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村裏傳言 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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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村裏傳言 虛度光陰
陳瑞玉強忍不適接過溫水去了院子裏漱口, 葛素英母女準備跟過去，詹明麗攔住了。
“讓她自己緩一會兒，咱們過去她還得顧及咱們的心情。”
話剛說完，院子裏就傳來幹嘔的聲音, 三人在屋子裏面面相覷,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陳瑞玉吐完在院子裏蹲了好一會兒, 才感覺胃裏的灼燒感減弱一些, 回到屋子後看大家臉色不好, 笑著說：“沒吐光。”
“沒事沒事, 剛開始喝吐了也沒事。你上樓去休息吧，我們也收拾收拾準備睡了。”葛素英也苦笑著順著女兒的話說。
苦中作樂是她們母女這些年應對苦難的一種方式。
記得有年冬天，她們日子過得實在是緊巴，瑞圓隔三岔五的生病, 秋收的糧食賣完後又借了親戚家的, 家裏實在是沒什麽錢了。吃的也就是地窖裏囤的白菜，還有院子裏養的幾只雞，為了哄著兩個孩子多吃飯, 葛素英恨不得把白菜雞蛋做出幾十種花樣來。
倆孩子也懂事，看到別家孩子吃零食嘴饞也不說, 還誇她做的白菜好吃。
想想以前日子真的是難。
如今瑞玉生病她痛心難過, 可好在有吃有喝，也看得起病，日子再難過也比從前好過。
陳瑞玉看媽媽精神頭可以，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先別急, 我還有事跟你們說。”她把和宋綺珍說過的打算又對著三人說了一遍。
詹明麗聽完鄭重點頭, “我負責大棚搭建沒問題。搭建商老趙的微信聯系方式我也有, 你之前的規劃我也了解，明天我就約他過來量地，開始準備搭建。”
“地裏的活兒你不用擔心，你媽我都包了。活兒多咱就找人幹唄，有啥大不了的。”葛素英也拍著胸脯保證。
陳瑞圓也舉手，“我我我還有我！我可以幫媽媽幹活，可以做飯，還能幫姐姐熬藥，惜馨姐今天說的我也都記住了。”
“這位同學，你還有一周就要開學了，好好準備開學的事情吧。”陳瑞玉笑著拍了拍妹妹的頭頂。
詹明麗卻覺得這笑很刺眼，她知道陳瑞玉為什麽要一直笑，就是想給大家證明她沒事。可是在既定事實面前，她們心裏怎麽可能會好過？
“好了，細節上的事情我們明天再商量，你先去休息，醫生不是說不能熬夜？”
葛素英也忙著附和，趕著她快去上樓休息，陳瑞玉確實有點不舒服，就先回了樓上。
江寧的房子宋綺雲已經入住，宋綺珍下了飛機後直接打車回了家，長輩們看她回來很是驚訝，都圍過來問她怎麽回事。
“之前在的電視臺有了新節目，我回來開會。”她還以為宋綺雲和家裏說過了，就沒再提前打招呼。
“不種地了？”爺爺問。
“也種，項目要考慮到藝人檔期問題，還需要換地方，所以也不是一直都有活兒。”
宋綺珍邊解釋邊打開行李箱，嬢嬢們知道她要回來，送了她很多幹貨。筍幹菌子之類的，26寸的行李箱，一半裝的都是吃的。
“你怎麽又拿了人家這麽多東西？”
姥姥戴著眼睛，仔細扒開看了看，筍幹收拾的很幹凈，山核桃大小都差不多，還有幹菌子。
“盛情難卻唄，村裏的嬢嬢們都可好了，以後你們有空可以去玩，見了就知道了。”
羅連英聽說小女兒回來了，也提前結束會議趕回了家裏，拉著女兒的手上下看了又看，給出結論：“又胖了，不過皮膚也好了，白裏透紅，看來那裏確實養人。”
話還沒說完，宋征也回來了，吃完飯後，他把宋綺珍叫到院子裏，問前段時間宋綺雲是不是去找她了。
“是，在那玩了幾天。”
“嗯，她不太適應國內的醫療環境，跟醫院的同事有些矛盾。”說起這個，宋征頗為頭疼，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宋綺雲走後，宋綺珍給她打過電話，她不接，只微信回了她已經回到江寧。
“她回來後和同事關系有緩和嗎？”
“有倒是有，但是她狀態卻不怎麽好，也不太愛搭理人。我就是想問問她去那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這些年宋綺珍和爸爸溝通並不多，去德國後和家裏開視頻他很多時候都不在，兩國又隔著時差。再加上她知道自己並非宋家孩子後，相處上也不如從前自在，父女關系就逐漸疏遠了。
“沒說什麽特別的，要不我明天下班後約她聊聊？”
“行，你姐妹倆說得上話。她願意從德國回來全家都很開心，可目前看下來她的性格並不適合在國內工作，我和你媽也商量了，她要是願意回德國發展我們也不阻攔，反正現在國際航線也多，來去都方便。”
宋綺珍點頭。
看她這麽聽話，宋征無奈的嘆了口氣。
姐妹倆的性格要是能中和一下該多好，大女兒性格從小就比較自我，認定的事情哭著喊著也非做不可。
家裏老人雖嬌慣孩子，可也不是沒有原則的家長，發現她性格太執拗後也嘗試糾正過，但收效甚微。後來她去了德國，也沒人夠得著管她，本期盼年齡漸長後性格會變得溫和些，現在看來並沒有。
“你性格柔順，跟她在德國生活那麽些年，是不是很累？”
父親突然這麽問，宋綺珍楞住了，反應了一會兒才苦笑著說習慣了。
“奔波一天你也累了，回屋休息去吧。明天工作忙的話也不用去找她，回頭你好心一片，若是碰上她心情不好，恐怕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罷了罷了，咱也不去受那罪，看她自己的造化吧。”從小就管不了，他也累了。
宋綺珍點頭後就回了屋，坐在床上發呆。
今天晚飯很豐盛，爺爺拍了視頻發到幸福一家人的群裏。宋時雲很快點了讚，問是不是她回來了，而宋綺雲則是沒什麽動靜。
姥爺本來要給她打電話讓她回來吃飯，姥姥拉住了，說她今天有手術。
發自內心的說，她並不希望和宋綺雲的關系鬧僵，畢竟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又對她有恩。可是宋綺雲的脾氣她了解，順她者昌，逆她者滾。
如果自己不同意和她回德國，她是不會願意跟她和好的。
回德國意味著她要和陳瑞玉分開，那是她萬萬不願意的。
所以爸爸說的也有道理，依宋綺雲的脾氣，如果她只是跑過去見她，不癢不痛的尬聊幾句，八成是會被她懟回來。
做不了決定，她就先緩一緩。
洗漱好後開始整理行李。
陳瑞玉給了她幾盒花茶，讓她送給董冰和方一敏，說上次見她們喜歡喝。人情世故上她確實不在行，職場上也從未給上司送過禮品，陳瑞玉說這些都是春天在山上摘得，外邊買不到，很適合送人，非要讓她帶著。
想起她來，又拿出手機，看她拍給她的熬好的湯藥。黑漆麻呼的，看著就很苦。
她問她喝完藥後吐了沒，她回了個當然沒有。
八成是瞎話。
她也沒有拆穿她，只叮囑她快去休息。
回到自己家裏，被子都是剛曬過的，軟和的很，陳瑞玉躺進去都不敢翻身。倒不是她睡覺老實，而是一轉頭就天旋地轉的暈，胃裏更是翻江倒海。
就這樣靜靜的躺著，反而好受些。
病痛的折磨就是它在時刻提醒你身體機能受損，往常輕而易舉的行為，此刻卻變得艱難無比。
不知道藥裏是不是有安眠成分，她很快就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陳瑞圓來房間叫她。
“姐，我敲了門你都沒反應。”她進門跑到床前叫了好幾聲才給人喊醒，她都快嚇死了。
陳瑞玉看妹妹臉色發白，迷迷糊糊的拉著她的手腕說：“睡得太沈了，你別害怕。”
“我以後晚上來陪你睡吧，好方便照顧你。”
“不用，你叫我怎麽了？什麽事？”
“三姨打電話過來，問今天能不能刨花椒樹？”
這麽會兒時間，陳瑞玉也已經清醒了，她把花椒樹給忘了，“我生病的事你給三姨說了沒？”話問完看人一臉心虛，她就知道說了。
“嘿嘿，那我不得告訴三姨你現在沒法幹活嗎？還有那藥媽一早就泡上了，說等你睡醒後再熬，說放涼了藥效就不好了。還讓我給你蒸點雞蛋羹，雞蛋我都選好了，就等你睡醒給你蒸。”
陳瑞玉不想聽她啰嗦，擺手讓她退下。
村裏沒有什麽秘密，特別是小竈一開，她家門口都是中藥味兒。
她下樓雞蛋羹還沒喝，幾位嬢嬢就提著吃的來家裏探病來了，看她臉色不好，還圍著她抹起了眼淚。這邊還沒安撫好，三姨和姨丈也來了。
不到中午，舅舅一家和二姨也來了，再加上其他聞訊過來的相親四鄰，院子裏來來往往都是人。
光是雞蛋就收了幾百個，又是兜又是筐的客廳裏擺的都是，直到中午飯點，家裏才算清靜些。
“姐，咱家都可以去賣雞蛋了。”
陳瑞玉被吵鬧了一上午，臉色沒好到那裏去，歪在沙發上看著雞蛋發愁。
“等什麽時候我晚上拉走給你們賣了？這麽些不得吃壞了。”葛素敏把煮好的蝦端過來，一桌子菜算是湊齊了。
葛振中幫妹妹收拾著屋子，把雞蛋都歸到一個大筐裏，省的不小心踩到了，“你剛才說的花椒樹盡快刨，我吃完後就去地裏挖坑，得盡快移，等霜降後就不好活了。還有瑞玉，你種大蒜的地是不是也得開始翻了？那麽多地，我明天就開始翻，犁多深有什麽要求你給我說清楚。”
陳瑞玉還沒開口，三姨丈胡全接話道：“那我今天就回去刨，用挖掘機很快，我們家最近也沒啥事，犁地我也過來幫忙。”
看他們快要說定了，陳瑞玉忙插話道：“種蒜跟秋播的時令，也不著急，你先接活兒。”舅舅家農用機多，收割翻地的都有，一年到頭也就最近這段時間活兒多，她不想耽擱。
葛素敏卻一點也不客氣，“你的事重要，你舅忙就讓你姨丈過來翻地。要不地裏的活兒沒進展，你在家待著又著急，不利於養病。什麽事我們能幫你想的，能幫你幹的，就提前做了，你就在家做個指揮官就行。”她了解自己外甥女的脾氣。
“我讚同，咱姐不也是急脾氣？瑞玉最像她。”老二葛素靜正忙著把屋子裏地都拖幹凈。
葛素英剛端著燕麥粥進門，就聽到妹妹正說自己，一個眼風掃過去，葛素靜立即低聲了，“真的是，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一頓飯的功夫，陳瑞玉都沒插上什麽話，一大家子就把接下來該幹的事分工好了，碗筷放下就各自去忙了。
下午總算是清凈些，詹明麗做了甜湯來給她潤口。
“你家上午可真熱鬧，你現在可是村子裏的大紅人，估計茶餘飯後都在談論你。”
“你聽到什麽了？”陳瑞玉喝著湯，眼睛餘光瞥著她，看她那神色，就知道有些不好的話。
詹明麗想著話早晚都會傳到她耳朵裏，幹脆也不瞞著她，“說你這個病不好，以後不好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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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玉強忍不適接過溫水去了院子裏漱口, 葛素英母女準備跟過去，詹明麗攔住了。
“讓她自己緩一會兒，咱們過去她還得顧及咱們的心情。”
話剛說完，院子裏就傳來幹嘔的聲音, 三人在屋子裏面面相覷,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陳瑞玉吐完在院子裏蹲了好一會兒, 才感覺胃裏的灼燒感減弱一些, 回到屋子後看大家臉色不好, 笑著說：“沒吐光。”
“沒事沒事, 剛開始喝吐了也沒事。你上樓去休息吧，我們也收拾收拾準備睡了。”葛素英也苦笑著順著女兒的話說。
苦中作樂是她們母女這些年應對苦難的一種方式。
記得有年冬天，她們日子過得實在是緊巴，瑞圓隔三岔五的生病, 秋收的糧食賣完後又借了親戚家的, 家裏實在是沒什麽錢了。吃的也就是地窖裏囤的白菜，還有院子裏養的幾只雞，為了哄著兩個孩子多吃飯, 葛素英恨不得把白菜雞蛋做出幾十種花樣來。
倆孩子也懂事，看到別家孩子吃零食嘴饞也不說, 還誇她做的白菜好吃。
想想以前日子真的是難。
如今瑞玉生病她痛心難過, 可好在有吃有喝，也看得起病，日子再難過也比從前好過。
陳瑞玉看媽媽精神頭可以，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先別急, 我還有事跟你們說。”她把和宋綺珍說過的打算又對著三人說了一遍。
詹明麗聽完鄭重點頭, “我負責大棚搭建沒問題。搭建商老趙的微信聯系方式我也有, 你之前的規劃我也了解，明天我就約他過來量地，開始準備搭建。”
“地裏的活兒你不用擔心，你媽我都包了。活兒多咱就找人幹唄，有啥大不了的。”葛素英也拍著胸脯保證。
陳瑞圓也舉手，“我我我還有我！我可以幫媽媽幹活，可以做飯，還能幫姐姐熬藥，惜馨姐今天說的我也都記住了。”
“這位同學，你還有一周就要開學了，好好準備開學的事情吧。”陳瑞玉笑著拍了拍妹妹的頭頂。
詹明麗卻覺得這笑很刺眼，她知道陳瑞玉為什麽要一直笑，就是想給大家證明她沒事。可是在既定事實面前，她們心裏怎麽可能會好過？
“好了，細節上的事情我們明天再商量，你先去休息，醫生不是說不能熬夜？”
葛素英也忙著附和，趕著她快去上樓休息，陳瑞玉確實有點不舒服，就先回了樓上。
江寧的房子宋綺雲已經入住，宋綺珍下了飛機後直接打車回了家，長輩們看她回來很是驚訝，都圍過來問她怎麽回事。
“之前在的電視臺有了新節目，我回來開會。”她還以為宋綺雲和家裏說過了，就沒再提前打招呼。
“不種地了？”爺爺問。
“也種，項目要考慮到藝人檔期問題，還需要換地方，所以也不是一直都有活兒。”
宋綺珍邊解釋邊打開行李箱，嬢嬢們知道她要回來，送了她很多幹貨。筍幹菌子之類的，26寸的行李箱，一半裝的都是吃的。
“你怎麽又拿了人家這麽多東西？”
姥姥戴著眼睛，仔細扒開看了看，筍幹收拾的很幹凈，山核桃大小都差不多，還有幹菌子。
“盛情難卻唄，村裏的嬢嬢們都可好了，以後你們有空可以去玩，見了就知道了。”
羅連英聽說小女兒回來了，也提前結束會議趕回了家裏，拉著女兒的手上下看了又看，給出結論：“又胖了，不過皮膚也好了，白裏透紅，看來那裏確實養人。”
話還沒說完，宋征也回來了，吃完飯後，他把宋綺珍叫到院子裏，問前段時間宋綺雲是不是去找她了。
“是，在那玩了幾天。”
“嗯，她不太適應國內的醫療環境，跟醫院的同事有些矛盾。”說起這個，宋征頗為頭疼，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宋綺雲走後，宋綺珍給她打過電話，她不接，只微信回了她已經回到江寧。
“她回來後和同事關系有緩和嗎？”
“有倒是有，但是她狀態卻不怎麽好，也不太愛搭理人。我就是想問問她去那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這些年宋綺珍和爸爸溝通並不多，去德國後和家裏開視頻他很多時候都不在，兩國又隔著時差。再加上她知道自己並非宋家孩子後，相處上也不如從前自在，父女關系就逐漸疏遠了。
“沒說什麽特別的，要不我明天下班後約她聊聊？”
“行，你姐妹倆說得上話。她願意從德國回來全家都很開心，可目前看下來她的性格並不適合在國內工作，我和你媽也商量了，她要是願意回德國發展我們也不阻攔，反正現在國際航線也多，來去都方便。”
宋綺珍點頭。
看她這麽聽話，宋征無奈的嘆了口氣。
姐妹倆的性格要是能中和一下該多好，大女兒性格從小就比較自我，認定的事情哭著喊著也非做不可。
家裏老人雖嬌慣孩子，可也不是沒有原則的家長，發現她性格太執拗後也嘗試糾正過，但收效甚微。後來她去了德國，也沒人夠得著管她，本期盼年齡漸長後性格會變得溫和些，現在看來並沒有。
“你性格柔順，跟她在德國生活那麽些年，是不是很累？”
父親突然這麽問，宋綺珍楞住了，反應了一會兒才苦笑著說習慣了。
“奔波一天你也累了，回屋休息去吧。明天工作忙的話也不用去找她，回頭你好心一片，若是碰上她心情不好，恐怕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罷了罷了，咱也不去受那罪，看她自己的造化吧。”從小就管不了，他也累了。
宋綺珍點頭後就回了屋，坐在床上發呆。
今天晚飯很豐盛，爺爺拍了視頻發到幸福一家人的群裏。宋時雲很快點了讚，問是不是她回來了，而宋綺雲則是沒什麽動靜。
姥爺本來要給她打電話讓她回來吃飯，姥姥拉住了，說她今天有手術。
發自內心的說，她並不希望和宋綺雲的關系鬧僵，畢竟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又對她有恩。可是宋綺雲的脾氣她了解，順她者昌，逆她者滾。
如果自己不同意和她回德國，她是不會願意跟她和好的。
回德國意味著她要和陳瑞玉分開，那是她萬萬不願意的。
所以爸爸說的也有道理，依宋綺雲的脾氣，如果她只是跑過去見她，不癢不痛的尬聊幾句，八成是會被她懟回來。
做不了決定，她就先緩一緩。
洗漱好後開始整理行李。
陳瑞玉給了她幾盒花茶，讓她送給董冰和方一敏，說上次見她們喜歡喝。人情世故上她確實不在行，職場上也從未給上司送過禮品，陳瑞玉說這些都是春天在山上摘得，外邊買不到，很適合送人，非要讓她帶著。
想起她來，又拿出手機，看她拍給她的熬好的湯藥。黑漆麻呼的，看著就很苦。
她問她喝完藥後吐了沒，她回了個當然沒有。
八成是瞎話。
她也沒有拆穿她，只叮囑她快去休息。
回到自己家裏，被子都是剛曬過的，軟和的很，陳瑞玉躺進去都不敢翻身。倒不是她睡覺老實，而是一轉頭就天旋地轉的暈，胃裏更是翻江倒海。
就這樣靜靜的躺著，反而好受些。
病痛的折磨就是它在時刻提醒你身體機能受損，往常輕而易舉的行為，此刻卻變得艱難無比。
不知道藥裏是不是有安眠成分，她很快就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陳瑞圓來房間叫她。
“姐，我敲了門你都沒反應。”她進門跑到床前叫了好幾聲才給人喊醒，她都快嚇死了。
陳瑞玉看妹妹臉色發白，迷迷糊糊的拉著她的手腕說：“睡得太沈了，你別害怕。”
“我以後晚上來陪你睡吧，好方便照顧你。”
“不用，你叫我怎麽了？什麽事？”
“三姨打電話過來，問今天能不能刨花椒樹？”
這麽會兒時間，陳瑞玉也已經清醒了，她把花椒樹給忘了，“我生病的事你給三姨說了沒？”話問完看人一臉心虛，她就知道說了。
“嘿嘿，那我不得告訴三姨你現在沒法幹活嗎？還有那藥媽一早就泡上了，說等你睡醒後再熬，說放涼了藥效就不好了。還讓我給你蒸點雞蛋羹，雞蛋我都選好了，就等你睡醒給你蒸。”
陳瑞玉不想聽她啰嗦，擺手讓她退下。
村裏沒有什麽秘密，特別是小竈一開，她家門口都是中藥味兒。
她下樓雞蛋羹還沒喝，幾位嬢嬢就提著吃的來家裏探病來了，看她臉色不好，還圍著她抹起了眼淚。這邊還沒安撫好，三姨和姨丈也來了。
不到中午，舅舅一家和二姨也來了，再加上其他聞訊過來的相親四鄰，院子裏來來往往都是人。
光是雞蛋就收了幾百個，又是兜又是筐的客廳裏擺的都是，直到中午飯點，家裏才算清靜些。
“姐，咱家都可以去賣雞蛋了。”
陳瑞玉被吵鬧了一上午，臉色沒好到那裏去，歪在沙發上看著雞蛋發愁。
“等什麽時候我晚上拉走給你們賣了？這麽些不得吃壞了。”葛素敏把煮好的蝦端過來，一桌子菜算是湊齊了。
葛振中幫妹妹收拾著屋子，把雞蛋都歸到一個大筐裏，省的不小心踩到了，“你剛才說的花椒樹盡快刨，我吃完後就去地裏挖坑，得盡快移，等霜降後就不好活了。還有瑞玉，你種大蒜的地是不是也得開始翻了？那麽多地，我明天就開始翻，犁多深有什麽要求你給我說清楚。”
陳瑞玉還沒開口，三姨丈胡全接話道：“那我今天就回去刨，用挖掘機很快，我們家最近也沒啥事，犁地我也過來幫忙。”
看他們快要說定了，陳瑞玉忙插話道：“種蒜跟秋播的時令，也不著急，你先接活兒。”舅舅家農用機多，收割翻地的都有，一年到頭也就最近這段時間活兒多，她不想耽擱。
葛素敏卻一點也不客氣，“你的事重要，你舅忙就讓你姨丈過來翻地。要不地裏的活兒沒進展，你在家待著又著急，不利於養病。什麽事我們能幫你想的，能幫你幹的，就提前做了，你就在家做個指揮官就行。”她了解自己外甥女的脾氣。
“我讚同，咱姐不也是急脾氣？瑞玉最像她。”老二葛素靜正忙著把屋子裏地都拖幹凈。
葛素英剛端著燕麥粥進門，就聽到妹妹正說自己，一個眼風掃過去，葛素靜立即低聲了，“真的是，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一頓飯的功夫，陳瑞玉都沒插上什麽話，一大家子就把接下來該幹的事分工好了，碗筷放下就各自去忙了。
下午總算是清凈些，詹明麗做了甜湯來給她潤口。
“你家上午可真熱鬧，你現在可是村子裏的大紅人，估計茶餘飯後都在談論你。”
“你聽到什麽了？”陳瑞玉喝著湯，眼睛餘光瞥著她，看她那神色，就知道有些不好的話。
詹明麗想著話早晚都會傳到她耳朵裏，幹脆也不瞞著她，“說你這個病不好，以後不好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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