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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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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

淑寧笑出了聲,“如果原諒有用,那能夠讓我的臉恢覆到以前嗎?”

看著沈雨菲和宇文辰紛紛被侍衛給拖了下去,淑寧這才回過神來,雨水滴落到她的臉上,讓那張疤痕叢生的臉顯露在眾人的眼中。

“真醜......”人群中不知是誰,那嘲笑的聲音,淑寧是再熟悉不過了,往日裏那個驕傲自大的公主現如今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看著宇文淵,一臉委屈至極。

“父王,是沈雨菲,兒臣的臉讓沈雨菲給毀了,父王,您一定要替兒臣做主。”

宇文淵看著淑寧這張疤痕叢生的臉,不由得覺得反胃,他強忍著內心的不適,扶起跪在地上的淑寧說道:“你所受的委屈,父王已經都知道了,你就安心的待在公主府裏,靜思己過吧。”

“靜思己過......”

聽到這四個大字,淑寧突然覺得心寒,是啊!王室一向最註重顏面了,如今長公主的臉卻被毀了,讓王室的顏面蕩然無存,那麽淑寧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價值了。

“父王這是什麽意思?”淑寧嘴角忍不住抽搐,眼眶之中含滿了淚水,內心深處忐忑不安,質疑道:“難道連父王也要放棄兒臣了嗎?”

“是啊,兒臣的臉給毀了,自然有損西晉的顏面,所以父王覺得兒臣沒有價值了,這是準備拋棄兒臣了嗎?”

王室親情淡如水,淑寧自然也是知道的,但當自己親身經歷著這一切的時候,淑寧突然覺得自己曾經追求的這一切是多麽的可笑。

她為了讓宇文辰當上親王,背後做了多少努力,結果卻被自己的親弟弟聯合外人想要殺她。她一向最敬重的父王,見到了她這張醜陋的臉蛋之後,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就這樣的放棄了她。

“父王,你可曾有過那麽一刻是真心的喜歡過兒臣?”這二十多年來,淑寧每日變著花樣的討宇文淵的歡心,為了贏得宇文淵的一句誇讚,她沒日沒夜的練習舞蹈,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傷痕,還選擇繼續堅持練下去。

宇文淵過五十大壽那日,淑寧前一日練習舞蹈摔倒,導致小腳趾骨折,但她卻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簡單的用紗布纏繞了幾圈,只為了在宇文淵過壽那日跳出最優美的舞蹈,博取宇文淵的歡心。

可是如今的這一切,在淑寧的眼中,看著居然像一個笑話。

“來人,公主累了,把她帶回長公主府,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宇文淵一臉嫌棄,雪微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厭惡。

厭惡......

“看來咱們的這位王上怕是要秋後算賬了。”雪微面無表情,但言語之中卻透露著一股子興奮。

“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麽?”十一覺得詫異。

“一下子替你清除了兩個阻礙,難道不應該恭喜你嗎?”她繼續說道:“宇文辰這下是徹底出局了,宇文修呢?宇文淵大概率對他也只會心存芥蒂,而他們只會成為你王者之路的墊腳石。”

十一微微一笑:“照你這麽說,確實應該恭喜。”

“要不,晚上小酌一杯,就當是沾點喜氣了?”他看著雪微的側臉,心跳不已,很想沖動的吻下去,但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我是一個即將步入死亡的人,不應該再給任何人希望。”他心裏想了想:“其實就這樣看著,協助她殺光她所有的仇人,然後,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默默的死去,也挺好的。”

“散場了,你,不走嗎?”雪微回過頭沖著十一笑了笑。

十一瞬間傻眼,嘴裏說道:“走......走......”

“她剛才是對我笑了嗎?”十一跟在雪微的身後,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白梅香氣,這股香味很淡,如果不是湊近聞是很難聞出來的。

“她剛才一定是對我笑了?”十一很少看到雪微展露出笑顏,她一向都是十分的淡漠,對人也非常冷淡,沒有絲毫的人情味,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十一突然覺得雪微變了,和剛開始認識的那個女人有點不一樣了。

她變了,變得愛笑了,說話有的時候也變得比以前溫柔了不少,雖然有的時候語氣還是十分的冷淡。

十一跟在雪微的身後,走了許久,一不小心,撞到在雪微的身上,他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我......不小心......撞了你......”

雪微看著眼前不知所措的十一,對著十一又笑了笑,什麽都沒說,便直接上了馬車。

“這人今日是怎麽了,怎麽頻繁出錯,不是撞到人就是說錯話?”雪微仔細打量著十一,看得十一雙臉紅彤彤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難不成是太興奮了?”雪微心裏想了想:“也是,一下子清楚了兩個障礙,當然必須得興奮。”

馬車內待的時間越久,十一越感到手足無措,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剛才撞在雪微身上的那一幕,簡直是羞死人了。

如今十一滿腦子都是雪微那迷人的身影,他是個男人,要是再這麽下去,他也很難克制住自己的。

“停車。”

“你有事。”雪微看著十一一副火急火燎的神情,心裏覺得奇怪,這人今日到底是怎麽了?

“對,有點事,你自己先回府吧。”他點了點頭,哪裏是有什麽事,分明是想早點下車,好離她遠一點,想著自己離雪微遠一點,就不會再受到她的影響了。

他轉身對著子昂說道:“子昂,你先送王妃回府吧。”

“王爺,那您呢?”子昂問道。

“本王想四處走走。”十一尷尬一笑,他輕松的呼出一口氣。

今日的太陽可是真毒,先前還剛剛下了一場大雨,現在地面上的雨水早就已經蒸發幹了,十一也沒想到自己還沒走幾步,額頭上就已經汗水直冒。

“哎,這真是受的什麽罪?”

他曾經幻想過和雪微的未來,想著要是自己還能夠繼續活下去,那該有多好?要是再能生下一雙兒女......

十一摸了摸頭,嘆道:“人之將死,總是難免貪心了點。”

能夠讓他手刃仇人,為親人報仇就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了,十一不敢奢求太多,他希望他愛的人能夠幸福快樂毫無負擔的生活一輩子,這樣就夠了。

十一路過一家木雕店,店裏的師傅正在專心致志的一筆一畫的刻畫著手中的木雕,栩栩如生,精美絕倫。他隨手正準備拿起一個老虎模樣的木雕,誰知此時卻被老師傅一聲喝下:“別動。”

十一懸在空中的右手頓時略微顯得尷尬無比,他轉頭看著老師傅問道:“老師傅,您可不可以替我也刻畫一幅畫像。”

老師傅看著眼前的十一,沈默了會,一臉和善的點了點頭。

十一頓時興奮,立馬傳信給子昂,叫子昂去他書房把一幅用金絲楠木裝著的畫卷拿了過來,這副畫他畫了好久,記憶中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仙女清冷孤傲的站在雪狼王的身旁,一人一獸正擡頭仰望著月亮,不知再思索著什麽?

那是十一第一次在雪林見到雪微的模樣,自從知道了雪狼王的存在以後,他心中十分篤定,那晚在雪林裏救下他的那個人就是雪微。

原來這兩年多以來,圍繞在他身邊不停的幫助他救他替他療傷解毒的人一直都是雪微,他們之間表面上雖然只是合作關系,但十一的內心卻早已經生出默契了。

十一笑了笑,每次想到雪微心裏泛甜,可能他自己都已經快要認不清雪微對於他到底意味著什麽?

可惜這一切來得太遲了,十一臉上的笑容頓時隱去,轉而一臉愁容,是啊,他如今連自己的壽命都無法掌控,還談什麽未來?

現如今要做的就是加快覆仇的步伐,肅清好這一切,為她也是為了自己掃清一切障礙。

......

宇文淵重新掌握大權之後,為了報沈雨菲和宇文辰二人給自己帶來的屈辱,便立刻把宇文辰關進了宗人府,沈雨菲則打入了冷宮。

這一切與雪微和十一所料想的相差無幾,如今宇文辰一派的自當瓦解,連帶著嫻妃和淑寧只要和宇文辰有過關系的人都幽禁了起來。

畢竟自己的兒子和寵妃搞在了一起,此事怎麽說都不算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對於王室來說更是一件醜聞,宇文淵只能心裏憋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他們二人貶為庶民,關押起來,了殘此生。

為了替福貴出氣,宇文淵把大監子平給砍了。

京城頓時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眾大臣一個個的人心惶惶,生怕宇文淵一個不順心,對他們進行嚴查,畢竟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們多多少少都曾擁護過宇文辰。

不過宇文淵倒也是看得明白,如今宇文修和曹堅還手握著十萬大兵守在城外,此時城內正是用人之際,所以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此事也就當揭過了。

“眾位愛卿,你們誰願意出城去勸端王和國舅歸順?”

宇文淵的一席話,嚇得底下的眾位臣子們一個個的瑟瑟發抖,端王此人性情暴躁,先前宇文辰派人前去勸和,結果那位勸和的大臣被宇文修當場給殺了,屍體就這樣給拋到了城門口。

現如今,誰還敢自薦前去勸和,那不是找死嗎?

“李愛卿,往日裏你不是最能言善道的嗎?要不這次就你去吧。”宇文淵心裏一頓鄙視,他平日裏對這些文官早就不耐煩了,話多事也多,可是偏偏到了關鍵時刻卻總是掉鏈子,這次他一定要好好的戳一戳這群人的銳氣。

“王上......”

李元義大聲喊道:“王上,微臣年事已高,腿腳不便,要不就派微臣的女婿鎮遠侯代替微臣前去吧?”他心裏一陣竊喜,上次你納本官女兒為妾一事,本官還未予你計較呢?這次你就替本官前去,好好承受宇文修的怒火吧。

“鎮遠侯......”宇文淵目光落到李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是李朔和林雪柔之子,也算是林道遠的外甥了,想不到他居然長這麽大了。

“二弟啊,你就這麽死了,留下孤一個人鎮守著這諾大的王朝,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如今孤的幾個兒子紛紛覬覦孤的王位。”他嘆了口氣,心裏默默想道:“這就是你給孤的報應嗎?”

“你不是和孤說好了的,要世世代代永生永世鎮守著西晉的江山,可是你終究食言了。”宇文淵從始至終都想不明白,他們明明說好了的,要一起同心協力,可是等他好不容易趕回來之後,卻傳來了寧王叛變,寧王府一夜全府慘遭屠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二弟為何會突然叛變,事先卻一點征兆都沒有?如今宇文淵再次回想起來,總覺得當年之事,一定是有人做局,也許當年二弟並沒有叛變,而是被人給陷害了。

這十幾年來,他派暗衛查找了無數次,卻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現,這群人把自己隱藏得太好了,只是可惜不管再怎麽隱藏,該露出的狐貍尾巴終究還是露了出來。

“曹堅......”

宇文淵心裏十分明白,二弟死了,曹堅才是利益的最大受益者,這些年,他眼看著曹堅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甚至都快趕超他這個帝王了,宇文淵第一次有了被人威脅的滋味。

曹堅不除,未來的西晉王朝怕是要改姓曹了吧。

他看著李元義,知道李元義心裏的那點小九九,臉色微微下沈道:“李愛卿,孤記得你以前似乎跟曹國舅走得很近,難不成是孤記錯了?”

“王上,微臣惶恐,微臣怎麽可能跟亂臣賊子走得很近?”李元義一向如此,哪邊對自己有利就往哪邊站,如今宇文淵重握大權,他自然也要跟宇文修以及曹國舅撇清關系了。

“誰跟你說過,他們是亂臣賊子?”宇文淵言語威震,嚇得李元義瑟瑟發抖,心中忐忑不安,“孤就只想讓你前去,怎麽,你難不成想抗旨嗎?”

這位李尚書,宇文淵心裏早就看他不爽了,先前他被沈雨菲控制的時候,親耳聽見這位尚書大人滿嘴蜜言,說著各種好聽的話說給沈雨菲聽,還在沈雨菲和宇文辰的身前咒罵他。

宇文淵當場氣得胡子發抖,好你個李元義,孤平日裏待你不薄,沒想到你居然在背後這麽罵孤,你把孤當成什麽了?真以為孤失憶了,不知道你們這群人相互勾結嗎?

“微臣不敢。”李元義擡眼瞟了眼宇文淵,生怕他一聲令下,讓自己的腦袋搬了家,對待宇文淵的旨意,他沒有違抗的理由,要不然自己的小命怕是要留在這裏了。

“既然你不敢,那麽就你去吧。”宇文淵說道:“端王和國舅爺一日不歸順,你就不必再回來了。”

既然想要威震這群老東西,那麽就必須拿李元義開刀。

宇文淵心裏想了想,這群老東西有的是三朝元老,卻偏偏不提早退休,反而占據著位子,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既然你們不願退位,那麽只能由孤來逼迫你們退位了。

他早就想改革,然後換上自己的心腹,可是這群老東西卻偏偏仗著自己祖代的那點功勳,一個個的裝作聽不見,搞得他頭痛欲裂,現如今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他怎麽能夠放棄呢?

看著底下的各位臣子一個個虛偽至極的嘴臉,宇文淵第一次感到孤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了讓他能夠足夠信任的人了,這難道就是上天對他最大的報應嗎?

......

沈雨菲被關進冷宮之後,雪微曾去看過她,沒有了駐顏丹,沈雨菲的容顏一夜之間便衰老了許多,眼下看去,形同六十多的婦人,臉上皺紋叢生。

“國師......國師......”沈雨菲看著鏡子裏的充滿皺紋的自己,驚呼道:“快......快幫本宮把國師叫過來。”

國師......

國師笑而不語,靜靜地看著像瘋狗般地沈雨菲說道:“你是在找我嗎?”

國師像逗狗一般的逗沈雨菲:“沈貴妃是想要這個嗎?”

沈雨菲見到國師手中紅色的駐顏丹之後,整個人便像發瘋般朝著國師撲來,國師眼疾手快,往後退了幾步,沈雨菲撲了個空,摔倒倒地。

“這麽硬的地板,摔倒應該會很疼的吧?”國師滿臉諷刺的笑了笑,“你不是想要這個嗎?”

“來拿啊,只要你能夠從我的手中奪走,我就把它給你。”

國師譏笑道:“快過來啊。”

“該死......”沈雨菲此刻雖然狼狽,但還是從容的站了起來,“國師大人,怎麽,連你也要欺負本宮。”

“欺負......”

“貴妃娘娘,你難道忘記了嗎?你當初是怎麽欺負我的。”國師說起這些的時候言語之中充滿了怨恨,他掀開袖子,此時手臂上被烈火燒傷的疤痕觸目驚心。

“還記得這些嗎?”國師把這些傷口掀開給沈雨菲瞧了瞧,沈雨菲一臉嫌棄,胸口處泛著惡心,“這不都怪你自己嗎?每次都不按時交駐顏丹,導致本宮容顏受損。”

“本宮只不過略施小懲而已,就這點破事,還用拿來說?”

“破事?”國師聽到沈雨菲的話覺得甚為刺耳,激動得把駐顏丹扔到地上,然後狠狠的踩了幾腳。

看著沈雨菲像狗一樣的撲在地上,扣著被碾壓成泥的駐顏丹,國師突然之間有點恍如隔世,原來往日的貴妃娘娘失去了一切以後也只不過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照樣還是會撿地上的東西。

他心中的濾鏡碎落一地,看著沈雨菲的臉,心底突然有種沖動。

“王上的女人,昔日的貴妃如今也臣服在我的腳下了。”這種滿足感讓國師心裏的欲望越演越烈。

“過來,只要你過來好好服侍我,我就把這個給你。”他沖著沈雨菲笑了笑,笑得是那麽的猥瑣。

雪微來到冷宮的時候,剛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看著昔日自己最要好的表姐如今卻為了一顆區區的駐顏丹,委身到國師的身下,她也不知怎麽了,並未感覺到特別的開心。

今日過來本想看到沈雨菲悔恨的模樣,結果話都還未說幾句,便看到了如今這樣的結局。

也許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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