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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湛鳳儀的眸光一凜,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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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湛鳳儀的眸光一凜,冷然……

暴雨如註, 明明是朗朗白日,天色卻陰沈的仿如深夜一般。

鉛雲濃厚壓抑,好似隨時會向人間塌陷, 迅猛的電光不斷閃爍其間, 劈開了一道又一道銀色裂痕。

群山環抱處,佇立著一座氣勢巍峨的黑色殿宇, 幾乎要與這陰沈的天地融為一體, 仿如蟄伏在萬山之中的一頭野獸。

天空上的雷電每閃爍一次,被雨水打濕了的地面就會被映亮一刻,每一塊深灰色地磚上都雕刻著一頭威風凜凜的踏火麒麟。

位於最中央的那座最為恢弘豪華的宮殿前,有一片寬闊廣場。

暴雨之中,廣場上空無一人,卻在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玄鐵打造的黑色囚籠, 籠中關押著一位遍體鱗傷的囚徒, 像極了在野外捕捉獵物的陷阱。

忽然間,一只白鴿展翅飛進了廣場,如一道白煙似得,直徑朝著那座囚籠飛去, 孰料尚不等它靠近, 天空驟然劃過了一道閃電, 光芒乍現,數根利箭同時從四面八方而來, 瞬間就將白鴿射成了血篩子。

顯然,誰若敢擅自靠近這座囚籠, 試圖解救囚徒,就會有更大的“囚籠”從天而降。

然而就在那只白鴿屍體掉落在地的瞬間,一道修長人影自高大的宮殿屋頂落入了廣場之中。

他身穿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衣, 腰束革帶,面覆黃金修羅面具,蒼白修長的右手中握著一柄顏色深沈的烏金扇。

烏金扇本未展開,卻在他閃身朝著囚籠沖去的那一刻被用力甩開,於陰沈的雨夜之中劃開了一道犀利烏光。

下一瞬,破空之聲再度響起,隱藏在暗處的弓弩手毫不遲疑地沖著湛鳳儀放出了奪命利箭。

湛鳳儀卻早已用白鴿確定了弓弩手的位置,箭矢尚未襲來,他便已經運起了輕功,瞬間以一種詭計的角度滑出去了數丈遠,讓那些破空而來的利箭盡數落了空,紛紛栽頭倒地。

下一場利箭雨卻接踵而至,卻不再是木桿鐵頭的輕箭,而是通體漆黑的沈重精鋼箭,若是被其擊中,瞬間就能擊斷骨骼貫穿人體。

湛鳳儀果斷騰空而起,輾轉騰挪之間游刃有餘地揮舞著手中烏金扇,無一例外地將所有朝著他飛襲而來的精鋼箭全部擊落在地。

然而針對他的捕殺卻無窮無盡。

下一輪暗器是月牙鏢,彎弧犀利,斷雨橫飛,好似本應懸掛在天空上的彎鉤月牙被覆刻了無數枚,又被灌輸了淩冽殺意,一齊朝著湛鳳儀旋發而來。

電光閃爍之間,能隱隱看到這些月牙鏢通體泛著一種深藍色的金屬烏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湛鳳儀運功提氣,猛然揮動了烏金扇,一股夾裹著強大內力的颶風驟然自扇端生出,頃刻間便將那些朝著他襲來的月牙鏢扇了回去,卻有一枚漏網之魚,劃著他的右臂飛了出去,在他的臂膀上割開了一條深刻的血道。

湛鳳儀卻渾不在意,一刻不停地朝著囚籠靠近,一扇斬斷了掛在籠子上的鐵鎖鏈,正欲伸手撈人,卻忽然遲疑了動作。

月牙鏢之後,竟再無了襲擊……此人不是孟若川!

電光石火之間,湛鳳儀便將烏金扇擋在了自己的身前,與此同時,“奄奄一息”躺在囚籠中的囚徒驟然起身,手中匕首直刺湛鳳儀的咽喉。

只聽“鏗鏘”一聲響,匕首刺中了烏金扇,下一瞬,那囚徒的身體就僵硬了,鮮血四濺的同時,他的腦袋如皮球般自頸上掉落了下來,斷肢處的切口齊平,烏金扇上沾滿了熱血。

緊接著,湛鳳儀的身後就響了鼓掌聲,並伴隨著一句含帶著笑意的讚美:“好迅捷的反應,真不愧是修羅王。”

湛鳳儀轉身回首,在暴雨中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束腰長袍,戴黑色面具的男子。

男子的身姿挺拔,長身玉立,臉上的面具並非純黑色,在其左眼角的位置,畫著一朵淡粉色的五瓣梅花。畫功卻並不精湛,甚至說得上是粗糙醜陋,但他卻一直保留著。

湛鳳儀的眸光一凜,冷然道:“祁連?”

祁連聲調一揚,似是詫異萬分:“怎麽?莫非靖安王聽說過在下?”罷了,卻又緩緩地點了點頭,以一種見怪不怪的語調說道,“應當是聽師兄…不,我現在應該喊她師姐,你一定是聽師姐提起過我,我與師姐之間,情深義重。”

最後四個字,他說的尤為篤定,咬字尤為深沈。

湛鳳儀又豈能聽不出祁連的挑釁?黃金面具下那張蒼白而俊美的面容上瞬間浮現出了厭煩之色,並伴隨著強烈殺意,咬牙切齒道:“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也配提起她?”

祁連渾不在意,又擡起了左手,用蒼白修長的指尖輕輕撫摸著眼角的梅花,緩緩開了口:“這朵梅花還是師姐親手為我畫上去的呢。師姐說,黑色面具不好看,要為我畫一朵好看的梅花上去,要我永遠記得她。”

他的言語間充滿了感慨,聽似是在懷念舊事,實則充滿了無盡炫耀。

最後,他又反問了湛鳳儀一句:“你的面具上,怎麽沒有她親手畫下的梅花?”

“因為本王不屑!”話音未落,湛鳳儀就手持折扇朝著祁連殺了過去,鋒利的扇端直襲祁連的咽喉。

祁連的身法卻極為迅速,電光石火之間就朝後方滑退了過去了,同時拔出了手中長劍,雪亮的劍身上纏繞著騰騰殺氣,瞬間劈開了黑夜,但他的言語卻始終不疾不徐,充滿了炫耀:“師姐的劍名為皓月,我的劍名為長虹,自出世以來便是一對天造地設的雌雄劍,你呢?你手中可有劍?”

湛鳳儀冷笑:“沒有,但本王有妻有女。”

祁連的面色一沈,目眥欲裂,胸中恨怒交加,擡劍便朝著湛鳳儀刺了過去:“我自小便與師兄一同長大,你憑何奪走她?”

他出劍的角度也極為刁鉆、陰毒,如同一條充滿了攻擊力的毒蛇。

湛鳳儀應變極快,靈活扭腰旋身,以一個極為詭譎的角度躲過了祁連的這一劍,瞬時擡手揮扇,不遺餘力地朝著祁連的長劍斬去。

烏金乃是這世上最為剛強堅硬的鍛造材料,他手中的這柄烏金扇上更是飽飲熱血,締造亡魂無數,若無意外,定能夠一舉將祁連的長虹劍從當中斬斷,除非祁連擁有和梅阮一般迅捷的反應,能在電光石火之間躲過他的烏金扇。

但祁連沒有和梅阮一樣高深莫深的戰鬥技巧,烏金扇卻也沒能將他的長虹劍斬斷。

烏金扇與長虹劍相擊的那一刻,湛鳳儀便感知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如同爆裂旋風一般,源源不斷地汲取著他的內力。

湛鳳儀大驚失色,忙撤了烏金扇,瞬時運起了無影步,朝後方滑去了數丈遠,覆蓋在黃金面具下的面龐上盡顯錯愕與震怒:“你膽敢修煉星移之法?”

放眼整個江湖,都鮮少有人知曉星移之法,因為此功法乃是天理不容的邪功。修煉者可通過吸取對手內力的方式迅速提升自身功力,但被吸取者卻會在被吸幹內力的瞬間暴斃而亡,手段極為陰險歹毒。

湛鳳儀此前也只是從彌迦大師那裏聽說過星移之法,卻從未親眼目睹過,更未曾體驗過,如今猝然體驗了一番,不可謂是不震驚。

修煉星移之法亦並非沒有代價。人各有命,天資亦然,若是強行提升自身上限,定會毀經折脈,破壞本源,折損陽壽,就好比一個人的胃口只有那麽大,吃少了會餓但不會死,但若是吃得太多,反而會被撐死。

這亦是星移大法為何沒有在江湖上廣為流傳的原因。正派之士不齒於修煉,邪魔外道又忌憚其折損陽壽的後果,畢竟,比起武功蓋世稱霸江湖來說,這世上大多數人還是更希望自己可以壽終正寢。

誰若敢修煉星移之法,定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祁連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湛鳳儀頓感棘手,倒不是因為畏懼星移之法,而是憂慮孟若川的死活,唯恐她會死於祁連之手。

妻子交付給他的任務是來麒麟門解救孟若川並將其平安帶回,若是孟若川死了,他拿什麽跟妻子交代?

她的師父已經死了,死在了她等待他的那三天內,他若是不能救回她的摯友,憑什麽奢求她的原諒?

湛鳳儀滿心焦灼,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折扇,鳳眼卻微微瞇了起來,深邃而淩厲,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暴雨瓢潑而下,陰沈的天空上電閃雷鳴。

又一道閃亮映亮了夜空。

祁連的雙眼也瞇了起來,被遮擋在面具下的雙唇輕輕勾起,牽出了一抹怡然自得的笑:“王爺手臂上的毒怕是要發作了吧?”

早前湛鳳儀的右臂曾被淬了劇毒的月牙鏢擊中,又經歷了一番打鬥,此時早已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只是身穿黑衣看不出來而已。

湛鳳儀渾身一僵,似是被戳破了偽裝,立即手足無措了起來,還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步伐趔趄又倉皇。

祁連唇畔的笑意更甚:“王爺武功蓋世,內力必定渾厚無比,我定會異常珍惜。”言畢便提起了手中長劍,大步流星地朝著湛鳳儀擊殺了過去。

他打算先捅穿他的身體,將其釘在地上,再慢慢地吸幹他的內力,慢慢地欣賞他的死亡。

他恨極了湛鳳儀,恨他搶走了他的師兄。

湛鳳儀不斷倉皇後退,如同驚弓之鳥,然而就在祁連的劍刃即將擊中他的要害之際,他竟忽然揮出了手中折扇,如開天辟地之斧一般剛勁迅猛,鏗鏘一聲擊中了祁連的長虹劍,緊接著,天地間就響起了一道兵器墜地的清脆之音。

祁連手中的長劍瞬間就只剩下了一半長短。

祁連震驚錯愕。

湛鳳儀卻氣定神閑,輕笑著說:“本王方才有些無趣,便逗著你玩了一玩,順便告訴你一聲,本王食過娘子給的幽冥草和不死花,現在百毒不侵。”

罷了,湛鳳儀再度將手中折扇一甩,含笑的鳳眼瞬間狠厲無比,仿如雨夜修羅,陰森開口:“若不將孟若川交出,本王不介意血洗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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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王爺:擋我追妻者死!

小王爺:你這種愛炫耀的更是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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