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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弦你會默許我再靠近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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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弦你會默許我再靠近你嗎?

簡稚抱著臂肘站在書桌前,目光越過攤開的書,落在蜷縮在沙發裏的人影上。晨光透過紗簾濾成一片柔軟的金,卻沒半分暖意滲進那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毛毯裏。

她聽完前因後果,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叩桌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尾音裏帶著點哭笑不得的揶揄:“所以就是這件事,讓你昨天火急火燎地往我這兒沖,今天又攤成條鹹魚躺屍不出門的理由?”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茶幾上沒動幾口的早餐,豆漿早就涼透了,包子的熱氣散得幹幹凈凈。“我當是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簡稚走近幾步,彎腰戳了戳毛毯鼓起的弧度,“合著是被人幾句話堵得沒轍了?你那嘴皮子功夫,什麽時候這麽不經用了?”

毛毯裏的人悶哼一聲,往沙發深處縮了縮,聲音甕聲甕氣地傳出來:“你不懂。”

“我是不懂,”簡稚直起身挑眉輕笑,“不懂有人前一秒還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後一秒就慫得連房門都不敢出。”

“我只是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麽?”言思箏又深深嘆了口氣。

簡稚想了想開口“我覺得吧,你現在呢應該先去洗漱,因為請江學姐吃飯要遲到了。”

言思箏被簡稚這話戳得一僵,埋在毛毯裏的腦袋猛地擡起來,發絲亂糟糟地貼在額角,眼底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懵。她楞了兩秒,像是突然被人敲醒了悶棍,手忙腳亂地去摸扔在沙發角落的手機“要不改時間吧,我不想出門。”

簡稚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卻穩,順勢就把她從毛毯的糾纏裏扯了出來:“可別,放人鴿子不好,現在十點,收拾收拾趕得上。”

言思箏被她拉著站直,她的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眉峰微微蹙著顯然還在懊惱。

簡稚睨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額前翹起的碎發捋順,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語氣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瞧你這點出息。趕緊去洗臉換衣服,先吃飯,你和林清弦的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時。。”

她說著幹脆利落地推著言思箏往臥室走。言思箏被她推得趔趄著往前走,腳步還有點虛浮心裏卻亂糟糟的,但簡稚最後一句話說的挺對的,都過了這麽多年,確實不急於一時。

午後的陽光斜斜淌進臨街的玻璃窗,給原木餐桌上的白瓷杯鍍了層暖金。言思箏踩著約定時間的前五分鐘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靠窗位置坐著的人。

江瀾早早就到了,正慢條斯理地用勺子攪動著杯裏的焦糖瑪奇朵,聽見門響的動靜,擡眸朝她彎了彎唇角。

言思箏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攥了攥包帶。眼前的人變了太多,一頭微卷的長發松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身上是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卻不張揚,舉手投足間全是成熟女性的從容利落,活脫脫一副熟女風範。

“抱歉抱歉,江學姐路上有點堵”言思箏快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臉上帶著點歉意的笑。

江瀾放下勺子,眼底漾著熟悉的笑意,語氣還是那般爽朗直白半點沒見外:“急什麽,我就是閑得慌,早來十分鐘蹭蹭空調。”她說著順手把菜單推到言思箏面前,“看看想吃什麽,新推出的糖醋裏脊口碑不錯,以前就挺喜歡甜口的小學妹,不過不知道現在口味變沒變。”

言思箏的怔楞一瞬“我都可以,學姐你點吧。”

江瀾沒註意到她的怔忪“也是,畢竟是學妹請客,那我不客氣啦。”

“嗯。”

一頓飯全程都是江瀾在找話題,言思箏像上學被提問的同學,老師點她她就回答,不點她也不說話。

江瀾說話時喜歡微微傾身,眼神專註地看著對方,講到興頭上時指尖會輕輕敲一下桌面。

言思箏看著她,忽然覺得歲月好像格外優待眼前人。它給了她成熟的風韻,卻沒奪走她骨子裏的那份率真和熱忱,就像一顆被時光打磨過的珍珠,褪去了青澀的棱角,卻愈發溫潤明亮,又想到了此刻的林清弦會在做什麽呢?

處理突發的事變,開小組會,做公關,她有沒有吃午飯?

午後的光線正慢慢變得柔和,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拂得沙沙作響。江瀾夾起一塊蜜瓜塔,瞥見言思箏握著叉子的手頓在半空,連嘴角的笑意都淡了大半,她便放下叉子,指尖剛要叩叩桌面開口詢問,就被打斷。

“小箏箏?”

言思箏聞聲擡頭,整個人倏地僵住,手裏的叉子險些滑落。站著的人是蘇曉,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蘇曉臂彎裏挽著的人——溫韻。

溫韻穿一身簡約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腕間只戴了一只細巧的銀鐲。她垂眸聽蘇曉說話時,眼尾的弧度溫和柔軟,擡眼看向言思箏的瞬間,目光裏帶著淺淺的笑意,卻又透著幾分疏離的客氣。

蘇曉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碰見她們,先是楞了楞,隨即揚起一個熟稔的笑,拉著溫韻快步走過來:“真巧啊,我剛剛就說看著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小箏箏。”她說話時,手臂很自然地往溫韻身側又靠了靠,溫韻順勢擡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動作流暢又親昵。

言思箏看在眼裏開口道“嗯,你們也來這吃飯?”

一直沒有說話的溫韻開口“是我讓曉曉陪我來回憶高中生活。”

言思箏的目光在兩人緊扣的指尖和親昵的姿態上來回逡巡,瞳孔微微縮了縮,蘇曉像是看穿了她的怔忪,彎著眉眼笑了笑,擡手自然地攬住溫韻的腰,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得意與溫柔:“哦對小箏箏,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女朋友,溫韻。”

溫韻被她攬著,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配合地朝言思箏彎了彎眼,伸出手來,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你好,常聽蘇曉提起你。”

“女朋友……”言思箏喃喃地重覆了一遍,像是終於撥開了眼前的迷霧,恍然大悟般地睜大眼睛,她連忙伸出手與溫韻交握,指尖輕輕碰了碰便收回,“你好,言思箏。”

“小箏箏這位是你?”蘇曉目光落下一直沒說話的江瀾身上。

話音剛落,言思箏連忙開口,看向蘇曉和溫韻:“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江瀾,我學姐。”

江瀾順著她的話,朝兩人頷首淺笑,擡手理了理耳後的碎發,語氣熟稔又不失分寸:“好久不見,溫學姐。”

蘇曉有些意外“你學姐認識我女朋友?”

江瀾笑著開口“應該不止我認識,赫赫有名的溫學姐我們高中誰沒聽過她的傳聞。”

蘇曉伸手勾住溫韻的手指晃了晃:“也是。”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尾音還拖出點狡黠的調子:“畢竟還是我們小箏箏的偶像,你可不許嫉妒!”

“噗——”言思箏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她慌忙擡手捂住嘴,嗆得眼角都泛起了點紅,擡眼瞪著蘇曉,伸手輕輕拍了下蘇曉的胳膊。

溫韻站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嗔怪:“別亂打趣別人,曉曉。”

蘇曉卻不怕她,反而順勢往溫韻身上靠了靠,伸手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上,沖言思箏揚了揚下巴,這才說起正經事:“我可沒瞎說,我家溫溫最近不是在海城辦畫展嘛”

她頓了頓,擡手指了指溫韻,眼底的炫耀藏都藏不住,又轉向言思箏,語氣認真了幾分:“說真的,小箏箏,溫溫的畫展你要是有空的話,就過來看看唄?我給你留VIP席位,還能讓她親自給你講解。”

溫韻聞言也跟著點了點頭,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補充道:“畫展就在市美術館,主題是《嶼間風》,都是些風景和人物速寫,你要是喜歡安靜的話,下午人少,過來逛逛也挺好的,到時候我讓曉曉給你兩張票,可以和江學妹一起來。”

突然被Q的江瀾“我都可以,看小學妹。 ”

言思箏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緊,她看著溫韻溫柔的眉眼,又瞥了眼蘇曉那副“快誇我”的得意模樣,“再說吧。”

溫韻又輕聲問道:“你們也是來吃飯的嗎?要不要拼個桌?”

蘇曉一臉興奮“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沒見小箏箏了。”

江瀾開口道“學姐,我們已經吃差不多了,吃飯就約下次吧。”

“這樣啊,那如果來看展告訴我,到時候我做東,請兩位學妹吃飯。”

言思箏跟在江瀾身後,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連江瀾喊了她三四聲都沒聽見。直到江瀾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帶著點微涼的力道晃了晃,她才像是從一場冗長的夢囈裏驚醒,茫然地擡眼看向對方:“啊?你說什麽?”

江瀾睨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喊你半天沒反應,魂兒被勾走了?”

言思箏勉強扯了扯嘴角,剛想搖頭說沒事,腦海裏卻還是餐廳分別前時蘇曉湊到她耳邊的那句“小箏箏,偷偷問你一句,你和你姐姐林清弦,現在怎麽樣了?”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裹著一層秘而不宣的試探。那聲“姐姐”咬得極輕,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言思箏故作平靜的偽裝。

她當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漏了半拍,指尖攥得發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故作輕松地推開蘇曉的腦袋,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嗔怪:“挺好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短短一句話,幾乎抽幹了她胸腔裏所有的力氣。

六年時光,那麽多欲言又止的瞬間,那麽多近在咫尺卻不敢觸碰的距離,那麽多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名為“林清弦”的心事能用這句挺好的概括嗎?

風卷著街邊的落葉擦過腳踝,帶著點涼意。言思箏低下頭,看著地面上自己晃動的影子,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澀。

陽光把江瀾的影子壓得低低的,她看著言思箏魂不守舍的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斟酌的溫和:“剛剛在餐廳就想問你了,從坐下到散場,你都沒怎麽笑過,感覺出來吃這頓飯你的興致就不是很高。”

言思箏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腳步猛地一頓,她擡眼看向江瀾,嘴角勉強扯出一點笑,反駁的話脫口而出:“沒有,我就是沒休息好,有點犯困而已。”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要被風刮走,眼神更是不敢和江瀾對視。

江瀾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輕輕嗤笑一聲也不戳破,只是往前踱了兩步停在她面前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上學那會,誰要是提一句你姐林清弦的名字,你耳朵都能豎起來。今天一頓飯你楞是半個字沒問我。小學妹你和你姐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言思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她垂著頭看著自己鞋尖上沾著的一片落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人之間的沈默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短促的震動聲貼著江瀾的衣兜傳來。她眉峰微挑,掏出手機掃了眼屏幕,指尖在接聽鍵上頓了半秒才劃開,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些:“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隱約能聽見幾分熟悉的清冽。江瀾偶爾應和兩聲,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寒暄的話簡潔又不失分寸。不過兩三分鐘的光景,她便擡手按斷了通話。

“剛是清弦的電話。”江瀾開門見山,看著言思箏驟然繃緊的側臉,慢悠悠地補充道,“她說之前擱置的那檔事總算處理妥當了,她們組了個小型聚餐,問我要不要過去湊個熱鬧。”

江瀾話音落下的瞬間,言思箏垂著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處理好了就好,林清弦沒事了就好。

言思箏此刻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壓在心裏的石頭好像消失了,只是抿得緊緊的唇線讓她此刻也道不明心裏是怎麽想的。

江瀾將她這副模樣盡收眼底,只是倚著路燈桿忍不住低笑一聲,擡腳輕輕踢了踢她的鞋尖,語氣裏滿是揶揄:“小學妹耳朵都豎起來了,還裝什麽淡定?”

言思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耳根更紅了,嘴硬道“誰豎耳朵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哦?想什麽事?”江瀾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晃了晃,“要去嗎?還是說我送你回家?”

去嗎?

言思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漫到心口。

去了就能見到林清弦了。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打退堂鼓,自己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萬一被她看出來怎麽辦?萬一她問起昨天的事,自己要怎麽答?蘇曉那句“你和你姐姐現在怎麽樣了”還在耳邊打轉,六年的距離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伸手碰一碰都怕碎。

不去的話又難免遺憾,或許這又是一個被時光擱淺的瞬間。她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路燈的光落在身上,都覺得燙得慌。

言思箏蜷在簡稚家的飄窗上,懷裏抱著個軟乎乎的抱枕,下巴抵著膝蓋,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沈沈的夜色。客廳的暖光漫過來,卻暖不透她身上那股子蔫蔫的勁兒。

簡稚端著杯熱水走過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杯子往她手邊一放,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語:“我說你到底在別扭什麽?想去就大大方方去,不想去就幹脆利落斷了念想,現在又杵在這兒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呢?”

她頓了頓伸手戳了戳言思箏的額頭,故意加重了語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再說了,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林清弦那樣的人,身邊能缺了追求者?那個沈譯之殷勤得很。你再這麽躲著,小心你姐真被人搶走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言思箏被她戳得瑟縮了一下,抱著抱枕往飄窗裏縮了縮,下巴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林清弦說現在他就是學長。”

“那你們倆還就是姐妹呢。”簡稚挑眉嗤笑一聲。

“這不一樣!我們不是親姐妹!”言思箏反駁道。

“有什麽不一樣,人再怎麽拒絕也沒辦法一直無動於衷的,冰山總有被融化的哪天,你就甘心這樣?”簡稚說的頭頭是道。

言思箏洩了氣“那我應該怎麽辦?”

“我就問你一句話言思箏。”簡稚認真的看著她“你喜不喜歡林清弦?”

言思箏不假思索“喜歡。”

“那追不就完了,再說你們倆還有感情基礎的,她不是聚餐嘛,肯定會喝酒啊,那她們都喝酒,待會回家不就是問題,你過去接她啊,刷一波好感動去。”

“這能行嗎?”言思箏有些半信半疑。

“有你這思考的時候,你姐早回家了。”

言思箏實在也是不知道怎麽做了,簡稚說的不無道理,不能讓大學的事情再發生,她拿著簡稚遞來到車鑰匙,找江瀾要了地址,在出門前給自己加油打氣了兩句就出去了。

林清弦你會默許我再靠近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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