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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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陸景川和鐘韻談完事，從工作室出來時是晚上八點多，時間還早，陸景川低頭往停車的方向走，拿出手機給周清野發了條信息：“在忙嗎？”
周清野正蹲在片場角落裏偷師學藝，兩年前的拍攝經歷算是他電影的啟蒙，但說實話詮釋楊澎沒什麽難度，這個角色是編劇為他量身定做的。如今不一樣。從李清和陸景川那學到的知識和技巧在這兩年已經丟得差不多了，現在不止要撿回來，決定做這一行了，還得學更多的東西。周清野今天下午因為一個表情沒有詮釋到位被導演叫到面前上課，劇組的工作人員陪他磨了幾遍才過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聲周清野就感覺到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看見是陸景川的信息楞了楞，他往左右兩邊看了看，沒人註意他，他把手機放下，再看向不遠處正投入到拍攝中的幾位演員時註意力已經不集中了，他在腦袋裏琢磨著不知道陸景川找他有什麽事。他不想主動找陸景川，但陸景川找他周清野不能視而不見，只猶豫了半分鐘，周清野又重新打開手機，打字回覆：“沒在忙，怎麽了？”
陸景川問：“今天收工了嗎？”
周清野老實說：“嗯。”
陸景川：“那一起吃個飯吧。”
周清野看完信息又把手機關了。
和陸景川再次見面他都沒做好心理準備，更別提一起吃飯了。見面寒暄兩句尚且還能應對，吃頓飯那麽長時間又該說點什麽？
周清野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拒絕才顯得自然，手機又亮了，新消息進來，陸景川說：“我記得在西塘時你說想吃北京炸醬面，現在還想吃嗎？”
周清野一頓，看著信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一年多前在西塘陸景川從天而降，周清野和他逛了大半天，景區的小吃味道一般，周清野肚子沒填飽，看著陸景川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想吃北京炸醬面了。
和陸景川請假去天安門那次他們吃了很多北京特色小吃，周清野反倒把炸醬面遺漏了。
他後來想想，在西塘那會兒他其實也不是想吃炸醬面，他當時就是隔了半年見到陸景川，和陸景川走在一起讓他想起了在北京快樂的那兩個月，他希望以後還有和陸景川肩並肩走在一起的機會，所以才提起了沒來得及吃的炸醬面。
北京、西塘。
提起這兩個地方的回憶，周清野就沒辦法拒絕陸景川了，他把曾經陸景川對他的好記得清清楚楚。
周清野說：“想吃。”
陸景川：“你在哪兒？”
周清野：“我在劇組，你在哪兒？我來找你吧。”
陸景川道：“不遠，我過來接你。”
周清野放下手機，他早已經收工隨時可以走，導演在忙，周清野沒有過去打擾，小聲跟副導演打了聲招呼才離開。
站在路邊等陸景川時周清野無聊打開手機點進各個App瀏覽了一圈，最後無意識點進相冊，他順著時間線慢慢往上翻，突然翻到了一張和陸景川的合照——那是在天安門拍的，再往前翻，還有他錄的陸景川開車的視頻、去找李游生活痕跡的路上錄下的晚霞和陸景川的背影，視頻最後陸景川回頭說“前面是市場”。
這些照片和視頻周清野一直珍藏著。好吧，其實比起炸醬面他更想吃幸福牛肉粉。
不過這個點應該不開門了。
而且從這過去好遠。
不知道現在那邊有沒有什麽變化？幸福牛肉粉的老板當初還想著《暴風雨》上映後把那一片帶火呢。
周清野正想著，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他面前，周清野擡眼，他不一定認識演藝圈的明星，但車的品牌他認識。
駕駛座的門打開，陸景川走了下來，周清野把手機塞回口袋，看著他的臉心想，這輛車比上次他們跟劇組借的那輛還是更配陸景川一些。隨即周清野又反應過來，對著陸景川喊了一聲：“你怎麽下車沒戴帽子口罩啊？”
還好這周圍沒什麽人，周清野快速往前走：“別走過來了，上車上車。”
這一嗓子有種讓陸景川回到兩年前的感覺，周清野和兩年前其實還是一樣，陸景川笑了笑，真停住腳步說：“行，上車上車。”
坐進車內，周清野又客氣規矩了，以前周清野在接他媽的電話時陸景川形容他身上的那股生動像是被玻璃罐罩住，沒想到現在陸景川也站到了玻璃罐外。
陸景川開了二十分鐘車才抵達地方，陸景川開門下車，周清野“哎”了聲，提醒道：“你戴個帽子什麽的吧。”
周清野往車窗外看了一眼，這邊人還挺多的。
陸景川說：“帽子在後座，我去拿。”
周清野點點頭。
往面館走時，周清野隔著兩步距離跟在陸景川身後，陸景川雖然戴上了帽子，但因為氣質出眾，周清野還是擔心他會被認出來，不過陸景川帶他來的這家面館居然有包間。周清野不自覺松了口氣，繼而又感到遺憾——如今大概不會再有機會像兩年前那樣和陸景川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去巷子裏吃粉了。
陸景川問周清野炸醬面的味道如何，周清野說“好吃”，但碗裏的面根本沒吃完。
陸景川手轉著茶杯，笑著看了他一眼：“真的？”
周清野看著他，頭頂上的燈光映在陸景川眼睛裏。
他知道陸景川是故意這麽問的，但如果是以前，陸景川應該會告訴他“不好吃就直說”。
看來他們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知道陸景川看出他說了假話，周清野不自然地轉開了眼，只好說：“我前不久吃了另一家炸醬面，挺好吃的。”
陸景川說：“那你下次帶我去。”
沒想到陸景川會這麽自然又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還是像親密無間的朋友一般，好像也沒變……可周清野猶豫：“那店挺小的，位置又偏。”
陸景川問：“有‘幸福牛肉粉’那麽偏嗎？”
陸景川也想到了幸福牛肉粉，周清野不自覺笑了下，過去美好的回憶總是能直擊人心，周清野說：“差不多吧。”
陸景川也笑：“那我更想去了。”頓了下，陸景川又說，“哪天我們再去吃一次牛肉粉吧，電影殺青後一直沒有時間回去看看，很久沒吃了。”
周清野想說你現在還方便回去嗎，但他很快又想到陸景川說話一向算話，曾經說和他一起去天安門，周清野都沒當回事，可殺青前陸景川真帶他去了。
周清野其實感覺出來了，就算一年多沒有聯系，陸景川還把他當朋友，否則不會在察覺到他有意疏離後還主動找他，周清野看不得陸景川放低姿態，再說了，他不是也很想和陸景川當一輩子的朋友嗎。
生活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陸景川如今和他拉開了很遠的距離，但朋友之間要在乎這些幹什麽，當初一起拍戲時他就知道陸景川一定會走得很遠，會被很多人看見，他那時候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主動和陸景川疏遠，他那時候想的是要去支持陸景川的每一部電影，陸景川在哪拍戲，他就要去哪找陸景川玩。而且，差距這個問題，陸景川都不介意他又為什麽這麽矯情。
“好吧。”周清野真心實意地笑起來，重重點了下頭，“一起去。”
吃完面陸景川送周清野回劇組定的酒店，在路上周清野終於忍不住問了：“你這車新買的吧。”
陸景川說：“去年年初買的，很少開。”
“平時沒機會自己開車是不是？”
陸景川笑著“嗯”了聲，隨即又解釋自己為什麽很少開但買它的原因：“去年和鐘黎導演合作的那部電影演完後我很喜歡很滿意，就想獎勵自己點什麽。”
陸景川說出“獎勵自己”這種話時周清野先是覺得很好笑，陸景川一直都挺穩重的，至少比他穩重，沒想到還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可想而知當時陸景川有多激動。好笑之後周清野又有點遺憾。
這部陸景川非常喜歡非常滿意自己表現的電影讓他第一次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但最後卻沒有獲獎。
陸景川在電影上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拍攝《暴風雨》時他就說過，雖然票房不一定能說明影片的質量問題，決定票房高低的因素有很多，但他仍然希望自己的付出有回報。
所以，周清野相信頒獎典禮上陸景川一定是真心祝賀得獎的那位演員，但應該還是有點難過的吧。
頒獎典禮是去年冬天的事，已經過去好一陣了，現在給陸景川安慰並沒有多大意義，但周清野還是給了真誠的觀影反饋：“那部電影我看了，真的拍得非常好，我就沒見過幾個演戲演得比你更好的。”
陸景川先是意外周清野居然去影院看了這部電影，陸景川知道在拍攝《暴風雨》之前周清野對電影的興趣不高，所以去電影院看這部電影只有可能是因為他才去看的，說心裏沒點觸動是假的。至於周清野後半句話，陸景川只能說周清野真不愧是他朋友，這句話說得真是一點都不客觀，不過陸景川很受用。
其實拿獎這件事陸景川的確有過期待，不過結果也在意料之中，獲獎的前輩演技很厲害。而且他個人沒拿到獎，但是電影獲獎了，這也是一份很大的收獲。最近這部電影又要在海外上映了，能夠被更多人看見，作為主演，陸景川也很高興。
周清野見陸景川臉上帶著笑才放下心，看來陸景川已經不在意了，陸景川才二十出頭，演技這麽好，就像其他人說的，拿獎是遲早的事。不過既然說到電影，周清野還是很在意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到底是什麽情況。
“陸景川我問你個事。”
“嗯？”
周清野看著他：“我最近看到網上說……”
陸景川一聽就知道他要問什麽了，主動接話：“說我毀約？”
看來陸景川知道這件事，說不定還看了網上的言論，周清野想到一些網友的冷嘲熱諷不自覺皺了皺眉。
陸景川說：“是真的。”
“什麽？”周清野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問，“為什麽？”
毀約要賠違約金，名譽也受影響。陸景川不是任性的人。
周清野擰眉：“這個劇組做什麽了？”
陸景川好笑地看他一眼：“你怎麽就知道是劇組做了什麽。”
周清野臉上寫著“不然呢”。
陸景川又笑了，和周清野在一起他總是會感覺輕松。
“簽了合同進組後我重新拿到一份劇本，才知道劇本內容有大的改動，我的戲份被削弱，角色亮點被加到了另一位演員身上，導致故事變得沒有邏輯，人設也完全不一樣了。改了之後的劇本沒有吸引我的地方，就幹脆不拍了。”
周清野愕然：“怎麽會……你都進組了，他們也太過分了。你不是有個很厲害的經紀人嗎，她怎麽說？你不拍了導演也沒有說什麽嗎？道歉挽回之類的。”
“有時候導演也不能決定所有的事。”
陸景川笑：“不過你怎麽連我經紀人厲害都知道？”
周清野咕噥：“我也上網的好不好。”
“我記得你以前不上網看娛樂信息。”
“那是因為以前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你不知道《暴風雨》之後我身邊有多少人喜歡你，我在學校經常聽見你的名字。”
陸景川說：“《暴風雨》上映後你在學校不應該聽到最多的是自己的名字嗎？”
《暴風雨》上映後陸景川忙碌起來，他們從來沒有聊過電影播出後對兩個人的影響，周清野說：“那會兒我特不自在，以前我同學追星，我看那些明星用帽子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我還覺得這些人真裝，我後來理解了。”
“你呢？”周清野問，“我在學校其實還好，同學就算好奇地盯著我看也都是善意的目光，你走哪都有人偷拍，適應嗎？”
“還行，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劇組裏，其實沒什麽感覺。”
“那這次毀約的事情怎麽解決？網上一直在議論。”
陸景川放緩車速，轉頭看他發現周清野是真的很憂心，說：“別擔心，這幾天片方一直在和我經紀人交涉，今天會出聲明。”
“哦。”周清野不懂過分的是片方，他們還來和陸景川交涉什麽，只知道這件事馬上會解決，於是放下心。
陸景川也沒有做更多的解釋。這其中有許多彎彎繞繞，演藝圈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地方，陸景川也不喜歡處理這些事，還好有鐘韻，陸景川只需要好好拍戲就行。
“沒關系的陸景川。”周清野安慰他，“離開這種不尊重人的劇組是好事，你走了是他們的損失，以你的才華一定會遇到更好的劇本，你可是差一點點拿到了‘最佳男主角’獎杯哎，多厲害啊。說不定離開了這個劇組馬上會來一個劇本，然後就成影帝了。”
周清野說興奮了，陸景川點點頭，看著他彎了彎唇：“好，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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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聲周清野就感覺到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看見是陸景川的信息楞了楞，他往左右兩邊看了看，沒人註意他，他把手機放下，再看向不遠處正投入到拍攝中的幾位演員時註意力已經不集中了，他在腦袋裏琢磨著不知道陸景川找他有什麽事。他不想主動找陸景川，但陸景川找他周清野不能視而不見，只猶豫了半分鐘，周清野又重新打開手機，打字回覆：“沒在忙，怎麽了？”
陸景川問：“今天收工了嗎？”
周清野老實說：“嗯。”
陸景川：“那一起吃個飯吧。”
周清野看完信息又把手機關了。
和陸景川再次見面他都沒做好心理準備，更別提一起吃飯了。見面寒暄兩句尚且還能應對，吃頓飯那麽長時間又該說點什麽？
周清野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拒絕才顯得自然，手機又亮了，新消息進來，陸景川說：“我記得在西塘時你說想吃北京炸醬面，現在還想吃嗎？”
周清野一頓，看著信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一年多前在西塘陸景川從天而降，周清野和他逛了大半天，景區的小吃味道一般，周清野肚子沒填飽，看著陸景川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想吃北京炸醬面了。
和陸景川請假去天安門那次他們吃了很多北京特色小吃，周清野反倒把炸醬面遺漏了。
他後來想想，在西塘那會兒他其實也不是想吃炸醬面，他當時就是隔了半年見到陸景川，和陸景川走在一起讓他想起了在北京快樂的那兩個月，他希望以後還有和陸景川肩並肩走在一起的機會，所以才提起了沒來得及吃的炸醬面。
北京、西塘。
提起這兩個地方的回憶，周清野就沒辦法拒絕陸景川了，他把曾經陸景川對他的好記得清清楚楚。
周清野說：“想吃。”
陸景川：“你在哪兒？”
周清野：“我在劇組，你在哪兒？我來找你吧。”
陸景川道：“不遠，我過來接你。”
周清野放下手機，他早已經收工隨時可以走，導演在忙，周清野沒有過去打擾，小聲跟副導演打了聲招呼才離開。
站在路邊等陸景川時周清野無聊打開手機點進各個App瀏覽了一圈，最後無意識點進相冊，他順著時間線慢慢往上翻，突然翻到了一張和陸景川的合照——那是在天安門拍的，再往前翻，還有他錄的陸景川開車的視頻、去找李游生活痕跡的路上錄下的晚霞和陸景川的背影，視頻最後陸景川回頭說“前面是市場”。
這些照片和視頻周清野一直珍藏著。好吧，其實比起炸醬面他更想吃幸福牛肉粉。
不過這個點應該不開門了。
而且從這過去好遠。
不知道現在那邊有沒有什麽變化？幸福牛肉粉的老板當初還想著《暴風雨》上映後把那一片帶火呢。
周清野正想著，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他面前，周清野擡眼，他不一定認識演藝圈的明星，但車的品牌他認識。
駕駛座的門打開，陸景川走了下來，周清野把手機塞回口袋，看著他的臉心想，這輛車比上次他們跟劇組借的那輛還是更配陸景川一些。隨即周清野又反應過來，對著陸景川喊了一聲：“你怎麽下車沒戴帽子口罩啊？”
還好這周圍沒什麽人，周清野快速往前走：“別走過來了，上車上車。”
這一嗓子有種讓陸景川回到兩年前的感覺，周清野和兩年前其實還是一樣，陸景川笑了笑，真停住腳步說：“行，上車上車。”
坐進車內，周清野又客氣規矩了，以前周清野在接他媽的電話時陸景川形容他身上的那股生動像是被玻璃罐罩住，沒想到現在陸景川也站到了玻璃罐外。
陸景川開了二十分鐘車才抵達地方，陸景川開門下車，周清野“哎”了聲，提醒道：“你戴個帽子什麽的吧。”
周清野往車窗外看了一眼，這邊人還挺多的。
陸景川說：“帽子在後座，我去拿。”
周清野點點頭。
往面館走時，周清野隔著兩步距離跟在陸景川身後，陸景川雖然戴上了帽子，但因為氣質出眾，周清野還是擔心他會被認出來，不過陸景川帶他來的這家面館居然有包間。周清野不自覺松了口氣，繼而又感到遺憾——如今大概不會再有機會像兩年前那樣和陸景川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去巷子裏吃粉了。
陸景川問周清野炸醬面的味道如何，周清野說“好吃”，但碗裏的面根本沒吃完。
陸景川手轉著茶杯，笑著看了他一眼：“真的？”
周清野看著他，頭頂上的燈光映在陸景川眼睛裏。
他知道陸景川是故意這麽問的，但如果是以前，陸景川應該會告訴他“不好吃就直說”。
看來他們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知道陸景川看出他說了假話，周清野不自然地轉開了眼，只好說：“我前不久吃了另一家炸醬面，挺好吃的。”
陸景川說：“那你下次帶我去。”
沒想到陸景川會這麽自然又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還是像親密無間的朋友一般，好像也沒變……可周清野猶豫：“那店挺小的，位置又偏。”
陸景川問：“有‘幸福牛肉粉’那麽偏嗎？”
陸景川也想到了幸福牛肉粉，周清野不自覺笑了下，過去美好的回憶總是能直擊人心，周清野說：“差不多吧。”
陸景川也笑：“那我更想去了。”頓了下，陸景川又說，“哪天我們再去吃一次牛肉粉吧，電影殺青後一直沒有時間回去看看，很久沒吃了。”
周清野想說你現在還方便回去嗎，但他很快又想到陸景川說話一向算話，曾經說和他一起去天安門，周清野都沒當回事，可殺青前陸景川真帶他去了。
周清野其實感覺出來了，就算一年多沒有聯系，陸景川還把他當朋友，否則不會在察覺到他有意疏離後還主動找他，周清野看不得陸景川放低姿態，再說了，他不是也很想和陸景川當一輩子的朋友嗎。
生活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陸景川如今和他拉開了很遠的距離，但朋友之間要在乎這些幹什麽，當初一起拍戲時他就知道陸景川一定會走得很遠，會被很多人看見，他那時候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主動和陸景川疏遠，他那時候想的是要去支持陸景川的每一部電影，陸景川在哪拍戲，他就要去哪找陸景川玩。而且，差距這個問題，陸景川都不介意他又為什麽這麽矯情。
“好吧。”周清野真心實意地笑起來，重重點了下頭，“一起去。”
吃完面陸景川送周清野回劇組定的酒店，在路上周清野終於忍不住問了：“你這車新買的吧。”
陸景川說：“去年年初買的，很少開。”
“平時沒機會自己開車是不是？”
陸景川笑著“嗯”了聲，隨即又解釋自己為什麽很少開但買它的原因：“去年和鐘黎導演合作的那部電影演完後我很喜歡很滿意，就想獎勵自己點什麽。”
陸景川說出“獎勵自己”這種話時周清野先是覺得很好笑，陸景川一直都挺穩重的，至少比他穩重，沒想到還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可想而知當時陸景川有多激動。好笑之後周清野又有點遺憾。
這部陸景川非常喜歡非常滿意自己表現的電影讓他第一次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但最後卻沒有獲獎。
陸景川在電影上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拍攝《暴風雨》時他就說過，雖然票房不一定能說明影片的質量問題，決定票房高低的因素有很多，但他仍然希望自己的付出有回報。
所以，周清野相信頒獎典禮上陸景川一定是真心祝賀得獎的那位演員，但應該還是有點難過的吧。
頒獎典禮是去年冬天的事，已經過去好一陣了，現在給陸景川安慰並沒有多大意義，但周清野還是給了真誠的觀影反饋：“那部電影我看了，真的拍得非常好，我就沒見過幾個演戲演得比你更好的。”
陸景川先是意外周清野居然去影院看了這部電影，陸景川知道在拍攝《暴風雨》之前周清野對電影的興趣不高，所以去電影院看這部電影只有可能是因為他才去看的，說心裏沒點觸動是假的。至於周清野後半句話，陸景川只能說周清野真不愧是他朋友，這句話說得真是一點都不客觀，不過陸景川很受用。
其實拿獎這件事陸景川的確有過期待，不過結果也在意料之中，獲獎的前輩演技很厲害。而且他個人沒拿到獎，但是電影獲獎了，這也是一份很大的收獲。最近這部電影又要在海外上映了，能夠被更多人看見，作為主演，陸景川也很高興。
周清野見陸景川臉上帶著笑才放下心，看來陸景川已經不在意了，陸景川才二十出頭，演技這麽好，就像其他人說的，拿獎是遲早的事。不過既然說到電影，周清野還是很在意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到底是什麽情況。
“陸景川我問你個事。”
“嗯？”
周清野看著他：“我最近看到網上說……”
陸景川一聽就知道他要問什麽了，主動接話：“說我毀約？”
看來陸景川知道這件事，說不定還看了網上的言論，周清野想到一些網友的冷嘲熱諷不自覺皺了皺眉。
陸景川說：“是真的。”
“什麽？”周清野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問，“為什麽？”
毀約要賠違約金，名譽也受影響。陸景川不是任性的人。
周清野擰眉：“這個劇組做什麽了？”
陸景川好笑地看他一眼：“你怎麽就知道是劇組做了什麽。”
周清野臉上寫著“不然呢”。
陸景川又笑了，和周清野在一起他總是會感覺輕松。
“簽了合同進組後我重新拿到一份劇本，才知道劇本內容有大的改動，我的戲份被削弱，角色亮點被加到了另一位演員身上，導致故事變得沒有邏輯，人設也完全不一樣了。改了之後的劇本沒有吸引我的地方，就幹脆不拍了。”
周清野愕然：“怎麽會……你都進組了，他們也太過分了。你不是有個很厲害的經紀人嗎，她怎麽說？你不拍了導演也沒有說什麽嗎？道歉挽回之類的。”
“有時候導演也不能決定所有的事。”
陸景川笑：“不過你怎麽連我經紀人厲害都知道？”
周清野咕噥：“我也上網的好不好。”
“我記得你以前不上網看娛樂信息。”
“那是因為以前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你不知道《暴風雨》之後我身邊有多少人喜歡你，我在學校經常聽見你的名字。”
陸景川說：“《暴風雨》上映後你在學校不應該聽到最多的是自己的名字嗎？”
《暴風雨》上映後陸景川忙碌起來，他們從來沒有聊過電影播出後對兩個人的影響，周清野說：“那會兒我特不自在，以前我同學追星，我看那些明星用帽子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我還覺得這些人真裝，我後來理解了。”
“你呢？”周清野問，“我在學校其實還好，同學就算好奇地盯著我看也都是善意的目光，你走哪都有人偷拍，適應嗎？”
“還行，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劇組裏，其實沒什麽感覺。”
“那這次毀約的事情怎麽解決？網上一直在議論。”
陸景川放緩車速，轉頭看他發現周清野是真的很憂心，說：“別擔心，這幾天片方一直在和我經紀人交涉，今天會出聲明。”
“哦。”周清野不懂過分的是片方，他們還來和陸景川交涉什麽，只知道這件事馬上會解決，於是放下心。
陸景川也沒有做更多的解釋。這其中有許多彎彎繞繞，演藝圈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地方，陸景川也不喜歡處理這些事，還好有鐘韻，陸景川只需要好好拍戲就行。
“沒關系的陸景川。”周清野安慰他，“離開這種不尊重人的劇組是好事，你走了是他們的損失，以你的才華一定會遇到更好的劇本，你可是差一點點拿到了‘最佳男主角’獎杯哎，多厲害啊。說不定離開了這個劇組馬上會來一個劇本，然後就成影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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