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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一家三口的瓊游小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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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一家三口的瓊游小記(二……

雲媚雖然滿腹惆悵, 卻也不得不哄人,不然自家的嬌氣精定會變本加厲地跟她鬧——她可頂不住他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

“好啊好啦,都是我的不是, 我給你道歉。”雲媚一手輕拍著湛鳳儀的後背一邊溫聲細語地安慰他,“我也不是故意要將你置於棘手之地,只是奇怪那女人為何要發瘋了一般構陷你。”

孰料這話並沒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火上澆油了,湛鳳儀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一個度,淚眼模糊,悲憤交加地瞪著她:“怎麽?你還懷疑起我了?”

雲媚大驚失色:“我絕無此想法!”她又趕忙為自己此前那句話打了個補丁, “我的意思是說, 我覺得那女人此番瘋癲舉動的背後定然另有隱情, 所以才沒能挺身而出向朝你伸出援助之手,以免打草驚蛇呀。”

湛鳳儀面無表情地乜斜著她:“娘子當真只是為了查清真相而不是為了看熱鬧才棄我於不顧?”

他這副表情和幽幽怨怨的語調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 但那張淚珠垂頰的俊美容顏卻又極為嬌美可人,實在是令雲媚發不出任何脾氣。

“當然呀!”雲媚不假思索地說,“我如此深愛相公,怎會忍心棄你於不顧呢?”說罷又趕緊低下了頭, 一本正經地詢問懷中女兒:“珠珠, 你說是不是?”

珠珠相當配合娘親,立即用力地點起了小腦袋:“嗯!”

湛鳳儀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雲媚如釋重負, 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旋即就將目光投向了坐於床畔的那位女子。

女子萬沒想到他二人真是兩口子, 一時間尷尬又難堪,忙從床邊站了起來,朝著雲媚施了個禮:“方才小女為求自保,不得不出此下策, 給你夫婦二人造成了諸多困擾,還望二位海涵。”

雲媚不置可否:“先說說你姓甚名誰,又為何要自保?”說話之時,她下意識地將懷中的珠珠往上托了托,因為小家夥現在越來越有分量了,坐在她手臂上沈甸甸的,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湛鳳儀忙將女兒接到了自己懷中,雲媚的手臂一松,頓有種美猴王從五指山下解脫而出的感覺。

女子面露愁容:“小女姓趙名苒橙,乃是瓊州本地戶,生於尋常疍民之家,世代靠捕魚為生。”

雲媚橫臂胸前,摸著下巴說:“聽起來不像是能夠惹到仇家的樣子。”

趙苒橙長嘆一聲,霎時垂淚:“悔教夫婿覓封侯。”

雲媚與湛鳳儀皆是飽經世故的江湖客,不消再多問第二句,就大概猜到了這女子的遭遇。

雲媚當即面露憤意:“那男人金榜題名之後拋棄了你?!”

孰料趙苒橙竟立即搖了頭,急切道:“不是,夫君從未拋棄我!”

雲媚詫異一怔,湛鳳儀亦是困惑不解:“那你為何要說悔教夫婿覓封侯?”

趙苒橙:“夫君當初同友人一起前往京城參加科考,臨行前還再三向我保證,抵達京城後定會書信與我報平安,他還同我約定,只要他一日不歸家,就會定期與我通信,最久也是只間隔半個月便會發來一封家書。”

雲媚:“他有多久沒給你發家書了?”

趙苒橙:“我一直能夠收到他的家書。他離家一年,我統共受到了三十六封家書,起初並未察覺出異樣,可漸漸的,我便懷疑起了給我寄家書的人不是我的相公。”

湛鳳儀:“你是如何懷疑起來的?字跡不對?”

趙苒橙搖頭:“確實是我夫君的字跡。”

雲媚:“那是你察覺到了有人偽造你夫君的字跡?”

趙苒橙再度搖頭:“我自小在海邊長大,識墨不多,僅認識的那幾個字還是夫君教給我的,根本分辨不出字跡是否偽造,我是通過紙上的墨香察覺出的異樣。”

雲媚和湛鳳儀異口同聲:“書信從京城抵達此地起碼要兩個月,信紙上還能殘留墨香味?”

縱使殘留,也只會是極其淺淡的一點兒餘味,起碼要把鼻子抵在紙張上用力嗅聞才能夠聞得出來,又怎麽可能聞得出區別?

趙苒橙一邊在心中驚嘆著他夫婦二人高度一致的默契,竟然能夠一字不差,一邊回答說:“小女自幼嗅覺靈敏,異乎常人,是以輕輕一聞便能感知到後期家書與前期家書所用墨料的區別。”

趙苒橙又仔細說道:“吾家貧寒,夫君素來不會購置上品好墨,是以他所使用的墨塊從來沒有味道,然而從第十八封信開始,他所寄來的家書上開始散發雅致香氣,絕不是我夫可以用得起的墨料。”

雲媚與湛鳳儀皆知曉,好墨裏面會添加麝香、冰片等名貴香材增添書香雅氣,還能做提神醒腦之功效,而價格劣質墨料成本低廉,基本無可能添加香材,縱使有可能也只會添加刺鼻濃臭的下等香料。

是以趙苒橙的懷疑絕對經得起推敲。

雲媚想了想,道:“京城繁華富庶,會不會是你夫君去到那裏後結識了貴人,被贈送了一塊上品墨料?”

趙苒橙:“我起初也是這麽想,可後來還是心中不安,便決定動身去京城尋夫,孰料卻歷經險難,幾乎要死在前往京城的途中,後來為保性命,只得折返歸家,但是在搭乘上這艘商船之後,我依舊能察覺到有歹徒暗中跟隨,我料想那人定是想在這艘船上結果我的性命再趁機將我的屍體丟棄於大海之中,無奈之下才會發瘋了一般當眾大鬧一場,好教船上眾人記得我的存在,讓那歹徒有所顧忌。”

雲媚讚賞地點了點,正欲誇獎趙苒橙是個聰明的女子,孰料卻忽然感知到了一道冰冷中摻合著幽怨的目光,她趕緊懸崖勒馬,硬生生將都已經冒到嘴邊的誇讚之言改成了嚴肅譴責:“你若想求救,起碼得給我們打個招呼是不是?如此突如其來,多讓我夫難堪?”

湛鳳儀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趙苒橙看著雲媚那滿目的讚賞之色,同時聽著她那和表情截然不同的斥責語氣,不由地在心裏發出了一句感慨:“這夫婦二人還真是顛倒個兒了,丈夫是個嬌氣包,妻子則懼內。”

為了不給雲媚添麻煩,趙苒橙立即順著她的話回應道:“夫人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給令夫添了麻煩。”

雲媚義正詞嚴:“絕不可再有第二次,我也不管你下一次又要去當眾訛詐誰,但絕不可訛詐我夫,因為他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說完,又趕緊看了湛鳳儀一眼。

湛鳳儀心滿意足地將唇角勾了起來,雲媚這才舒了口氣,一邊擡手擦著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一邊沒好氣地在心裏抱怨:“可算是哄好了,真是難伺的很!”

罷了才繼續詢問趙苒橙:“你在前往京城的途中又是如何歷經了兇險?害你的人可否露過臉?”

趙苒橙搖頭:“從未露過臉。起初我也沒往有人要害我的地方想,還當是自己不小心或者運氣不好,總是走著走著就不慎跌入了池塘中或者差點兒被頭頂砸下來的花盆砸中腦袋,後來這種意外的次數多了,我心中才漸漸生出了疑竇,萬事便更小心了一些,但明槍易擋,暗箭難防,某次我落腳客棧,不慎打翻了面前的湯碗,湯水盡灑,店家養的那只饞貓上桌案添了兩口,過不多時便毒發身亡了,那七竅流血的模樣極為恐怖,簡直叫我永生難忘!”

雲媚:“於是你便打消了繼續前往京城的念頭,立即折返歸家?”

趙苒橙點頭:“定是我丈夫發生了意外,有人不想讓我發現,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阻止我去尋夫,我雖擔憂我丈夫的生死安危,但我若連自己的這條性命都保不住,又該如何去救他?”

雲媚由衷讚同:“你當真是聰慧又理智。”

湛鳳儀亦點頭認可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危難之際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要務。”又分析道,“害你那人始終不敢露臉,怕是與你相識之人,但他害人的伎倆又不夠高明,說明他並非職業刺客,不然你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於非命了。”

雲媚用力點頭,附和道:“確實,若是換做麒麟門當中的任何一位低級刺客,你的屍首早已置於野獸腹中了,根本不可能讓你接二連三地躲過刺殺。”

趙苒橙不由得產生了一陣後怕,臉色蒼白,顫聲道:“吾與吾夫皆是謹慎之人,素來不敢惹是生非。成婚三載,吾二人連和街坊鄰裏都未曾拌過一句嘴,又如何會惹上殺身之禍?”

湛鳳儀:“人心叵測,大多都是謀財害命,你丈夫動身前往京城之時,身上可曾攜帶過什麽值錢之物?”

趙苒橙:“吾家境貧寒,也拿不出什麽太值錢東西去供夫君科考,不過公公早年下海時曾無意間捕撈上來了一枚血色蚌珠,興許值些錢,便教夫君帶在了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雲媚道:“血色蚌珠極其稀有,還是蠻值錢的,若是被貪財之輩盯上了,確實會惹來殺身之禍。”

趙苒橙:“但那蚌珠僅有黃豆粒大小。”

湛鳳儀:“貪婪之徒才不會管其大小。”又詢問,“你說你夫君是同友人一起上的路,那友人現在何處?”

趙苒橙:“他早就歸鄉了。”又道,“我也曾向他詢問過我夫君的境況,但他卻說自己不知曉,他說會試結束後感覺自己上榜無望,便直接啟程返鄉了,而我夫則覺得自己考的不錯,便留在了京中等待放榜。”

湛鳳儀:“而今殿試已經結束,你若沒收到朝廷的捷報,那便說明你夫並未登科,亦或者,他根本沒有去參加年初的會試。”

趙苒橙大驚失色,幾欲暈厥:“我夫、我夫不會、不會、早已在進京途中、遭遇了厄運吧?”

湛鳳儀料想如此,卻並未明說,只道:“吾不知曉,你也莫要自亂陣腳,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雲媚忙上前扶住了趙苒橙那搖搖欲墜的身體,接著湛鳳儀的話安撫道:“無論是生是死,都得把人找出來是不是?而且人都還沒找出來呢,又如何確定他的生死?”

趙苒橙緊緊地握住了雲媚的手腕,淚眼模糊,滿目無助地望著她:“可我現在又該怎麽辦?我連我自己的性命都要保不住!”

雲媚並未說要幫她,卻也沒說不幫,先問了句:“你就沒懷疑過同你夫君一起上路的那位友人?”

趙苒橙搖頭:“那是位富家子弟,自小到大最不缺的便是錢財和恭維,我夫身上那一顆小血珠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怎麽會引起他的貪婪之心?”

雲媚心道:“人心比鬼怪還恐怖呢,誰能夠料定他真的不會?”但她也未明言,以免趙苒橙氣急攻心。

湛鳳儀在這時問了句:“那友人叫做什麽?家中為官還是行商?”

趙苒橙:“那人名叫陳途,其父陳安靠圈養、販賣稀珍鳥獸發家。”

雲媚的眼睛猛然一亮:“那他家賣孔雀雉麽?”

趙苒橙不曉得孔雀雉到底和她夫君的始終之間有何關系,但還是知無不言地回答了:“瓊州當地的富戶皆愛圈養孔雀雉,陳途家中定有不少。”

雲媚喜上眉梢,幾乎要大笑出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湛鳳儀不假思索地對趙苒橙說道:“汝且放心,汝夫之事,我夫妻二人定會一幫到底。”

趙苒橙先是目露喜色,繼而卻又流露出了愁容:“可我身無長物,無法報答你們。”

雲媚豪爽道:“我夫婦二人大費周章地前往瓊州就是為了尋孔雀雉,你已告訴了我孔雀雉的下落,就已算是報答了我,無需再度報答。”

趙苒橙急忙朝著他二人行禮道謝。

雲媚扶她起身的同時,道了句:“那幕後黑手八成就是你的相熟之人,為免打草驚蛇,你回到家鄉之後,絕不可表露出與我夫婦二人相識的模樣,也絕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出你與我二人相識的事情。”

趙苒橙:“那我又該如何聯絡你們?”

雲媚:“不需聯絡,如有需要的話,我夫婦二人自會去找你。”

趙苒橙點了點頭,又滿含感激地說道:“萍水相逢,多謝你夫婦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我一介貧婦,不知該如何報答,你們若真要去找陳公子買孔雀雉的話,我可以從中牽線。自我夫失蹤之後,陳公子對我頗為照顧,定會看在我的面子上為你們出一個公道仁厚的價格。”

雲媚蹙眉,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立即詢問趙苒橙:“那陳途,莫非是對你心懷歹念?”所以才在上京途中對趙苒橙的丈夫起了歹心,謀害了他?

湛鳳儀亦是如此猜測,孰料趙苒橙竟搖了頭,然後說出了一句令雲媚和湛鳳儀雙雙震驚的話:“陳公子不愛女色,是個、是個、是個愛好男風的斷袖。”

雲媚呆滯,蹙眉,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不可思議地說:“那莫非、”

湛鳳儀的心中所想與妻子不謀而合:“陳途其實、”

雲媚:“對你丈夫、”

湛鳳儀:“不懷好意。”

二人又是結伴上路,孤男寡男,於是陳途就對他起了歹心,欲要霸王硬上弓,但趙苒橙的丈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於是便遭了陳途的毒手……

孰料趙苒橙竟又搖了頭:“我曾經也擔心過陳公子會對我丈夫…但後來才發現,陳公子只愛美色,我夫君的長相雖不能算醜,但絕對入不了陳公子的眼,他只是將我夫君當做朋友而已。”

雲媚和湛鳳儀皆不置可否,還是那句話,人心難測。

趙苒橙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麽,驚愕道:“莫非你們是在懷疑陳公子?”

雲媚:“他不可疑麽?”

湛鳳儀婦唱夫隨:“他很有可能是你丈夫失蹤前所見到的最後一人。”

雲媚:“而且就算他不可疑,他也是唯一一個知曉你丈夫失蹤前最後下落的人。”

湛鳳儀:“所以如何能夠輕易排除他?”罷了,又低頭問了問懷中女兒,“你說是不是,珠珠?”

珠珠超給爹娘面子,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雖然話還說不清呢,但照樣超大聲地回答:“系(是)!”

雲媚又對趙苒橙道:“所以,待你歸家之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對陳途提起我夫婦二人,只管當做不認識我們,從未與我們打過交道。”

趙苒橙:“那你二人又該如何接近他?他是個富家紈絝子,根本不問自家生意,全靠他父親和大哥經營操持,你們若要去他家買孔雀雉,也只能夠同他爹和大哥打交道,根本無法尋得他本人。”

雲媚問:“他平日裏可有何經常去往消遣的地方?”

趙苒橙想了想,道:“他爹管他管的嚴,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前往象姑館尋歡,便在離家較遠的地方置辦了一座私宅,在其中養了幾個好看的小哥兒,時常前往消遣。”說罷,卻又看向了湛鳳儀,感慨道,“不過那幾人絕對都沒有令夫生得俊朗,若是讓陳途瞧見了令夫,怕是、”

其實她是想提醒雲媚陳途是個好色之徒,雲媚卻以為趙苒橙是教她利用湛鳳儀的美色勾引陳途,當即面露怒色,伸手指著湛鳳儀,一字一頓不容置疑道:“吾夫乃我心頭至寶,絕不可被他人惦記,再者說了,我若是連丈夫的美色都護不住,又算是哪門子英雄好漢!”

趙苒橙剛要替自己解釋,卻在無意間對上了湛鳳儀的目光。

只見湛鳳儀昂首挺胸而站,懷中抱著孩子,線條分明的下巴高高揚起,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盡顯得意之色,一邊的唇角還傲嬌地翹著,縱使一言不發,都能讓趙苒橙有種震耳欲聾的感覺,仿佛在沖著她耀武揚威地大喊——

“聽到了吧?我可是我娘子的心頭至寶!心-頭-至-寶!”

趙苒橙欲言又止了幾番,終還是無言以對,也是在這一瞬間,她才終於知曉了何為大家口中的“趾高氣昂狐媚子”,還是父憑女貴那種,抱個孩子還抱出外室上位的猖狂範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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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王爺:人人都不能成為首席女兒之父,就我能!

小王爺:這,就是獨寵!

#首席最近確實有點兒太慣他了[狗頭][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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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雖榜單更新了,下章周四更~[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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