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

關燈
第27章 *

吃完面周清野下樓去扔垃圾,楊嘉文好奇問陸景川:“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平時也用嗓過度嗎?”

陸景川說:“工作的時候說話比較多。”

楊嘉文猜道:“銷售?”

似乎也沒什麽可隱瞞的,陸景川說:“演員。”

楊嘉文長長地“哦”了聲,看著陸景川的臉點了點頭,小聲道:“難怪。”

“那你和周清野是這段時間拍電影認識的?”

“不是。”陸景川看她一眼,“我和他早就認識了。”

“是嗎?”楊嘉文心直口快,“我之前沒見過你。”

“我才知道他來了北京。”

“這樣。”楊嘉文滿臉寫著“那你們到底熟不熟?”

陸景川皺了下眉。

楊嘉文又說:“能當上演員也挺不容易的吧,周清野還被人騙了。”

陸景川一頓,看著她:“被人騙?”

“對啊。”楊嘉文見他擰眉,好似很關心周清野的樣子,但對周清野的這些事又好像一無所知,在心裏想這兩人可能真不是很熟,她一時摸不準要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周清野從來沒跟他提過被騙的事情,陸景川想從楊嘉文這得到答案,說:“我和周清野曾經有近兩個月的時間天天待在一起,關系比你想象的更近,只是後來有段時間沒見而已。”

楊嘉文不知道他說真的還是假的,陸景川道:“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網上搜一下《暴風雨》這部電影。”

“好吧。”楊嘉文看了他兩眼,松口,“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冒充經紀公司的人想要和他簽約,說給他戲拍,讓他先交什麽意向金,錢交了後就聯系不上了。有次我去吃面,看見他在找工作,就給他介紹了酒吧的工作。我後來才知道他因為沒錢,那陣子一天只吃中午一頓,他說早上起得晚不吃也無所謂,中午吃飽了下午也不餓。”

陸景川一怔,沒有哪個經濟公司和藝人簽約會收取什麽意向金,這麽拙劣的騙人手法周清野居然會相信,是當時急病亂投醫,還是因為當初《暴風雨》的導演和編劇在公園找到他來拍戲,讓他以為這個圈子裏的人都很可信。

一天只吃一頓……

陸景川想,怪不得再次見到周清野時,他會覺得周清野瘦了很多。

周清野扔完垃圾回來發現屋子裏靜悄悄的,他知道陸景川在外人面前並不多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酒吧晚上七點營業,他得提前半個小時到。周清野看了眼時間,對陸景川說:“我待會兒得去上班了,我送你下樓?”

他想了想又說:“我暫時都在酒吧上班,所以我白天會睡覺,你要是哪天想來找我,發信息我看不見直接給我打電話。”

周清野還是說不出讓陸景川別來他陪不了陸景川這種話,其實他也很喜歡和陸景川待在一起,如果陸景川想來找他,周清野也不會拒絕。陸景川提前告知他,周清野會定好鬧鐘,陸景川臨時打電話來,周清野睡得迷迷糊糊也可以從床上爬起來。

反正他年輕,少睡一會兒也沒關系。

“嗯。”陸景川看著他,周清野覺得陸景川的眼睛像容器,有時候深不見底。

“怎麽了?”他敏銳捕捉到陸景川有些情緒,以為是他讓陸景川走陸景川不高興了,正想再解釋解釋,陸景川卻站起身說,“我送你去上班吧。”

“嗯?”周清野連忙道,“我坐公交去就行。”

周清野往楊嘉文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陸景川道:“你怎麽能去酒吧?萬一被拍到了怎麽辦?你以為人人都不關註娛樂圈嗎?”

陸景川說:“我也沒紅到人人都認識。”

“有一個人認識你拍下來發到網上就夠網友討論你三天了。”周清野這兩年在網上關註陸景川的各種消息,很清楚輿論的不可控,勸道,“別去了。”

陸景川以前在家裏是少爺現在組建工作室當了老板,骨子裏有點說一不二的固執:“酒吧燈光暗沒人會註意我,我再戴個帽子坐偏一點。”

周清野還要說點什麽,陸景川一句話將他堵了回來:“你不是說你們那是正經酒吧嗎?正經酒吧擔心什麽?”

周清野噎住,陸景川又說:“我想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陸景川這麽說話周清野就無可奈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當了老板的原因,陸景川現在善於攻心,還會來軟的一套……

“行吧。”周清野妥協了。

楊嘉文每天都是和周清野一起去上班,得知今天有順風車坐挺高興,直到走到車前才驚慌地扯了一把周清野的衣服。

“怎麽了?”周清野回頭。

“你這朋友什麽來頭啊?”楊嘉文瞄著車標說,“我這鞋一個星期沒洗了,能不能上車啊?”

周清野楞了一下,笑了:“沒事,能上,我的鞋也臟。”

上車後周清野坐在副駕駛和陸景川一起在看導航,楊嘉文坐在後座看著他們湊在一塊的腦袋,拿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陸景川的名字,大量的信息跳出來,楊嘉文越看越楞,等車在酒吧門口停下,下車後不自覺跟在陸景川身後東張西望。

今天出門的時間有點晚,已經接近營業的點了,周清野找了個最隱蔽的角落將陸景川安頓好才急忙回員工休息室換衣服。

再出現時周清野穿著白襯衫黑馬甲,分明是統一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就是與眾不同。陸景川第一次見他穿襯衫,尤其是這種修身彰顯身材的款式,但陸景川看向他的目光並不是欣賞,周清野臉長得好看,穿什麽都不差,可陸景川覺得這套衣服穿在周清野身上覺得很違和。

上班時間周清野自然不能一直陪著陸景川,周清野也怕引人矚目,被人發現陸景川,只給陸景川送來了一杯沒有酒精的飲料就走開了。

陸景川看他穿梭在人群裏,對客人笑臉相迎,耐心地俯身聽客人講話,給出回應,又端著盤子給客人送去小吃和飲品。

酒吧生意一般,但因為服務生人數不多,所以周清野並不清閑。不過據陸景川觀察,另外幾位服務生並沒有周清野這麽忙碌,可能是長相占優勢,周清野被客人叫住點單的機會更多。

離周清野下班的時間還早著,陸景川坐到晚上十點,叫來周清野說要先走了,周清野點點頭說送他,陸景川看見周清野走去和同事說了一聲,得到對方答應後很快朝他跑過來。

從酒吧出來時陸景川呼出一口氣,裏面太悶,周清野發現了,無奈道:“我就說讓你別來。”

陸景川的確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嘈雜的聲音遠去,涼爽的晚風一吹,他看著周清野忽然說:“很長一段時間沒聽見你唱歌了。”

周清野一怔,剛從酒吧出來時楊嘉文正在臺上唱歌,周清野笑著說:“我可不能搶楊嘉文工作,我很久沒唱了,真要搶也搶不過她,等以後有機會再唱給你聽吧。”

陸景川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並不想周清野站在臺上,別人讓他唱什麽他就唱什麽,他就想周清野因為開心而唱歌,像以前一樣。

“現在還喜歡許巍嗎?”

“喜歡啊。”周清野以為他特別想聽,隨口哼了兩句,“那一年你正年輕,總覺得明天會很美……”

周清野不假思索地唱出來,他今天早上洗澡時才聽了這首歌。

兩年前在聽見周清野唱許巍的歌後陸景川在音樂軟件上也搜索了不少許巍的歌聽,周清野的聲線和許巍完全不同,周清野的聲音更清亮,又有一種少年的張揚和橫沖直撞,陸景川在音樂軟件上的評論裏看見有人說喜歡許巍的歌的人都有一個向往自由的靈魂,陸景川不知道周清野是不是也這樣,但如今聽周清野唱歌,陸景川聽出了以前沒有的也許周清野如今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迷茫。

“周清野,回去上學吧。”陸景川停下腳步,來不及思考這樣說會不會傷害到周清野的自尊心,把憋了很長時間的念頭道出來,“你借親戚的錢還有學費,我給你。”

周清野沒有想到陸景川會忽然說這個,笑了笑:“好端端的怎麽說這些?”

他只能想到是因為今晚陸景川看見他工作,解釋說:“我這工作其實不累,只是需要熬夜,這也不算什麽,你有時候拍戲也熬夜。”

這不是熬夜的事。

陸景川說:“回去讀書,畢業後找一份喜歡的工作,像你以前規劃的那樣生活。”

“我以前是怎麽規劃的?”周清野一時竟然想不起來以前跟陸景川說過什麽,想了很久才翻出那段記憶,無奈搖了下頭,告訴陸景川,“實現不了了。我以前是想著有我奶奶在,將來可以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和她一起生活。現在我奶奶不在了,以前的規劃自然也沒有意義了。而且還債加上學費,那麽一大筆錢,我借你的錢去填其他人的錢,不也是欠嗎,我怎麽心安理得的讀書。”

陸景川說:“我不用你還。”

“我不可能不還。”周清野說。他突然也想呼一口氣,但忍住了。

陸景川的車就停在十米外,周清野往那邊看了一會兒又轉回頭看著陸景川:“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周清野說,“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就算回去繼續讀書,畢業後我也未必能順利找到一份喜歡的工作。而且我回去上學後,我們又見不到了。現在這樣,說不定哪天我們又有機會一起拍戲,像當初拍攝《暴風雨》時一樣,每天一起去劇組,一起回酒店,一起吃飯一起聊天,那樣不好嗎?”

陸景川說不出話。那樣當然很好,可那不是周清野原本計劃要走得路,而且如果要等來這樣的機會,周清野可能要辛苦很長一段時間,但周清野的態度很堅決。

“好了。”周清野已經溜出來很久了,怕同事有意見,著急要回去,推了推陸景川的後背催促道,“你快走吧,別被拍到了。想來找我時就給我打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