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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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

周清野這一夜睡得很混亂,他做了很多夢,夢裏前後片段銜接不上,但他確定每一個片段裏都出現了陸景川。

周清野掙紮著醒過來時第一時間側頭往旁邊看,身旁是空的,陸景川已經起床了,周清野不知道陸景川是不是去工作了。他覺得身體很軟,像是躺在雲層上,同時又很疲憊,緊接著周清野發現身體某一處發生了變化,濕潤的睡褲黏在身上冰冰涼涼的。

周清野19歲了,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他缺少父母親的陪伴和教育,但上過生物課,知道這是正常的現象,可這是第一次在身體產生沖動反應時他腦子裏有一個具體的人。

這讓周清野楞了很長時間。

周清野起床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他仔細檢查過了,還好沒有弄臟床,換下來的睡衣睡褲他沒臉扔到陸景川家的洗衣機裏,洗完澡就直接手洗了,拿著濕衣服打開房門準備去晾起來時,陸景川正好穿著家居服從客廳走來房間。

避無可避。

陸景川的視線落在他手裏的兩團濕衣服上。

都是男性,壓根不需要問這個點為什麽洗衣服的廢話。周清野起床後一直沒聽到動靜,以為陸景川沒在家,這會兒面對面碰上,周清野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在別人家……不,在別人床上做了這樣的事,周清野心虛尷尬到徹底沒了直視陸景川的勇氣。

陸景川的目光終於從濕衣服上移開,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很自然地叫周清野吃早餐。

周清野把衣服晾好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一聲不吭地坐下,埋頭吃早餐。

這大概是認識周清野以來,他們待在一塊最安靜的一次。

陸景川不習慣這樣的氛圍,也有點想笑,主動叫了周清野一聲:“這個三明治味道怎麽樣?”

周清野聽見他的聲音一哆嗦,食不知味地點點頭。

陸景川又說:“吃出來是我做的了嗎?”

周清野還真沒吃出來,三明治已經被他啃得只剩下一個邊角了,不過雞蛋好像是有點焦?陸景川竟然還會做三明治?周清野很驚訝,但只是搖搖頭。

陸景川真擔心他這一天尷尬到不願意開口說話,喝了一口咖啡笑著說:“哎周清野,你這麽害羞以後交女朋……戀愛了怎麽辦?”

陸景川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改口。

談到這個話題,周清野才悶著聲開口:“談戀愛了再說。”

這個話題陸景川也不是很想深入的討論,笑了笑,嗯了聲:“其實這也很正常,證明你長大了。”

正常?周清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在心裏對陸景川說,如果你知道我是因為夢見你才……你還會覺得正常嗎?

陸景川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開解道:“大家都會這樣。”

“你也會?”

周清野其實想問的是你也會想著一個人這樣嗎,不過覺得不太合適,忍住了。陸景川說“嗯”。

“好了別想了,先把早餐吃完吧。”陸景川站起身,把自己的盤子收進廚房,“我今天有空,吃完早餐你想先看會兒劇本還是去放映間看看?”

“去放映間吧。”和陸景川說了兩句話後周清野沒那麽尷尬了,快速吃完最後一點三明治,把玻璃杯裏的牛奶喝幹凈,“你待會兒教教我怎麽弄。”

“好。”

周清野不敢獨自來陸景川的放映室是覺得這裏有很多陸景川的收藏,他甚至覺得這個放映間對陸景川說比臥室更具有排他性,其實播放片子很簡單,陸景川說了兩句怎麽在屏幕上操作周清野就會了。

“要不要找個影片看?”

“行。”周清野收藏了好幾部片子當作學習範本,抽取了一部,陸景川調了一下房間的燈光。

放映間只擺了一張單人沙發,周清野盤腿坐在地毯上,他本來是想著讓陸景川坐沙發,誰知道陸景川按完開關回來也坐在了地毯上,周清野轉頭想要說話,龍標出現在屏幕上。電影要開始了,周清野只好安靜下來,把註意力放回電影上。

周清野很少看愛情片,兩年前他未接觸電影前看電影的次數屈指可數,後來他去電影院看了自己和陸景川的電影,再後來,在和陸景川沒有聯系的兩年裏,他履行著承諾——做陸景川的影迷,有陸景川的電影他從來沒有缺席過,除此之外他也沒有進過電影院。

“愛情”對周清野來說像海浪,充滿未知,也心生畏意。即便在躁動的青春期他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他知道“年輕”這個詞的短缺,奶奶從小對他耳提面命,不能做一個不負責的人。還有,愛情充滿著不確定性,周清野不知道它的時效是多久。他偶爾會想,雖然沒有和父母共同生活過多長時間,但父母婚姻破裂帶給他的影響一直存在。而現在,在意識到自己對陸景川圖謀不軌後,周清野愈發確定“愛情”像海浪,因為它那麽洶湧,海水裹挾著你,讓你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在水中溺斃。

不過電影裏的愛情總是熱烈的,大多數人在看這類電影時會因為相似的經歷而產生共鳴,周清野沒有共鳴,卻有點羨慕。他很投入地看著故事發展,直到第一個撫摸的鏡頭出現——愛情片不可避免地會出現親密畫面。

怪就怪陸景川家裏的放映間音畫效果太好了,急促的呼吸聲、交換唾液的聲音、甚至是衣服的摩擦聲,清晰地就像現實生活中發生在你眼前一樣,聽得人面紅耳熱。周清野不敢看屏幕,也盡量控制著不用餘光去瞄陸景川。但不行——陸景川就像一株艷麗的花,而他是那個對此上癮的旅人。即便不去看,他依然被花的芬芳擾得心神不寧。

接吻是什麽滋味?

周清野情不自禁地想。剎那間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森林之中,掩藏在那團光芒下的東西即將顯露,周清野說不清是被人從前拉了一把還是被人從後推了一下,先前他還有“不敢”做借口,現在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只能遵從內心的想法,越走越近。屏幕裏主角還在用力地親吻對方,周清野眨了下眼睛,發現他人已經湊近陸景川,他離陸景川的距離實在太短,可能只有短短兩三個厘米,他甚至能能感受到陸景川溫熱的呼吸。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安全距離,可不知道為什麽陸景川竟然也沒往後躲。

“陸景川。”周清野手心出了一層汗,手掌撐在地毯上,像發癮了一樣,喃喃地叫他名字,“在學校學習時教表演的老師有沒有跟你講過怎樣拍吻戲?”

陸景川沒有說話,但周清野從他的呼吸節奏裏裏感受到他情緒的起伏。

周清野突然明白了,和陸景川的誘惑沒關系,也不是楊嘉文推波助瀾——不管是有人在前面拉他還是有人在身後推他,原來這個人都是有欲念的另一個自己。

房間光線很模糊,周清野看不太清陸景川面部的細節,但沒關系,他不用目光用記憶也能描繪出來,陸景川的臉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裏,周清野敢說他一輩子也不會忘。

“陸景川。”周清野又叫他名字,他控制不住,血液在沸騰,他抓著地毯盯著陸景川的嘴唇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輕聲道,“我想學,你呢?你想不想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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