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問心記【三】步琴漪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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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問心記【三】步琴漪的證詞
雷問心和步琴漪從前打交道不算多，但自從他上位少主，他逢年過節總會捎點禮物來，問心照單全收。
張洄淮勸阻過：“無功不受祿。”
雷問心擺擺手：“哎呀，這是人情世故！提前和未來的江湖大俠們搞好關系，有什麽壞處呀？小步肯定是知道我會做未來島主，提前和我打好關系麽！就像他就很喜歡和燕姐姐套近乎。丹楓山莊的蘭捺他也沒放過啊。除了天都劍峰的鶴頡不太喜歡他……不過公孫姐姐也就比鶴頡大幾歲，影響不大！”
雷問心眨巴著眼睛瞧步琴漪，步琴漪從指頭縫裏漏下來那條香包，也眨眨眼睛，竟然變化出張洄淮的模樣。
這下是真見了妖怪了，雷問心一拳打到步琴漪臉上，被他一扇子隔開，步琴漪笑吟吟地撤下扇子：“你的拳頭沒有沖沖快。”
“那是你想挨她打吧？”
“她也不朝我的臉打呀。”
步琴漪言歸正傳，指了指香包：“香包真是張洄淮送你的？”
雷問心叉腰：“還有假？如假包換，是我師兄送的！”
步琴漪抖滅招搖的扇子：“你就這麽篤定張師兄是被人劫走？”
雷問心疑惑道：“餵，你什麽意思，我師兄當然是被人劫走藏了起來！那個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步琴漪搖頭：“我覺得這個人不存在呢。”
說著他就不顧雷問心的臉色，自顧自地往下說：“你之前信誓旦旦說這種絲線雨打不濕、火燒不燎，那時我就很疑惑，因為依步某陋見，這種絲線只有員嶠氏才紡得出來吧？距今失傳百年。”
“至於為什麽失傳，身為九雷島大小姐的你，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
雷問心瞪著他：“你——！”
步琴漪說著就把香包往火上烤，雷問心說什麽他都是帶著笑臉，果然香包完全沒有被火燎上，步琴漪推開窗戶，但見島上梨花飄如雪。
“九雷島的先祖屠戮了員嶠氏，占領了九雷島。”
“屠戮規模該怎麽形容呢？如果將九雷島顛倒過來，此刻空中落在游人臉上的就不再是如雪梨花，而是員嶠氏的一顆白森森的小牙骨。”
然而天地畢竟沒有顛倒，燕山景與面目平庸的女人依然踩在滿地梨花上。
步琴漪咧嘴朝她們微笑，又轉身看雷問心：“步某在樓中聽到一個說法，員嶠氏百年前被屠戮九雷島門人鳩占鵲巢。”
雷問心打斷道：“那已經過去太久，百年舊恩怨與如今的九雷島門人何幹？和我師兄失蹤又有什麽關系！”
步琴漪聳肩：“九雷島是雷家做島主，周圍小島依附雷家。如果這些小島裏有一個有志氣的青年想造反，又苦於創造不出什麽好武學，向古時候尋溯是最簡單的思路了吧？況且員嶠人未必就全被殺光了。”
步琴漪攥緊了香包，並不歸還給雷問心：“這個香包是雷大小姐你拿出來的證據，不僅是絲線與眾不同，還有這個結。九雷島有門人會這麽打結嗎？”
雷問心一腳踩到步琴漪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雷問心伸手奪過步琴漪的扇子：“你說清楚，你的意思是我師兄真的逃婚？！他是員嶠氏人，他背叛我，背叛九雷島？！”
步琴漪比了個噓：“你這麽大聲幹什麽，你以為外面沒有人偷聽嗎？尤其是你剛剛被匕首偷襲，你娘才指認了劍柄是楓木，丹楓是沒落了，但破船還有三千釘呢！”
他話說得很急切，因為雷問心搖晃他的節奏更急切，雷問心搖著步琴漪的肩膀，好像能把他的壞水和餿主意都抖出來，但步琴漪舉手投降：“真沒有了。真沒有了。我就看出來這些。”
“張少俠是失蹤還是被人劫持，我都建議你往員嶠氏的方向查，畢竟這種絲線連我都只是在聽風樓倉庫裏驚鴻一瞥，只見過一次—t—哎，別搖了，真要吐了。”
雷問心松開步琴漪，讓他隨意地像根海帶似的趴在窗戶上，她志氣滿滿地舉起拳頭：“師兄是無論如何不會拋下我的！就算他是員嶠人，他也是有苦衷的！”
窗戶上的海帶氣若游絲道：“我當初還以為沖沖會為我傷心欲絕呢，結果沒有三天她就和欒書冢那個傻子勾肩搭背了……”
“那是你們倆！”雷問心氣勢沖沖地出了門，回頭道：“我要把員嶠氏的事昭告天下！這些百年前的遺民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摳出來！把師兄還給我！”
不出半刻，員嶠氏的故事已流傳了整個九雷島。
雷堅白和平紫微在聽到員嶠氏後都大吃一驚，火速趕來藏書室，查看女兒手中的香包，兩人均是不敢置信。
燕山景被召集來書房，她也不敢置信，九雷島還有人讀書呢？還有藏書室？
雷堅白極力否認：“九雷島建派是光明正大，絕對沒有什麽鳩占鵲巢！雷氏先祖來到島上觀天看海，得出一套拳法，才有了後來的九雷島。”
“原來島上只是些紡紗織布的漁民，流寇時時來島上打打殺殺，漁民們自發學習九雷拳法，是為了守候島上平安，這是天下歸心，大勢所趨！”
“怎麽成了我們屠戮當地百姓了？聽風樓小子信口開河！”
雷堅白的眼神忽然掃到人群裏的薛沖：“薛掌門，步琴漪到哪裏去了？”
薛沖大吃一驚，指了指自己：“我嗎？”
“不問你問誰？！”雷堅白是真急眼了。
薛沖咳了一聲：“呃，我很少被人稱呼掌門的——他只說帶我來參加婚禮，可以帶幾個弟子來吃三天三夜海鮮，沒說其他的啊。”
雷堅白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逮住了薛沖，他對她耳側一力說了許多話，聽得薛沖連連點頭，但看臉上神情，顯然是一句也沒懂。
眾人交頭接耳亂作一團時，雷問心從書櫃後跳了出來。
她坐在書堆裏，頭發蓬亂，眼睛亮晶晶的，她高高舉起卷軸：“找到了！員嶠人的記錄！”
她不停地翻找員嶠人的史書，眾人誰也不知道她在找些什麽。
燕山景倒是撿起來幾本，認真讀了起來：“哎？這有一百年前的員嶠人手劄呢。”
“辛巳年一月，流寇犯。”
“辛巳年三月，海賊犯，虜掠婦女，強殺老人，谷倉空。”
“辛巳年六月，海上流民至，為習武人氏。”
她聲音四平八穩，一字一句讀來：“己醜年驚蟄，雷聲響，孤兒王二創拳法，推行島上。吾等將信將疑，且行且看。”
她噗嗤一笑：“堅白島主，原來你們先祖姓王啊。”
眾人都凝神細聽，唯有雷問心洩氣地把所有員嶠人的史書都推開：“沒有一個是和小張哥有關系的！”
她如此不珍惜員嶠史書，惹人側目。雷問心卻不管這些，只氣呼呼地滿臉煩躁：“都是什麽做布織布無聊的事！”
旁人插嘴：“那有沒有講為什麽這門織布的手藝會失傳呢？”
雷問心可不在乎，把史書摔摔打打：“破爛！都是沒用的人，沒用的人做出來的沒用的東西當然會失傳！”
雷堅白出聲訓斥道：“問心！”
雷問心又把手劄上的絹布扯開：“這就是什麽員嶠絲？也是破爛！”
她動手撕扯的動作很大，被燕山景攔住了。
燕山景靠著書櫃：“無論張少俠是不是員嶠人，無論員嶠人存在還是不存在，當務之急還是得找到他。”
雷堅白命令阿山阿海收拾這些史書手劄，對女兒嘆了口氣：“問心，不可太任性。”
雷問心頭瞥向一邊：“我要把島上所有人都查一遍！”
等眾人散去，雷問心又一頭不知道紮去了哪個書櫃。
燕山景身邊的面貌平凡女子憂心忡忡道：“如果真是這所謂員嶠氏，這麽大張旗鼓不會有風險嗎？”
燕山景嗑著瓜子：“那也不能任由幕後黑手放煙霧彈吧。先是凈山門的劍法，又是丹楓的劍柄，顯然是要把我們都拖下水。”
“還好他沒來。”平凡女子用指頭縫偷看九雷島亂象，“他還在谷裏種花。否則真這麽查下去，他假死的事也要公之於眾了。”
燕山景遞給易容的應妙月一大把瓜子：“這裏也沒人打得過他，你放一萬個心吧。”
應妙月忽然道：“你覺得張洄淮會背叛雷問心嗎？”
燕山景繼續嗑瓜子，搓了搓手沒說話。
應妙月道：“我沒聽說過這個員嶠氏，也不大知道九雷島建派的事。我只知道張洄淮是個責任心太重的人。”
“張洄淮曾經告訴我，他留在九雷島唯一的理由就是雷問心。他說二十多年已經把雷堅白的養育恩情報答完了，他一早就很想離開。如果不是問心還需要他，他……”
應妙月話沒說完，燕山景已察覺到梁上多了個人，她擡頭一看：“哦，是你？”
鸚鵡撲騰著飛了下來，兩人都往梁上看過去，屋脊上坐著個不大好意思的少年，表情懵懂，但面相上來說卻是冷淡的。
他縱身躍下，中規中矩又很敷衍地行了個禮：“我丟了一把匕首。”
“真是蘭家人的匕首？”應妙月是真有些吃驚了。
三人尚未說些什麽，雷問心已挎著短劍從書堆裏鉆出來，她怒氣沖沖，看起來馬上就要噴火。
那少年拘謹地往妙月身後退了一步，燕山景好笑道：“你們是一家人了。人是你帶來的？”
妙月扶額：“嗯……他每天陰沈沈的，我領他出來玩玩。他三哥也說他能保護我。但他來了海上也就撿撿貝殼，聽聽甕道人的故事，他昨天還跟我說相信什麽實現凡人願望的神女……”
“是龍女！”
雷問心和少年同時出聲。
妙月戳了戳少年：“你還是自己說吧。”
“匕首是我的。但我不想殺你。”蘭招輕聲道。
雷問心倔強道：“不還。匕首平平無奇，你憑什麽說是你的？”
蘭招道：“匕首是我兄長的。我從他墳墓裏偷出來的。”
他面無表情道：“你還給我，我告訴你，我見過張洄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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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問心擺擺手：“哎呀，這是人情世故！提前和未來的江湖大俠們搞好關系，有什麽壞處呀？小步肯定是知道我會做未來島主，提前和我打好關系麽！就像他就很喜歡和燕姐姐套近乎。丹楓山莊的蘭捺他也沒放過啊。除了天都劍峰的鶴頡不太喜歡他……不過公孫姐姐也就比鶴頡大幾歲，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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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是真見了妖怪了，雷問心一拳打到步琴漪臉上，被他一扇子隔開，步琴漪笑吟吟地撤下扇子：“你的拳頭沒有沖沖快。”
“那是你想挨她打吧？”
“她也不朝我的臉打呀。”
步琴漪言歸正傳，指了指香包：“香包真是張洄淮送你的？”
雷問心叉腰：“還有假？如假包換，是我師兄送的！”
步琴漪抖滅招搖的扇子：“你就這麽篤定張師兄是被人劫走？”
雷問心疑惑道：“餵，你什麽意思，我師兄當然是被人劫走藏了起來！那個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步琴漪搖頭：“我覺得這個人不存在呢。”
說著他就不顧雷問心的臉色，自顧自地往下說：“你之前信誓旦旦說這種絲線雨打不濕、火燒不燎，那時我就很疑惑，因為依步某陋見，這種絲線只有員嶠氏才紡得出來吧？距今失傳百年。”
“至於為什麽失傳，身為九雷島大小姐的你，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
雷問心瞪著他：“你——！”
步琴漪說著就把香包往火上烤，雷問心說什麽他都是帶著笑臉，果然香包完全沒有被火燎上，步琴漪推開窗戶，但見島上梨花飄如雪。
“九雷島的先祖屠戮了員嶠氏，占領了九雷島。”
“屠戮規模該怎麽形容呢？如果將九雷島顛倒過來，此刻空中落在游人臉上的就不再是如雪梨花，而是員嶠氏的一顆白森森的小牙骨。”
然而天地畢竟沒有顛倒，燕山景與面目平庸的女人依然踩在滿地梨花上。
步琴漪咧嘴朝她們微笑，又轉身看雷問心：“步某在樓中聽到一個說法，員嶠氏百年前被屠戮九雷島門人鳩占鵲巢。”
雷問心打斷道：“那已經過去太久，百年舊恩怨與如今的九雷島門人何幹？和我師兄失蹤又有什麽關系！”
步琴漪聳肩：“九雷島是雷家做島主，周圍小島依附雷家。如果這些小島裏有一個有志氣的青年想造反，又苦於創造不出什麽好武學，向古時候尋溯是最簡單的思路了吧？況且員嶠人未必就全被殺光了。”
步琴漪攥緊了香包，並不歸還給雷問心：“這個香包是雷大小姐你拿出來的證據，不僅是絲線與眾不同，還有這個結。九雷島有門人會這麽打結嗎？”
雷問心一腳踩到步琴漪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雷問心伸手奪過步琴漪的扇子：“你說清楚，你的意思是我師兄真的逃婚？！他是員嶠氏人，他背叛我，背叛九雷島？！”
步琴漪比了個噓：“你這麽大聲幹什麽，你以為外面沒有人偷聽嗎？尤其是你剛剛被匕首偷襲，你娘才指認了劍柄是楓木，丹楓是沒落了，但破船還有三千釘呢！”
他話說得很急切，因為雷問心搖晃他的節奏更急切，雷問心搖著步琴漪的肩膀，好像能把他的壞水和餿主意都抖出來，但步琴漪舉手投降：“真沒有了。真沒有了。我就看出來這些。”
“張少俠是失蹤還是被人劫持，我都建議你往員嶠氏的方向查，畢竟這種絲線連我都只是在聽風樓倉庫裏驚鴻一瞥，只見過一次—t—哎，別搖了，真要吐了。”
雷問心松開步琴漪，讓他隨意地像根海帶似的趴在窗戶上，她志氣滿滿地舉起拳頭：“師兄是無論如何不會拋下我的！就算他是員嶠人，他也是有苦衷的！”
窗戶上的海帶氣若游絲道：“我當初還以為沖沖會為我傷心欲絕呢，結果沒有三天她就和欒書冢那個傻子勾肩搭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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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刻，員嶠氏的故事已流傳了整個九雷島。
雷堅白和平紫微在聽到員嶠氏後都大吃一驚，火速趕來藏書室，查看女兒手中的香包，兩人均是不敢置信。
燕山景被召集來書房，她也不敢置信，九雷島還有人讀書呢？還有藏書室？
雷堅白極力否認：“九雷島建派是光明正大，絕對沒有什麽鳩占鵲巢！雷氏先祖來到島上觀天看海，得出一套拳法，才有了後來的九雷島。”
“原來島上只是些紡紗織布的漁民，流寇時時來島上打打殺殺，漁民們自發學習九雷拳法，是為了守候島上平安，這是天下歸心，大勢所趨！”
“怎麽成了我們屠戮當地百姓了？聽風樓小子信口開河！”
雷堅白的眼神忽然掃到人群裏的薛沖：“薛掌門，步琴漪到哪裏去了？”
薛沖大吃一驚，指了指自己：“我嗎？”
“不問你問誰？！”雷堅白是真急眼了。
薛沖咳了一聲：“呃，我很少被人稱呼掌門的——他只說帶我來參加婚禮，可以帶幾個弟子來吃三天三夜海鮮，沒說其他的啊。”
雷堅白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逮住了薛沖，他對她耳側一力說了許多話，聽得薛沖連連點頭，但看臉上神情，顯然是一句也沒懂。
眾人交頭接耳亂作一團時，雷問心從書櫃後跳了出來。
她坐在書堆裏，頭發蓬亂，眼睛亮晶晶的，她高高舉起卷軸：“找到了！員嶠人的記錄！”
她不停地翻找員嶠人的史書，眾人誰也不知道她在找些什麽。
燕山景倒是撿起來幾本，認真讀了起來：“哎？這有一百年前的員嶠人手劄呢。”
“辛巳年一月，流寇犯。”
“辛巳年三月，海賊犯，虜掠婦女，強殺老人，谷倉空。”
“辛巳年六月，海上流民至，為習武人氏。”
她聲音四平八穩，一字一句讀來：“己醜年驚蟄，雷聲響，孤兒王二創拳法，推行島上。吾等將信將疑，且行且看。”
她噗嗤一笑：“堅白島主，原來你們先祖姓王啊。”
眾人都凝神細聽，唯有雷問心洩氣地把所有員嶠人的史書都推開：“沒有一個是和小張哥有關系的！”
她如此不珍惜員嶠史書，惹人側目。雷問心卻不管這些，只氣呼呼地滿臉煩躁：“都是什麽做布織布無聊的事！”
旁人插嘴：“那有沒有講為什麽這門織布的手藝會失傳呢？”
雷問心可不在乎，把史書摔摔打打：“破爛！都是沒用的人，沒用的人做出來的沒用的東西當然會失傳！”
雷堅白出聲訓斥道：“問心！”
雷問心又把手劄上的絹布扯開：“這就是什麽員嶠絲？也是破爛！”
她動手撕扯的動作很大，被燕山景攔住了。
燕山景靠著書櫃：“無論張少俠是不是員嶠人，無論員嶠人存在還是不存在，當務之急還是得找到他。”
雷堅白命令阿山阿海收拾這些史書手劄，對女兒嘆了口氣：“問心，不可太任性。”
雷問心頭瞥向一邊：“我要把島上所有人都查一遍！”
等眾人散去，雷問心又一頭不知道紮去了哪個書櫃。
燕山景身邊的面貌平凡女子憂心忡忡道：“如果真是這所謂員嶠氏，這麽大張旗鼓不會有風險嗎？”
燕山景嗑著瓜子：“那也不能任由幕後黑手放煙霧彈吧。先是凈山門的劍法，又是丹楓的劍柄，顯然是要把我們都拖下水。”
“還好他沒來。”平凡女子用指頭縫偷看九雷島亂象，“他還在谷裏種花。否則真這麽查下去，他假死的事也要公之於眾了。”
燕山景遞給易容的應妙月一大把瓜子：“這裏也沒人打得過他，你放一萬個心吧。”
應妙月忽然道：“你覺得張洄淮會背叛雷問心嗎？”
燕山景繼續嗑瓜子，搓了搓手沒說話。
應妙月道：“我沒聽說過這個員嶠氏，也不大知道九雷島建派的事。我只知道張洄淮是個責任心太重的人。”
“張洄淮曾經告訴我，他留在九雷島唯一的理由就是雷問心。他說二十多年已經把雷堅白的養育恩情報答完了，他一早就很想離開。如果不是問心還需要他，他……”
應妙月話沒說完，燕山景已察覺到梁上多了個人，她擡頭一看：“哦，是你？”
鸚鵡撲騰著飛了下來，兩人都往梁上看過去，屋脊上坐著個不大好意思的少年，表情懵懂，但面相上來說卻是冷淡的。
他縱身躍下，中規中矩又很敷衍地行了個禮：“我丟了一把匕首。”
“真是蘭家人的匕首？”應妙月是真有些吃驚了。
三人尚未說些什麽，雷問心已挎著短劍從書堆裏鉆出來，她怒氣沖沖，看起來馬上就要噴火。
那少年拘謹地往妙月身後退了一步，燕山景好笑道：“你們是一家人了。人是你帶來的？”
妙月扶額：“嗯……他每天陰沈沈的，我領他出來玩玩。他三哥也說他能保護我。但他來了海上也就撿撿貝殼，聽聽甕道人的故事，他昨天還跟我說相信什麽實現凡人願望的神女……”
“是龍女！”
雷問心和少年同時出聲。
妙月戳了戳少年：“你還是自己說吧。”
“匕首是我的。但我不想殺你。”蘭招輕聲道。
雷問心倔強道：“不還。匕首平平無奇，你憑什麽說是你的？”
蘭招道：“匕首是我兄長的。我從他墳墓裏偷出來的。”
他面無表情道：“你還給我，我告訴你，我見過張洄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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