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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村(二十五):哭泣蛇人 攔腰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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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村(二十五):哭泣蛇人 攔腰斬斷……

夜幕漸濃, 李光遠和田飛踏著月色回到了圍樓。

木門嘎吱一聲推開,露出中央的水井。那水井灰撲撲的,年代看起來很久遠了,嵌在幾步開外, 安靜如一位端坐的面紗少女, 詭笑著迎接前來揭開自己真面目的人們。

李光遠的腳步頓在了圍樓門口。

見他不動,小腿抖了一路的田飛逮著機會就勸:“老、老板, 我看那水井瘆得慌, 要不咱別去了吧?”

李光遠瞥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田飛咽了口唾沫,再開口時,聲音都發顫:“反、反正他們也沒跟過來,到時候咱們就說查過了, 什麽都沒有, 誰能懷疑?老板……其實你也害怕的吧?那個謝江都回來了, 天塌了都有高個的擋著, 咱們害怕什麽?”

李光遠是真怕, 怕到牙關緊縮, 肚子隱隱發疼,但比起這些,他更要面子。

思慮了一會, 他淬道:“我就是不想給那個姓白的娘們看低了去!一個女人,在老子面前吆來喝去, 真當自己有本事?就是個含幾.把的貨。”

“是是是, ”田飛媚笑著哄,“您大人有大量,跟她計較什麽, 要真去了,不就是聽她的話了?”

李光遠想了想,頗為不甘道:“那我回去不是要被她說死?有了謝江,她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裏,只有找到線索,才能堵住那娘們的嘴。”

說不定還能以此展現他的男人氣概,晚上讓那個娘們……

李光遠舒坦地瞇起眼,心裏美滋滋的。

懷揣著美好的願景,李光遠信心倍增,大步往水井走去。

田飛見狀,崩潰地“哎呦”了一聲。

離水井就差一步路時,李光遠再次剎住腳步,田飛的鼻子直接磕到他的背上,疼得齜牙咧嘴:“又怎麽了?”

“不對啊,”李光遠轉過身來打量他,咧嘴一笑,“我為什麽要自己去?”

田飛楞了一秒,登時感覺一股寒意襲上心頭:“……老板?”

李光遠沈下臉,命令:“你,過去,給老子把水井裏裏外外查仔細嘍!”

田飛簡直要哭出來:“不是吧!”

他想拒絕,想逃跑,但在沒有怪物的工地上都沒辦法,更何況是現在……被李光遠那陰沈的視線一盯,田飛就軟了。

每到緊張的時候,那唾沫就跟不費水似的,一股一股往外湧,咽到喉頭發酸都不停息。大概吞了幾十口唾沫後,田飛抹了把汗,在李光遠的逼視下扒上井沿,探頭往下望。

井裏倒映著一輪明亮的圓月,清波在月光中蕩漾,看起來純凈又美好。田飛左瞅瞅右瞅瞅,井水清澈見底,別說鬼怪了,就連一粒沙子都沒有。

觀察了一會,田飛直起腰,朝李光遠聳聳肩:“老板,底下什麽都沒有。”

李光遠半信半疑:“真的?”

見田飛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心想田飛都沒事,自己看一下應該也不要緊。這裏空間這麽大,有什麽不對勁也來得及跑,就去看一眼吧。

這麽想著,李光遠微微放松,探過身,把雙手撐到井沿上。

然而就在這時,已經從井上下來的田飛驚愕地捂住了嘴——

他看見灰暗的井沿花了一瞬,好像正在挪動!

“……啊!”

這麽一怔楞的功夫,李光遠倏地爆發出一聲慘叫,就像一只貓猝不及防地被剪掉了尾巴。

定睛看去,視覺沖擊太大,田飛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胃裏翻江倒海。

那井壁真的在緩緩蠕動,像一把被人推動的鍘刀,出其不意地抵上李光遠的腰,磨蹭但不容反抗地把人分裂成了兩半,宛如簡略版的五馬分屍。為了看清井底的情況,李光遠的重心放得很低,遭此一擊,他的上半身直接倒著墜下了井,撲通一聲砸入井水中,水花高高濺出,落到了田飛腳邊。

田飛後知後覺地尖叫了一聲,後退兩步,卻又撲上前去,在看見李光遠上半身的狀況後,沒了最後一絲力氣,目光呆滯地癱倒了地上。

待餘州一行人匆匆趕到圍樓時,李光遠就剩下下半身了。

白宵晨倒吸了口涼氣,喃喃道:“我天呢……”

許清安一如既往地平靜:“是李光遠死了。”

最聒噪的一個人沒了,周圍好像真的安靜了不少,或者說,只剩下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沒人來得及替李光遠唏噓。餘州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快步奔到井邊,就見井水清澈如初,除了波紋大了一些,沒什麽異樣。

“李光遠的上半身呢?”他問田飛。

田飛目光動了動,戰栗著擡起手指,指著水井說:“浪、浪掀起來了,把老、老板給吞掉了。”

吞掉了?

餘州皺起眉。

就算這是□□井,那麽大個人,能這麽快無影無蹤?

倒像是被什麽東西吃了。

一口嚼碎,渣都不剩。

人氣一多,田飛慢慢從剛才的驚嚇裏走出來,斷斷續續地描述了剛才的奪命三十秒……甚至都沒有三十秒,李光遠人就沒了半個。

他憋了一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抽抽嗒嗒的:“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先是王亮,現在老板也……是不是中了什麽邪啊……他們都死了,嗚嗚嗚,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我了吧……”

倏地,他想到了什麽,話音一頓:“不會,絕對不會的,王亮那小子在廟裏打了人,他該死,我們老板也有罪,他有罪。對,他有罪,是報應,而我,我清清白白,哈哈哈,我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能活著出去,不會有事的……”

白宵晨沒理會田飛的絮絮叨叨,戴著醫用手套上前翻弄李光遠的下半身,摸過創口後,指腹上沾了一點跟井壁同色的泥:“謝先生真是料事如神,果真是井本身的問題。”

話音未落,姜榭擡手制止她,看著田飛問:“你剛才說什麽?李光遠有罪?”

許清安說:“應該是跟副本無關的私事吧。”

姜榭努努嘴,堅持道:“讓他說。”

田飛不明白謝哥為什麽要打聽他們老板的家事,但人都死了,還管什麽秘密不秘密,便說了:“其實這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就是老板老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兄弟們都是聽過就忘,也就我還記得一點……”

“說重點。”姜榭不耐煩地喝道。

田飛渾身一抖,嘴皮子直打飄:“就、就是,老板那時從農村出來闖蕩,沒錢,就把老太太治病的老本給順走了,害得老太太一個人卷著草席鎖在老屋裏,沒挺過那個冬天。後、後來,老板自己的公司也破產了,找了高人來看,說是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嗐,要我說,哪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還不就是那老太太的冤魂?老板吶,那是註定沒有發財的命,升到頂就是個工頭,再難有出息了。”

“真是畜生。”白宵晨低聲道。

“除了不幹凈的東西,沒有一點跟副本沾邊,副本可到處都是不幹凈的東西呢。”許清安看著姜榭,等他發表高見。

姜榭沈吟片刻,輕笑了一聲,仿佛得到了覬覦已久的寶物。

白宵晨也說:“謝先生,你又有想法了?”

姜榭說:“也不算,還要再等等。”

白宵晨已經習慣他這個風格了,沒說什麽。

姜榭轉頭去看自家小不點。低著頭,發旋露出來,不知在想些什麽。

跟他一樣,許多線索也在餘州的心中翻湧著,只待串聯成線。可餘州最常用的思維方式就是從大綱到細節,所以在他的腦海中,一個新故事已然成形。

不過他還沒打算把故事說出來,要是再錯了,誤導人不說,又要給姜榭笑話了。

餘州看著乖巧,心裏卻總卯著一股勁。

“只剩下兩天了,”處理好李光遠的屍體,白宵晨盯著月亮說,“今晚還有時間,要不要再出去找找線索?”

才緩過來的田飛宛如驚弓之鳥:“別叫我,我不去,我不去……”

白宵晨嫌棄道:“沒人跟你說話!”

看著這個令老板無可奈何,最後還害得老板丟了命的女人,田飛悻悻地閉了嘴。

拉了拉帽檐,許清安道:“要不歇吧,也很晚了,餘州他們折騰了一天,不差這一時。”

“也是,”畢竟剛死了人,白宵晨總歸有些不安,“還有兩天呢。”

或許是吃到了美味的人,這天晚上寂靜無比,就連蛇妖兄妹都沒出來鬧騰,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姜榭派光了魚糧的緣故。

又是分析線索,又是打架,牢房裏的茅草又幹又硬,哪睡得好,姜榭是真的熬累了。撥開額前碎發,欣賞了一會男朋友的睡顏,餘州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阿峙最後的那個手勢老是在腦子裏滾,閉上眼就冒出來,餘州實在是睡不著。

線索滾就滾吧,可偏偏他還冒出了一個新想法。

還有什麽東西是“二”的?

哭泣蛇人像!

冥蛇廟裏有一尊,白色彼岸花叢中也有一尊!

晚上的冥蛇廟陰森,他不會冒險去那裏,但夜晚的花叢他們是搜查過的,除了地牢的追兵和蛇妖兄妹就沒其他威脅了。如果阿峙那手勢真的指的是半蛇女妖,那查哪個都一樣。何況草叢裏的那三尊雕像還是阿峙親手制作的,絕對還有異樣。

答案呼之欲出,幾乎要從餘州的心口蹦出來。

抓耳撓腮,不去親自看看不行。

猶豫了一會,餘州打定決心,幫姜榭掖好被子,躡手躡腳地溜出了門。

微冷的夜風吹來,讓他無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餘州心道不對,目光掠過圍欄,往下望去,驀地一頓。

他霎時駐足,僵硬地盯著水井。

……不。

沒有水井了,應該說是水坑。

斬斷了李光遠的井壁詭異地憑空消失,原本流動在地面之下的清澈井水此刻鋪滿了地面,就像一汪不大的湖泊。

一個容貌昳麗的女子坐在湖邊,她沒有雙腿,下半身是一條深紫色的蛇尾,和長而濃密的濕發一起盤在水裏,落寞地攪動著水花。

她是那樣的傷心,淚珠被月光賜予光澤,大顆大顆地從臉頰滑落,再順著蛇鱗,沒入井水中,像一顆顆珍珠落入玉盤。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女子慢慢側過頭,淚汪汪的金色豎瞳望著立在欄桿邊的餘州,輕聲詢問:“他去哪裏了?”

“告訴我,他去哪裏了?”

餘州微微擡頭,心裏震撼不已。

等了這麽久。

蛇女,蛇仙,哭泣蛇人。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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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文中配角罵人的話是配角自己的思想,作者三觀正不厭女滴~】

魚粥:哇,漂亮蛇女姐姐,斯哈斯哈

姜小土(怒火版):在哪裏?在哪裏?我去抓來煲蛇頭湯!

蛇女:好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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