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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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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楚淋漓陡然松了一口氣,心落到實處,身體卻是吃不消了。

一陣腹鳴聲響起,對上守初略顯詫異的目光,楚淋漓羞赧一笑,從儲物戒中掏出塊幹糧。

她還未辟谷,那股勁落下後,只覺又餓又累,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疼痛。略略祭奠了自己的五藏廟,楚淋漓也不敢耽擱,立刻打坐調息,開始修煉。

不或一倒就是三天,若不是守初言之鑿鑿,看著人面無血色的樣子,楚淋漓總擔心她要死了。

好在第三天傍晚不或還是醒了,不或睜眼時還有些茫然,她被那赤炎熊一掌打下山崖,受了那麽重的傷竟還活著嗎?

她掙紮著坐了起來,一眼就看到樹下打坐修煉的二人。

都活著啊,真好。這麽想著,她顫抖著服了顆丹藥開始調息。

葉蓁二人便是在這個時候路過的,憑著葉蓁的‘天賦’,她們根本不需去尋什麽仙草靈寶,走在路上送儲物袋的人便前仆後繼地來了。

葉蓁嫌煩,但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尋寶貝最快,最方便的法子了。

葉蓁看了眼新到手的戰利品,暗自點頭,這個不錯,還是有些好東西的。她這麽想著,便將儲物袋一收。

自從那日定下晚上分贓的事宜後,白日裏戰利品便都先由葉蓁收著。

是了,聞詩不肯走。

葉蓁想不通原由,她可不信尋什麽勞什子人的那些鬼話。她問聞詩:“你不去歷練了嗎?”

聞詩只會輕巧地指著葉蓁的儲物袋,淡淡說:“歷練著呢。”

嘖,她分東西素來公正,可讓聞詩賺到了。

不過聞詩在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至少三大宗的核心弟子大都相熟,看著她被聞詩罩著,便不會來尋她麻煩。

葉蓁走在前面,卻總忍不住分出一抹心神給身後的人。聞詩到底為什麽跟著她?聞詩認出她了嗎?聞詩如果認出她會抓她嗎?

“誰?”聞詩突地呵了一聲,朝身側揮出一劍。

一個陌生女子從樹後走了出來。

葉蓁大驚,提劍欲戰。

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葉蓁心有防備,總會與聞詩拉開一段距離。往日修士乍然見了個軟柿子,都顧不上思量身後的聞詩,生怕讓人先得手了,提刀就砍。

今日這女子是什麽情況,怎麽就靠這麽近了!

正對峙著,守初和楚淋漓聽著聲響忙趕了過來。

“道友且慢,我等再次修煉,無意驚饒道友,還望道友見諒。”

守初看不出聞詩修為,只道是比自己高,趕忙出聲解釋。說著三兩步走上前來,將不或護在自己身後。

“葉...”蓁?

楚淋漓看著眼前的人震驚出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楚淋漓正猶豫著要不要相認,葉蓁卻眉頭一簇,率先打破了沈默:“你怎麽在這?”

“淋漓,你認識?”

餘下幾人都詫異地看向楚淋漓,等著她反應。

“嗯,她是...她是我從前的一個阿姐。”

眾人又望向葉蓁,只見她收劍入鞘,顯然是默認了。

“她們是?”

葉蓁看著楚淋漓,語氣平靜,像是隨口一問。

楚淋漓深吸一口氣,走至葉蓁身前,隨口解釋著:“她們是我師姐。”

然後便將葉蓁拽走了。

見二人卻是相識,守初與不或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氣,朝聞詩抱拳行了一禮後,便又坐下各自調息了。

聞詩看著二人拉手走遠,心下微怔,她還從未見過葉蓁與人這般親近呢。

幾人都道二人相處親近,卻不知這邊兩人險些吵了起來。

楚淋漓尋了個空曠位置,這才湊到葉蓁耳邊,小聲道:“葉蓁?”

“嗯。”

猜想得到確認,楚淋漓又將聲音放低了兩份:“正一玄門派人到處捉拿你,你知道嗎?”

“嗯,知道。”

楚淋漓氣急:“那你怎麽還敢回來!”

“不回來,還能去哪?你不也說了嗎,他們在到處找我。”

楚淋漓煩躁地嘖了一聲,又道:“你傷怎麽樣了?”

葉蓁擡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楚淋漓嘆了一口氣,上下打量著眼前人,半響忽道:“你也是,行走江湖,怎麽不給自己取個假名呢。得虧是我,若是遇上了旁人..”

楚淋漓說到一半,震驚地看著葉蓁:“你不會還給別人說了名字吧。”

她這經歷雖然少見,但有她一個,難保不會有別人。

見葉蓁搖頭,楚淋漓放下心來,頓了半響,到底是好奇,終是忍不住問道:“你真殺你師傅了?”

!話是能這麽問的嗎?你是真不怕被殺人滅口嗎?

葉蓁想著,仍是搖頭:“沒有,具體情況我也不知。”

“那便是有人陷害你了!”

楚淋漓忽的來了興致,滔滔不絕說了起來:“這種情況我知道。你身邊有沒有那種對你示愛被拒的,我告訴你這叫做得不到就毀掉。”

“我一心向道,並未沾染情愛。”

“誒,惡人怎麽想,我們怎麽知道。”

“還有一種可能,有人嫉妒你天賦好,嫌你擋了他們的路,想毀了你。”

“我只是正一玄門一普通弟子,擋不了路。至於天賦修為...”葉蓁沈默片刻道:“他們說我是千年不遇之才。”

天可見,葉蓁這話絕無半點炫耀的意思。她只是想表達,單就天賦來說,不如她的人海了去了,根本無從找起。

“嗯...那便是你親近之人,比如你師傅、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都有嫌疑!”

楚淋漓說得煞有其事,葉蓁好奇打斷:“你這都哪兒來的經驗?”

“話本裏看的,你不知道,我看可多可有經驗了。”

“......”

葉蓁腦中忽的浮現出一個詞:玩物喪志。

她打斷還欲開口的楚淋漓,語重心長道:“既然來了修仙界,便多看些功法秘籍吧。”

洗洗你這亂七八糟的腦子。

楚淋漓不解其意,只以為葉蓁是關心她,大為感動:“我知曉修為重要,必不會懈怠。”

葉蓁看著她這舉動,神情又覆雜了幾分:“修仙界不比凡間,你在這裏並無根基,說話行事更需謹慎。”

出了城主府後,一路顛沛,幾度驚險,本就是‘他鄉遇故知’,再聽見這樣熨帖的話。像是在寒風呼嘯的夜裏撞見一爐炭火,暖得險些叫楚淋漓落下淚來。

她連連點頭,再一開口,聲音都帶了些哽咽:“你放心,我會的。”

葉蓁不知如何安慰,想了想遞給她一個儲物袋,生硬地說了句:“出來很久了,你師姐該擔心了。”

看著手中的儲物袋楚淋漓先是一楞,又快步追上,擦身而過時,她忽的說:“下回...換張臉。”

楚淋漓大步跑開,她其實想說:好好活著,不要被抓到了。

只是她也知道,生死事,不由己。

等兩人分別後,葉蓁才想起,方才竟忘了問,楚淋漓入了哪個宗門。

她所謂的兩位師姐身上並無宗門標志,楚淋漓不會是被拐騙了吧?

這麽想著,葉蓁腳步一頓,到底不好因這樣胡亂的揣測找回去。罷了,等出了蒼閬秘境再問問吧。

聞詩看著身側出神的葉蓁,心中忽的升起一陣酸澀。

葉蓁與宗門中人相處時,總是謙和守禮,進退間不過分冷漠,卻也稱不上熱切。她是溫和的,但舉止間總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像有一層淡淡的薄霧,牢牢將她籠罩著。

聞詩以為葉蓁便是這樣的人,是她能隔山相望,卻永遠無法觸及的存在。

但方才,聞詩清楚的察覺到,白衣道友下意識護在那姑娘身前的瞬間,葉蓁周身殺意盡數收斂。

那位喚作淋漓的姑娘,聞詩甚至不知曉她的姓氏,向來守禮的葉蓁未同她介紹引見,她們二人匆匆避開,葉蓁甚至沒有回來與那兩位道友辭別。

那位姑娘是不一樣的,而這一切就發生在她尋不到葉蓁的這些年裏,而她甚至沒有立場開口去問:

她是誰,與你什麽關系?

葉蓁很快又與她拉開了距離。

蒼閬秘境開放兩月後,易獲取的天靈地寶大都被探了個幹凈,於是便徹底進入秘境的第二個階段——關於靈寶的歸屬。

秘境臨世,靈寶認主似憑機緣,卻也暗合天道競爭之理。對修士而言,大道難覓,多一分機緣,多一分勝算。

天地靈氣匯聚之地,道韻凝結,化為靈寶,此為一線機緣。修士逆天改命道消身隕,一身靈力散盡,反哺萬物,天道循環。

對蒼閬秘境有所了解的修士大多躲了起來,高階修士開始收割勝利的果實。

唯一例外的便是各大宗門弟子,有著宗門作倚仗,誰人對他們出手都得掂量三分。

但爭端遠不止如此,至中旬的時候,秘境中忽的多了一段傳言:

葉蓁人就在蒼閬秘境,甚至還給出了具體線索——她面上覆著淺褐色木質面具。

一傳十,十傳百,蒼閬秘境再度沸騰。

實力是衡量一切的標準,一個低階修士連得到一個像樣的高階靈寶都是奢望。對元嬰修士而言劫掠低階修士猶如搜刮螻蟻,不過聊補庫存,順手為之。而此時的葉蓁在他們眼中恰如一顆無主的破障丹。

彼時葉蓁和聞詩正在山澗下分配戰利品,葉蓁將兩個儲物袋往聞詩身前一遞:“諾,你先選。”僅是一個上午,葉蓁就遭遇了兩名元嬰初期修士,可謂收獲頗豐。

聞詩順手接過,隨即便察覺自己的通訊石忽的亮了。

聞詩看了一眼,生平第一次露出驚慌的神色,在葉蓁轉身欲走時,匆忙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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