了兩下。

她險些要以為這是自己一直在想謝觀棋,而冒出來的幻覺。

病骨香裏面不是有夢魘翅膀的成分嗎?她剛剛嘗了一口病骨香,說不定此刻正在夢中——春夢?

謝觀棋見她一直不說話,便自己從窗臺上跳了進來。他仍舊是白天那身全套的宗門法衣,白鶴翅膀似的衣擺在林爭渡面前一閃而過,下一秒他人就已經走到了林爭渡面前。

謝觀棋用手背貼著林爭渡額頭,問:“你病了?臉怎麽紅成這樣?”

雖然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林大夫臉紅的時候,但林大夫之前臉紅的時候就只是臉紅而已,並不妨礙正常同他說話。

現在林爭渡不僅臉紅得要滴血,而且神色還呆呆的——謝觀棋很難不擔心。

她臉上本來就燙,謝觀棋滾熱的皮膚貼上來,林爭渡只覺得自己額頭上更燙了。

她打開謝觀棋的手,瞪他:“說話就說話,動手……”

林爭渡的話還沒有說完,房門被篤篤敲響,同時古朝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寶,你睡了嗎?”

屋裏還點著燈,燈光那麽明顯想裝睡也難。林爭渡一下子站起來,慌亂的左右掃視自己房間。

其實窗戶還開著,林爭渡大可再把謝觀棋從窗口推出去。但她沒這麽做,看來看去,將衣櫃打開,不由分說的推了謝觀棋進去。

謝觀棋還想說些什麽,但林爭渡很嚴厲的對他比了個噤聲的姿勢,然後飛快的把櫃門給關上了。

林爭渡的衣櫃其實很大,但是架不住她的裙子也很多。謝觀棋一頭栽進無數柔軟的裙擺裏,被那些布料上附著的香氣撞了一跟頭。

林爭渡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口,故作若無其事的去開門——門外只有古朝露一個人。

古朝露疑惑:“你臉怎麽紅成這樣?生病了嗎?”

說完,她用手背貼了一下林爭渡的額頭。林爭渡解釋:“我剛剛……剛剛試了一味新藥,這是藥物反應。”

古朝露皺眉,不讚同道:“就算你的體質特殊,也不能總拿自己試藥。禁地裏該死的人那麽多,你抓幾個來試不就好了。”

林爭渡沒有反駁她,轉移話題道:“對了,這麽晚了,師姐你來找我有事嗎?”

古朝露:“當然是有事才來找你。”

說完,她踏入屋內。林爭渡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跟在古朝露身後,同時眼角餘光瞥了下衣櫃。

好在她把衣櫃門關得很嚴實,沒有露出多餘的縫隙或者衣角。

古朝露看見屋裏多了兩把椅子,大為驚奇:“我之前和你說過好幾次,多放幾把椅子好坐,你從來懶得弄,現在怎麽……”

林爭渡搶答:“我用來堆東西的。”

說完,她順手拿起床上堆著的幾件衣服,扔到了椅子上,又催促古朝露:“師姐你快點說正事,我現在好困噢,想睡覺了。”

說完,林爭渡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

古朝露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兩個包裹,放到桌上:“這是給青嵐她們帶的禮物,這個單獨的包裹裏面是給師父帶的禮物。我再過幾天就要和阿真離開了,這兩樣東西,你代我轉交給她們。”

林爭渡楞了楞,“師姐,你不回去看看師父嗎?”

古朝露輕輕搖頭:“不了,阿真這邊離不開我,師父見到阿真,也不會高興的。”

林爭渡還想再說些什麽,古朝露擺手,笑著道:“只是這回不去見面而已,等到過年,我還是要回來吃飯的。看你小臉苦得,像是我要不回來了一樣。”

古朝露送完東西,就要走。

林爭渡送她到門口時,忍不住問:“師姐,道侶和師父……我們,對你來說,誰更重要?”

古朝露沒想到林爭渡會問這樣的問題,怔了一下,詫異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林爭渡倚著門框,撇了撇唇角,小聲:“就是覺得,師姐你對姐夫好上心。”

林爭渡對柳真一直親近不起來,也有這部分原因。想到對方只要存在那裏,就會分走自己師姐大部分的註意力,林爭渡對他的感覺就變得有些別扭。

古朝露思索了一會,想明白了林爭渡的意思。

她不禁啞然失笑:“這怎麽好比呢?你們是我的親人,阿真是我的愛人,你們對我而言,是一樣重要的。”

林爭渡想也不想道:“可是我們比他——”

我們比他先認識你。

這句話到了嘴邊,林爭渡愕然發現這好像是謝觀棋白天說過的話。

古朝露:“比他怎麽?”

林爭渡摸摸自己鼻尖:“沒什麽,我去睡覺了,師姐你也早點休息!”

迅速的關上房門,林爭渡悶悶坐回床邊,側身趴在梳妝臺上。

她一會為師姐居然真的很愛她道侶而感覺悵然若失,一會又想連師姐妹之間的感情都會有獨占欲,那朋友之間又怎麽會沒有獨占欲。

各種念頭亂糟糟扯著林爭渡的思緒,她手指摳著桌面發起呆來。

這時衣櫃門咚咚響了兩聲,緊接著是謝觀棋在裏面問:“林大夫,我能出來了嗎?”

林爭渡:“……”

把他給忘了。

林爭渡連忙走過去把衣櫃門給打開,只看見自己衣服密密麻麻的掛著,一時之間居然看不見謝觀棋這個人。

林爭渡伸手將掛著的衣服撥開,俯身探頭往裏面看去:“你沒事——”

她思緒紛亂,又只想著先找謝觀棋,沒註意到腳下,被衣櫃檻絆了一跤,摔進衣服堆裏,撞到謝觀棋身上。

很多掛著的裙子被林爭渡拽得掉下來,衣帶,裙擺,劈頭蓋臉落到林爭渡腦袋和背上。

謝觀棋一手握住她驚慌亂抓的手,一手托著她的腰扶她起來:“沒事,我墊著呢,沒事。”

林爭渡懵了一下,慢半拍的把臉從謝觀棋胸口擡起來,擡頭往上看時,卻並沒有看見謝觀棋的臉。

一條裙子垂在兩人中間,裙擺被謝觀棋的肩甲掛住了,同時也擋住了謝觀棋的臉。林爭渡這樣仰頭,只能看見一點謝觀棋的下巴,和完整的脖頸。

他脖頸上的項圈一下子變得離林爭渡很近。

衣櫃裏光線很暗,空氣也沈悶,衣裙上的香氣馥郁,好像也染到了謝觀棋身上——因為林爭渡靠著他胸口呼吸時,吸進肺裏的,全是自己熟悉的香氣。

謝觀棋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內側,疑惑的問:“怎麽突然不動了?磕到哪裏了嗎?”

他低頭,正要將擋在自己面前的裙擺別開。

林爭渡:“不準動!”

謝觀棋茫然,但是聽話的停下不動了。停下來之後,他覺得不動也很好,雖然看不見林大夫的臉,可是林大夫坐在腿上的感覺很清晰。

林大夫好輕,好像可以直接捧到手上,像那枚玉片一樣,可以嵌進他的身體裏去。

謝觀棋松開林爭渡的手,手臂垂下虛靠在林爭渡腰側。一時間兩個人都能聽見對方呼吸,臉卻被裙擺所阻擋。

林爭渡:“你為什麽……這時候來找我?”

謝觀棋如實回答:“察覺到你戴上了耳墜,這個時間太晚了,所以就過來看看。”

林爭渡:“……如果我只是隨便試戴一下呢?”

謝觀棋不假思索的回答:“所以你不是隨便試戴,有什麽東西嚇到你了嗎?”

他驟然顯露出一種很強的敏銳性,從林爭渡的舉動和假設性話語中捕捉到了她的不安。

林爭渡遲疑了一下,低下眼睫,攥住了謝觀棋衣袖。

很奇怪,她現在才意識到,她那時候帶上耳墜,原來除了擔心自己安危之外,其實還有一層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想法。

平靜生活裏突然出現的變故令林爭渡感到害怕,她希望謝觀棋可以感覺到自己在害怕,然後馬上出現在她身邊。

她居然對謝觀棋抱有這樣的期待。

而謝觀棋也真的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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