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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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之後半個月陸景川只來找過周清野兩次，都是在下午，可能是不想耽誤周清野睡覺，他兩次來都沒有待很久，也沒再提出要去周清野上班的地方，這讓周清野松了一口氣——一方面周清野覺得陸景川的身份不適合去酒吧，另一方面，他也不太想讓陸景川看見他工作時的樣子。
說不清是什麽心理，周清野並不是覺得這份工作不體面丟人，只是陸景川可能覺得他可憐，身為朋友忍不住為他操心，而陸景川的話和目光，又讓他很有壓力。
周清野在網上留意著消息，往好幾個在北京需要演員招募的劇組投了簡歷，等待過程中他有些焦慮，來北京後接二連三的碰壁讓他知道拍戲的機會沒那麽容易得到，剛殺青的這部戲是托關系進去的，這讓周清野很沒有底氣。如果單純只在乎錢，周清野大不了就辛苦一點，晚上去酒吧上班，白天再去找一份工作，事實上在劇組還沒有和陸景川再見面前他有過這個念頭，和拍攝《暴風雨》時不同，後來他得到的幾乎都是否定，“長相好但太少年氣在鏡頭前有局限性”，“到底不是科班出身，技巧不多，表演時好時差”……拍戲是比其他工作掙得多一點，但沒有資源，拍不到戲收入為零就是在浪費時間。可後來和陸景川再見面後，周清野放棄的想法又沒那麽堅定了，如今他可以說是一無所有，陸景川是他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他不想離陸景川太遠。
可能遇見陸景川後運氣也變好了，周清野投出去幾份簡歷，收到僅有的一份回信，通知他周五去面試。
看到信息時周清野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他和陸景川才聊過天，對話框還在前排的位置，周清野第一時間將信息截圖本想立馬發給陸景川，但又覺得只是一個面試機會，成不成還是未知數，又縮回了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事成再說，免得空歡喜一場。
楊嘉文倒是知道了這事，她和周清野住在隔壁，又一起上班，消息靈通。不過楊嘉文對此挺擔憂，先是問周清野需不需要交錢，又問：“陸景川知道嗎？”
周清野說還沒告訴他，楊嘉文想了想，建議道：“我覺得可以讓他幫你把把關，反正你們關系這麽好。”
周清野笑：“不用把關，這還只是面試，看試鏡能不能讓人滿意吧。”
周五一早周清野就出發了，現場人不少，周清野才拿到人物小傳和試戲片段，這種需要考驗即興能力，沒有多少準備時間。沒有正經學過表演的演員演戲想要和角色契合，一般都會在角色身上找和自己的共同點，帶入自己的真實經歷和感受會順暢很多，然而周清野拿到片段就犯愁了，他先將臺詞背下，輪到他時，周清野演得盡力也費力。演完後周清野很忐忑，他覺得自己表現得不太好，最後得到的結果是讓他回去等通知。
周清野一聽就覺得這是沒戲的意思，從試鏡的地方離開時難免有些沮喪，打車的費用貴，他沒舍得，一路都是公交換乘過來的，坐在公交站臺等車時周清野打開手機胡亂在頁面上滑動，最終還是沒忍住給陸景川發了條信息。
陸景川開車到達公交車站臺時周清野仰頭靠在燈箱畫上，兩條長腿伸著，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公交站臺不可以停車，陸景川將車開遠了點，靠邊停下，沒有打電話，而是戴上帽子下了車走到候車亭，停在周清野面前。周清野其實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察覺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睜開眼睛，看見陸景川。換作之前，周清野應該會立馬跳起來，怕陸景川被人認出來著急忙慌地推著他趕緊走，但今天折騰一天了有點累，站臺除了他反正只有一對情侶在，而且離他遠遠的，想來也不會註意這邊。周清野仰著頭低低叫了聲：“陸景川。”
“嗯。”陸景川看出他心情不佳。
“你怎麽來得這麽快？”
“有一個小時了。”
“是嗎？”
“嗯，上車說吧。”
周清野“哦”了聲，剛動彈，痛苦地皺了下眉：“脖子要斷了。”
陸景川笑了下，伸出手在他後頸捏了捏。
周清野今天穿著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十分清爽，上了車系安全帶時陸景川問他：“今天試什麽戲？沒聽你說。”
“一個青春愛情片。”周清野表情懨懨的，“本來想等結果出來跟你說。”
“你試的什麽角色？”
“女主角的發小兼她的暗戀者。”周清野說，“這個角色其實戲份挺多的，給到我試戲的片段是主角已經在一起後我和男主角產生沖突，女主角維護他。這段戲裏我應該表現出對男主的憤怒、嫉妒，看向女主角的眼神應該是受傷的，想幹脆說出喜歡她尋求解脫但又說不出口的憋屈……”
陸景川說：“這不是將人物心理分析得很透徹嗎？”
“但是演不出來。”周清野苦著臉，“憤怒我應該演出來了，嫉妒和受傷可能不過關。”
周清野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可是我又沒有喜歡過誰，我根本就沒有經驗。”
陸景川笑了，覺得周清野這樣子生動得有種可愛氣。
周清野看著他：“你也沒有拍過感情戲，是不是也是因為沒談過戀愛沒有經驗的緣故？”
沒想到話題會突然扯到他身上，陸景川一楞，他沒有拍感情戲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演員拍感情戲是不可避免的，只是這兩年陸景川選擇的劇本恰好都是有社會意義的劇情片。而且情感是共通的，沒有戀愛過和拍不了感情戲這之間在陸景川看來沒什麽太大關系，難道飾演殺人犯就得先去殺個人麽？不過陸景川當下不想對周清野說這些，擔心周清野聽了之後更沮喪，產生自我懷疑。
周清野卻已經認定了這個原因，對陸景川說：“你接戲比我容易，萬一哪天有導演找你接愛情片怎麽辦？看來你得盡快去談個戀愛。”
“談戀愛是為了拍戲做準備？”陸景川說，“這是不是有點不負責？”
這麽一說還真是，周清野說：“聽上去很渣。”
見他笑了，陸景川才啟動車子：“先不說這些了，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吧。”
周清野心情低落時沒覺得，現在恢覆了一點還真覺得有些餓了：“吃吧，吃什麽？”
陸景川看了眼時間，問：“今晚要上班嗎？”
周清野搖搖頭：“怕趕不及回去和同事調班了，今晚休息。”
陸景川說：“那去吃幸福牛肉粉吧。”
“哪個幸福牛肉粉？”
“你說哪個？”
“太遠了吧。”
“今天有時間。”
“真去啊？”
“真去。”
周清野開心了：“我真的很懷念那個味道，兩年沒去了，不知道那裏有沒有什麽變化。”
“我也不知道，待會兒去看看。”
周清野發現陸景川很會調動他的情緒，能讓他一下從低落變得雀躍。路程有些遠，陸景川為了分散周清野的註意力，讓他不要一直想著試鏡的事，放了音樂，前奏一出來周清野就驚喜地“謔”了一聲，接著他的聲音和許巍的聲音重合了。
“好像時間倒流了。”周清野哼唱著，說，“你有沒有想起你借車帶我去玩的那一天？那天我在車上唱得是……”
“《漫步》。”陸景川接話道。
“對！”周清野眼睛一亮，“你竟然還記得。”
“很多事來不及思考
就這樣自然發生了
在豐富多彩的路上
註定經歷風雨
讓它自然地來吧
讓它悄然地去吧……”
周清野唱完一段，又揚起聲音重覆道：“讓它自然地來吧！讓它悄然地去吧！”
陸景川側過頭看他一眼，笑起來，他真是很喜歡周清野身上這份自在瀟灑的勁，就像周清野說的那樣，時間好像重合了，周清野仿佛也回到了兩年前的狀態，真希望周清野能一直這樣開心一點，陸景川心裏想著，說：“嗯，讓它自然地來吧，讓它悄然地去吧。”
讓這些來到周清野身邊的遺憾和苦難都離去吧。
老街變化不大，兩年過去依舊沒通地鐵，馬路狹窄，房屋低矮緊湊，他們曾經拍攝時的取景地還存在，只有一起住過的賓館從外觀上看重新裝修過，比之前高大上了一些，周清野和陸景川都還記得幸福牛肉粉店的位置，它還沒搬，店面連同老板都還是老模樣。
粉店裏稀稀拉拉坐著兩三個顧客，陸景川走進去沒第一時間摘帽子，老板走過來問他們吃什麽，看見周清野的臉驚喜地“哎”了聲：“怎麽是你啊？”
周清野笑著說：“老板你還記得我啊？”
“當然記得。”老板又看向陸景川，雖然有帽子遮擋，但這麽近的距離也看清了，店裏有人老板沒聲張，招呼他們，“快坐快坐。”
這次老板又送了他們一碟腌制的小菜，不止如此，兩碗粉裏牛肉滿滿當當，一看就是老板多給了份量，粉剛端上來周清野就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口，被燙得齜牙咧嘴還豎起大拇指：“真好吃。”
等店裏其他兩桌的顧客結賬走了，老板才坐過來和他們說話：“得有兩年了吧，真沒想到你們還會回來這看看。”
“你們那電影上映後我還特意去看了，拍得真好，在電影裏看見我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後來還有人來這裏打卡呢，我這粉店的生意有一陣都好了不少，就那家賓館還因為游客來入住重新裝修了。”
“你們現在怎麽樣啊？”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雖然不是親人，但好像也得到了長輩的關懷。周清野和陸景川在粉店坐了很久，一直和老板在聊天，後來走時老板沒收他們的粉錢，還在說歡迎他們常來玩。
走出粉店周清野說：“哎陸景川，你有沒有發現，從我們重逢後，每一次見面都在吃東西？”
陸景川回想了一下：“還真是。”
周清野說：“還好你最近沒拍戲不需要控制飲食。”
這天晚上周清野沒有回自己那，因為時間有點晚了，陸景川如果送他回去再回自己家太折騰，即便是周清野自己坐公交回去距離也太遠，轉車很麻煩，周清野看了眼平臺上預估的打車費用，被驚得一哆嗦，只好跟著陸景川回了家。
陸景川從兩年前《暴風雨》上映後不久就獨住了，有時候拍戲回來深夜，或者出發活動前經紀人和助理會到他家裏來，和父母住在一起沒那麽方便。也是因為他獨住，所以周清野才願意跟著回來。
周清野從進入小區開始就在好奇陸景川家會是什麽樣子，畢竟小區看上去很高端。然而等走進陸景川家，周清野想象的富麗堂皇不存在，房子裝修可以說很簡約，一眼望去還顯得有些空蕩。
有點意外，但好像又很符合陸景川的風格。
這一天感覺做了很多事，格外漫長，周清野累了，進門後就開始打哈欠，陸景川讓他去洗漱準備睡覺，周清野臨時來住什麽物品也沒帶，陸景川給他找了套自己穿過的幹凈的睡衣。洗漱完後周清野問陸景川他睡哪個房間。
可能是沒有打算過讓其他人留宿自己家，陸景川家裏竟然沒有客房，除了主臥，另外一間房做成了放映室，放映室的面積很大，收藏了不少書籍和影片，陸景川說本來是兩間房，裝修時他給打通了。
“今晚睡我房間吧。”
周清野點點頭說行，他並不覺得不好意思，之前一起拍攝時他早就和陸景川同床共枕過了，陸景川臥室的床比當初賓館裏的床更大，周清野倒下去，趴在枕頭上說：“陸景川你放心，我睡相很好。”
陸景川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聞言笑了一下：“嗯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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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半個月陸景川只來找過周清野兩次，都是在下午，可能是不想耽誤周清野睡覺，他兩次來都沒有待很久，也沒再提出要去周清野上班的地方，這讓周清野松了一口氣——一方面周清野覺得陸景川的身份不適合去酒吧，另一方面，他也不太想讓陸景川看見他工作時的樣子。
說不清是什麽心理，周清野並不是覺得這份工作不體面丟人，只是陸景川可能覺得他可憐，身為朋友忍不住為他操心，而陸景川的話和目光，又讓他很有壓力。
周清野在網上留意著消息，往好幾個在北京需要演員招募的劇組投了簡歷，等待過程中他有些焦慮，來北京後接二連三的碰壁讓他知道拍戲的機會沒那麽容易得到，剛殺青的這部戲是托關系進去的，這讓周清野很沒有底氣。如果單純只在乎錢，周清野大不了就辛苦一點，晚上去酒吧上班，白天再去找一份工作，事實上在劇組還沒有和陸景川再見面前他有過這個念頭，和拍攝《暴風雨》時不同，後來他得到的幾乎都是否定，“長相好但太少年氣在鏡頭前有局限性”，“到底不是科班出身，技巧不多，表演時好時差”……拍戲是比其他工作掙得多一點，但沒有資源，拍不到戲收入為零就是在浪費時間。可後來和陸景川再見面後，周清野放棄的想法又沒那麽堅定了，如今他可以說是一無所有，陸景川是他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他不想離陸景川太遠。
可能遇見陸景川後運氣也變好了，周清野投出去幾份簡歷，收到僅有的一份回信，通知他周五去面試。
看到信息時周清野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他和陸景川才聊過天，對話框還在前排的位置，周清野第一時間將信息截圖本想立馬發給陸景川，但又覺得只是一個面試機會，成不成還是未知數，又縮回了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事成再說，免得空歡喜一場。
楊嘉文倒是知道了這事，她和周清野住在隔壁，又一起上班，消息靈通。不過楊嘉文對此挺擔憂，先是問周清野需不需要交錢，又問：“陸景川知道嗎？”
周清野說還沒告訴他，楊嘉文想了想，建議道：“我覺得可以讓他幫你把把關，反正你們關系這麽好。”
周清野笑：“不用把關，這還只是面試，看試鏡能不能讓人滿意吧。”
周五一早周清野就出發了，現場人不少，周清野才拿到人物小傳和試戲片段，這種需要考驗即興能力，沒有多少準備時間。沒有正經學過表演的演員演戲想要和角色契合，一般都會在角色身上找和自己的共同點，帶入自己的真實經歷和感受會順暢很多，然而周清野拿到片段就犯愁了，他先將臺詞背下，輪到他時，周清野演得盡力也費力。演完後周清野很忐忑，他覺得自己表現得不太好，最後得到的結果是讓他回去等通知。
周清野一聽就覺得這是沒戲的意思，從試鏡的地方離開時難免有些沮喪，打車的費用貴，他沒舍得，一路都是公交換乘過來的，坐在公交站臺等車時周清野打開手機胡亂在頁面上滑動，最終還是沒忍住給陸景川發了條信息。
陸景川開車到達公交車站臺時周清野仰頭靠在燈箱畫上，兩條長腿伸著，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公交站臺不可以停車，陸景川將車開遠了點，靠邊停下，沒有打電話，而是戴上帽子下了車走到候車亭，停在周清野面前。周清野其實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察覺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睜開眼睛，看見陸景川。換作之前，周清野應該會立馬跳起來，怕陸景川被人認出來著急忙慌地推著他趕緊走，但今天折騰一天了有點累，站臺除了他反正只有一對情侶在，而且離他遠遠的，想來也不會註意這邊。周清野仰著頭低低叫了聲：“陸景川。”
“嗯。”陸景川看出他心情不佳。
“你怎麽來得這麽快？”
“有一個小時了。”
“是嗎？”
“嗯，上車說吧。”
周清野“哦”了聲，剛動彈，痛苦地皺了下眉：“脖子要斷了。”
陸景川笑了下，伸出手在他後頸捏了捏。
周清野今天穿著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十分清爽，上了車系安全帶時陸景川問他：“今天試什麽戲？沒聽你說。”
“一個青春愛情片。”周清野表情懨懨的，“本來想等結果出來跟你說。”
“你試的什麽角色？”
“女主角的發小兼她的暗戀者。”周清野說，“這個角色其實戲份挺多的，給到我試戲的片段是主角已經在一起後我和男主角產生沖突，女主角維護他。這段戲裏我應該表現出對男主的憤怒、嫉妒，看向女主角的眼神應該是受傷的，想幹脆說出喜歡她尋求解脫但又說不出口的憋屈……”
陸景川說：“這不是將人物心理分析得很透徹嗎？”
“但是演不出來。”周清野苦著臉，“憤怒我應該演出來了，嫉妒和受傷可能不過關。”
周清野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可是我又沒有喜歡過誰，我根本就沒有經驗。”
陸景川笑了，覺得周清野這樣子生動得有種可愛氣。
周清野看著他：“你也沒有拍過感情戲，是不是也是因為沒談過戀愛沒有經驗的緣故？”
沒想到話題會突然扯到他身上，陸景川一楞，他沒有拍感情戲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演員拍感情戲是不可避免的，只是這兩年陸景川選擇的劇本恰好都是有社會意義的劇情片。而且情感是共通的，沒有戀愛過和拍不了感情戲這之間在陸景川看來沒什麽太大關系，難道飾演殺人犯就得先去殺個人麽？不過陸景川當下不想對周清野說這些，擔心周清野聽了之後更沮喪，產生自我懷疑。
周清野卻已經認定了這個原因，對陸景川說：“你接戲比我容易，萬一哪天有導演找你接愛情片怎麽辦？看來你得盡快去談個戀愛。”
“談戀愛是為了拍戲做準備？”陸景川說，“這是不是有點不負責？”
這麽一說還真是，周清野說：“聽上去很渣。”
見他笑了，陸景川才啟動車子：“先不說這些了，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吧。”
周清野心情低落時沒覺得，現在恢覆了一點還真覺得有些餓了：“吃吧，吃什麽？”
陸景川看了眼時間，問：“今晚要上班嗎？”
周清野搖搖頭：“怕趕不及回去和同事調班了，今晚休息。”
陸景川說：“那去吃幸福牛肉粉吧。”
“哪個幸福牛肉粉？”
“你說哪個？”
“太遠了吧。”
“今天有時間。”
“真去啊？”
“真去。”
周清野開心了：“我真的很懷念那個味道，兩年沒去了，不知道那裏有沒有什麽變化。”
“我也不知道，待會兒去看看。”
周清野發現陸景川很會調動他的情緒，能讓他一下從低落變得雀躍。路程有些遠，陸景川為了分散周清野的註意力，讓他不要一直想著試鏡的事，放了音樂，前奏一出來周清野就驚喜地“謔”了一聲，接著他的聲音和許巍的聲音重合了。
“好像時間倒流了。”周清野哼唱著，說，“你有沒有想起你借車帶我去玩的那一天？那天我在車上唱得是……”
“《漫步》。”陸景川接話道。
“對！”周清野眼睛一亮，“你竟然還記得。”
“很多事來不及思考
就這樣自然發生了
在豐富多彩的路上
註定經歷風雨
讓它自然地來吧
讓它悄然地去吧……”
周清野唱完一段，又揚起聲音重覆道：“讓它自然地來吧！讓它悄然地去吧！”
陸景川側過頭看他一眼，笑起來，他真是很喜歡周清野身上這份自在瀟灑的勁，就像周清野說的那樣，時間好像重合了，周清野仿佛也回到了兩年前的狀態，真希望周清野能一直這樣開心一點，陸景川心裏想著，說：“嗯，讓它自然地來吧，讓它悄然地去吧。”
讓這些來到周清野身邊的遺憾和苦難都離去吧。
老街變化不大，兩年過去依舊沒通地鐵，馬路狹窄，房屋低矮緊湊，他們曾經拍攝時的取景地還存在，只有一起住過的賓館從外觀上看重新裝修過，比之前高大上了一些，周清野和陸景川都還記得幸福牛肉粉店的位置，它還沒搬，店面連同老板都還是老模樣。
粉店裏稀稀拉拉坐著兩三個顧客，陸景川走進去沒第一時間摘帽子，老板走過來問他們吃什麽，看見周清野的臉驚喜地“哎”了聲：“怎麽是你啊？”
周清野笑著說：“老板你還記得我啊？”
“當然記得。”老板又看向陸景川，雖然有帽子遮擋，但這麽近的距離也看清了，店裏有人老板沒聲張，招呼他們，“快坐快坐。”
這次老板又送了他們一碟腌制的小菜，不止如此，兩碗粉裏牛肉滿滿當當，一看就是老板多給了份量，粉剛端上來周清野就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口，被燙得齜牙咧嘴還豎起大拇指：“真好吃。”
等店裏其他兩桌的顧客結賬走了，老板才坐過來和他們說話：“得有兩年了吧，真沒想到你們還會回來這看看。”
“你們那電影上映後我還特意去看了，拍得真好，在電影裏看見我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後來還有人來這裏打卡呢，我這粉店的生意有一陣都好了不少，就那家賓館還因為游客來入住重新裝修了。”
“你們現在怎麽樣啊？”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雖然不是親人，但好像也得到了長輩的關懷。周清野和陸景川在粉店坐了很久，一直和老板在聊天，後來走時老板沒收他們的粉錢，還在說歡迎他們常來玩。
走出粉店周清野說：“哎陸景川，你有沒有發現，從我們重逢後，每一次見面都在吃東西？”
陸景川回想了一下：“還真是。”
周清野說：“還好你最近沒拍戲不需要控制飲食。”
這天晚上周清野沒有回自己那，因為時間有點晚了，陸景川如果送他回去再回自己家太折騰，即便是周清野自己坐公交回去距離也太遠，轉車很麻煩，周清野看了眼平臺上預估的打車費用，被驚得一哆嗦，只好跟著陸景川回了家。
陸景川從兩年前《暴風雨》上映後不久就獨住了，有時候拍戲回來深夜，或者出發活動前經紀人和助理會到他家裏來，和父母住在一起沒那麽方便。也是因為他獨住，所以周清野才願意跟著回來。
周清野從進入小區開始就在好奇陸景川家會是什麽樣子，畢竟小區看上去很高端。然而等走進陸景川家，周清野想象的富麗堂皇不存在，房子裝修可以說很簡約，一眼望去還顯得有些空蕩。
有點意外，但好像又很符合陸景川的風格。
這一天感覺做了很多事，格外漫長，周清野累了，進門後就開始打哈欠，陸景川讓他去洗漱準備睡覺，周清野臨時來住什麽物品也沒帶，陸景川給他找了套自己穿過的幹凈的睡衣。洗漱完後周清野問陸景川他睡哪個房間。
可能是沒有打算過讓其他人留宿自己家，陸景川家裏竟然沒有客房，除了主臥，另外一間房做成了放映室，放映室的面積很大，收藏了不少書籍和影片，陸景川說本來是兩間房，裝修時他給打通了。
“今晚睡我房間吧。”
周清野點點頭說行，他並不覺得不好意思，之前一起拍攝時他早就和陸景川同床共枕過了，陸景川臥室的床比當初賓館裏的床更大，周清野倒下去，趴在枕頭上說：“陸景川你放心，我睡相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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