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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從來都不是作惡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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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從來都不是作惡的借口

車子停在寫字樓樓下,玻璃幕墻映著深夜的霓虹,晃得人眼睛發疼。林清弦推開車門時,對著後言晟彎了彎唇角:“叔叔,麻煩你了。”

言晟沒多說什麽只是叮囑:“有事隨時打電話。”後座的言思箏隔著車窗看她,目光沈沈的,像是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註意安全。”

林清弦點點頭,轉身走進寫字樓。她擡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慌亂盡數壓下。

出來早早迎接她張秘書看見她,眼裏有些慌亂:“林總……”

“沒事。”林清弦擡手打斷她,聲音刻意壓得平穩,卻掩不住一絲沙啞,“把核心團隊都叫到會議室,十分鐘後開會。”

她徑直走進電梯,脊背挺得筆直,步履沈穩地走向會議室。

推門進去時,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有焦慮,有惶恐,還有幾分不知所措。投影幕布上還掛著那份被指控抄襲的方案,紅筆圈出來的“雷同點”刺眼得厲害。沈譯之迎上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被她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清弦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裏慌,律師函我看了,數據造假的事我也清楚了。”

她擡眼掃過眾人,目光落在一張張緊繃的臉上:“這事不是我們的問題,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對接數據的助理已經失聯,我懷疑是被對家收買了。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慌,是沈下心來解決問題。”

她伸手點開投屏,調出項目最初的草稿文檔,一頁頁翻過去,每一頁都標註著修改時間和討論記錄:“這是我們幾個月來,熬了無數個通宵的成果,從框架到細節每一處都有跡可循。對方說我們抄襲,總要拿出實打實的證據。”

“至於數據造假,”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對接助理失聯,說明這裏面肯定有貓膩。現在技術部立刻排查服務器日志,法務部整理所有原始材料,市場部……”

她有條不紊地布置著任務,語速不快條理清晰,直到最後一項任務安排完畢,她才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聲音放柔了些:“我知道大家現在壓力大,但我向你們保證,這件事我會扛到底。我們沒做過的事,誰也別想冤枉我們。”

隨即轉身對沈譯之道“沈總這件事畢竟出自我們這邊,我一定會給貴公司一個交代。”

沈譯之擺擺手語氣輕松“我相信林總的為人。”

就在這時,林清弦手機突然“嗡”地一聲震了起來,是江瀾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個加密壓縮包。

江瀾:搞定了,我弟說原始數據恢覆了70%,剩下的在雲盤備份裏,他已經幫你破解了對方的防火墻,拿到了他們買通你公司副理的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對家那個方案初稿,是半年前你們團隊洩露的廢稿,被他們改了改就拿去當原創了。

解壓後的文件夾裏,轉賬憑證的電子回單、副理和對家負責人的聊天記錄截圖、廢稿和對方定稿的對比文檔,整整齊齊地躺在裏面。

而沈譯之站在一旁剛接完助理的電話,咬牙切齒地罵:“就這麽急。”

“怎麽了?”林清弦看著沈譯之這幅模樣問出口。

“剛剛小謝說,對家剛剛發了消息說明天談賠償,不然就二次曝光。”沈譯之越說越氣。

林清弦安慰他“可以,不過明天誰曝光誰就不一定了。”

“有辦法了?”

林清弦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將手機轉到沈譯之面前,她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惋惜,指尖在桌角輕輕叩了叩。

“清弦…”沈譯之開口到手想安慰林清弦,這個副理也算為她們公司盡心盡力了許久,進公司的時間比林清弦還久,算是元老級別,這個時候爆出這件事無疑不是在動搖公司人心。

林清弦眼底已經沒了半分波瀾,只剩下一片冷靜的清明。“底線是不能變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既然敢伸手接那筆錢,就該清楚,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有什麽苦衷,有什麽不得已,都不是背叛的理由。”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法務總監,語氣幹脆利落:“按流程走起訴。所有證據整理成冊,一分都不能少。”

燈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沒人看見,她轉身的剎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晨光剛漫過寫字樓的玻璃窗,林清弦就帶著沈譯之和法務總監,出現在了對家公司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中央空調嗡嗡作響,吹得空氣裏浮著的塵埃都帶著冷意。對家公司的負責人王總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裏滿是倨傲:“林總,我勸你還是識相點。這律師函都遞到你公司了,抄襲的證據板上釘釘,你今天來是來談和解的吧?”

他說著擡手示意秘書把一疊文件推到林清弦面前,“你看這是你們的方案,這是我們的初稿,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還有你們提交的那些假數據,一查一個準,真要鬧到法庭上,你們公司的名聲……”

林清弦沒看那堆文件,只是緩緩拉開椅子坐下。晨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她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王總,先別急著談名聲。我倒想問問貴公司這份‘初稿’,為什麽會和我們半年前廢棄的草案,連三處數據標註的錯漏都一模一樣?”

張總的臉色微變,指尖的煙抖了一下:“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林清弦擡眼,目光銳利如鋒,她擡手將一份對比文檔甩在桌上,紙張翻飛間,刺眼的紅線標註著兩處方案的雷同細節,“這份廢稿是我們團隊內部討論後淘汰的版本,從未對外公開。請問張總你們是怎麽拿到的?”

對家負責人還在強撐,指尖點著桌面,語氣囂張:“林總,空口無憑,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偽造的?”

林清弦沒說話,只是擡眸看他,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她擡手,將一份加密的服務器操作日志甩在他面前,紙張翻飛間,一行行清晰的入侵記錄刺得人眼睛發疼。

“偽造?”她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道,“貴公司技術部的IP地址,入侵時間精確到秒,連你們刪除數據時留下的操作痕跡,都被我們完整恢覆了。”她又抽出一份文件,是助理和他的聊天記錄,“還有你親口許諾他的二十萬好處費,轉賬記錄在銀行系統裏存著,需要我現在聯系銀行調證嗎?”

剛剛還盛氣淩人的王總現在倒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林清弦往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我們的廢稿,被你們改了個標題就當成原創,我的員工,被你們用金錢收買,我們的服務器,被你們非法入侵。現在你告訴我,是誰在造假?是誰在顛倒黑白?”

她又抽出一疊轉賬憑證和聊天記錄,拍在對比文檔上。打印出來的電子回單上,付款賬戶清晰地指向張總名下的私人公司,而聊天記錄裏她那個失聯的副理,正一條條地給對方發著項目數據和廢棄方案,最後一句是“王總放心,數據我已經刪幹凈了”。

“收買我方員工,竊取未公開廢稿,篡改項目核心數據,甚至入侵我們的服務器刪除備份……”林清弦的聲音漸冷,目光掃過會議室裏瞬間噤聲的眾人,“王總這些證據鏈完整得很。你剛才說要鬧到法庭上?好啊,我奉陪到底。到時候,看是我們抄襲的名聲難聽,還是你們惡意競爭、商業欺詐的罪名,更讓行業不齒。”

王總的臉徹底白了,他慌忙想去捂那些文件,卻被林清弦按住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決絕:“還有,你以為刪了數據就萬無一失了?”她拿出手機,點開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在身後的大屏幕上——那是被江瀾恢覆的原始數據,還有對方入侵服務器的操作日志,“這些,足夠讓貴公司所作所為被行業銘記了。”

會議室裏靜得落針可聞。王總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剛才的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眼的慌亂。他張了張嘴“有話好好說林總,沒必要把事鬧得這麽難看不是?”

林清弦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我一直都在好好說啊,不過王總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和解條件了?”

王總啞著嗓子問:“你……你想怎麽樣?”

林清弦直起身,脊背挺得筆直,語氣冷硬如鐵:“公開道歉,撤回所有不實指控,賠償我方全部經濟損失和名譽損失。否則法庭見。”

林清弦推門走進公司大廳時,原本分散在各個工位上低聲討論的員工們,瞬間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林總回來啦”,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歡呼與掌聲便像潮水般湧了過來,震得走廊的聲控燈都亮了大半。

“林總牛逼!”

“咱們贏定了!”

“我就說我們用得著抄襲他們嗎!”

年輕的實習生舉著打印出來的廢稿對比圖晃悠,技術部的老大哥拍著胸脯喊“早知道那幫孫子沒安好心”,就連平日裏最不茍言笑的法務總監,臉上都難得漾著笑意。

林清弦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一張張鮮活又雀躍的臉,先前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松弛下來。她擡手壓了壓聲音,眼底噙著淺淡的笑意:“好啦好啦。”

話音剛落,沈譯之就擠開人群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門亮得驚人:“都安靜點!貴公司的行為和你們林總的人品大家都有目共睹,為了慶祝合作能繼續下去,今晚我做東隨便造!”

這話一出,歡呼的聲浪又高了一截。林清弦卻輕輕拍開他的手笑著搖頭:“說什麽呢,這頓飯怎麽能讓你請。”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次危機,是大家一起熬過來的。從熬夜改方案到連夜整理證據,每個人都沒退縮。況且出了這檔子事沈總還永遠繼續合作,所以今晚的單,理應我來買,不僅要吃海鮮自助,酒水飲料全包,沈總叫上團隊的人一起,大家只管放開了玩!”

“哇!林總大氣!”

“林總萬歲!”

歡呼聲裏,沈譯之挑了挑眉,湊到她耳邊低聲打趣:“行啊你,這時候還搶我風頭。”林清弦瞥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於情於理都我做東。”

那個失聯了整整一夜的副理,此刻正紅著眼眶站在門口,頭發淩亂,襯衫皺巴巴的,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一眼就鎖定了坐在主位的林清弦,擡腳沖過去,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林清弦!你憑什麽?!憑什麽你就能當總經理?”

滿室的歡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副理喘著粗氣指著林清弦的鼻子,字字泣血:“你以為你真的靠本事爬上來的嗎?!要不是你是前董事長的繼女,要不是言家在背後給你撐腰,你能走到今天?!你那些方案,那些心血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你攀附權貴的墊腳石!”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包廂裏。林清弦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向他,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平靜的寒涼。

她還沒開口,旁邊工位的小姑娘就“騰”地一下站起來,氣得臉通紅:“你胡說八道什麽!林總當年進公司的時候,和我們一樣從實習生做起,跟著項目組跑遍了全市的工地,三伏天頂著大太陽去調研,熬了多少個通宵改方案,我們都看在眼裏!”

“就是!”技術部的老大哥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聲音洪亮,“去年城南那個爛尾項目,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是林總帶著我們熬了兩個月,硬生生啃下來的!她當總經理,是董事會全票通過的,憑的是實打實的業績,跟你說的那些狗屁關系一點都沒有!”

“還有這次!”技術總監也冷著臉站起身,走到林清弦身邊,將那份轉賬記錄甩在她面前,“為了三十萬塊錢,你就背叛公司,背叛跟著你一起熬夜的同事,現在還有臉來顛倒黑白?你自己良心不痛嗎?”

副理看著滿屋子義憤填膺的臉,看著那些指向自己的、帶著鄙夷和憤怒的目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的囂張瞬間垮掉,只剩下狼狽和難堪。

她沒急著開口,只是等包廂裏的聲音漸漸平息,才擡眼看向他,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你說完了?”

包廂裏靜了幾秒,林清弦才緩緩放下酒杯,站起身。她走到副理面前,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是不是靠關系上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親手葬送了自己在這個行業裏的立身之本。”

林清弦微微俯身,視線與他平齊,語氣裏聽不出半分波瀾:“我剛入職時,是你教我看項目報表,帶我跑第一趟市場調研,告訴我做這行,能力是其次,底線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是你都不記得你說的話了。”

副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被林清弦擡手打斷。

“三十萬塊,你就賣掉了自己的職業道德,賣掉了整個團隊的心血。”她直起身,目光掃過他攥緊的拳頭,“你說我靠關系,只是我的努力你沒選擇看見。”

“林總!”角落裏有人喊了一聲,帶著哽咽,“別跟他廢話了!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不值得!”

附和聲此起彼伏,副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的拳頭松了又緊,最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聲音裏帶著哭腔:“我……我媽手術費還差一截,他們說只要我把數據發過去,就給我三十萬……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從來都不是作惡的借口。”林清弦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大可以來跟我說,跟公司說,我們湊錢都能幫你。可你偏偏選了最蠢、最傷人的一條路。”

她轉身看向法務總監,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冷靜:“按流程走,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說完她不再看癱在地上的副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著滿屋子安靜的人,扯了扯嘴角,試圖揚起一個笑:“好了,大家繼續吃吧,別讓這掃興的人,壞了慶功宴。”

話音落下,卻沒人動筷子。所有人看著她挺直的脊背,眼底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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