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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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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青衣劍修不語,眼睛迅速掃了一圈,陡然堅定。他飛快打出三道靈符,靈符與法劍相觸,轟然炸開。

“轟!轟!轟!”

漫天紅色花瓣如血雨紛飛,又飄然落下。

青衣劍修抓住這一息時機,又捏碎一道靈符,只見他身法鬼魅,如流光般向外射出。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幾張靈符可用。”施其不見驚慌,立刻飛身跟上。

葉蓁正在花叢中走著,忽聞身後異響,她方一回頭,只見一道靈光徑直沖她面門而來。

她提刀險險避開,就見是一個半身染血的青衣人朝著她奔躥而來。

這什麽情況?

她來不及多想,只見青衣人又揮出一道符,打在她身上。

葉蓁閃避不及,靈光已然入體,她只覺身軀驟然一重,行動間竟是生出幾分阻滯。

見人中咒,青衣人面上大喜,伸手抓住葉蓁,便要往後推。

他的計策沒有成功,在他回首看施其的瞬間,葉蓁迅速將刀劃過了他的脖頸。

“你...”

青衣人瞳孔驟縮,他看著葉蓁滿目驚詫。

她不是沒有修為嗎?她是如何悄無聲息地破開他護體罡氣的?

他註定無法知曉真相了,青衣人頭一歪,倒了下去。

追來的施其看著眼前這場景也是一楞,他打量著身前這一女子,一時辨不出她修為。

施其收劍行禮:“這位道友,我與那青衣人鏖戰許久,才將人重傷,不知道友可否行個方便?”

施其向前兩步,雙肩上的銀灰色遠山暗紋在陽光照耀下極為顯眼。

葉蓁卻像是渾然不知,指尖一下下敲擊著刀柄,嘲道:“我竟是不知,何時有了這樣的規矩,若是不方便,你待如何?”

靈劍嗡鳴,一下飛到施其手中,他冷冷一笑:“那便得罪了。”

話音未落,便揮出三道劍光。

葉蓁眉心微蹙,提刀正欲擋。

身後忽的傳來一道清冷聲音:“住手。”

然後便是一道更為淩厲的劍勢,它擦著葉蓁身體劃過,一劍便將那三道劍光斬碎。

再一回神,聞詩已然擋在葉蓁面前。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清瘦身影,葉蓁腦中的第一想法是:她怎麽也沒穿宗門道服。

而身前的兩人已然交談起來。

施其的目光在聞詩、葉蓁和那個青衣人身上來回打量:“聞師妹怎會在此?”

“修練。”

葉蓁聽到這答案,忽的想笑,可不就是來修練的嘛!

施其一噎,不欲與她計較,轉而指著地上的青衣人:“把他給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罷。”

施其自覺退讓,卻不料聞詩冷冷打斷:“人是她殺的。”

葉蓁也插嘴道:“你莫不是還想再殺人奪寶,不成?”

“你...”

施其指著探出半個腦袋的葉蓁,面上已是怒極。

有些事做的,說不得,更遑論就這樣大咧咧擺在陽光下。

聞詩側移半步,默默將人擋回身後,像是特意提醒般,喚了一聲:“大師兄。”

顧忌著聞詩,施其不好再發難,他冷冷掃視著二人,臨走前還嘲諷了一句:“聞師妹真是好福氣。”

“嘖,真是虛偽。”

葉蓁看著遠去的背影搖搖頭,然後便蹲下身,撿了青衣修士的儲物袋。

她晃了晃儲物袋,故作思考:“裏面東西好像還不少,你要不,不要可就都給我了。”

聞詩一個元嬰修士什麽沒有,葉蓁沒想著她會要,笑了一句,便要往自己儲物袋中收。

“要!”

對上葉蓁詫異的眼神,聞詩重覆了一句:“我要的。”

葉蓁動作一頓,道:“那就等會兒分。”

聞詩沒問葉蓁怎麽獨自走了,葉蓁也沒問聞詩是什麽時候跟了上來。

兩人相伴著走出花海。

日頭漸高,身後的曼珠沙華越顯妖艷。

-

“嗚嗚嗚,我為什麽要來呢?”

“嗚嗚嗚,我就不該修仙的!”

“嗚嗚嗚,我不會要死了吧。”

說話的女子,一邊哭著,一邊狼狽的爬滾到一塊大石後,躲避著散溢的罡風。

“吼——”

散亂飛沙的中心,一只赤炎熊人立而起,身高近乎三丈,渾身黑毛如鋼針般倒豎,胸前一塊馬蹄形的棕黃色斑毛正隨著它的怒吼劇烈起伏。一雙赤紅色的雙瞳死死鎖定著眼前;兩個不知死活的人類修士。

“吼——”

聲浪裹挾著腥風再度襲來,它巨大的熊掌猛地拍向地面。

“砰——”

地動山搖,一道足有一丈寬的裂縫自熊掌下延伸而出,如游蛇般向前蔓延,襲向二人。

“師姐小心!”

持劍女子疾呼一聲,揮出一道靈力送走身側的守初,自己也飛速向後掠去。

赤炎熊足有元嬰修為,她們二人不過金丹中期,本就打得艱難,又要護著小師妹,早已傷痕累累。

赤炎熊身形壯碩,行動卻是迅捷,它借著風沙掩護,悄無聲息潛至守初身側,揮出一道掌風。

“不或!”守初臉色大變,手中法劍一振,湛藍色的光華亮起,身前瞬間結出三道冰盾。

“哢嚓!”

罡風與冰盾悍然相撞,不過半息,冰盾驟然碎裂,守初被狠狠擊飛,重重砸在地上,噴出一口血來。

“孽畜!”

不或雙目圓瞪,提劍向赤炎熊揮去。

不或仗著身法,一時間竟也與赤炎熊打得有來有回。赤炎熊一掌揮來,她勉力一擋,一連退了數十步。

楚淋漓望著劍光橫飛的戰場,面上又是害怕又是焦心,她雖初入道門,卻也知道兩位師姐遠不是這熊的對手。

怎麽辦啊!

楚淋漓不敢再哭了,眼淚卻一時止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風沙中傳出一聲暴喝:“淋漓,帶師姐走!”

楚淋漓抹著眼淚,立刻沖了過去。

“守初師姐!”

守初渾身是血暈死在地上,楚淋漓拍喊了兩聲,見人沒反應,慌忙往人嘴裏塞了顆丹藥,然後一把將人背起。

風沙不知呼嘯了多久,眼見著是漸漸平息下來了,楚淋漓望將昏迷不醒的守初草草一藏,咬咬牙,又跑了回去。

不或師姐救了她,若還活著,她就得將人帶出來,若是有個不測,那也得讓她入土為安。

一找便是一天,最後在一處山崖下將人尋著了。

不或的腰間破了個大洞,鮮血汩汩流著,肩上像是被咬了一口,連衣裳帶著皮肉都沒了,一眼便看見其下的森森白骨,一眼竟是分不清哪兒傷的更重。

楚淋漓試探性伸手,還好,還有一口氣。

她咬著牙不讓淚落下來,將剩下的療傷丹盡數餵了進去。不敢再耽擱,楚淋漓一把將人抱起,便往回趕。

天黑了個徹底,好在修士五識靈敏,倒也不至於帶著人摔了。

林子很安靜,能聽見簌簌的風聲,甚至偶爾還有些小獸的窸窣聲,風聲寂寥,懷裏人的呼吸微弱,楚淋漓的世界從未如此安靜。

她與葉蓁分別後,沿著城鎮一路向皇城而去。她逃出城主府時就帶了一個包裹,裏面裝滿了銀票。

錢財開道,一路逍遙愜意,半年後,她終於晃悠悠入了皇城。

皇城富貴迷人,她也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了仙人。

仙人俊美無雙,墨發無風飛揚,端的是仙風道骨,偏偏幹的不是人事。

她花了大銀子,在皇城第一樓點了壺頂好的千日醉,美酒入杯,色質清冽,香氣撲鼻。她舉杯欲飲,一陣罡風卷進樓內,千日醉碎落滿地。

“姑娘姿容艷絕,與我甚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男子一身桃色,形容風流,伸手便要碰她。

楚淋漓哪裏能忍,提劍便要去砍。男子沒有動作,揮揮手,她便僵在原地,全然動彈不得。

那一日楚淋漓把所有能想到的臟話都罵了出來。

男子施施然喝了她手中的千日醉,像是打量貨物一樣上下打量著她,全無顧忌。

在男子想要將她帶走時,守初和不或救下了她。

在她面前老神在在的人,被二人打得同落水狗一般,最後楚淋漓用那把劍親手把他的頭砍下了。

這是楚淋漓第一次傷人,也是她第一次殺人,沒有害怕恐懼,只有發自內心的淋漓暢意。

後來,兩人告訴楚淋漓,她有靈根,且資質上乘,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們教授楚淋漓入道法門,楚淋漓順勢拜入她們門下。

真可笑!原來從沒有什麽‘修仙要訣’。

楚淋漓回憶著往事,打發時間,她已累極,甚至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腳,只是一口氣撐著,機械性地邁著步子。

以她的修為,她是不願進秘境的,可不或告訴她,修仙界實力為尊,殺人奪寶實為尋常,她的微末修為不論是在秘境裏,還是秘境外,都是一樣的。

好歹進了秘境,她們還能護著她。

楚淋漓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走了回來。

守初已經醒了有一會兒,服了丹藥正在調息。聽著外間傳來的聲響,拄著劍走了出來。

不或真的傷得很重,楚淋漓手裏的丹藥品階太低,只堪堪吊住了一口氣。

守初餵了顆增元丹後開始查探著不或的傷勢,血已然止住了,但體內靈力消耗過大,筋脈有損,得好好修養一段時間了。

“好好修養,會好的。”她安撫著一側癱倒的楚淋漓。

元嬰期的妖獸啊,三人都能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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