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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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周清野進組不久後陸景川也進組了，他新接的工作，在一部懸疑電影裏客串一個反派角色。這部電影取景地在重慶，陸景川從北京出發的當天周清野還在微博上看見了粉絲拍攝的機場圖，陸景川戴著口罩帽子穿著黑色T恤和工裝褲大步向前走，肩寬腰窄腿長，氣場十足，看上去不像走在機場更像在走秀。
粉絲都在這條微博底下喊帥，周清野仗著自己沒名氣無人知曉他的微博賬號，也跟著評論了一句，然後又點開圖片來回欣賞了幾遍，將它們一一保存了下來。
剛保存好圖片，手機就彈出了內存不足的提示。周清野的手機還是高中用的那部，當初拿到《暴風雨》的片酬後他買了電腦，手機就沒舍得換，後來急需用錢時他把電腦賣了二手，賣電腦的錢成了他沒有收入時的生活費，手機就更沒機會換了。這會兒沒有他的戲份，周清野蹲在片場角落裏打算清理一下內存，他怕這老舊的手機卡頓後會徹底罷工，雖然周清野算不上網癮少年，但他怕和陸景川失聯。
手機屏幕上除了必要的軟件，其他不常用的軟件早已經被他刪了，他只能從相冊下手，從最久遠的時間線開始篩選，有和同學的合照、高中學校大門的照片、老家門口的小路、然後是奶奶在廚房做飯的背影，周清野突然就鼻酸了。他以前是個很喜歡拍照的人，但後來奶奶生病後他就沒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了，來北京後每天都很忙碌，想著賺錢、還錢，也可能有逃避的成分，他沒有打開相冊這樣往前翻過。這些照片是他人生重要的印記，周清野刪不了。往後看，他翻到了兩年前在北京的照片，片場外的晚霞、監視器裏自己的臉、劇組忙碌狀態中的工作人員、還有一張他偷拍陸景川看劇本的照片——他記得他偷拍這張照片時是打算日後拿出去炫耀的，還想著有機會要拿給他追星的同學看，給陸景川吸引點粉絲。可惜後來拍完戲回去忘記了。周清野指尖往旁邊一滑，手機突然開始播放視頻，首先是翠綠的樹、溫暖的光線，周清野聽見了風聲還有車輛行駛的聲音，然後畫面一轉，拍到了地面，有人問了句“還往前走嗎”，鏡頭一擡，陸景川出現了。
周清野的心忽然很重很有力地跳了一下。
這個視頻在周清野離開北京後還找出來看過好幾次，但沒有一次他的感受像今天一樣，以前他只覺得這個視頻裏的風景很好，和陸景川的對話很有意思，今天是第一次產生這麽強烈的心動。
周清野緩了好一陣心臟才恢覆到正常的跳動頻率，他繼續往後看，看見了和陸景川出去玩拍下的照片，陸景川為了他特意請了假，他在車上給陸景川唱了許巍的歌，他們還拍了合照。
之後的幾張照片和他短暫的大學時光有關，周清野只在第一張自己穿著軍訓服笑得很傻的照片上停頓了一會兒目光，其餘的都匆匆滑了過去。再之後是西塘的記憶，然後又有幾張大學的記錄，這之後有一段空白期，接著他保存了很多網友分享的陸景川的照片。接機視頻、宣傳海報、拍戲路透、和友人聚餐。
和陸景川看似兩年未見，實際上陸景川的動態他都清楚。
相冊瀏覽下來發現一張照片都不能刪，雖然說他如今可以和陸景川見面、通話，比網上的那些照片更真實，但對於周清野來說，那個階段的陸景川的模樣也很寶貴，割舍不了，只得另想辦法。
陸景川航班延誤的消息周清野到了晚上才知道，他剛收工，看到陸景川降落後發來的微信，對時間感到奇怪，一問才知道重慶下大雨。
陸景川挺忙的，這個點還在和導演吃飯，周清野沒打擾他，說自己要回酒店休息了。
他們倆在一北一南的兩個城市各自忙碌，陸景川夜戲又多，兩個人的時間總對不上，但每天信息沒斷過。
進組半個月，周清野得到了導演的誇獎，導演笑問他進組前是不是學習過，比試戲時要表現得好，拍感情戲時自然了很多。
周清野得了表揚有些高興，進組前他看了一些影片，算是特意學習過，不過比起從同類型的影片上學技巧，周清野覺得自己更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他體會到喜歡一個人的感受後自然就理解了角色的心理。說到這，或許應該感謝陸景川。周清野忽然想起兩年前飾演楊澎時陸景川也幫了他許多，他那時還玩笑稱陸景川是他的金牌導師。
在劇組的時間過得很快，周清野剛拍攝了三分之一的戲份，陸景川在重慶已經殺青了。
周清野收到了陸景川抱著鮮花的殺青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陸景川似乎瘦了一點，他算了一下，他和陸景川已經二十三天沒見過面了。
周清野將照片放大，殺青照上陸景川做著妝發造型，和平常的他形象相差很大，周清野卻覺得很新鮮，作為演員的陸景川很有魅力，讓周清野十分崇拜。
陸景川從重慶回北京那天天氣很好，天空很藍，周清野擡頭看見一團白雲很像小狗的形狀，剛拿手機拍下來就發給了陸景川，這個點陸景川應該在飛機上，沒有回覆他，導演叫他過去走戲，周清野隨手將手機給了劇組分配給他的小助理，接下來幾個小時他都沒有時間再碰手機。
天空從藍色轉為橙色，太陽下山時周清野正好收工，他問化妝師要了卸妝水，棉片在臉上胡亂抹了一通，化妝師看著“哎喲”了一聲：“我早就想說了，你這卸妝的手法太暴力了，快別折騰這張帥臉了，過來吧，我給你卸。”
周清野其實不太習慣被人碰自己的臉，化妝是拍戲沒辦法，他退後一步笑著說：“還是我自己來吧，快。”
化妝師說：“今天收工挺早的吧，你還趕時間？”
倒也算不上趕時間，但他確實很想拿到手機了，陸景川應該已經回到北京了，不知道這會兒在幹嘛，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一想到陸景川，周清野就有些走神。
快速卸完妝，周清野找助理拿回自己的手機，嘴上和工作人員道別，手指迫不及待地摁密碼解鎖手機，他一邊往外走一邊低頭查看消息。
在下午他給陸景川分享天空後一個小時，陸景川給他發來了一張飛機剛降落在地面上的照片，陸景川說“回來了”。
這三個字似乎有魔力，周清野看到的時候控制不住心潮澎湃，他立馬打字：我收工了！
陸景川沒有立即回覆，這二十來天他和陸景川很少有同時在線聊天的機會，但可能是因為知道陸景川已經回到北京，周清野變得急不可耐。他只顧著看手機等消息沒有註意到腳下有個臺階，即將摔跤時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臂，周清野站穩後剛想道謝，卻先感受到了熟悉的觸感。
每個人手掌的紋路、手指的長細還有手心的溫度都是不一樣的，觸感當然也不一樣。
周清野看著拽著自己手臂的手眨了眨眼睛，接著不可置信地擡起頭——陸景川站在他面前，穿著薄薄的T恤，沒戴口罩沒戴帽子，臉沒有被遮擋，眼睛裏倒映著霞光，很溫柔。
“好像瘦了。”陸景川看著他說。
周清野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一時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想，這麽大一個人怎麽忽然從天而降。
“陸景川？”他不太確定地出聲。
“嗯。”陸景川的手從他的手臂往下滑，然後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再松開。
周清野終於敢確信面前站著的人是真實的。這一刻，巨大的喜悅猛地沖出來，將他的心臟填滿。周清野笑出了聲。
你搶了我的臺詞，他心想。
“你們認識？”直到旁邊插進來一道聲音，周清野才發現制片人的存在。
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陸景川“嗯”了一聲，也沒有做其他的解釋。
反倒是制片人思索了片刻，“哦”了一聲說：“我想起來了，之前看小野的履歷他出演過《暴風雨》，你們在那部電影裏合作過。”
之所以沒有立刻想起來是因為這部電影上映已經兩年了，而且他想不到陸景川的身價居然還會和周清野這個仍然名不經傳的小演員有聯系。
陸景川出現在片場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整個劇組，周清野本來已經往外走要回酒店了，又跟著陸景川去和導演見了個面。
以陸景川的咖位以及劇組工作人員的態度，陸景川的出現似乎稱得上“大駕光臨”，導演甚至想讓全組收工，邀請陸景川一起去吃個飯，不過被陸景川婉拒了。
陸景川說：“我只是順路來看看朋友，明天還有工作，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導演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不好勉強，只對陸景川說劇組很多人都欣賞喜歡他，歡迎他有空常來劇組玩。
周清野在一旁聽著，覺得還是很不一樣，陸景川對待別人和對待他不一樣，在別人面前，陸景川是得體的、疏離的。
回到酒店刷卡進到房間，周清野的喜悅才被壓下去一些，從興奮的狀態裏出來後他忽然不敢直視陸景川的眼睛。
打開房間的空調、收拾沙發上的衣服，他表現得很忙碌，把背影留給陸景川。
陸景川一直站在門口，直到找不到事情可做了，周清野才轉過身飛快地瞥了他一眼：“你坐啊。”
“我坐哪？”陸景川問。
房間就這麽大，周清野說：“隨便。”
陸景川走過來，但也沒坐，只是走到他面前。周清野聞到了專屬陸景川的氣息，心有點慌，很突然地開口：“你明天還有工作啊？”
“嗯。”
陸景川的聲音離他特別近，周清野失去了思考能力，盯著陸景川的衣服說：“才從重慶回來又有新的工作，好累。”
“還好，今晚上可以休息。”
“但你不是到這裏來了嗎？”
“嗯，來這裏也可以休息。”
周清野差點咬到了舌尖。
他算了算時間：“你是不是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
“嗯。”
周清野：“怎麽沒告訴我？”
陸景川：“想給你一個驚喜。”
這下周清野真咬到了舌尖，疼得他一激靈。
陸景川又說：“其實是想來實地看看像小狗形狀的雲，我下飛機時擡頭看了一下天空沒看到，應該只有這裏有。”
聽到陸景川這麽說周清野又有點遺憾，好像沒能讓陸景川如願。
他總算擡起頭看著陸景川：“你來的時候都傍晚了，那團雲都消散了。”
怕陸景川覺得可惜，他想安慰說其實也沒有很像。話還沒說出來，聽陸景川緩緩道：“沒關系，也不重要。”
周清野沒讀懂他的意思，為了這團雲專程跑一趟又說不重要。可僅僅只是為了一團雲如此大費周折……周清野發現陸景川的目光很專註地看著他，這種眼神很像一個漩渦，周清野突然就明白了。剎那間，他想起了二十三天前發生在陸景川家裏，那個光線不明亮的房間，濕熱的吻。打著學習的名義企圖掩蓋真實的心動和直白的欲望，他們的罪行終於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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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野進組不久後陸景川也進組了，他新接的工作，在一部懸疑電影裏客串一個反派角色。這部電影取景地在重慶，陸景川從北京出發的當天周清野還在微博上看見了粉絲拍攝的機場圖，陸景川戴著口罩帽子穿著黑色T恤和工裝褲大步向前走，肩寬腰窄腿長，氣場十足，看上去不像走在機場更像在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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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野的心忽然很重很有力地跳了一下。
這個視頻在周清野離開北京後還找出來看過好幾次，但沒有一次他的感受像今天一樣，以前他只覺得這個視頻裏的風景很好，和陸景川的對話很有意思，今天是第一次產生這麽強烈的心動。
周清野緩了好一陣心臟才恢覆到正常的跳動頻率，他繼續往後看，看見了和陸景川出去玩拍下的照片，陸景川為了他特意請了假，他在車上給陸景川唱了許巍的歌，他們還拍了合照。
之後的幾張照片和他短暫的大學時光有關，周清野只在第一張自己穿著軍訓服笑得很傻的照片上停頓了一會兒目光，其餘的都匆匆滑了過去。再之後是西塘的記憶，然後又有幾張大學的記錄，這之後有一段空白期，接著他保存了很多網友分享的陸景川的照片。接機視頻、宣傳海報、拍戲路透、和友人聚餐。
和陸景川看似兩年未見，實際上陸景川的動態他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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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航班延誤的消息周清野到了晚上才知道，他剛收工，看到陸景川降落後發來的微信，對時間感到奇怪，一問才知道重慶下大雨。
陸景川挺忙的，這個點還在和導演吃飯，周清野沒打擾他，說自己要回酒店休息了。
他們倆在一北一南的兩個城市各自忙碌，陸景川夜戲又多，兩個人的時間總對不上，但每天信息沒斷過。
進組半個月，周清野得到了導演的誇獎，導演笑問他進組前是不是學習過，比試戲時要表現得好，拍感情戲時自然了很多。
周清野得了表揚有些高興，進組前他看了一些影片，算是特意學習過，不過比起從同類型的影片上學技巧，周清野覺得自己更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他體會到喜歡一個人的感受後自然就理解了角色的心理。說到這，或許應該感謝陸景川。周清野忽然想起兩年前飾演楊澎時陸景川也幫了他許多，他那時還玩笑稱陸景川是他的金牌導師。
在劇組的時間過得很快，周清野剛拍攝了三分之一的戲份，陸景川在重慶已經殺青了。
周清野收到了陸景川抱著鮮花的殺青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陸景川似乎瘦了一點，他算了一下，他和陸景川已經二十三天沒見過面了。
周清野將照片放大，殺青照上陸景川做著妝發造型，和平常的他形象相差很大，周清野卻覺得很新鮮，作為演員的陸景川很有魅力，讓周清野十分崇拜。
陸景川從重慶回北京那天天氣很好，天空很藍，周清野擡頭看見一團白雲很像小狗的形狀，剛拿手機拍下來就發給了陸景川，這個點陸景川應該在飛機上，沒有回覆他，導演叫他過去走戲，周清野隨手將手機給了劇組分配給他的小助理，接下來幾個小時他都沒有時間再碰手機。
天空從藍色轉為橙色，太陽下山時周清野正好收工，他問化妝師要了卸妝水，棉片在臉上胡亂抹了一通，化妝師看著“哎喲”了一聲：“我早就想說了，你這卸妝的手法太暴力了，快別折騰這張帥臉了，過來吧，我給你卸。”
周清野其實不太習慣被人碰自己的臉，化妝是拍戲沒辦法，他退後一步笑著說：“還是我自己來吧，快。”
化妝師說：“今天收工挺早的吧，你還趕時間？”
倒也算不上趕時間，但他確實很想拿到手機了，陸景川應該已經回到北京了，不知道這會兒在幹嘛，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一想到陸景川，周清野就有些走神。
快速卸完妝，周清野找助理拿回自己的手機，嘴上和工作人員道別，手指迫不及待地摁密碼解鎖手機，他一邊往外走一邊低頭查看消息。
在下午他給陸景川分享天空後一個小時，陸景川給他發來了一張飛機剛降落在地面上的照片，陸景川說“回來了”。
這三個字似乎有魔力，周清野看到的時候控制不住心潮澎湃，他立馬打字：我收工了！
陸景川沒有立即回覆，這二十來天他和陸景川很少有同時在線聊天的機會，但可能是因為知道陸景川已經回到北京，周清野變得急不可耐。他只顧著看手機等消息沒有註意到腳下有個臺階，即將摔跤時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臂，周清野站穩後剛想道謝，卻先感受到了熟悉的觸感。
每個人手掌的紋路、手指的長細還有手心的溫度都是不一樣的，觸感當然也不一樣。
周清野看著拽著自己手臂的手眨了眨眼睛，接著不可置信地擡起頭——陸景川站在他面前，穿著薄薄的T恤，沒戴口罩沒戴帽子，臉沒有被遮擋，眼睛裏倒映著霞光，很溫柔。
“好像瘦了。”陸景川看著他說。
周清野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一時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想，這麽大一個人怎麽忽然從天而降。
“陸景川？”他不太確定地出聲。
“嗯。”陸景川的手從他的手臂往下滑，然後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再松開。
周清野終於敢確信面前站著的人是真實的。這一刻，巨大的喜悅猛地沖出來，將他的心臟填滿。周清野笑出了聲。
你搶了我的臺詞，他心想。
“你們認識？”直到旁邊插進來一道聲音，周清野才發現制片人的存在。
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陸景川“嗯”了一聲，也沒有做其他的解釋。
反倒是制片人思索了片刻，“哦”了一聲說：“我想起來了，之前看小野的履歷他出演過《暴風雨》，你們在那部電影裏合作過。”
之所以沒有立刻想起來是因為這部電影上映已經兩年了，而且他想不到陸景川的身價居然還會和周清野這個仍然名不經傳的小演員有聯系。
陸景川出現在片場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整個劇組，周清野本來已經往外走要回酒店了，又跟著陸景川去和導演見了個面。
以陸景川的咖位以及劇組工作人員的態度，陸景川的出現似乎稱得上“大駕光臨”，導演甚至想讓全組收工，邀請陸景川一起去吃個飯，不過被陸景川婉拒了。
陸景川說：“我只是順路來看看朋友，明天還有工作，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導演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不好勉強，只對陸景川說劇組很多人都欣賞喜歡他，歡迎他有空常來劇組玩。
周清野在一旁聽著，覺得還是很不一樣，陸景川對待別人和對待他不一樣，在別人面前，陸景川是得體的、疏離的。
回到酒店刷卡進到房間，周清野的喜悅才被壓下去一些，從興奮的狀態裏出來後他忽然不敢直視陸景川的眼睛。
打開房間的空調、收拾沙發上的衣服，他表現得很忙碌，把背影留給陸景川。
陸景川一直站在門口，直到找不到事情可做了，周清野才轉過身飛快地瞥了他一眼：“你坐啊。”
“我坐哪？”陸景川問。
房間就這麽大，周清野說：“隨便。”
陸景川走過來，但也沒坐，只是走到他面前。周清野聞到了專屬陸景川的氣息，心有點慌，很突然地開口：“你明天還有工作啊？”
“嗯。”
陸景川的聲音離他特別近，周清野失去了思考能力，盯著陸景川的衣服說：“才從重慶回來又有新的工作，好累。”
“還好，今晚上可以休息。”
“但你不是到這裏來了嗎？”
“嗯，來這裏也可以休息。”
周清野差點咬到了舌尖。
他算了算時間：“你是不是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
“嗯。”
周清野：“怎麽沒告訴我？”
陸景川：“想給你一個驚喜。”
這下周清野真咬到了舌尖，疼得他一激靈。
陸景川又說：“其實是想來實地看看像小狗形狀的雲，我下飛機時擡頭看了一下天空沒看到，應該只有這裏有。”
聽到陸景川這麽說周清野又有點遺憾，好像沒能讓陸景川如願。
他總算擡起頭看著陸景川：“你來的時候都傍晚了，那團雲都消散了。”
怕陸景川覺得可惜，他想安慰說其實也沒有很像。話還沒說出來，聽陸景川緩緩道：“沒關系，也不重要。”
周清野沒讀懂他的意思，為了這團雲專程跑一趟又說不重要。可僅僅只是為了一團雲如此大費周折……周清野發現陸景川的目光很專註地看著他，這種眼神很像一個漩渦，周清野突然就明白了。剎那間，他想起了二十三天前發生在陸景川家裏，那個光線不明亮的房間，濕熱的吻。打著學習的名義企圖掩蓋真實的心動和直白的欲望，他們的罪行終於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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