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回到村裏 艱難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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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回到村裏 艱難喝藥
事已至此, 再多說什麽只會讓彼此更加憂心，宋綺珍深吸一口氣，緩緩離開了陳瑞玉的懷抱。
“你是個很有主見的人，知道什麽東西是最重要的。你也別擔心我, 董冰帶的組氛圍一向不錯, 我工作肯定也沒有什麽問題。那咱們就各自努力, 你好好治病, 我好好工作, 我肯定會在秋播前趕回來。”
看她認真, 陳瑞玉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機場人流穿梭，登機口見識過太多分別。
劉惜馨還在停車場等著，兩人不敢多耽擱，再次擁抱後就揮手道別。
回去的路上劉惜馨開車, 陳瑞玉擔心她太累想和她換著開, 她每次吐過之後都會精神一段時間，能維持到下次吃藥過後。但劉惜馨以要維護交通安全為理由拒絕了，腎炎本來就會使人腰酸背痛, 根本無法承受開長途車。
兩人中間在服務區歇息了一會兒，到家的時候天剛擦黑。
葛素英還在大棚裏忙活, 是陳瑞圓神色慌張的叫她快回家, 說姐姐回來了。
這兩天她心裏總覺得不得勁，昨晚還做了噩夢，看到小女兒神色慌張，葛素英立時發現不對勁，“你姐回來了就回來了, 你這麽著急忙慌的做什麽？”
小孩子心裏存不住事, 紅著眼睛帶著哭腔說道：“姐姐, 姐姐帶了，帶了好多藥回來。”
劉惜馨將車直接開回了院子裏，詹明麗正在院子裏洗菜，聽到隔壁動靜也跟了過來。進了陳家院子，就看到劉惜馨正在從後備箱往下拿東西，除了陳瑞玉的行李，還有兩大包中藥。
“誰生病了？”
話一出口，再看院子裏兩人的神色，誰是病人立即揭曉。才離家短短兩天，陳瑞玉的臉色就差的離譜，蠟黃裏又夾雜著些灰白，看的人心裏一緊。
正在廚房裏準備晚飯的陳瑞圓也出來了，看出不對勁兒後就立即沖出院子去叫媽媽回來，陳瑞玉喊了兩聲人頭也沒回。
“小孩子，就喜歡大驚小怪。”陳瑞玉笑著讓人進屋去坐。
詹明麗哪裏有心情？質問她到底怎麽了。
劉惜馨看她也是神色緊張，開口解釋道：“不是什麽大病，是腎炎。你先平覆好心情，等一會兒葛嬢嬢回來了，估計會更崩潰。”
然而葛素英聽到病癥之後，人反而變得冷靜了，“急性腎炎？那就是腎有了炎癥唄？那不是什麽大病，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連續說了三聲沒事的之後，她重重的蹲坐在沙發裏，褲子膝蓋處還粘著泥土，扶著沙發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回來這一路她想了很多，小女兒神色慌張，又說大女兒帶了很多藥回來，再聯想昨夜做的噩夢，她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病。
還好只是腎炎，還好。
緩過神來她就開始罵人：“陳瑞圓你也真是的，馬上就是高中生了，也是大人了，怎麽遇見事情就慌慌張張的？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在大棚裏看媽媽慌了神，陳瑞圓憋著的眼淚立即就忍不住了，嗚咽著開始哭起來。
見她如此，葛素英扔下鋤頭就往家跑。
最近不下雨，大棚旁的蘆筍地上午剛開了噴灌澆了水，地邊濕滑。她路過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滑倒了，膝蓋重重的的磕在淤泥裏，也顧不得收拾，她爬起來就繼續往家跑。
“媽，我覺得腎炎也不是小病啊？”陳瑞圓被罵了也委屈。
劉惜馨看葛素英又要還嘴，馬上擡起雙手示意大家都稍安勿躁，見識了這一場，她可算知道陳瑞玉這不把病當病的勇氣像誰了。
“瑞圓說的對，急性腎炎不是小病。當然我知道嬢嬢你估計路上猜想的都是絕癥什麽的，把自己給嚇著了，跟那些病相比，腎炎確實不算大病。但是它是一個很難纏的病，需要細細的養，好好的治，如果控制不好，有發展為尿毒癥的可能。”
看葛素英又滿臉驚恐的站起來，她忙又緩和了語氣，“當然這個概率是很小的，更何況瑞玉身體一向很好，還年輕，咱們這裏又山清水秀適合休養，您就好好督促她吃藥，咱們好好配合治療，肯定會痊愈的。”
“好好好，我一定監督她！好姑娘，真的是麻煩你了，她這丫頭知道自己病了竟然還不告訴我，你這麽忙還麻煩你陪她去看病。”
陳瑞玉看媽媽眼風掃過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旁邊的詹明麗也氣的慌，輕輕捶了她一下。
“陳瑞玉你真的是，幹嘛不讓我陪你去？不想嚇著媽媽我可以理解，不讓我知道就有點過分了吧？”
陳瑞玉嘆道：“我媽還沒發完威呢，你又來添把火。結果還沒確定前，我不告訴你們就是不想讓你們多擔心。”
看她不認錯還強詞奪理，詹明麗不想與她爭辯，轉頭說道：“惜馨，我鍋裏燉著魚湯，正好還沒放鹽和胡椒粉。我去端過來，大家一起先吃飯，吃飯的時候你和我們講講平時怎麽照顧她。需要註意什麽。”
得知病情後，詹明麗先在網上查了這個病，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好，那我先去瑞圓屋裏躺會。”劉惜馨確實也累了，腰疼得很，需要躺一會兒。
陳瑞圓擦幹凈眼淚，也站起來說：“門開著呢你去吧姐，我蒸了飯，菜備好了現在就去炒，飯好了叫你。”說完也跟著詹明麗出了門。
三人各走各的，客廳裏只剩下母女倆。
葛素英走到女兒身邊，摸著她的臉，眼淚就簌簌的往下流，“我的女兒怎麽就這麽命苦？”
“別哭了媽，剛才不還好好的？沒事的，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陳瑞玉握住媽媽的手，低聲安慰她。
葛素英搖搖頭，“不是的，你肯定是累的，想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回來種地。這幾年你整天東奔西跑，忙著給家裏掙錢蓋房子，現在又承包了這麽多地。你這病，都是累的。”
看媽媽越說越傷心，陳瑞玉只得將她抱緊繼續安慰：“出去打工豈不是更累？在家種地雖然身體累點，但心不累啊對不對？什麽事情想怎麽做都由著咱自己，不用受人管，不用看誰臉色，不用跟人比心眼，更不用生悶氣。自由自在，我覺得挺好的。”
“你說的也是。”
葛素英在陳瑞圓上小學後就去了鎮上打工，受人管的滋味她知道。
所以陳瑞玉在城市裏工作一年後說要回村種地的時候，她也沒有反對。
“但是你也不該得這病，還不如讓我……”
“媽！”
看她越說越沒邊，陳瑞玉急了，直接將她的話打斷。
葛素英不敢讓她生氣，忙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好了，媽不說了。你歇著，我記得明麗家有熬湯藥的砂鍋，我去拿，趁著惜馨在這，教教我怎麽熬好。”
看著媽媽抹著淚離去的背影，陳瑞玉重重嘆了口氣，閉著眼睛歪躺在沙發上。
葛素英到民宿的時候，詹明麗正在外間廚房櫃子裏翻找。有段時間她睡眠不好還得了神經性濕疹，喝過一段時間的中藥，特意買了幾個熬中藥的砂鍋。
之所以買好幾個，是熬藥的砂鍋特別容易碎，最後有兩個比較耐用，就留了下來。
葛素英看她主動將砂鍋找出來，不禁又抹起了眼淚，“還好瑞玉有你們這些好朋友幫她，要不她更難。”
“別哭了嬢嬢，你一直都這麽勇敢，這次咱也要堅強。聽說是胡醫生推薦的醫生，人家又是大醫院的專家，看病肯定在行，咱們就照著醫生說的做，病一定能看好的。”
詹明麗將砂鍋放下，陪著葛素英坐著，寬慰她，平覆她的心情。
孩子生病，最煎熬的就是母親。
“我也不想哭，可心裏就是難受。這些年，我們母女三個，苦日子沒少過，眼看房子蓋好了，種地也有了起色，怎麽突然瑞玉又得了病？我就是覺得老天爺對我葛素英太狠心了。”
“行，那以後咱們就不信老天爺，信老天奶。”
詹明麗不太會安慰人，只得講起陳瑞玉愛說的那些俏皮話，想平覆葛媽媽的心情。
“對，以後我有事只求老天奶。唉，不說了，我先回去熬藥。”再傷心她也要趕快打起精神做正事。
“行，我再切些豆腐放鍋裏，也過去。”
詹明麗送走了葛媽媽，又回去將今早買的豆腐切好，放進魚湯裏煮。她查了腎炎病人建議食譜，魚肉和豆腐都可以吃，只是要少吃鹽或者盡量不吃。
陳瑞圓小學起就開始學著做飯，到現在已經有模有樣，本來準備的只有炒臘肉和涼拌菜。可是想著姐姐不能吃鹽，又單獨給她做了一個只放醬油的白灼生菜。
飯菜上桌，陳瑞圓去叫了惜馨起床。
院子裏的小土竈上熬著湯藥，屋子裏都是濃重的藥味兒。
“惜馨姐，這個藥會不會很苦啊？”聞著都苦。
劉惜馨喝的是加過料的魚湯，很鮮美，“是苦，三碗水熬一碗藥，正常需要先提前泡兩個小時再熬，藥效會好些。如果你前面嫌苦喝不下，可以少喝點，慢慢適應，強灌容易吐出來。”那就一點用都沒有。
陳瑞玉身體一向很好，從小到大都沒喝過中藥。
葛素英則是飯碗都沒碰，只顧認真聽劉惜馨講話。
劉惜馨看到後忙提醒道：“嬢嬢，你先吃飯，咱倆有微信，你有啥疑問隨時問我就好了，我以後也會常來你家蹭飯。”
“好好好，嬢嬢多給你準備好吃的，還有明麗，也多吃。”
晚飯後陳瑞玉送劉惜馨出門，劉惜馨沒忍住問道：“你和綺珍的事情家裏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這樣她會更輕松一些。”
“也是，行吧！你回去休息，我走了。”
送走劉惜馨，陳瑞玉回到家裏，三人正在看著桌子上熬好的湯藥發呆，陳瑞圓還捂著鼻子。
別說喝了，她聞著就想吐。
“要不要我回去給你拿點糖？”
詹明麗也覺得這藥太兇狠了些，她打開一包藥材看了下，除了草藥，還有動物的幹肢體，和她之前喝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葛素英一聽糖馬上去櫃子裏翻出來放在桌上。
“涼了嗎？”陳瑞玉問。
“溫熱。”三人摸了摸碗，異口同聲的答道。
陳瑞玉深吸了口氣，捏著鼻子端起碗一口氣喝完。個中滋味她無法形容，只知道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不願意端起來。
三人皺著眉頭看她喝藥，大氣都不看出，等她喝完才大大的喘了口氣，陳瑞圓剝開糖遞到姐姐嘴邊，“趕快吃顆糖壓一壓。”
陳瑞玉難受的擺了擺手，葛素英又趕快把溫水遞給她，“漱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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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再多說什麽只會讓彼此更加憂心，宋綺珍深吸一口氣，緩緩離開了陳瑞玉的懷抱。
“你是個很有主見的人，知道什麽東西是最重要的。你也別擔心我, 董冰帶的組氛圍一向不錯, 我工作肯定也沒有什麽問題。那咱們就各自努力, 你好好治病, 我好好工作, 我肯定會在秋播前趕回來。”
看她認真, 陳瑞玉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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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素英還在大棚裏忙活, 是陳瑞圓神色慌張的叫她快回家, 說姐姐回來了。
這兩天她心裏總覺得不得勁，昨晚還做了噩夢，看到小女兒神色慌張，葛素英立時發現不對勁，“你姐回來了就回來了, 你這麽著急忙慌的做什麽？”
小孩子心裏存不住事, 紅著眼睛帶著哭腔說道：“姐姐, 姐姐帶了，帶了好多藥回來。”
劉惜馨將車直接開回了院子裏，詹明麗正在院子裏洗菜，聽到隔壁動靜也跟了過來。進了陳家院子，就看到劉惜馨正在從後備箱往下拿東西，除了陳瑞玉的行李，還有兩大包中藥。
“誰生病了？”
話一出口，再看院子裏兩人的神色，誰是病人立即揭曉。才離家短短兩天，陳瑞玉的臉色就差的離譜，蠟黃裏又夾雜著些灰白，看的人心裏一緊。
正在廚房裏準備晚飯的陳瑞圓也出來了，看出不對勁兒後就立即沖出院子去叫媽媽回來，陳瑞玉喊了兩聲人頭也沒回。
“小孩子，就喜歡大驚小怪。”陳瑞玉笑著讓人進屋去坐。
詹明麗哪裏有心情？質問她到底怎麽了。
劉惜馨看她也是神色緊張，開口解釋道：“不是什麽大病，是腎炎。你先平覆好心情，等一會兒葛嬢嬢回來了，估計會更崩潰。”
然而葛素英聽到病癥之後，人反而變得冷靜了，“急性腎炎？那就是腎有了炎癥唄？那不是什麽大病，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連續說了三聲沒事的之後，她重重的蹲坐在沙發裏，褲子膝蓋處還粘著泥土，扶著沙發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回來這一路她想了很多，小女兒神色慌張，又說大女兒帶了很多藥回來，再聯想昨夜做的噩夢，她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病。
還好只是腎炎，還好。
緩過神來她就開始罵人：“陳瑞圓你也真是的，馬上就是高中生了，也是大人了，怎麽遇見事情就慌慌張張的？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在大棚裏看媽媽慌了神，陳瑞圓憋著的眼淚立即就忍不住了，嗚咽著開始哭起來。
見她如此，葛素英扔下鋤頭就往家跑。
最近不下雨，大棚旁的蘆筍地上午剛開了噴灌澆了水，地邊濕滑。她路過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滑倒了，膝蓋重重的的磕在淤泥裏，也顧不得收拾，她爬起來就繼續往家跑。
“媽，我覺得腎炎也不是小病啊？”陳瑞圓被罵了也委屈。
劉惜馨看葛素英又要還嘴，馬上擡起雙手示意大家都稍安勿躁，見識了這一場，她可算知道陳瑞玉這不把病當病的勇氣像誰了。
“瑞圓說的對，急性腎炎不是小病。當然我知道嬢嬢你估計路上猜想的都是絕癥什麽的，把自己給嚇著了，跟那些病相比，腎炎確實不算大病。但是它是一個很難纏的病，需要細細的養，好好的治，如果控制不好，有發展為尿毒癥的可能。”
看葛素英又滿臉驚恐的站起來，她忙又緩和了語氣，“當然這個概率是很小的，更何況瑞玉身體一向很好，還年輕，咱們這裏又山清水秀適合休養，您就好好督促她吃藥，咱們好好配合治療，肯定會痊愈的。”
“好好好，我一定監督她！好姑娘，真的是麻煩你了，她這丫頭知道自己病了竟然還不告訴我，你這麽忙還麻煩你陪她去看病。”
陳瑞玉看媽媽眼風掃過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旁邊的詹明麗也氣的慌，輕輕捶了她一下。
“陳瑞玉你真的是，幹嘛不讓我陪你去？不想嚇著媽媽我可以理解，不讓我知道就有點過分了吧？”
陳瑞玉嘆道：“我媽還沒發完威呢，你又來添把火。結果還沒確定前，我不告訴你們就是不想讓你們多擔心。”
看她不認錯還強詞奪理，詹明麗不想與她爭辯，轉頭說道：“惜馨，我鍋裏燉著魚湯，正好還沒放鹽和胡椒粉。我去端過來，大家一起先吃飯，吃飯的時候你和我們講講平時怎麽照顧她。需要註意什麽。”
得知病情後，詹明麗先在網上查了這個病，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好，那我先去瑞圓屋裏躺會。”劉惜馨確實也累了，腰疼得很，需要躺一會兒。
陳瑞圓擦幹凈眼淚，也站起來說：“門開著呢你去吧姐，我蒸了飯，菜備好了現在就去炒，飯好了叫你。”說完也跟著詹明麗出了門。
三人各走各的，客廳裏只剩下母女倆。
葛素英走到女兒身邊，摸著她的臉，眼淚就簌簌的往下流，“我的女兒怎麽就這麽命苦？”
“別哭了媽，剛才不還好好的？沒事的，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陳瑞玉握住媽媽的手，低聲安慰她。
葛素英搖搖頭，“不是的，你肯定是累的，想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回來種地。這幾年你整天東奔西跑，忙著給家裏掙錢蓋房子，現在又承包了這麽多地。你這病，都是累的。”
看媽媽越說越傷心，陳瑞玉只得將她抱緊繼續安慰：“出去打工豈不是更累？在家種地雖然身體累點，但心不累啊對不對？什麽事情想怎麽做都由著咱自己，不用受人管，不用看誰臉色，不用跟人比心眼，更不用生悶氣。自由自在，我覺得挺好的。”
“你說的也是。”
葛素英在陳瑞圓上小學後就去了鎮上打工，受人管的滋味她知道。
所以陳瑞玉在城市裏工作一年後說要回村種地的時候，她也沒有反對。
“但是你也不該得這病，還不如讓我……”
“媽！”
看她越說越沒邊，陳瑞玉急了，直接將她的話打斷。
葛素英不敢讓她生氣，忙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好了，媽不說了。你歇著，我記得明麗家有熬湯藥的砂鍋，我去拿，趁著惜馨在這，教教我怎麽熬好。”
看著媽媽抹著淚離去的背影，陳瑞玉重重嘆了口氣，閉著眼睛歪躺在沙發上。
葛素英到民宿的時候，詹明麗正在外間廚房櫃子裏翻找。有段時間她睡眠不好還得了神經性濕疹，喝過一段時間的中藥，特意買了幾個熬中藥的砂鍋。
之所以買好幾個，是熬藥的砂鍋特別容易碎，最後有兩個比較耐用，就留了下來。
葛素英看她主動將砂鍋找出來，不禁又抹起了眼淚，“還好瑞玉有你們這些好朋友幫她，要不她更難。”
“別哭了嬢嬢，你一直都這麽勇敢，這次咱也要堅強。聽說是胡醫生推薦的醫生，人家又是大醫院的專家，看病肯定在行，咱們就照著醫生說的做，病一定能看好的。”
詹明麗將砂鍋放下，陪著葛素英坐著，寬慰她，平覆她的心情。
孩子生病，最煎熬的就是母親。
“我也不想哭，可心裏就是難受。這些年，我們母女三個，苦日子沒少過，眼看房子蓋好了，種地也有了起色，怎麽突然瑞玉又得了病？我就是覺得老天爺對我葛素英太狠心了。”
“行，那以後咱們就不信老天爺，信老天奶。”
詹明麗不太會安慰人，只得講起陳瑞玉愛說的那些俏皮話，想平覆葛媽媽的心情。
“對，以後我有事只求老天奶。唉，不說了，我先回去熬藥。”再傷心她也要趕快打起精神做正事。
“行，我再切些豆腐放鍋裏，也過去。”
詹明麗送走了葛媽媽，又回去將今早買的豆腐切好，放進魚湯裏煮。她查了腎炎病人建議食譜，魚肉和豆腐都可以吃，只是要少吃鹽或者盡量不吃。
陳瑞圓小學起就開始學著做飯，到現在已經有模有樣，本來準備的只有炒臘肉和涼拌菜。可是想著姐姐不能吃鹽，又單獨給她做了一個只放醬油的白灼生菜。
飯菜上桌，陳瑞圓去叫了惜馨起床。
院子裏的小土竈上熬著湯藥，屋子裏都是濃重的藥味兒。
“惜馨姐，這個藥會不會很苦啊？”聞著都苦。
劉惜馨喝的是加過料的魚湯，很鮮美，“是苦，三碗水熬一碗藥，正常需要先提前泡兩個小時再熬，藥效會好些。如果你前面嫌苦喝不下，可以少喝點，慢慢適應，強灌容易吐出來。”那就一點用都沒有。
陳瑞玉身體一向很好，從小到大都沒喝過中藥。
葛素英則是飯碗都沒碰，只顧認真聽劉惜馨講話。
劉惜馨看到後忙提醒道：“嬢嬢，你先吃飯，咱倆有微信，你有啥疑問隨時問我就好了，我以後也會常來你家蹭飯。”
“好好好，嬢嬢多給你準備好吃的，還有明麗，也多吃。”
晚飯後陳瑞玉送劉惜馨出門，劉惜馨沒忍住問道：“你和綺珍的事情家裏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這樣她會更輕松一些。”
“也是，行吧！你回去休息，我走了。”
送走劉惜馨，陳瑞玉回到家裏，三人正在看著桌子上熬好的湯藥發呆，陳瑞圓還捂著鼻子。
別說喝了，她聞著就想吐。
“要不要我回去給你拿點糖？”
詹明麗也覺得這藥太兇狠了些，她打開一包藥材看了下，除了草藥，還有動物的幹肢體，和她之前喝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葛素英一聽糖馬上去櫃子裏翻出來放在桌上。
“涼了嗎？”陳瑞玉問。
“溫熱。”三人摸了摸碗，異口同聲的答道。
陳瑞玉深吸了口氣，捏著鼻子端起碗一口氣喝完。個中滋味她無法形容，只知道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不願意端起來。
三人皺著眉頭看她喝藥，大氣都不看出，等她喝完才大大的喘了口氣，陳瑞圓剝開糖遞到姐姐嘴邊，“趕快吃顆糖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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