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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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陸景川這一眼讓蔣雲舒發怔，提起來的心摔了回去——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只知道那些看見陸景川而自動冒出來的情緒非但沒有得到紓解，因為陸景川的轉身反而加劇了。
他沒有跟上去，繼續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一會兒忽然又翻開煙盒，拿了一支煙出來用打火機點燃，送到嘴邊。往外吐煙圈時，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很多年都沒有聽過的蟬鳴。
蔣雲舒回過神時發現夏梁的這盒煙竟然被他抽完了，他晃了晃空了的煙盒，把煙蒂拾在一塊一起扔去垃圾桶，站在垃圾桶前他忽然想給楊嘉文打個電話——還沒有所行動，片場傳來一陣騷動，蔣雲舒茫然地往那邊看了兩眼，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以為是正在拍攝的戲份帶動了大家的情緒，正要收回視線想著走遠一些打電話，突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都走開一些，別擋著路”，蔣雲舒再一看，陸景川在眾人的包圍下走了出來，他低著頭，夏梁和程崢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夏梁似乎在不停說著什麽，而林笑一臉焦急。
蔣雲舒瞬間就意識到什麽，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沖過去，撥開人群抓住了陸景川的手：“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從旁邊擠進來，夏梁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趔趄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他突然闖入很莫名其妙，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但他擋在這，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蔣雲舒盯著夏梁，夏梁解釋說：“剛才景川被搖臂撞了下頭，得去醫院看看。”
夏梁簡單一句話蔣雲舒就慌了，搖臂那麽大一個物件，那麽重，撞到頭肯定很疼，蔣雲舒覺得陸景川一定受傷了，不然以他的性格不會暫停拍攝去醫院檢查。蔣雲舒當即就走近一步，擡手去摸陸景川的頭：“我看看，有沒有出血？撞到了哪一邊？”他忍不住責問夏梁，“怎麽會撞到他？現場這麽多人都在幹什麽？”
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驚住了，都覺得他無名無份，不是劇組自己人，和陸景川也沒什麽關系，更沒有立場在這裏指責，還對陸景川動手動腳。大家都在驚疑地看著他，蔣雲舒渾然未覺，只顧著檢查陸景川的傷勢。陸景川可能被撞懵了，竟然沒躲，任他在頭上來回左右摸了兩遍，然後才細微地偏了下頭，說：“沒出血，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蔣雲舒緊緊皺著眉，陸景川不躲避，甚至難得溫和的態度從某種程度上安撫到了他，他把手放下了。
就在這時林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景川哥，車來了，先上車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夏梁招手想安排劇組的一個工作人員跟著去幫忙，陸景川一走程崢拍不了和他的對手戲，也提出陪同，蔣雲舒覺得這些人的聲音太嘈雜，他忽然很煩。
“我要去。”蔣雲舒的聲音不高不低，卻不容忽視。他不管其他人，只是看著陸景川，執拗地重覆，“我要去。”
蔣雲舒不是在征求陸景川的同意，他只是告訴陸景川他要去，這一刻就算陸景川拒絕，他也會想辦法去，但陸景川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轉頭跟夏梁說：“應該沒什麽大事，林笑陪著我就行，有需要我再讓林笑聯系你們。”
陸景川身上有領導者風範，再加上他此時看上去的確不太舒服，一副不想再應付大家的樣子，夏梁猶豫著點了下頭，正要轉頭說服蔣雲舒讓他別去，陸景川卻在邁步的那一瞬間看了蔣雲舒一眼，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蔣雲舒緊跟著陸景川，上車後霸占著他身旁的座位沒有要挪動的意思，林笑不得已替他們拉好車門坐去了副駕駛位。陸景川臉色不大好看，坐在座椅上身體往後靠，可能是疼，頭沒有壓在椅背上，蔣雲舒看他不舒服，伸出手，手從陸景川後頸穿過，手掌放在他的頸側和耳後，陸景川僵了一瞬，轉頭看他，蔣雲舒看著他虛弱的臉，放輕聲音：“頭暈不暈？靠在我身上休息會兒好不好？”
陸景川沒有動，蔣雲舒的手也沒有從他後頸松開。陸景川察覺到蔣雲舒有些焦躁，平靜地說：“只是撞到而已，沒破口子沒出血，不會死。”
陸景川知道這麽說對蔣雲舒的情緒無疑是火上澆油，他承認他是故意的。果然，蔣雲舒的手一緊，皺眉斥道：“別亂說話！”
陸景川靜靜地看著他。
林笑不知道這倆人是什麽情況，她驚訝陸景川會讓蔣雲舒和他們一起去醫院，更驚訝蔣雲舒能以這麽親密的姿勢觸碰陸景川而陸景川沒有躲避……不過現在不是琢磨他們真實關系如何的時候，林笑也擔憂陸景川的傷勢，陸景川被撞時她就在現場，撞得多重她看得明明白白，林笑回想起當時的情形，忍不住追悔道：“景川哥，都怪我沒有提醒你，我明明看出你今天在片場一直走神。”
為什麽走神？
聽到林笑的話蔣雲舒本來想問的，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麽，說不出話來了。
——“或許我上輩子就是欠你的”
蔣雲舒知道，陸景川一定把這句話放在了心上。
劇組提前聯系了醫生，到醫院後為了防止被認出，林笑給陸景川遞了一頂寬大的漁夫帽和一張黑色口罩，讓他將臉遮得嚴嚴實實。醫生檢查時發現陸景川的腦袋上已經鼓起一個大包，一碰陸景川就不自覺皺眉。還好檢查結果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有點輕微腦震蕩，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兩天，蔣雲舒一直陪著，聞言對林笑說：“給夏梁發個信息吧，要住院休息兩天。”
林笑看向陸景川，用目光詢問他的意思。陸景川頭有些暈，蹙著眉說：“檢查結果沒什麽問題回去吧。”
“不行。”蔣雲舒站在他面前，“醫生說了要留院觀察，休息兩天也不會拖劇組什麽進度。”
陸景川頭一直有些暈，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點想吐，他不太想解釋，就說了一句：“回酒店休息。”
蔣雲舒不知道他在犟什麽：“酒店沒有醫生怎麽觀察病情？”
蔣雲舒擋住路不讓他走，陸景川看著他，本來身體不舒服，情緒也有點不好了：“我不喜歡醫院行不行？”
陸景川說這句話時語氣有點不耐煩，可蒼白的臉色和他的眼神讓蔣雲舒心裏一疼，立即後悔自己的態度有些著急。林笑擔心他們爭執的動靜大會被發現，正要出聲勸阻，鐘韻聽聞陸景川受傷來了電話，林笑只好先去到一邊接電話。
陸景川不舒服蔣雲舒也難受，他也想對陸景川百依百順，讓陸景川開心一點，但腦部受傷不是手指破了點皮那麽輕松，蔣雲舒不敢掉以輕心。走廊有其他人經過，蔣雲舒想抱一下陸景川卻不敢，他只敢朝陸景川再走近一點，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任何可能會落在陸景川身上的視線，也讓陸景川只能看見他。他伸出食指去勾陸景川的手指，先是小心翼翼的，見陸景川沒有反應，又大著膽子慢慢把陸景川的整只手牽住了。他望著陸景川，輕聲說：“我知道，我也不喜歡醫院。就住一晚行不行，住一晚明天再讓醫生看一下沒問題我們就回去，我陪著你。陸景川，你受傷我很害怕。”
林笑接完鐘韻的電話壓力很大，鐘韻的意思也是讓陸景川聽醫生的留院觀察，但林笑覺得她說服不了陸景川，她滿面愁容地走回來，見陸景川和蔣雲舒面對面站得很近，她無意間掃了一眼，看見陸景川和蔣雲舒的手牽著，楞了一下。她回來了蔣雲舒也沒有松開陸景川的手，連後退一步的動作都沒有出現，只是轉頭對她笑了一下說：“去辦手續吧，先住院觀察一天。”
林笑看向陸景川，這次陸景川沒出聲，林笑知道這是陸景川同意了的意思，陸景川把手抽出來，靠在墻上，林笑覆雜地看了一眼蔣雲舒，沒有想到他這麽有本事。
初見蔣雲舒林笑的確認同這個男生挺受歡迎的，因為他像周清野，林笑也忍不住總是留意他，但當林笑發現這個人總是能得到陸景川的特殊對待後林笑就不太願意和他打照面了。
陸景川在醫院留下後蔣雲舒信守承諾寸步不離地陪著，中途夏梁打來電話他也是當著陸景川的面接的，晚上蔣雲舒讓林笑走了，病房裏有一張陪護床，蔣雲舒把它移到陸景川的床旁邊，陸景川不能看手機，閉著眼躺在床上休息，卻對蔣雲舒的行為一清二楚。蔣雲舒搬完床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走出來時看見兩張並排挨在一起的床，陸景川睡在一側，蔣雲舒內心忽然感到很滿足。
他腳步很輕地走到床邊，俯下身——很多年沒有這樣看過陸景川的睡顏了，蔣雲舒很珍惜地註視著陸景川，目光緩慢地從他的額頭往下滑至眼睛、鼻子、嘴唇。蔣雲舒覺得心臟被填滿了。那些被壓制許久的思念與渴望促使他低下頭，就在要觸碰到陸景川嘴唇的前一秒陸景川睜開了眼睛，在看清蔣雲舒的臉時陸景川偏了一下頭，蔣雲舒一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想，這是陸景川抗拒的信號。
——是因為這張臉嗎？
蔣雲舒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硌著他難受，他稍微直起點身，胡亂在身上摸了摸，想把硌著他的東西找出來，最後在褲子口袋裏翻出了一個打火機。蔣雲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打火機是夏梁的。
——對，他又想起來，他下午抽了很多支煙，身上或許還有殘留未散幹凈的煙味。
蔣雲舒開始後悔。
他一直盯著掌心裏的打火機，沒註意到陸景川轉回了頭，視線也落在了他手裏的這支普通的打火機上。
陸景川也想起了下午蔣雲舒一個人坐在樹下抽煙的樣子，嫻熟的動作，模糊的臉，讓人恍惚。怎麽會有一個人，近在眼前的同時讓你覺得他離你很遠，比遠到天邊還遠，像是被時空隔絕了，而當你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離你遠去時，他又站在你面前，用那雙無辜、清亮的眼睛註視著你，好像一直在你身邊，堅定不移，始終如一。
陸景川就是被如此反覆折磨著，所以他控制不住怨恨。
蔣雲舒還在對著打火機失神，從下方伸過來的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施力將他向前一拉，打火機掉在被子上又彈落到地上，發出“啪”地一聲輕響。蔣雲舒睜著眼睛，陸景川閉著眼，他們嘴唇貼著，溫熱的呼吸交纏。
陸景川主動做了他剛才沒能完成的事——
時隔了很久的親吻，靈魂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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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這一眼讓蔣雲舒發怔，提起來的心摔了回去——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只知道那些看見陸景川而自動冒出來的情緒非但沒有得到紓解，因為陸景川的轉身反而加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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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雲舒回過神時發現夏梁的這盒煙竟然被他抽完了，他晃了晃空了的煙盒，把煙蒂拾在一塊一起扔去垃圾桶，站在垃圾桶前他忽然想給楊嘉文打個電話——還沒有所行動，片場傳來一陣騷動，蔣雲舒茫然地往那邊看了兩眼，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以為是正在拍攝的戲份帶動了大家的情緒，正要收回視線想著走遠一些打電話，突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都走開一些，別擋著路”，蔣雲舒再一看，陸景川在眾人的包圍下走了出來，他低著頭，夏梁和程崢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夏梁似乎在不停說著什麽，而林笑一臉焦急。
蔣雲舒瞬間就意識到什麽，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沖過去，撥開人群抓住了陸景川的手：“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從旁邊擠進來，夏梁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趔趄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他突然闖入很莫名其妙，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但他擋在這，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蔣雲舒盯著夏梁，夏梁解釋說：“剛才景川被搖臂撞了下頭，得去醫院看看。”
夏梁簡單一句話蔣雲舒就慌了，搖臂那麽大一個物件，那麽重，撞到頭肯定很疼，蔣雲舒覺得陸景川一定受傷了，不然以他的性格不會暫停拍攝去醫院檢查。蔣雲舒當即就走近一步，擡手去摸陸景川的頭：“我看看，有沒有出血？撞到了哪一邊？”他忍不住責問夏梁，“怎麽會撞到他？現場這麽多人都在幹什麽？”
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驚住了，都覺得他無名無份，不是劇組自己人，和陸景川也沒什麽關系，更沒有立場在這裏指責，還對陸景川動手動腳。大家都在驚疑地看著他，蔣雲舒渾然未覺，只顧著檢查陸景川的傷勢。陸景川可能被撞懵了，竟然沒躲，任他在頭上來回左右摸了兩遍，然後才細微地偏了下頭，說：“沒出血，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蔣雲舒緊緊皺著眉，陸景川不躲避，甚至難得溫和的態度從某種程度上安撫到了他，他把手放下了。
就在這時林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景川哥，車來了，先上車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夏梁招手想安排劇組的一個工作人員跟著去幫忙，陸景川一走程崢拍不了和他的對手戲，也提出陪同，蔣雲舒覺得這些人的聲音太嘈雜，他忽然很煩。
“我要去。”蔣雲舒的聲音不高不低，卻不容忽視。他不管其他人，只是看著陸景川，執拗地重覆，“我要去。”
蔣雲舒不是在征求陸景川的同意，他只是告訴陸景川他要去，這一刻就算陸景川拒絕，他也會想辦法去，但陸景川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轉頭跟夏梁說：“應該沒什麽大事，林笑陪著我就行，有需要我再讓林笑聯系你們。”
陸景川身上有領導者風範，再加上他此時看上去的確不太舒服，一副不想再應付大家的樣子，夏梁猶豫著點了下頭，正要轉頭說服蔣雲舒讓他別去，陸景川卻在邁步的那一瞬間看了蔣雲舒一眼，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蔣雲舒緊跟著陸景川，上車後霸占著他身旁的座位沒有要挪動的意思，林笑不得已替他們拉好車門坐去了副駕駛位。陸景川臉色不大好看，坐在座椅上身體往後靠，可能是疼，頭沒有壓在椅背上，蔣雲舒看他不舒服，伸出手，手從陸景川後頸穿過，手掌放在他的頸側和耳後，陸景川僵了一瞬，轉頭看他，蔣雲舒看著他虛弱的臉，放輕聲音：“頭暈不暈？靠在我身上休息會兒好不好？”
陸景川沒有動，蔣雲舒的手也沒有從他後頸松開。陸景川察覺到蔣雲舒有些焦躁，平靜地說：“只是撞到而已，沒破口子沒出血，不會死。”
陸景川知道這麽說對蔣雲舒的情緒無疑是火上澆油，他承認他是故意的。果然，蔣雲舒的手一緊，皺眉斥道：“別亂說話！”
陸景川靜靜地看著他。
林笑不知道這倆人是什麽情況，她驚訝陸景川會讓蔣雲舒和他們一起去醫院，更驚訝蔣雲舒能以這麽親密的姿勢觸碰陸景川而陸景川沒有躲避……不過現在不是琢磨他們真實關系如何的時候，林笑也擔憂陸景川的傷勢，陸景川被撞時她就在現場，撞得多重她看得明明白白，林笑回想起當時的情形，忍不住追悔道：“景川哥，都怪我沒有提醒你，我明明看出你今天在片場一直走神。”
為什麽走神？
聽到林笑的話蔣雲舒本來想問的，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麽，說不出話來了。
——“或許我上輩子就是欠你的”
蔣雲舒知道，陸景川一定把這句話放在了心上。
劇組提前聯系了醫生，到醫院後為了防止被認出，林笑給陸景川遞了一頂寬大的漁夫帽和一張黑色口罩，讓他將臉遮得嚴嚴實實。醫生檢查時發現陸景川的腦袋上已經鼓起一個大包，一碰陸景川就不自覺皺眉。還好檢查結果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有點輕微腦震蕩，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兩天，蔣雲舒一直陪著，聞言對林笑說：“給夏梁發個信息吧，要住院休息兩天。”
林笑看向陸景川，用目光詢問他的意思。陸景川頭有些暈，蹙著眉說：“檢查結果沒什麽問題回去吧。”
“不行。”蔣雲舒站在他面前，“醫生說了要留院觀察，休息兩天也不會拖劇組什麽進度。”
陸景川頭一直有些暈，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點想吐，他不太想解釋，就說了一句：“回酒店休息。”
蔣雲舒不知道他在犟什麽：“酒店沒有醫生怎麽觀察病情？”
蔣雲舒擋住路不讓他走，陸景川看著他，本來身體不舒服，情緒也有點不好了：“我不喜歡醫院行不行？”
陸景川說這句話時語氣有點不耐煩，可蒼白的臉色和他的眼神讓蔣雲舒心裏一疼，立即後悔自己的態度有些著急。林笑擔心他們爭執的動靜大會被發現，正要出聲勸阻，鐘韻聽聞陸景川受傷來了電話，林笑只好先去到一邊接電話。
陸景川不舒服蔣雲舒也難受，他也想對陸景川百依百順，讓陸景川開心一點，但腦部受傷不是手指破了點皮那麽輕松，蔣雲舒不敢掉以輕心。走廊有其他人經過，蔣雲舒想抱一下陸景川卻不敢，他只敢朝陸景川再走近一點，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任何可能會落在陸景川身上的視線，也讓陸景川只能看見他。他伸出食指去勾陸景川的手指，先是小心翼翼的，見陸景川沒有反應，又大著膽子慢慢把陸景川的整只手牽住了。他望著陸景川，輕聲說：“我知道，我也不喜歡醫院。就住一晚行不行，住一晚明天再讓醫生看一下沒問題我們就回去，我陪著你。陸景川，你受傷我很害怕。”
林笑接完鐘韻的電話壓力很大，鐘韻的意思也是讓陸景川聽醫生的留院觀察，但林笑覺得她說服不了陸景川，她滿面愁容地走回來，見陸景川和蔣雲舒面對面站得很近，她無意間掃了一眼，看見陸景川和蔣雲舒的手牽著，楞了一下。她回來了蔣雲舒也沒有松開陸景川的手，連後退一步的動作都沒有出現，只是轉頭對她笑了一下說：“去辦手續吧，先住院觀察一天。”
林笑看向陸景川，這次陸景川沒出聲，林笑知道這是陸景川同意了的意思，陸景川把手抽出來，靠在墻上，林笑覆雜地看了一眼蔣雲舒，沒有想到他這麽有本事。
初見蔣雲舒林笑的確認同這個男生挺受歡迎的，因為他像周清野，林笑也忍不住總是留意他，但當林笑發現這個人總是能得到陸景川的特殊對待後林笑就不太願意和他打照面了。
陸景川在醫院留下後蔣雲舒信守承諾寸步不離地陪著，中途夏梁打來電話他也是當著陸景川的面接的，晚上蔣雲舒讓林笑走了，病房裏有一張陪護床，蔣雲舒把它移到陸景川的床旁邊，陸景川不能看手機，閉著眼躺在床上休息，卻對蔣雲舒的行為一清二楚。蔣雲舒搬完床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走出來時看見兩張並排挨在一起的床，陸景川睡在一側，蔣雲舒內心忽然感到很滿足。
他腳步很輕地走到床邊，俯下身——很多年沒有這樣看過陸景川的睡顏了，蔣雲舒很珍惜地註視著陸景川，目光緩慢地從他的額頭往下滑至眼睛、鼻子、嘴唇。蔣雲舒覺得心臟被填滿了。那些被壓制許久的思念與渴望促使他低下頭，就在要觸碰到陸景川嘴唇的前一秒陸景川睜開了眼睛，在看清蔣雲舒的臉時陸景川偏了一下頭，蔣雲舒一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想，這是陸景川抗拒的信號。
——是因為這張臉嗎？
蔣雲舒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硌著他難受，他稍微直起點身，胡亂在身上摸了摸，想把硌著他的東西找出來，最後在褲子口袋裏翻出了一個打火機。蔣雲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打火機是夏梁的。
——對，他又想起來，他下午抽了很多支煙，身上或許還有殘留未散幹凈的煙味。
蔣雲舒開始後悔。
他一直盯著掌心裏的打火機，沒註意到陸景川轉回了頭，視線也落在了他手裏的這支普通的打火機上。
陸景川也想起了下午蔣雲舒一個人坐在樹下抽煙的樣子，嫻熟的動作，模糊的臉，讓人恍惚。怎麽會有一個人，近在眼前的同時讓你覺得他離你很遠，比遠到天邊還遠，像是被時空隔絕了，而當你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離你遠去時，他又站在你面前，用那雙無辜、清亮的眼睛註視著你，好像一直在你身邊，堅定不移，始終如一。
陸景川就是被如此反覆折磨著，所以他控制不住怨恨。
蔣雲舒還在對著打火機失神，從下方伸過來的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施力將他向前一拉，打火機掉在被子上又彈落到地上，發出“啪”地一聲輕響。蔣雲舒睜著眼睛，陸景川閉著眼，他們嘴唇貼著，溫熱的呼吸交纏。
陸景川主動做了他剛才沒能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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