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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哎呀哎呀 什麽都不著急,喜歡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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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哎呀哎呀 什麽都不著急,喜歡也不著急……

光幕上開始出現人影, 居然不是一對一,而是五對五;左邊的五個人穿著不同款式的華服,右邊五個人則穿著統一的劍宗法衣。

林爭渡在那五個人裏看見了好幾張熟人面孔, 有上次來回春院包紮手臂的那個師妹,也有更早之前,謝觀棋中毒臥床時,來探望過他的人。

謝觀棋站在賽臺一邊的中間, 臉看起來比參賽者都還要年輕, 但是已經擔任了裁判的位置。

旁邊的觀眾很驚詫的咦了一聲,看看光幕,又轉過頭來看林爭渡, 道:“哇, 那不是你道侶嗎?”

林爭渡正在嚼一塊柿子幹, 被噎了下,坐直咳嗽起來,一下子咳得滿臉通紅。

鄰座連忙拍了拍她的背:“你沒事吧?”

林爭渡咳完了,擺擺手,端起水壺猛喝了一大口, 發現裏面裝的是橘子汁。

謝觀棋的口味真的很小學生。

她舔了舔唇, 為自己辯解:“他不是我道侶, 只是關系好的朋友。”

鄰座十分意外:“不是道侶?啊……抱歉,因為剛剛——我還以為——哈哈,我剛還想呢,怎麽劍宗的修士成親這麽早的。”

“你們關系真好,看起來很親。”

林爭渡幹笑兩聲,擡起頭繼續看光幕。

兩邊的修士已經各自亮出本命法器,打得不可開交起來。劍宗那邊都是劍修, 另外一邊就要花哨很多,有拿刀的拿劍的,還有拿判官筆的,邊挨打邊往地上畫陣法,一邊被打得抱頭鼠竄,一邊大放狠話:“等我畫完這個陣法,就把你們都殺了!”

最後他還是沒能畫完那個陣法,被明竹一拳打到眼睛上,飛出了賽場。

鄰座再次感慨:“劍宗的弟子身體都淬煉得好強啊,我第一次看見有人用肉/身硬抗王家的貪狼陣。”

鄰座旁邊的人顯然是她認識的朋友,很順當的接過了話茬:“不過,怎麽沒看見王家雙生子裏的妹妹上場?”

領座往斜上方飛了個眼神,“在那邊坐著呢,人家是萬裏挑一純粹少見的治愈靈根,才不會親自上場去打打殺殺呢。”

林爭渡好奇,擡頭順著鄰座眼神望去——比這片還要略偏一點的地方,數十個人簇擁著一個女孩子,有給她打扇的,有給她端果盤的。

女孩定定的望著光幕,神色淡淡的,令人難以窺探她內心的想法。

林爭渡只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吃果幹。

鄰座還在聊八卦,不過已經從王家雙生子,聊到了劍宗年輕一代弟子。林爭渡假裝認真的在吃果幹,實在豎起耳朵在偷聽。

四周的聲音太雜亂,林爭渡怕錯過精彩八卦,悄悄捏了個順風決,時不時招一陣微微的風,將八卦聲傳遞過來。

居然沒有人在聊謝觀棋,她們都在聊劍宗親傳弟子和合歡宗弟子的狗血三角戀,偶爾點評一下劍宗年輕弟子的長相。

林爭渡覺得謝觀棋明明就長得很好看,但是她們盤點好看劍宗弟子的時候居然不帶謝觀棋——這些人眼光真差。

比賽結束了,光幕在暗淡片刻後又再度亮起,只是重新亮起時參賽選手和裁判都已經換了人。

鄰座很自來熟的對林爭渡道:“還是你朋友看著養眼,這個裁判長得就一把年紀了。”

林爭渡點頭,一臉正氣的說:“我朋友的美貌在劍宗內部也是廣受好評的。”

實際上,謝觀棋的臉在劍宗內部到底是什麽名聲,林爭渡一點也不知道。她太宅了,連藥宗裏的同齡人都很少聊天,更別提劍宗。

不過她覺得自己的審美很正常,既然自己都覺得謝觀棋好看,那麽謝觀棋的好看就一定是客觀的!

說完心裏話之後,林爭渡心裏舒服多了。

光幕上,新一輪的比賽已經開始。但是裁判不是謝觀棋,林爭渡對鬥法打架也不感興趣,收起果幹水壺後便離席了。

她用靈力感知了一下謝觀棋的位置——和玉片共鳴上時,皮膚上又再度感覺到了一股濕潤的溫暖。

林爭渡忍不住抱住自己胳膊搓了搓,趕緊切斷了聯系。

就在幾天前,林爭渡還覺得往朋友身上裝定位這種事情有點變態。但是現在她已經完全改變了想法,因為這個定位法器——真的太好用了!

這不就是現代聊天軟件裏面的位置共享嗎!

唯一的缺點就是共感時除了共感位置,好像也會共感到一部分觸覺和嗅覺。因為謝觀棋把玉片摁進了皮肉裏面,導致林爭渡每次用定位找他的時候,都有種自己被埋在謝觀棋身體裏的微妙觸感,也總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新鮮血液的味道。

有點毛骨悚然。

賽臺是搭建在一個空間陣法裏面的,林爭渡走到陣法入口處時,正好迎面碰上一群人零零散散的從陣法出口走出來。

是上一輪比賽的參賽者。因為大家都受傷不重,所以沒有留在賽臺邊治療的必要,就直接出來了。

其中一個腰間掛著判官筆的青年,臉上掛彩尤為嚴重,兩個眼睛的眼眶都變成了烏青色。

他剛一出來,旁邊等候多時的仆人立刻上前將他團團圍住,噓寒問暖,上藥捏肩。

謝觀棋落在人群後面出來——他是一個人,身邊也沒有師妹師弟跟著,但是周圍的人都自動離他三米遠,偷偷的看他,然後竊竊私語。

林爭渡隔著一段距離,看見這樣的場景,很輕易從單獨一人的謝觀棋身上察覺到一種被排斥的氛圍來。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太小了,打量的目光也很隱晦,所以林爭渡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麽,也看不清楚她們目光裏包含的情緒。

人群的情緒匯聚成一片大海,這片情緒的海洋孤立了謝觀棋。

這種感覺讓林爭渡很不舒服,她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到謝觀棋身邊,和他站在一起。

林爭渡:“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你師妹師弟沒有跟你一起出來嗎?”

謝觀棋回答:“我讓她們留在賽臺邊,近距離觀摩其他人是怎麽用劍的。這次的參賽者裏面,有幾個劍用得不錯的修士。”

林爭渡背著手,偏過臉瞥了他一眼。

謝觀棋臉上表情很平靜,好像沒有察覺到剛才那股孤立他的氛圍。

弄得仿佛只有她一個人在意這種事情,林爭渡撇撇嘴,把臉轉回去,道:“剛才那些人幹嘛一直盯著你竊竊私語?”

謝觀棋平靜的說:“在講我壞話。”

林爭渡皺起眉:“你又沒有做壞事,為什麽要講你壞話?”

謝觀棋:“因為我比她們都強,身上又沒有八卦,所以只好講我壞話了,不然她們也不知道該討論什麽關於我的事情了。”

林爭渡:“……你都不生氣嗎?”

謝觀棋茫然:“為什麽要生氣?我又不認識她們。”

兩人四目相對,謝觀棋茫然又懵逼,林爭渡沈默片刻,笑出聲來。

謝觀棋:“你生氣了嗎?”

林爭渡往前快走了幾步,道:“才沒有。”

*

秋陽淡淡的,秋風淡淡的,就連茶水滋味也淡淡的。

佩蘭仙子斜倚在欄邊,一手拿著茶杯,一手十分之故意的捋了捋自己腰間垂帶:紅色絲線編織的攢花梅心,過於覆雜的繩結一看便知道是手動編的,法術控制很難做到這個精度。

佩蘭仙子:“哎呀,這都是小寶,非要給我編,我都說了我有很多絡子了——唉,徒弟一片心意,沒辦法推辭。”

唯一旁聽的雲省長老沈默片刻,很生硬的轉移了話題:“你知道莊蝶秘境的事情嗎?”

佩蘭仙子:“怎麽,你家徒弟沒給你做點手工,編條腰帶繡個護腕?”

雲省長老:“據說莊蝶秘境無故關閉,許多沒來得及離開的修士至今下落不明。”

炫耀的目的達到,佩蘭仙子見好就收,接過話題:“原本自然開放的秘境突然關閉,只有兩種情況,要麽是秘境崩塌,要麽就是這個無主秘境突然有主人了。”

雲省長老摸著茶杯杯身,陷入沈思。

佩蘭仙子又道:“莊蝶秘境原本是孟家的東西,兩百年前孟家亡在你手上,她們的家族秘境也就變成了無主之物——你沒有將其占為己有,倒便宜了不少散修。”

雲省長老:“本就是無主之物,談不上便宜不便宜,個人造化罷了。你覺得會是哪種情況?崩塌,還是新主出現?”

佩蘭仙子嗤笑:“孟家秘境的家底厚著呢,再放個五六百年,也不會崩塌。你可要小心——說不定是兩百年前你沒清理幹凈,給孟家留了後。”

秘境易主有兩種途徑,一種是被強於秘境主人的人強制掠奪,一種是與秘境主人有直系血緣關系的人在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後,可以直接繼承。

前者可能性很低,因為掠奪秘境的要求很高,接手的人不僅實力必須要數倍強於原主,而且還要看自身屬性根骨和修煉方向是否適合承擔秘境。

例如雲省和佩蘭仙子,兩人一個九境一個神仙,但因為修行方向問題,兩人都不適合承擔秘境,即使強行掠奪了他人的秘境也無法像原主一樣如臂揮使,還很容易被反噬。

如果是後者,那就是佩蘭仙子讓雲省小心的原因了。

雲省和孟家的舊怨只能用血海深仇來形容,如果孟家還有血脈尚存,或遲或早,都是要來找雲省報仇的。

雲省聽出了佩蘭仙子的言下之意,但是仍舊淡淡的,回答:“仇人很多,不差這一個。”

佩蘭仙子覺得他在裝,不想搭理他,偏過頭往高樓底下望去。

這處位置好,可以眺望到遠處劍宗大道上色彩斑斕,人流如織。

佩蘭仙子抱怨:“早就讓你們宗主修改賽規,別讓世家來參賽了,就是不聽。每回都要鬧出事來,煩都煩死了。”

雲省誠懇道:“可是她們出錢很大方,不管多離譜的要價都能接受,很難得的。你也不要老是罵宗主,他本來人就長得醜,吵架還吵不過你,很可憐的。”

雲省說完,等待佩蘭仙子回懟——他已經習慣了舊友的怪脾氣:佩蘭仙子對待弱者時常溫柔體貼,對待強者反而挑三揀四毒舌異常,實力名列前茅的幾個門派宗主,世家家主,乃至雲游散仙,基本上都被她嘴過。

但是這次,他卻遲遲沒有等待佩蘭仙子回敬。

佩蘭仙子仍舊捏著茶杯,垂首望向樓閣底下。

她眼神示意雲省:“你看——”

雲省不明所以,走到欄邊,俯身下望。

樓閣底下臨著一彎形狀清奇的湖泊,湖對面嶙峋石塊堆疊,形成了間距不一的落腳點,邊有一道爬滿淩霄花的花墻。

一對年輕男女正從花墻底下走過去。

穿著藍白間色宗門法衣的少年踩著堆疊的石塊先跨過去,又回頭向女孩伸手。

女孩子往他手心打了一下,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少年搖頭,手沒縮回去,仍舊一味的伸著。女孩大概是拿他沒辦法,只好把手搭上去,也跳到他站立的那塊石頭上。

她們一下子站得極近,淩霄花緋紅的影子搖曳在她們臉頰和肩膀上,湖面水光粼粼的倒影融在了一起。

少年確定女孩站穩之後,才松開手,跨步去下一塊石頭上。

他太高了,走過去時腦袋撞上旁邊花墻上垂下來的一叢淩霄花。

少年偏著腦袋皺眉,幾朵被撞掉的淩霄花落到水面上,起起伏伏的打轉。

女孩看著他皺眉,笑了一下。少年見狀,皺起的眉一下子松開來,摸摸自己腦袋,從自己頭頂摸下來一個掛在卷發上的花苞,也笑了,說:“幸好撞到我。”

女孩:“傻子,我比你矮,就算我先走過去,也撞不到我的。”

說完,她提起裙角,這回也沒要少年扶,輕快的一下子跳過去。她甚至沒有停下來,三兩步把剩下的石塊都踩過去,一口氣走到了湖對岸。

站到岸上後,她回過頭來,眼眸彎彎的:“謝觀棋——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快點過來呀!”

少年將那朵淩霄花的花苞攥在手心裏,快步追上女孩。兩人肩並肩低聲說著話,穿過一叢杜鵑,又穿過一叢沒開花的,掛滿紫藤葉的回廊。

秋日晴朗的太陽光,穿過紫藤葉的縫隙,斑駁的流過她們發梢。

她們既沒有牽手,也沒有做別的很親密的舉動,只是在一起散步,聊天。也不知道在說什麽,說著說著便總是笑,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題。

可眸光卻總錯開,很少長久的對視,仿佛對視是一件很親密,很教人不好意思的事情。

佩蘭仙子看著看著,搖搖頭,翹起唇角笑,道:“我就說了,最近一段時日,總有劍宗氣息的人進進出出藥山法陣——你徒弟是不是不知道,藥山法陣和我菡萏館的法陣相連,有人進出那裏,我是能看見記錄的?”

雲省:“看來是不知道。”

佩蘭仙子把杯子裏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終於感覺這茶水有了點滋味。

她轉著杯子,道:“哎呀哎呀——”

雲省低眼看著底下咕咕噥噥說不完話的年輕人,也少見的笑了下,學著佩蘭仙子說:“哎呀哎呀——”

一時間很多令人煩惱的事情,都在這兩聲‘哎呀哎呀’裏遠去了。

兩個死了道侶的千歲老人,倚欄悄悄看兩個年輕人散步說話,從她們偶爾傾斜向對方的頭頂上看出一點微妙的,仿若青澀酸梅的氣味來。

她們那麽年輕,什麽都不著急,喜歡也不著急——今天不在一起,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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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呀哎呀[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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