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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信 算了,我跟他慪什麽氣,他年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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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信 算了,我跟他慪什麽氣,他年紀還……

等到尺骨修好, 林爭渡脖頸的骨頭也變得有點不好了。

她按著自己後脖頸,放下寒光閃閃的工具,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脖子, 很快就聽見長期保持同一個姿勢的脖頸骨頭發出輕微聲音。

眼角餘光瞥見靈鳥還瑟縮在一旁,林爭渡坐到椅子上,向它伸出一只手。

靈鳥連忙跳進林爭渡掌心,張嘴吐出一團光球, 光球落到桌面上, 變成了一封信。

會用這只靈鳥給林爭渡傳信的,也就只有謝觀棋而已。但他今天晚上人沒有出現,卻送來了一封信?

林爭渡微微挑眉, 身體往後靠到椅子上, 將信件拆開;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小學生字體, 謝觀棋說他明天要陪新弟子去宗門秘境歷練,得一個月後才能出來。

作為隨行師兄,今天晚上他還要挨個去查看那些新弟子們有沒有突發身體狀況,有沒有收拾好帶進秘境的行李等等——

林爭渡自言自語:“說是隨行師兄,實際上是秘境新手監護人吧?怎麽還要幫忙檢查行李?”

她把看完的信紙放進桌邊紙簍裏, 同樣的紙簍已經有兩個, 都被謝觀棋這些年寄過來的信件給填滿。

靈鳥傳完信後卻沒有回到鳥籠裏, 它這兩年已經養成了習慣,只要謝觀棋寫信來,林爭渡就一定會回信。就算現在回籠子裏了,等會林爭渡寫完信也要把它叫出來。

還不如一開始就在旁邊等著。

林爭渡捏著自己脖頸,躺在椅子靠背上,卻沒有要拿出毛筆寫回信的意思。

這封信本來就沒什麽可回的,謝觀棋也不過是寫信來通知自己一聲而已。

瞥見靈鳥還等在桌邊, 林爭渡用食指戳戳它毛茸茸的胸脯,“不回你自己的窩裏,還呆在這裏幹什麽?等我寫回信?”

“哼,誰規定他寫來的每封信,我都一定要寫回信了?我也很忙的,再說了,又不是什麽大事,我難道還要特地給他寫一個回信嗎?”

靈鳥被戳得站立不穩,歪著腦袋疑惑的發出幾聲啾啾聲。

它只會說幾個簡單的詞匯,例如‘來信’,‘回信’之類的,但平時還是鳥叫的時候居多。

林爭渡用手托了它一把:“少賣萌,回你的籠子裏去。”

見林爭渡確實沒有要寫回信的意思,靈鳥才展開翅膀飛走。此時林爭渡也已經休息夠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始繼續修補工作桌上攤開的老鷹屍體。

同時林爭渡在心裏估量著其他沒做完的工作:明天還要去回春院坐班,夢魘骨頭的那個花盆得快點做了,不然入秋之後夢游仙就不好移土了,還要抓緊時間把本命法器給做出來……

她要做的事情那麽多,才沒有空給謝觀棋回信呢。

現在想起昨夜雙修的事情,林爭渡還覺得心裏煩得很:都那種時候——那種時候了!

他居然還能喊出‘我們是唯一的朋友’這種話來。

林爭渡‘啪’的一聲把勾刀拍到桌面上,滿臉不高興的拉開工作桌抽屜,取出紙筆鋪開,毛筆往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大字,然後再畫上一個陰陽怪氣的笑臉。

將信紙折好裝進信封裏,林爭渡吹了聲口哨。

很快靈鳥便拍著翅膀飛過來,綠豆似的眼睛看見林爭渡手上信封,那張毛茸茸的臉上流露出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

林爭渡把信封餵進它嘴裏,道:“誰讓他只有我一個朋友,免得他又以為我在生氣,才……嘖,我跟你這只鳥有什麽可說的。送信去吧。”

靈鳥:“……”

目送靈鳥把回信帶走,林爭渡心裏終於沒那麽煩了,重新將註意力轉移到那只老鷹的屍體上。

直到天際蒙蒙亮——那具殘破的老鷹屍體被林爭渡修覆了十之八九,內裏的鐵絲支撐著它又可以威風凜凜站了起來。

還差翅膀上的一些羽毛,這具標本就已經制作完成。

先將標本移到一旁的架子上,林爭渡握著自己手腕揉了揉,想推開窗戶透透氣。

然而窗戶只推開了一點縫隙,便撞上了什麽東西,還發出‘砰’的一聲。

被撞到的‘東西’唔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林爭渡換了個方向,把窗戶向內拉開,看見謝觀棋站在窗戶邊。

他鼻尖和額頭上都有點紅,是剛才被窗戶撞的——雖然這個時間點早得有點過頭,但是謝觀棋單手背在身後,已經著裝齊整,一副隨時都能出門的樣子。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林爭渡感覺謝觀棋的頭發好像沒有平時那麽卷了。

她本來還因為通宵而有點犯困,一下子又被謝觀棋的出現逗笑,笑完之後居然覺得自己大腦清楚了很多。

林爭渡:“幹嘛不聲不響的站在窗戶外面?不是說今天要陪新弟子去宗門秘境嗎?”

說話時,林爭渡往窗邊站得近了一些,盯著謝觀棋的臉仔細看:好在只是撞紅了一點,沒有給他撞破相。

謝觀棋道:“檢查完那些弟子,發現距離出發還有一點時間,所以就幹脆過來一趟。”

林爭渡:“過來幹什麽?”

謝觀棋把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拿出來,他手上攥著極大極盛的一把紅玫瑰,花香氣濃烈得撲上林爭渡臉頰。

林爭渡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在那一片花葉碰撞的沙沙聲裏,短暫失去了言語。

花束大但還不至於遮住謝觀棋的臉,他低頭向林爭渡笑,在清晨涼而軟的空氣裏,他聲音卻輕快。

“來給你這個——上次放在回春院門口,有花瓶的,更漂亮的那束花,也是我送的。”

林爭渡懵懵的,被空氣中過於強烈的花香氣浸得發懵,慢半拍的‘啊?’了一聲。

這時謝觀棋腰間那塊令牌又開始發亮發熱,無聲催促他快點回劍宗去。他把玫瑰花塞給林爭渡,加快了語速道:“秘境裏面不能寫信,所以這一個月我都見不到你了——你如果突破三境了,別一個人下山歷練,要等我回來。”

他邊說話,邊倒退著走路,倒著走了四五步,仍舊不放心,又大跨步的走回窗臺邊,殷殷叮囑:“還有你的本命法器,定型之後不要去找其他鍛造師,他們手藝肯定沒我好,等我出來了再幫你做。”

“還有還有……”

謝觀棋一下子變得話很多,一口氣密密的講了很多話,恨不得將這片刻時間掰成一百份,每份裏面塞一句他想對林大夫說的話。

在他忙著說話的時間裏,腰間那塊宗門令牌已經亮得快像一顆小燈泡。

林爭渡哭笑不得,單手抱著花,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快去吧,別等會又被你們戒律長老罰。”

說完,她捂住謝觀棋嘴巴的手松開,下滑到他胸口,輕輕將他往外一推:“快去吧,我都知道,會等你的。”

等謝觀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林爭渡低頭撥弄那束玫瑰:嬌艷欲滴的花瓣上還有水珠,就連香氣都帶著一絲濕潤。

但是卻連一點被擠壓的痕跡都沒有,大約是一路都被靈力仔細呵護著。

謝觀棋是火靈根,火屬性的靈力比起保護,其實更擅長破壞。能將一束普通的植物保護得這樣滴水不漏,可見他十分用心。

林爭渡從裏面抽出一朵,別到自己頭發上,同時嘆了口氣,低聲嘀咕:“算了,我跟他慪什麽氣,他年紀還小呢。”

至於覆香是誰,林爭渡也懶得去問了。

臥室裏的那瓶玫瑰有點蔫了,剛好將這束新的換上去——至於已經蔫了的玫瑰,則被林爭渡碾碎碾碎混成花肥,給前院的薄荷蓋了一層。

新弟子出發前往宗門秘境的第二天清晨。

太陽尚未完全升起,一層單薄的藍調充盈空氣。回春院的大門緊鎖,只聞鳥叫聲時不時響一下。

趙真免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才敢跑出來。

一連三天,師父沒有喊他過去,也沒聽見其他同門議論,趙真免便知道謝師兄幫忙瞞下了此事,沒有對任何人說。

他心中不禁感激對方,心想謝師兄雖然面冷但卻心熱,那天生氣大概也是覺得他有早起來送花的功夫,卻不花在練劍上。

像謝師兄那樣的人,大概會覺得喜歡一個人是很浪費時間的事情,畢竟他心裏只有劍道。

所以前兩天趙真免一直沒敢過來回春院,生怕再撞上謝師兄——雖然知道師兄是面冷心熱,但師兄的劍實在嚇人,趙真免不想再面對第二次。

故特意等到謝觀棋帶隊進了宗門秘境的第二天,確定他暫時不會出來了,趙真免才敢再抱著花過來。他這次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親手把花送到林大夫手上,至少要教林大夫知道有他這個人才好。

就在趙真免快要走到門口臺階上時,肩膀卻忽然被人搭了一下。

趙真免嚇得大叫一聲兩股戰戰,第一反應是謝師兄來了!

然而卻聽見一聲:“送花也不知道摘大朵一點的,這樣怎麽討女孩子歡心?”

這聲音有種令趙真免厭惡的耳熟,他猛地回過頭來,看見是何相逢笑嘻嘻的臉——趙真免一扭身甩開他的手:“怎麽是你?!”

紫竹林上下都厭何相逢得很,趙真免自然也不例外。

何相逢單手叉著腰,似笑非笑:“怎麽不能是我?”

趙真免:“我摘什麽花,要你多管閑事!”

何相逢幽幽道:“我確實管不到你頭上,不過我看你手上的花眼熟得很啊,怎麽有點像夢蝶師叔院子邊上的?”

趙真免被說中了,又因為是偷摘的花,害怕何相逢出去告狀,臉色頓時變化起來,像個變色龍似的。

何相逢微微一笑:“怎麽不說話?難道被我猜中了?你偷摘的?”

趙真免臉色漲得紫紅,色厲內荏道:“誰!誰偷摘的了——你親眼看見的?少血口噴人!小心我告訴戒律長老去!”

嚷嚷了兩句,趙真免到底心虛,腳底抹油跑了。

何相逢被刺了幾句,倒也不痛不癢。自從幹出搶人未婚妻的事情之後,他聽的任何一句冷嘲熱諷都比剛才那位年輕師弟所說的要狠辣數倍不止。

而他今天早上之所以會恰到好處的出現在這裏,攔截住趙真免,則是因為謝觀棋的囑托。

謝觀棋昨天晚上出門之前,來找了他,讓他每天早課之前來回春院蹲人——他的原話是讓何相逢蹲守那些居心不良打擾林大夫做事的人。

何相逢在腦子裏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了:我暫時不在,這一個月你要幫我狠狠打擊所有想要趁虛而入的情敵。

何相逢摸著下巴自言自語:“我剛才發揮得還挺不錯啊,不過那個師弟也可憐,這下跑回去不知道要哭多久——但哭兩下總比和大師兄當情敵強。”

與此同時,劍宗管事大殿處。

幾個弟子正在收拾從外面寄來的信件,將其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投入不同竹筐裏。

劍宗從藥宗那邊共享過來的護山陣法會無差別攔截所有信鳥,只有長老和其親傳弟子可以通過靈力印記登記的方式,讓自己豢養的信鳥通過陣法攔截,直達自己住處。

而其他普通弟子的信件,則要由管事大殿弟子進行分類後再統一送過去。

“咦?怎麽又有謝師兄的信?”

管事弟子撿起一封信,疑惑道:“這到底是誰啊?連著一年多不停的寫信過來,都快單獨堆滿一個竹筐了。”

另外一人也疑惑:“這種有寫收信人名字的信,你直接給送到他住處不就好了?堆在那裏做什麽?”

管事弟子一下子垮了臉,“因為謝師兄的屋子我進不去啊!謝師兄本人又老是不在,去年說是去雪國殺疫鬼了,今年才回來沒兩天,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好幾回傍晚過去,都撲了個空,問其他人,又都說不知道。”

“我總不能把這些信都放在他門口吧?萬一丟了——我可不想和謝師兄單獨相處!”

“昨天他又護送新弟子進秘境去了,這一去又得一個月……算了,先放在一邊吧,等謝師兄回來,我再跑一趟吧。”

說完,管事弟子將信封扔進了一個單獨放著的竹筐裏。

那個竹筐裏堆滿了同樣的信件,信封上散發著幽幽的藥香氣。

一個月的時間,林爭渡順利進入三境——同時也完成了自己本命法器的塑形:是四把外形十分接近,唯獨刀頭有所不同的柳葉刀。

佩蘭仙子看了,感到不解:“都是柳葉刀,為何刀頭卻要做得不一樣?”

林爭渡介紹:“因為用處不同——師父你看,這把適合用來切開皮肉,這把適合切開血管經脈之類更為纖細柔軟的東西,這把則適合……”

佩蘭仙子單手托腮聽得津津有味,看徒弟越講眼睛越亮,她大手一揮道:“我明白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個人來給你開膛破肚,試試手感。”

林爭渡無奈:“——倒也不必。”

佩蘭仙子笑嘻嘻:“開個玩笑嘛!這法器挺好的,你平時也總擺弄這些工具,換成本命法器倒是能更加得心應手。”

“不過聽你的意思,你是更喜歡用本命法器來做你那個什麽——手術?”

‘手術’這個詞也是林爭渡以前跟佩蘭仙子提過的。

其實她不止和佩蘭仙子提過,之前宗門裏開會的時候,林爭渡也提出來過:天底下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醫修畢竟是超絕少數,大部分醫修都只擅長修外傷,遇上內臟出血損壞病變或者更細微的神經問題,則十分束手無策。

這時候大家就應該打開思路——也可以順便打開胸腔和頭顱,嘗試切除病變的部分。

而且這種方法也可以給孕婦用。難產的大部分原因來源於胎兒過大而產婦陰/道狹小,這種時候也可以打開思路——打開產婦的肚子,剖腹產就會相對安全很多。

當時林爭渡剛闡述完自己想法,宗主就立刻沖上來往她腦門上貼了一張驅邪避祟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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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宗主:我們可是名門正派啊你聽聽你都在說什麽東西!!!【驚恐】【驚恐】【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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