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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就要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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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就要毀掉

葉羨到米行時,遠遠就瞧見葉泓正站在鋪面中央,有條不紊吩咐著夥計們分米糧。

“這些新收的粳米,先搬到後倉通風防潮的地方存好,鋪子裏只留當日要售的量。”

“餘下的按米質分三等,上等米標平價,中等米略降兩文,次等米專供貧苦百姓,務必明碼標價擺整齊。”

“切記嚴格按規矩限購,成人每日兩鬥、孩童一鬥,不許徇私多賣,也不準克扣半分分量。”

夥計們齊聲應著,手腳麻利地分揀、過秤、裝袋,門口百姓排著整齊的隊伍,人人臉上帶著安穩,往日哄搶的亂象徹底全無。

葉羨看著兄長忙前忙後,沈穩主事的模樣讓她心裏暖暖的。

從前總覺得大哥性子溫和,不善理事,如今看來,只是從前未曾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

看來米行的事,往後當真不用自己事事親力親為,大哥已然能扛起這份擔子了。

她又在米行盯了半個時辰,一一核對糧價、檢查限購落實情況,見一切穩妥,百姓交口稱讚葉家守信,才徹底放心擡腳,轉身往錦繡染坊而去。

近來染坊靠著新穎花色聲名漸起,京中貴女爭相追捧,訂單源源不斷,她想著過來看看新染布料的成色,再跟管事敲定幾款開春的新樣式,拓寬銷路。

卻沒想到剛進染坊院門,就撞見了陸時。

他正拿著一塊素色布料,跟染坊管事低聲交談,眉眼間滿是認真,見葉羨進來,眼眸瞬間亮了幾分,快步迎上前。

“羨姑娘,你來得正好!我前幾日去江南偶遇了一位隱居的老織匠,見著一種奇布,尋常時看著素雅無華,一到陽光下便熠熠生輝,帶著流轉的光澤,我當即讓人尋了塊樣布帶回來。你這染坊手藝精湛,染料配方更是京城獨一份,若是能染出這般花色,必定風靡京城,再無別家能及。”

說著,他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布頭,遞到葉羨面前。

葉羨接過布頭,走到院中暖陽下細看,那布頭底色瑩白如雪,觸手柔軟順滑,料子實屬上乘,迎著光竟泛出虹彩般的五彩斑斕,絕非凡品。

她眼眸一亮,嘴角漾開真切的笑意:“這料子確是新奇,想來不是單靠染料出彩,還得講究染色時的火候與固色技法,工序定不簡單。給我點時日,摸清染料配比和浸染時長,定能染出來。咱們還能試著調出不同底色的花色,定然更討貴女們喜歡。”

二人圍著樣布在石桌旁坐下,繼續細細討論染坊後續經營,越說越投機,皆是滿心期許。

忽然,“咕咕”幾聲輕響,打破了院中靜謐。

葉羨臉頰泛紅,方才出門匆忙,只吃了塊軟糯桂花糕墊肚子,忙活這許久早已饑腸轆轆,竟是餓肚子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陸時見狀立刻起身,眼底帶著笑意,貼心道:“正巧我也餓了,我知道巷口有家老字號餛飩攤,皮薄餡大,骨湯熬得鮮香濃郁,暖身又暖胃,不如咱們去那填填肚子?”

葉羨爽快點頭,眉眼彎彎:“好啊,難得你這般推崇,正好嘗嘗這美味。”

二人並肩走出染坊,說說笑笑拐進一旁僻靜巷口。

剛走到巷中深處,頭頂忽然落下兩塊粗麻黑布,徑直套住了他們的腦袋,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緊接著腰間一緊,被人狠狠按住胳膊,兩人來不及反抗,就被連拉帶拽塞進了馬車。

……

不知行了多久,只覺車身一停,二人便被粗魯地拽下來,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疼得葉羨悶哼一聲。

麻袋被解開時,刺眼的光線讓兩人下意識瞇起眼睛,緩了片刻才看清身處之地。

這裏竟是一間廢棄糧倉。

忽然,遠處傳來腳步聲。

“誰?”陸時將葉羨護在身後,目光淩厲地掃向四周。

只見糧倉中央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竟然是何嫣。

她面無表情,身後站著十幾個持刀壯漢,個個面色兇狠,一步步逼近,將二人團團圍住。

“何嫣?你竟敢在京城綁架我們!”葉羨心頭一凜。

何家雖接連受挫,江南勢力被清,京城黨羽也折損大半,但根基未倒,可沒想到何嫣竟這般膽大妄為,在京城腹地動手,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何嫣冷笑一聲:“我有何不敢?葉家斷我何家米行生路,陸時你親手清剿我江南據點,害我父兄困守京城、步步維艱,你們毀我何家前程,害我日夜憂心,我若不找你們報仇,何以為人?”

葉羨心頭一沈,看這陣仗絕非臨時起意,何嫣背後定有推手,她沈聲追問:“你背後是誰在撐腰?僅憑你這點人手,怎敢在京城動手?”

何嫣狠狠道:“無需你管,今日你們只需認命!”

說罷,她的目光忽然落回陸時身上,方才的狠戾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不甘與偏執,聲音也軟了幾分。

“陸時,我到底哪裏不好?”她一步步走向陸時,“我見你第一眼便動了心,滿心滿眼都是你。你生辰時,我親手繡了平安符熬夜送到你府中,還熬了整夜給你做你愛吃的蓮子羹;你生意受挫被人刁難,是我求著父親出手幫你解圍,擺平麻煩;你說喜歡素雅料子,我尋遍江南繡娘,親手給你縫制衣袍。”

“我對你傾心相待、掏心掏肺,把你當成我此生唯一的指望,你卻眼裏只有葉羨。”

她猛地拔高聲音,情緒徹底失控,伸手想要觸碰陸時的臉頰,卻被陸時側身避開。

何嫣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愛意瞬間被恨意淹沒:“我何家待你不薄,處處幫襯你,給你鋪路,你卻轉頭就幫著葉羨對付何家。我愛你入骨,你卻毀我家族、斷我念想!你說,你憑什麽?憑葉羨比我好看?比我能幹?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

她聲音嘶啞,身後壯漢都被她這副模樣震懾,下意識停住腳步,不敢貿然上前。

“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我愛的人心裏沒有我,那我便毀了他在意的一切!”

何嫣猛地轉頭看向葉羨,眼神狠戾,“葉羨,你搶了我的心上人,毀了我的家,今日我就要讓你死在我面前,讓陸時眼睜睜看著你咽氣,讓他一輩子活在愧疚裏,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

陸時眉頭緊鎖,語氣冰冷又決絕:“何嫣,我從未對你有過半分情意,你送的平安符我原封退回,你做的羹湯我從未動過,屢次直言拒絕已是表明心意,是你自己執迷不悟。何家作惡多端,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構陷忠良,覆滅是咎由自取,與我和羨姑娘無關。你這般把愛慕當成執念,把仇恨當成洩憤的借口,只會一步步走向絕路,最終萬劫不覆。”

“絕路?”何嫣突然笑起來,笑得癲狂又絕望,“我何家落到今日這般地步,早已是絕路!我今日就要拉著你們一起走絕路!動手!先殺葉羨,再讓陸時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最後再送他上路,我們三人,黃泉路上也好作伴!”

壯漢們應聲逼近,手中長刀泛著冷冽寒光,刀鋒映著昏暗的光,糧倉裏瞬間彌漫著濃重的殺氣。

葉羨暗叫不好,二人手無寸鐵,對方人多勢眾,硬拼必輸,唯有拖延時間,等染坊或葉府察覺二人遲遲未歸,派人來尋。

她沈聲開口,聲音清亮:“何嫣,你好糊塗!你以為你今日殺了我們,就能保全何家?就能解氣?就能讓你父兄翻身?”

何嫣動作一頓,眼中閃過明顯的遲疑,顯然被說中了心底最深的顧慮。

葉羨趁熱打鐵,步步緊逼:“你何家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父兄被困京城,外頭勢力盡失,全靠四處打點才勉強茍延殘喘。你今日殺了我和陸時,葉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我背後之人更會徹查到底,到時候不僅你性命難保,還會連累何家滿門,你父兄苦心維持的一切,都會徹底覆滅!你這哪裏是報仇,分明是在害何家,親手送何家走上絕路!”

何嫣臉色一白:“我只是想報仇……我只是不甘心……”

“你這不是報仇,是被人當槍使!”葉羨一針見血,直擊要害,“你以為你能輕易摸清我們的行蹤,順利埋伏?若不是有人暗中給你消息,給你撐腰,你怎敢在京城腹地動手?那人就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和陸時,好削弱葉家與我們的力量,坐收漁翁之利!”

“你殺了我們,便是替人辦事,最後落得個滿門株連的下場,而幕後之人,卻能安然無恙,繼續謀劃算計!何嫣,你醒醒!”

這番話字字戳中何嫣的顧慮。

她神色陰晴不定,看向葉羨的目光帶著懷疑,卻又忍不住回想今日的種種蹊蹺。

消息來得太過精準,人手安排得太過順暢,從頭到尾都像是有人在推著她走。

陸時見狀,立刻附和:“何嫣,事到如今,你已是進退兩難。放了我們,我們可以當作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還能幫你勸葉家暫緩對何家的施壓,給你父兄一條退路。可你若執迷不悟,動手殺了我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何家也會因你徹底倒臺,你想清楚,別再被人利用。”

何嫣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神掙紮到了極點。

身後壯漢見狀急了,連聲催促:“大小姐,別聽他們胡說!機不可失,遲則生變啊!快動手,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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