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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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嘉興今日大雨，電閃雷鳴。
劇組不得已停工，正好要順一順接下來的劇情，從上午九點主創人員便坐在一起圍讀劇本。
中場休息時陸景川嫌悶離開房間，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的綠色。
“這雨下得……樹都跳起舞來了。”夏梁走過來，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先遞了一根給陸景川。陸景川說：“謝謝，我不抽煙。”
“是嗎？”夏梁挺意外，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沒見過陸景川抽煙，開機宴那天晚上倒是給面子喝了兩杯酒，“不抽挺好的，這玩意對身體不好，我是戒不掉了。”
陸景川笑了笑。
夏梁看著他，開機半個月了，夏梁已經從自己竟然邀到了陸景川來出演電影的興奮中冷靜下來了，但劇組其他人還沒回過神——情有可原，畢竟劇組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和這麽大咖位的演員合作，平日裏都敬著、捧著陸景川。不過夏梁漸漸發現，劇組上下這種誠惶誠恐的態度陸景川並不喜歡，可能就是這種讓人不自在的氛圍導致雙方難以親近，陸景川私下都是獨來獨往，也沒人議論，大家都認為他是影帝，有疏離感也是正常的。
但夏梁不這樣認為——《路燈下的影子》是情感片，片中情感爆發的大戲有好幾場，個個都對陸景川抱有敬畏的態度，難以入戲，這片子怎麽拍得順？夏梁跟劇組其他人說了好幾次，讓大家自然點，不要覺得陸景川高高在上，他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這話並沒起什麽實際效果。夏梁後來也看明白了，這事不是單方的問題，說實話接觸下來陸景川也沒有多平易近人。涉及到拍戲上的事情，他會跟你好好交流，對手演員有什麽欠缺的地方，他也從不藏私。但也僅限於此。陸景川在片場話不多，不跟人開玩笑，也不主動參與其他人的閑聊，夏梁以前看過有關陸景川的采訪包括一些現場花絮，感覺也不完全是現在這種狀態，夏梁是導演，在情感捕捉上很敏銳也很細膩，他慢慢看出來陸景川就是壓著情緒，就是不高興。
夏梁不知道陸景川具體為了什麽不高興，他估計是私事，也不好問，但事關劇組進度，夏梁還是決定和陸景川聊聊，所以在陸景川起身後他跟了過來。
其實陸景川私下的狀態如何並沒有影響到他在片中的發揮，夏梁當然不能直接要求他劇組其他人怕你，你和顏悅色一些，以免影響他們。這話夏梁不大好意思說出口。夏梁只能先拉近拉近自己和陸景川的關系。
“嘉興四季各有各的美。”陸景川不抽煙夏梁也收了，和他一起看向窗外，“之前來過這邊嗎？”
陸景川說：“來過。”
“哦？”夏梁是嘉興人，很有興趣地問，“來參加活動還是有影片也來這邊取過景？”
“大學畢業前為了完成期末作業來過。”
陸景川入行早，夏梁在心底算了算他畢業大概是幾年前，說了聲：“那挺多年了。”
陸景川自己沒有仔細算過具體時間，不過記憶已經褪色了，“嗯”了一聲。
雨還在下，劈裏啪啦的。陸景川沒有再接著聊這個話題，轉而道：“今天早上聽說程崢那邊進度快可以提早殺青，下周就能過來。”
突然從閑聊說到工作夏梁還反應了一下，他在心裏“嘖”了一聲，一面覺得陸景川的工作態度實在沒話說，一面又覺得這人確實挺拒人千裏之外的，表面上溫溫和和的，實際很難有人走進他的世界。
程崢是陸景川簽的藝人，最初夏梁沒有想過用他，後來陸景川答應出演後夏梁看著劇本才犯愁。劇本裏有個角色和陸景川有一些情感糾葛，他們的對手戲必須有張力，夏梁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在和陸景川年齡相差不遠的藝人裏，有哪個男演員和陸景川對戲時能不被他壓制的同時還能突出自己的角色特點。夏梁看了一些演員的資料，這個角色在片中出場率不高，且設定有些敏感，再加上夏梁此前雖然在電影節拿了個獎，但名氣仍然不高，當時又沒有對外透露陸景川會出演，主動來爭取這個角色的都是些沒什麽表演經驗的新人，夏梁不滿意，他也嘗試自己邀了一兩個演員，但被婉拒了。直到陸景川再次看了劇本後主動發來信息問這個角色有沒有定下來，得到夏梁“還沒有”的回覆後，陸景川向他推薦了程崢。
陸景川的推薦幫夏梁解決了一個難題，不過夏梁也認為自己賣了陸景川一個面子——畢竟程崢還在上個劇組拍著，沒有來試戲，只發來了一個視頻試鏡就定下來了。
夏梁其實也聽到過一些流言，比如陸景川和程崢之間可能存在特殊關系。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按理夏梁是不相信的，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白的都能說成黑的，但主角是陸景川就不一樣了——陸景川向來潔身自好，緋聞寥寥可數。最重要的是，陸景川以前有過一段和同性的緋聞，且在緋聞最猛烈的時候陸景川都沒有澄清過。如今，當初的緋聞對象已經不在了，人往前看再正常不過。
劇本圍讀結束，一屋人往外走，攝影指導要和導演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拍攝問題，陸景川走得不算快，聽見攝影老師剛開口，導演的手機就響了。
“等一下。”夏梁跟攝影指導說了一聲，接起電話，相當稔熟地對電話裏道，“又怎麽了？”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周圍的幾個人聽見導演這個略帶無奈的語氣紛紛好奇地往導演這邊看，大家聽不見電話裏的聲音和內容，只聽見導演說：“今天沒拍……等會兒，你怎麽知道這邊今天下大雨？”
……
次日淩晨五點，陸景川忽然醒了過來。天還沒亮，但沒有聽見雨聲了。醒了就很難再次入睡，陸景川打開床頭燈，劇本就擺在床頭櫃上，陸景川沒有拿來看——接下來的劇情他已經熟記。他拿過手機，再一次點開了夏梁曾拍攝的那部短片。
說不清什麽心理，陸景川不喜歡這個故事，但卻將它下載了下來，保存在手機裏。
早上六點多，天蒙蒙亮，劇組發通告，今天恢覆正常拍攝。陸景川進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時正好聽見林笑在外敲門。
夏梁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導演，雖然年輕，但要求高，這部影片有很多隱晦的鏡頭，拍攝進度緩慢。
今天的拍攝過程倒很順利，沒有任何一個人拖進度，夏梁更是誇了兩遍和陸景川對戲的女演員，說開機半個月了，看來大家都磨合得差不多了。
女演員是臺灣的，剛來內地發展，聞言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小聲跟導演說：“那是因為今天陸老師很嚇人啦，我怕演不好要重來他會罵人。”
夏梁看著監視器笑了聲：“罵人？陸景川不罵人吧，聽說以前有狗仔圍堵、追他車他都沒罵過人，他頂多是冷臉不吭聲。”
女演員說：“他今天就挺冷臉的。”
林笑剛好過來拿東西，聽見了女演員的這一句話，女演員知道她是陸景川的執行經紀兼助理，頓時心虛起來。
如果是以前剛入行的時候，面對這種情況林笑可能也會覺得尷尬，然後為了維護藝人，她會解釋兩句。後來鐘韻放手讓她獨立處理陸景川的大小事後，她才漸漸明白，當一個人處在一定高度時，是沒必要向所有人解釋你的一言一行的。同時，助理的言行要配得上藝人的高度，沒道理藝人有實力有底氣，跟著他的助理卻畏畏縮縮小心謹慎。這個圈子有時候就是這麽現實，比如女演員這句話她一定不敢當著陸景川的面說。
林笑拿上東西，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看著女演員笑了笑。
回到陸景川身邊，林笑也沒有向陸景川求證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陸景川拍戲時手機都交給她保管，沒有特殊情況不會看手機，林笑把陸景川的手機放包裏，和過去兩年一樣，祈禱今天趕緊過去。
天氣預報說今晚還會下雨，下午五點夏梁見今天進度不錯宣布收工，林笑問陸景川想吃什麽，她讓酒店準備，又說時間還早，來劇組半個月了還沒去周邊逛過，問陸景川想不想出去走走，她陪同。
陸景川說：“不是說晚上會下雨麽？”
“還沒下呢。”
話音剛落，就聽有工作人員大聲嚷了一句：“都快點啊，外頭開始下雨點子了。”
林笑：“……”真是有夠倒黴的。
她無語得很明顯，陸景川笑了一聲：“回酒店吧。”
“哦。”
“我手機呢？”
陸景川忽然問，林笑緊張了一瞬，擡頭看見陸景川沈靜的雙眸——算了，也不可能過了零點才把手機還給陸景川。
林笑從包裏拿出手機，手機剛交到陸景川手心裏，林笑欲言又止，突然聽見導演的聲音：“蔣雲舒！”
全然陌生的名字，林笑本來沒有異樣的感覺，但她看見陸景川忽然望了過去，林笑下意識也跟著轉頭——
片場門口站在一個男生，灰色連帽衛衣、水洗牛仔褲、簡單款的板鞋，一雙清亮的眼睛微微彎著。
林笑狠狠一怔。
不知為何，可能是感受到他們的視線，正在和導演說話的男生直直看了過來，林笑有一瞬間覺得這個男生在和她對視，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往旁邊移動了一下，發現男生的視線沒有挪動，他一直一直在看著陸景川。
最奇怪的是陸景川也一直在看著他，觀察他們倆時林笑目光無意間掃到場記板，場記板上寫著今天的日期，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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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興今日大雨，電閃雷鳴。
劇組不得已停工，正好要順一順接下來的劇情，從上午九點主創人員便坐在一起圍讀劇本。
中場休息時陸景川嫌悶離開房間，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的綠色。
“這雨下得……樹都跳起舞來了。”夏梁走過來，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先遞了一根給陸景川。陸景川說：“謝謝，我不抽煙。”
“是嗎？”夏梁挺意外，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沒見過陸景川抽煙，開機宴那天晚上倒是給面子喝了兩杯酒，“不抽挺好的，這玩意對身體不好，我是戒不掉了。”
陸景川笑了笑。
夏梁看著他，開機半個月了，夏梁已經從自己竟然邀到了陸景川來出演電影的興奮中冷靜下來了，但劇組其他人還沒回過神——情有可原，畢竟劇組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和這麽大咖位的演員合作，平日裏都敬著、捧著陸景川。不過夏梁漸漸發現，劇組上下這種誠惶誠恐的態度陸景川並不喜歡，可能就是這種讓人不自在的氛圍導致雙方難以親近，陸景川私下都是獨來獨往，也沒人議論，大家都認為他是影帝，有疏離感也是正常的。
但夏梁不這樣認為——《路燈下的影子》是情感片，片中情感爆發的大戲有好幾場，個個都對陸景川抱有敬畏的態度，難以入戲，這片子怎麽拍得順？夏梁跟劇組其他人說了好幾次，讓大家自然點，不要覺得陸景川高高在上，他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這話並沒起什麽實際效果。夏梁後來也看明白了，這事不是單方的問題，說實話接觸下來陸景川也沒有多平易近人。涉及到拍戲上的事情，他會跟你好好交流，對手演員有什麽欠缺的地方，他也從不藏私。但也僅限於此。陸景川在片場話不多，不跟人開玩笑，也不主動參與其他人的閑聊，夏梁以前看過有關陸景川的采訪包括一些現場花絮，感覺也不完全是現在這種狀態，夏梁是導演，在情感捕捉上很敏銳也很細膩，他慢慢看出來陸景川就是壓著情緒，就是不高興。
夏梁不知道陸景川具體為了什麽不高興，他估計是私事，也不好問，但事關劇組進度，夏梁還是決定和陸景川聊聊，所以在陸景川起身後他跟了過來。
其實陸景川私下的狀態如何並沒有影響到他在片中的發揮，夏梁當然不能直接要求他劇組其他人怕你，你和顏悅色一些，以免影響他們。這話夏梁不大好意思說出口。夏梁只能先拉近拉近自己和陸景川的關系。
“嘉興四季各有各的美。”陸景川不抽煙夏梁也收了，和他一起看向窗外，“之前來過這邊嗎？”
陸景川說：“來過。”
“哦？”夏梁是嘉興人，很有興趣地問，“來參加活動還是有影片也來這邊取過景？”
“大學畢業前為了完成期末作業來過。”
陸景川入行早，夏梁在心底算了算他畢業大概是幾年前，說了聲：“那挺多年了。”
陸景川自己沒有仔細算過具體時間，不過記憶已經褪色了，“嗯”了一聲。
雨還在下，劈裏啪啦的。陸景川沒有再接著聊這個話題，轉而道：“今天早上聽說程崢那邊進度快可以提早殺青，下周就能過來。”
突然從閑聊說到工作夏梁還反應了一下，他在心裏“嘖”了一聲，一面覺得陸景川的工作態度實在沒話說，一面又覺得這人確實挺拒人千裏之外的，表面上溫溫和和的，實際很難有人走進他的世界。
程崢是陸景川簽的藝人，最初夏梁沒有想過用他，後來陸景川答應出演後夏梁看著劇本才犯愁。劇本裏有個角色和陸景川有一些情感糾葛，他們的對手戲必須有張力，夏梁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在和陸景川年齡相差不遠的藝人裏，有哪個男演員和陸景川對戲時能不被他壓制的同時還能突出自己的角色特點。夏梁看了一些演員的資料，這個角色在片中出場率不高，且設定有些敏感，再加上夏梁此前雖然在電影節拿了個獎，但名氣仍然不高，當時又沒有對外透露陸景川會出演，主動來爭取這個角色的都是些沒什麽表演經驗的新人，夏梁不滿意，他也嘗試自己邀了一兩個演員，但被婉拒了。直到陸景川再次看了劇本後主動發來信息問這個角色有沒有定下來，得到夏梁“還沒有”的回覆後，陸景川向他推薦了程崢。
陸景川的推薦幫夏梁解決了一個難題，不過夏梁也認為自己賣了陸景川一個面子——畢竟程崢還在上個劇組拍著，沒有來試戲，只發來了一個視頻試鏡就定下來了。
夏梁其實也聽到過一些流言，比如陸景川和程崢之間可能存在特殊關系。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按理夏梁是不相信的，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白的都能說成黑的，但主角是陸景川就不一樣了——陸景川向來潔身自好，緋聞寥寥可數。最重要的是，陸景川以前有過一段和同性的緋聞，且在緋聞最猛烈的時候陸景川都沒有澄清過。如今，當初的緋聞對象已經不在了，人往前看再正常不過。
劇本圍讀結束，一屋人往外走，攝影指導要和導演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拍攝問題，陸景川走得不算快，聽見攝影老師剛開口，導演的手機就響了。
“等一下。”夏梁跟攝影指導說了一聲，接起電話，相當稔熟地對電話裏道，“又怎麽了？”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周圍的幾個人聽見導演這個略帶無奈的語氣紛紛好奇地往導演這邊看，大家聽不見電話裏的聲音和內容，只聽見導演說：“今天沒拍……等會兒，你怎麽知道這邊今天下大雨？”
……
次日淩晨五點，陸景川忽然醒了過來。天還沒亮，但沒有聽見雨聲了。醒了就很難再次入睡，陸景川打開床頭燈，劇本就擺在床頭櫃上，陸景川沒有拿來看——接下來的劇情他已經熟記。他拿過手機，再一次點開了夏梁曾拍攝的那部短片。
說不清什麽心理，陸景川不喜歡這個故事，但卻將它下載了下來，保存在手機裏。
早上六點多，天蒙蒙亮，劇組發通告，今天恢覆正常拍攝。陸景川進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時正好聽見林笑在外敲門。
夏梁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導演，雖然年輕，但要求高，這部影片有很多隱晦的鏡頭，拍攝進度緩慢。
今天的拍攝過程倒很順利，沒有任何一個人拖進度，夏梁更是誇了兩遍和陸景川對戲的女演員，說開機半個月了，看來大家都磨合得差不多了。
女演員是臺灣的，剛來內地發展，聞言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小聲跟導演說：“那是因為今天陸老師很嚇人啦，我怕演不好要重來他會罵人。”
夏梁看著監視器笑了聲：“罵人？陸景川不罵人吧，聽說以前有狗仔圍堵、追他車他都沒罵過人，他頂多是冷臉不吭聲。”
女演員說：“他今天就挺冷臉的。”
林笑剛好過來拿東西，聽見了女演員的這一句話，女演員知道她是陸景川的執行經紀兼助理，頓時心虛起來。
如果是以前剛入行的時候，面對這種情況林笑可能也會覺得尷尬，然後為了維護藝人，她會解釋兩句。後來鐘韻放手讓她獨立處理陸景川的大小事後，她才漸漸明白，當一個人處在一定高度時，是沒必要向所有人解釋你的一言一行的。同時，助理的言行要配得上藝人的高度，沒道理藝人有實力有底氣，跟著他的助理卻畏畏縮縮小心謹慎。這個圈子有時候就是這麽現實，比如女演員這句話她一定不敢當著陸景川的面說。
林笑拿上東西，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看著女演員笑了笑。
回到陸景川身邊，林笑也沒有向陸景川求證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陸景川拍戲時手機都交給她保管，沒有特殊情況不會看手機，林笑把陸景川的手機放包裏，和過去兩年一樣，祈禱今天趕緊過去。
天氣預報說今晚還會下雨，下午五點夏梁見今天進度不錯宣布收工，林笑問陸景川想吃什麽，她讓酒店準備，又說時間還早，來劇組半個月了還沒去周邊逛過，問陸景川想不想出去走走，她陪同。
陸景川說：“不是說晚上會下雨麽？”
“還沒下呢。”
話音剛落，就聽有工作人員大聲嚷了一句：“都快點啊，外頭開始下雨點子了。”
林笑：“……”真是有夠倒黴的。
她無語得很明顯，陸景川笑了一聲：“回酒店吧。”
“哦。”
“我手機呢？”
陸景川忽然問，林笑緊張了一瞬，擡頭看見陸景川沈靜的雙眸——算了，也不可能過了零點才把手機還給陸景川。
林笑從包裏拿出手機，手機剛交到陸景川手心裏，林笑欲言又止，突然聽見導演的聲音：“蔣雲舒！”
全然陌生的名字，林笑本來沒有異樣的感覺，但她看見陸景川忽然望了過去，林笑下意識也跟著轉頭——
片場門口站在一個男生，灰色連帽衛衣、水洗牛仔褲、簡單款的板鞋，一雙清亮的眼睛微微彎著。
林笑狠狠一怔。
不知為何，可能是感受到他們的視線，正在和導演說話的男生直直看了過來，林笑有一瞬間覺得這個男生在和她對視，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往旁邊移動了一下，發現男生的視線沒有挪動，他一直一直在看著陸景川。
最奇怪的是陸景川也一直在看著他，觀察他們倆時林笑目光無意間掃到場記板，場記板上寫著今天的日期，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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