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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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林笑正覺奇怪,導演卻拉著男生朝他們走近,陸景川一動未動,導演開口介紹道:“景川,這是我朋友,他一直是你的影迷,這次聽說我和你合作,冒雨都忍不住跑過來探班了。”

夏梁實際比陸景川要小兩歲,之前稱呼陸景川一口一個陸老師,後來進組後陸景川說讓他直接叫名字,夏梁也不扭捏,就改口叫他“景川”。

離得更近了,林笑仔細打量這個男生,在心裏道長相其實不是很像她想的那個人。

陸景川沒說話,蔣雲舒也沒說話,一時沈默。夏梁能理解陸景川但想不明白蔣雲舒為什麽不吭聲,他心道怎麽不該矜持的時候還矜持上了,忍不住用手肘杵了一下蔣雲舒,蔣雲舒好似才回過神,陸景川以為他又會得到這人無辜的一句“好久不見陸老師”,但蔣雲舒只是對陸景川微微欠身,好似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你好,我是蔣雲舒。”

這句簡短平淡的自我介紹差點讓夏梁一時分不清究竟誰才是偶像。

“景川。”夏梁及時出聲,阻止事情往古怪的方向發展,問,“晚上沒事吧?我們計劃出去吃個飯,要不要一起?”

“不了。”陸景川沒有回應蔣雲舒,目光也從他臉上挪開了,他看著夏梁,表情很淡,“今天有點累了,我想回酒店休息,你們去吃吧。”

“那也行。”夏梁對陸景川答應一起吃飯本來也不抱希望,“今天辛苦了。”

上了車,林笑不由自主地又往外看了一眼:“景川哥,剛剛那男生……”

話說到一半林笑又卡住了。

“怎麽?”陸景川靠在座椅上,側頭看她,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

“沒什麽。”林笑到嘴邊的話無論如何有點說不出口了,“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陸景川說“嗯”,也沒問眼熟在哪,閉上眼睛休息。

他沒看手機讓林笑松了口氣,確認陸景川閉著眼睛後林笑自己拿出手機點進微博想先看一下熱搜榜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點開微博時她還特意側了側身,避免陸景川突然睜開眼睛掃見屏幕內容。然而,她在熱搜榜上從頭瀏覽到底,都沒有看見她以為會出現的詞條——今天的熱搜內容乏味無聊,某劇劇宣、網紅直播時的不當言論、綜藝片段……林笑作為陸景川的助理應該慶幸,但她內心卻湧起一股深深的悵然。

才第三年而已。

林笑關掉手機,沈沈吐出口氣,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了。

車停在酒店門口時林笑已經收拾好情緒,進電梯間時林笑問陸景川想吃什麽,她讓酒店送到房間來,陸景川說隨便吧,林笑便點點頭:“那我看著來。”

陸景川有一個習慣,工作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沖澡。他今天關上房門後在原地靜靜站了會兒,手機一直握著他手裏,但他沒打算打開。眼前忽然閃過蔣雲舒出現在片場的畫面,如果沒有林笑在車上問他“剛剛那男生”,陸景川會以為是幻覺。

沖完澡出來門鈴正好響了,陸景川一頓,看著門板,門鈴消停了片刻又繼續響,陸景川終於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送餐的服務生。

林笑讓酒店給他做了一碗面,進組的第一天晚上一起就餐,林笑對著琳瑯滿目的菜單糾結不知道吃什麽,陸景川隨口說了句嘉興的面好吃,澆頭多,面條有嚼勁。林笑驚訝地咦了聲,問陸景川是劇本裏提到過還是他在網上看的。陸景川短暫楞了下,說以前吃過。那會兒林笑還沒來他身邊工作,不知道他曾在西塘的早晨和周清野點了兩份面,一份三鮮一份幹挑,兩人交換品嘗過。

陸景川有時候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力究竟是強還是差,在去西塘前他分明待在烏鎮,但他完全忘記了在烏鎮時吃過什麽,林笑問起他時他只能想到那個熱氣騰騰又十分吵鬧的早上,想到他和周清野坐在逼仄的面館裏埋頭吃面,一起分享的畫面。

林笑卻以為他到現在還記得以前吃過的嘉興面的特色,以為他很喜歡,進組這半個月點餐時經常給陸景川點面。

仔細想想,酒店的面做得應該比當初他吃到的更好吃。畢竟那家面館開在景區,味道可能不算特別正宗。但再不正宗,當初那種感覺也再找不回來了。

這碗面陸景川沒有吃完,他叫人來收餐,過會兒門鈴響了,陸景川端著面碗去開門,門拉開,這回外面站的卻不是服務生。

走廊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蔣雲舒,蔣雲舒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你這是……吃完了?”蔣雲舒看著還剩下大半碗的面,“吃飽了麽?”

陸景川看著他沒說話,蔣雲舒擡頭看他:“嗯?”

陸景川擅長很多事,他冷淡疏離可也很受歡迎,能和每個人都和平相處;他能讀懂角色內心、能演好戲;他天生有掌控欲,不喜歡事情脫離軌道。而蔣雲舒不僅總是帶來意外,總是自以為是,陸景川還發現自己看不懂他。這一瞬間蔣雲舒的笑臉在他眼裏很刺眼,陸景川突然覺得煩躁又可笑,有那麽一秒,陸景川有種想將手裏這碗面扔到蔣雲舒臉上的沖動。

——如果走廊上沒有攝像頭的話。

“和你有關系嗎?”陸景川忍住了摔碗的沖動,卻忍不住譏諷道,“我們似乎不熟。”

蔣雲舒自動屏蔽了他話語裏的冷嘲熱諷,解釋道:“那會兒劇組人多眼雜,而且和你都只是同事關系,我以為你不想被他們知道我們的關系……”

“我們能有什麽關系?”陸景川打斷他。

蔣雲舒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好脾氣地沖他笑笑:“是,暫時沒什麽特別的關系,頂多只能算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系。”

追求者的姿態放得低,手從身後伸出來,手指上勾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我買了玉米餅,特別好吃,還熱著呢,你嘗嘗。”

“拿走。”陸景川皺著眉。

“哎別皺眉。”蔣雲舒哄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來得太晚了。”

“……什麽?”

蔣雲舒說:“那天跟你在一起打電話給夏梁,夏梁雖然說歡迎我來探班,但我又不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也不能一開機就來探班是不是……我跟楊嘉文軟磨硬泡了好久她才同意我請假,本來訂了昨天的機票,結果大雨航班延誤了,今天才來。”

陸景川不關心他怎麽來的,只是被蔣雲舒的自以為是氣笑了。覺得他來晚了?蔣雲舒哪來的自信說出這種話。陸景川覺得他有臆想癥,冷冷道:“有病就去治。”

蔣雲舒一聽差點舉手發誓:“沒病沒病。”

陸景川幾乎沒有這樣毫無修養的對人說過這種話,說出來後可能意識到不妥也有可能是覺得有點難以接受口無遮攔的自己,陸景川一怔,下意識收斂了身上的尖刺。

蔣雲舒見他情緒緩和了些,抓住機會把玉米餅塞他手裏:“嘗嘗吧,待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拍戲本來就累,你還只吃這麽一點。”

陸景川應該要說“關你什麽事”的,但動了動嘴巴沒能說出來,蔣雲舒順手又把他手裏的面碗接過來,看見陸景川的目光,蔣雲舒“哦”了一聲:“剛剛遇見來取餐的服務生了,我說我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來找你有點事,不方便被打擾,我跟他說餐具待會兒再收,反正我要下樓去辦入住手續,就順道帶下去吧。”

陸景川沒想到他詭計多端到這種地步,一時無言,蔣雲舒瀟灑又俏皮地朝他一笑:“好了不打擾你了,不是累了麽,你早點休息吧。我跟楊嘉文請了小長假,這段時間都在這,我們來日方長。”

大概是怕陸景川聽了這句話又會生氣,蔣雲舒說完就溜了。他端著面碗走得不快,陸景川手裏拿著溫熱的玉米餅,看著他瘦長的背影,忽然視線就落在了他濕了一圈還未幹的褲腿上,還有他腳上那雙濺滿泥漬的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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