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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我要找的是一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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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我要找的是一位姑娘

趙奕川雖未松口放她離開,但態度明顯緩和了一些。

每日三餐照常送來,雖依舊有侍衛看守,但不再限制她在小院內的活動,只是嚴禁踏出院門半步。

喻簡也乖巧了許多。

她不再哭鬧,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坐在窗前,望著院墻外的一角天空發呆,眼神空洞,偶爾會拿起針線,做些簡單的繡活,但繡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毫無靈氣,

與在繡坊時的水平判若兩人。

趙奕川有時會來,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目光覆雜。

他試探著提起一些邊塞舊事,提起磐石堡,提起軍帳中的討論,甚至提起那晚星空下的對話。

每到這時,喻簡都會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勾起“不好回憶”的恐懼,瑟縮著搖頭,小聲重覆:“民女不懂將軍在說什麽……民女真的沒去過那些地方……”

她的否認是如此的徹底和自然,眼神清澈卻空洞,看不出絲毫偽裝的痕跡。

若非這張臉與記憶中的容顏嚴絲合縫,趙奕川幾乎要相信,自己真的找錯了人。

【攻略對象好感度波動頻繁,當前:59%。】

系統提示著趙奕川內心的搖擺。

這日,趙奕川帶來了一包東西,放在喻簡面前的石桌上。

“打開看看。”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喻簡遲疑地解開布包,裏面是幾件半舊的男式常服,洗得發白,帶著熟悉的、屬於軍營的氣息,那是她當初在軍中穿的衣物。

還有幾份她曾經手書、關於屯田和改良馬政建議的草稿,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她心中猛地一緊,臉上卻強行維持著困惑和一絲好奇,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又翻了翻那些紙頁,擡頭看向趙奕川,怯生生地問:

“將軍……這些是什麽?這衣服……是男子的?這字寫得真好,可惜民女識字不多,看不太懂……”

她拿起那份關於屯田的草稿,指著其中幾個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這個……這個字念什麽?民女以前在繡坊,只跟隔壁賬房先生學過幾個字……”

她的表演天衣無縫,將一個略有求知欲卻學識有限的民女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趙奕川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熟悉感或破綻,但只有一片茫然的陌生。

他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澆下,嗤地一聲,冒起一股煩躁的白煙。

“沒什麽。”

他一把將那些東西掃落在地,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失望,“既然不記得,就算了。”

他轉身欲走。

“將軍!”喻簡忽然叫住他,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祈求。

趙奕川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喻簡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絞著衣角,聲音細如蚊蚋:“將軍……您……您是不是把民女錯認成您一位很重要的人了?”

趙奕川的背影猛地一僵。

喻簡繼續用那種小心翼翼、帶著同情的語氣說道:“民女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能感覺到將軍……很難過。如果……如果那位姑娘知道將軍這樣掛念她,一定會很感動的。只是……民女真的不是她。將軍,您找錯人了。”

她這番話,看似勸慰,實則誅心。既肯定了趙奕川對“喻簡”的感情,又試圖從根本上動搖他的執念。

趙奕川緩緩轉過身,眼神深暗如夜,緊緊鎖住她,一字一頓地問:“你如何知道,我找的是一位姑娘?”

糟糕!喻簡心中警鈴大作。

她剛才情急之下,代入勸慰角色,用了“姑娘”這個稱呼!在趙奕川的認知裏,“喻簡”一直是以男子身份出現在軍中的!

喻簡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臉上迅速浮現出更加茫然和無措的神色,甚至帶著點被質問的委屈:“民女……民女猜的……將軍看著這些東西的神情……還有,將軍提到的那個人,名字聽起來就像位姑娘啊……喻簡……不是嗎?”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用猜測和直覺來掩蓋漏洞,眼神依舊清澈無辜。

趙奕川審視著她,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良久,他才移開視線,語氣冰冷:“你很會猜。”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離開了院子。

喻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確認他走遠了,才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已是一片濕冷。

好險!差點功虧一簣!

【攻略對象好感度:55%。】

系統提示,剛才的對話顯然又讓趙奕川產生了懷疑和波動,好感度下降了。

但喻簡並不氣餒。

這種反覆的懷疑和動搖,正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她要一點點消磨掉趙奕川心中那個“智勇雙全的喻簡”的形象,用“無知粗陋的簡娘”去覆蓋它。

只是,她沒想到,這場拉鋸戰,會以另一種方式被打破平衡。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喻簡正坐在廊下心不在焉地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喧嘩和急促的腳步聲,隱約夾雜著“聖旨到”、“將軍接旨”的呼聲。

趙奕川被急召入宮了。

緊接著,整個別院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守衛似乎增加了,進出的人員神色匆匆。喻簡敏感地察覺到,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

她裝作好奇地向送飯的侍女打聽,侍女只是搖頭,諱莫如深。

直到深夜,趙奕川才回到別院,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陰沈可怖,周身籠罩著一股近乎實質的殺意和暴戾,連院子裏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沒有來喻簡這邊,但喻簡能隱約聽到前院書房傳來器物碎裂的巨響和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喻簡的心沈了下去。

朝中出事了?

而且事情一定與趙奕川密切相關,甚至可能……非常不利。

果然,第二天,各種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有限的範圍裏傳播開來。

喻簡從守衛壓低聲音的交談和侍女驚恐的神色中,拼湊出了大概:

北境雖定,但趙奕川在戰後對一些部落的處置過於嚴酷,又多次與朝廷派去的官員發生沖突,甚至有一次險些當庭拔劍。

此次凱旋,本有封賞,但朝中反對勢力趁機發難,列舉他“擅權”、“跋扈”、“虐殺降卒”等數條罪狀,要求嚴懲。皇帝雖未立刻定罪,但已下旨申飭,並收回了部分兵權,命他在府中“靜思己過”,實際上近乎軟禁。

一時間,曾經風光無限的“戰神”趙奕川,竟成了朝中人人避之不及、墻倒眾人推的對象。

喻簡得知這一切,心情覆雜難言。

她沒想到,自己的死,竟間接將他推到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那些罪名,或許有誇大,但絕非空穴來風,皆因他性情大變而起。

【攻略對象好感度:50%。】

系統提示,趙奕川的處境顯然影響了他的情緒值。

而就在這風口浪尖上,一個更令喻簡意想不到的“訪客”,來到了別院。

是安陽長公主。

她是奉了太後懿旨,前來“探望”被申飭的趙奕川,以示皇家恩典未絕。

但實際上,誰都明白,這是一種姿態,也是一種觀察和可能的布局。

長公主的到來,讓喻簡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她絕不能讓長公主在這裏看到自己!否則,她所有的偽裝和計劃都可能暴露!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長公主與趙奕川在前廳談話不久,便在趙奕川冷硬的陪同下,隨意地逛起了這處別院。

而他們散步的方向,正朝著喻簡所在的後院而來。

喻簡聽到動靜,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迅速躲回屋內,插上門栓,大腦瘋狂運轉,思考著對策。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她房門外。

“這院子景致倒別致。”長公主柔和的聲音響起,“聽說趙將軍在此靜養,不知可還住得慣?”

趙奕川的聲音帶著不耐:“勞殿下掛心,尚可。”

“哦?本宮似乎聽到這屋裏有些動靜?”長公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我去……

喻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長公主肯定是故意的!她是在試探趙奕川,也是在試探自己!

門外沈默了片刻。

她聽到趙奕川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劃清界限的漠然:

“不過是個不懂規矩、沖撞了本將軍的粗使丫頭,關在此處反省罷了。殿下不必在意。”

粗使丫頭……關在此處反省……

喻簡靠在門板上,聽著這冰冷的話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這樣說,是在長公主面前保護她,還是……真的已經將她視作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令人厭煩的麻煩?

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危機暫時解除。

但長公主這一來,局勢變得更加覆雜了。趙奕川如今自身難保,她的“失憶”計劃,還能順利實施嗎?

而長公主那邊,又會有什麽後續動作?

她看著窗外被高墻切割的天空,第一次感到,這場自己精心策劃的戲,似乎正在滑向一個完全無法預料的、更加危險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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