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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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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亂

“白冉,你終於來了,本宮等你很久了。”長公主府,淑寧被幽禁了起來,她整個人只能在府裏活動,並且整個公主府中到處都是宇文淵的眼線,他們時時刻刻監視著淑寧的一舉一動。

“公主宣草民前來是有什麽事嗎?”雪微心中知道淑寧叫她前來的目的,本來不打算來的,畢竟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雪微準備抽身離去。

但奈何,淑寧三番兩次的派人去騷擾那條街上的鄰居們,詢問著白冉的住處。雪微只能無奈前來,她不希望自己為了覆仇從而影響到那些無辜的人。

“你不是說過本宮的臉是可以治好的嗎?”淑寧嘴角觸動連帶著臉上的疤痕也像蟲子一樣的扭動,“不,草民並未說過此話。”雪微果斷拒絕。

此時,淑寧一改和善的態度,言語犀利道:“白大夫,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繼續說道:“難不成,你是在欺騙本宮嗎?”

“欺騙......”雪微言語諷刺道:“草民不敢。”

“不敢......”淑寧冷笑一聲,屋內的空氣頓時緊張了許多,她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道:“我的好妹妹,你應該知道本宮的臉代表著什麽?”

她看了雪微一眼,繼續說道:“本宮的臉代表著一國的臉面,妹妹要是幫本宮治好了這張臉,到時候,你想要什麽,本宮都會滿足你。”

她走到雪微身前,牽起雪微的雙手,語氣柔和說道:“本宮說過,到時候會給你建一座京城之中最豪華的醫館,此話依舊算數。”

雪微心中頓時覺得好笑,不知是笑淑寧傻呢?還是笑淑寧把自己想得太過於天真?她難道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今日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到底是因為誰?

“淑寧,別裝了......”

雪微神色冰冷,她抽出被淑寧握著的雙手,露出一副勝利者的笑意:“你難道真的不知道你為何會遭受如今這一切嗎?”

淑寧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自從看到白冉和宇文昭一起出現以後,她心裏不是沒有懷疑過,也許自己今日所遭受的一切都來自宇文昭和白冉的陰謀。

那麽白冉前來公主府為她治療雙腿癱瘓一事,難不成也是受宇文昭的指使?

淑寧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切,但眼下,為了能夠讓自己這張臉恢覆到以前的樣子,她還是強忍了心中對白冉的懷疑,至少不管怎麽樣,也要等自己的容顏恢覆了再說吧。

誰知白冉居然直接說了出來,淑寧冷冷的笑道:“為何?”

“十五年前的一個夜晚,你和沈雨菲用計把我騙到了幻音林,此事你可還記得?”雪微冷眼看著淑寧,像看陌生人般,眼中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怨恨,她平靜的說。

她心中的怨恨似乎消散了許多,沒有以前那麽濃厚。

“幻音林......”

“你到底是誰?”能夠讓她和沈雨菲一起合作並且想要置之死地的人只有......

“你是......林雪微......”

說道林雪微三個字,淑寧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許多,“你居然會是林雪微......”

她瘋狂大笑,當年就是因為林雪微和齊庭軒之間有著娃娃親,所以淑寧心裏實在是不甘心,她喜歡齊庭軒喜歡了快十年,可不比林雪微少,為什麽齊庭軒的眼中永遠只有林雪微,這是為什麽呢?

“對,我是林雪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雪微心中頓時感覺暢快了許多,看著眼前的仇人一個個的都在遭受著烈火的炙烤,她甚為滿意。

死有什麽大不了的,脖子一抹,連痛是什麽滋味都不知道了,“既然我是林雪微的身份被你知道了,你覺得我還會替你醫臉嗎?”

雪微看著淑寧驚恐萬分的神情就覺得好笑,她怎麽想都應該想不出,消失了十五年的人居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眼前,想想都覺得刺激。

她轉身正準備離去之時,居然看見了齊庭軒正震驚的站著門口。

“你真的是雪微?”齊庭軒驚訝的看著雪微,仔細看,她的容顏確實和寧王妃有幾分神似,為何以前自己偏偏就沒有看出來呢?

“白冉,對了,她姓白,寧王妃也姓白......”齊庭軒心裏想了想,原來雪微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只不過是時間相隔太久,再次相見,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來。

齊庭軒心中突然覺得有些愧疚,當年之事,他心裏十分清楚寧王謀逆一案是被栽贓陷害的,但奈何對手太過於強大了,他只能選擇裝傻並與雪微解除婚約以保全自己的族人。

這麽做雖然十分自私,但是他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選擇對不起雪微。

事情雖然過去了十幾年,但這十幾年裏,齊庭軒心中一直自責,他曾經也派人去尋找過雪微,但派去的人回來之後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也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齊庭軒心裏一直相信雪微一定活在某個角落。

突然,齊庭軒毫無征兆的朝著雪微飛奔而來,他擋在雪微的身後,雪微還來不及看清,一把匕首刺入了齊庭軒的胸口,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對不起,軒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淑寧嚇得扔掉了匕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雙手居然沾滿了齊庭軒的鮮血,她質問道:“你為什麽......為什麽要替這個賤人擋刀。”

“我沒有想過殺你,我想殺的人是她......”淑寧指著雪微,滿眼絕望的神情,看著躺在雪微懷中的齊庭軒,她頓時怒道:“你不愛我,你愛的人始終是她。”

“你不愛我,為什麽還要娶我?”

說著說著,淑寧慌亂之下跑了出去,嘴裏還一直神神叨叨的。

“對不起,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齊庭軒口噴鮮血,滿心愧疚的向雪微道歉。

雪微以為自己的心會像鉆石一樣堅硬,沒想到看到如今這一幕卻還是心軟了:“庭軒哥哥,求求你不要再講話了,我一定會救活你的。”

“你要相信我,我如今的醫術很不錯的。”

齊庭軒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雪微,沒有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他接著說道:“是我對不起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還有,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淑寧一命。是我對不起她。”說完,齊庭軒就斷了氣。

雪微也知道沒有用,因為那把匕首正好刺中了他的心臟,淑寧,你可真是心狠,殺了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

駙馬死了,長公主也瘋了......

有宮女甚至還說自己經常在夜間看到淑寧公主穿著一身白衣,像個孤魂野鬼般到處游蕩,大家越說越誇張,但眼下淑寧看起來確實瘋了,至於是真瘋還是假瘋,雪微並不想知道。

不過雪微倒是希望她是真的瘋了,至少瘋了,沒有了記憶,她也就不會繼續痛苦下去,畢竟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確實痛不欲生。

宇文昭聽說沈雨菲被打入冷宮,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雪微看得出他心裏十分焦慮,“難不成他對沈雨菲還抱有一絲幻想?”雪微心裏想了想,“連沈雨菲這樣的女人居然都有男人會真心愛護她。”

看來傳言宇文昭對沈雨菲言聽計從這件事,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下,為何不親自前去冷宮看看呢?”雪微一臉淡漠,先前她之所以救下宇文昭,是以為宇文昭是先王後的孩子,後來親耳聽到了沈雨菲和王後的對話,這才得知當年先王後的孩子被人給調包了,宇文修才是先王後的孩子。

“那麽宇文昭呢?他又是誰的孩子?”雪微把這件事和宇文昭說了以後,宇文昭也親自去找過曹氏求證了一番,最終他還是沒有問道他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因為他是曹氏當年派自己的奶娘去一家剛生產的農戶家裏抱養的。

如今曹氏的奶娘已死,宇文昭的父母也成了迷。

“先王後的孩子居然會是宇文修?”雪微最近經常會覺得造化弄人,沒想到先王後那麽賢惠善良的人居然會生出暴虐無道的孩子?

“不了......”宇文昭一臉愁眉苦臉,“我和她的緣分已盡。”

“本來我只是想問問她為什麽要做的如此絕情,為什麽要殺了我?”宇文昭聳聳肩,輕松的笑道:“現在再去糾結這些已經沒有什麽用了,人活著,必須往前看,不是嗎?”

“再說,她已經在承受懲罰了,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宇文昭說完,便和雪微進行了道別,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他反而覺得舒心了許多,以前身為太子的時候,每日每夜都要端正自己的言行舉止,現在不當太子了,他反而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自由。

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威脅,就這樣遨游在這天地之間,倒也不施一樁幸事。

“希望你也可以獲得解脫。”這是宇文昭最後留給雪微的話,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會身不由己,被周圍的環境所束縛,明明自己不是壞人,但卻被這世道硬生生的逼成了壞人。

解脫......

覆仇這條路,雪微走了十五年,花費了她半輩子的心血,如今勝利就在眼前了,她一定要親自站到宇文淵的身前,親口問一問,問問他:“當年為什麽要殺了我父親,殺了我母親,甚至還屠殺了整座寧王府三百多口人?”

雪微覺得自己做不到像宇文昭那樣闊氣,說放下就放下,說解脫就解脫,一日得不到答案,雪微心想:“自己可能永遠都得不到解脫,因為她的靈魂已經深陷地獄。”

她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

十一在院中的那顆白梅樹下站得筆直,看起來十分的虔誠,雪微一時居然看待了眼:“這個時候,你不忙,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麽?”

眼下朝中無人,各位大臣們貪生怕死,好日子過慣了,宇文淵看著他們就覺得來氣,一氣下子罷免了許多的官員。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一向以紈絝子弟號稱的十一居然得到了宇文淵的重用,雪微也看不明白宇文淵此時為什麽會重用十一,但她心想,十一肯定有自己的謀劃。

這兩年來,他暗中蟄伏已久,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弱小無助的慶安王了。

“來看看你。”十一溫柔的看著雪微,微微一笑。

“畢竟你也知道,本王時日無多了,自然要多來看看老友。”

話說道此處,自然是有些許悲涼的,看著十一打趣的模樣,雪微心中更加感覺不到愉悅。

“你放心,你身上的銀蟾蛇毒我雖然無法研制出解藥,但至少可以給你多多少少延長一段時間的壽命。”

“能夠延長多久?”十一半開玩笑道,“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雪微開口急道:“不管延長多久,活著總比死了強吧,不是嗎?”她突然感到自己情緒的變化,以往她面對任何事都是十分冷淡,也漠不關心的,怎麽自己如今卻對十一的事情這麽關心了。

她這是怎麽了?雪微克制自己內心的躁動,難不成,我是喜歡上他了?

“不......大仇還未報,我怎麽能夠在這個時候談論兒女私情呢?”她看著十一身後的白梅樹,心中覺得無比慚愧:“爹,娘,我讓你們失望了。”

然後她快速的掩飾自己的情緒,轉身便往屋內走去,“你放心吧,大仇還未得報,我們之間的合作還未完成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就這麽簡單的死了。”

十一突然覺得自己心裏暖暖的,他看著雪微的背影心中暗中發誓,“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實現你心中所想。”

李元義已經去曹軍大營三日了,卻遲遲未歸,宇文淵頓時覺得有些不安,“難不成李元義也叛變了。”

這個人,宇文淵心裏十分清楚,軟骨頭,怕死,先前跟隨昭兒,後來昭兒被廢之後轉而又跟隨辰兒,辰兒被抓以後,又趕著上前來拍他的馬屁。

宇文淵對這種馬屁精自然是看不順眼的。

“三日,修兒,這是為父最後的底線了,既然你越過了這道底線,那麽你就應該承受來自帝王的怒火。”

他派林江與葉賀從地下隧道出發前往離京城最近的林家軍,如今三日已過,林家軍現在應該已經快抵達城門口了。

“王上,林將軍已經砍下了曹堅的頭顱,如今曹軍群龍無首。”

“好。”宇文淵拍了拍桌子,滿眼都是興奮。

“王上,端王已經被林將軍擒獲了。”

宇文淵激動之餘站了起來,“走,隨本王前去城門口看看。”

一城之隔,城內人心惶惶,城外卻是炮火連天,眾將士死的死傷的傷,宇文淵站在城樓之上眼看著這一切,心中突然感到悲鳴。

回想起上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十幾年前,當年他被圍困在涼州已經三個多月,眼見糧草即將斷絕,城中百姓餓死街頭,宇文淵那個時候心中就暗中發誓,等自己突圍出去,絕不會讓自己再次看到這樣的場面。

就在宇文淵覺得自己快要陷入絕境只能被迫等死的時候,林賢弟深夜帶著騎軍飛奔而來,宇文淵見狀,二人裏應外合,涼州的危機這才算解除。

“二弟,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宇文淵眼眶濕潤,滿眼通紅,自從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天,宇文淵就再也沒有好好的睡上一頓安穩的覺了。

這段時間他不斷的追憶著過去,那些曾經的仇人,朋友等,幾個人圍著火爐喝酒烤肉,當時是多麽的豪情壯志。

宇文淵感慨道世事無常,走著走著,朋友之間反目成仇,親人之間輪番陷害,如今連自己與自己的兒子之間也變得爾虞我詐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修兒,你可曾後悔?”宇文淵看著被鐵鏈鎖著的宇文修,一股難以言表的悲痛之情瞬間湧上心頭,“只要你有悔過之心,父王可以繞你不死。”

宇文修看著無比滄桑的宇文淵,瘋笑道:“父王,兒臣從為後悔,您殺了兒臣吧。”

“兒臣認輸,輸在父王的手中,兒臣不覺得丟臉。”

“兒臣不想像七弟一樣永遠的被困在宗人府,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宇文修的眼神之中充滿了絕望與怨恨,他看宇文淵不像是看父親反而是像看怪物一樣。

“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你為什麽就是如此固執?”宇文淵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一生順風順水,做任何事從來都不會低頭。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就在大刀還未落下之時,一群黑衣人突然從半空中落下。

“護駕。”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為黑衣人是來襲擊宇文淵的,卻不曾想,這群黑衣人聲東擊西,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救走宇文修。

看著現場陷入一片混亂,宇文淵頓時陷入了沈默。

“這群黑衣人和宇文修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宇文淵心裏默默的想了會,“難不成修兒背地裏在培養自己的死士?”

他對著陸邈大聲喝道:“找,給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端王給找出來。”

“是。”陸邈退下。

剛才那群黑衣人身上好像有著淡淡的香氣,陸邈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曾經聞到過類似的香氣,他仔細回想著剛才黑衣人劫獄的場景,一氣呵成,計劃嚴謹,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會是誰呢?”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際,十一迎面走了過來。

“慶安王。”

十一看著陸邈愁眉的模樣,故意透露點消息給他:“本王曾經親眼看見二哥,不,如今他是朝廷欽犯,不再是本王的哥哥了。”

他故作深沈道:“本王親眼看見端王與冥獄中人來往密切,也許這群黑衣人是冥獄之人呢?”

“冥獄?”陸邈想了又想,擡頭看了看宇文昌,總覺得眼前的這個王爺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如此簡單,端王叛亂,淮王謀反,京城之中稍微有點能力的親王如今也就剩下他一人了。

看著宇文昌這副淡然的模樣似乎是很早就已經知道了端王與冥獄中人勾結一事,陸邈對著宇文昌笑了笑:“多謝王爺指點。”

在京城做官,有些事情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了,不一定非要說出來。陸邈也是深知此為官之道,所以並不想參與其中,鎮妖司指揮使的職責是永遠只聽命於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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