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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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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祭神大典都是熱鬧非凡的,周邊小國都會派人前來覲見,但今年卻冷冷清清,一則是對外宣稱宇文淵生了重病,目前昏迷不醒,無法親自主持。二來是如今宇文修和曹堅二人手持十萬大兵把京城圍了個水洩不通,雙方相互對峙。

雪微一大清早就前來給淑寧易容,她的臉,疤痕叢生,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易容的難度顯而易見,但不管多難,在雪微的手中都不在話下。

看著鏡子中完好的容顏,淑寧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是本宮的臉嗎?”她心裏不經感到質疑,似乎好久都沒有仔細的看過這張臉了。

自從淑寧的臉被毀了之後,她就很少照鏡子,每次看著鏡子中的人,總覺得如此的陌生,那不是她,她怎麽會醜成這樣呢?甚至醜的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淑寧想起了自己雙膝癱瘓時別人看自己的那副伴有同情的眼神,心裏怎麽想怎麽都覺得不是滋味,她已經不想再次經歷這一切了。

如果要是被人看見自己的臉被毀成了這副模樣,那麽別人又會怎麽樣的看待自己呢?還有軒哥,他們之間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有和好的可能了。

“我是西晉的長公主,代表著一國的臉面,如今卻變成了這副猙獰醜陋的容顏。”淑寧自嘲的笑了笑,心裏痛苦煎熬卻無法言表,只能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

雪微看著淑寧也沈默了許久,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將終結。

“沈雨菲,淑寧,我與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將會在這一天做個徹底的了斷。”她面無表情,心裏默默的想著,著實是笑不出來。

“本宮的臉還能夠恢覆成這副模樣嗎?”淑寧內心忐忑,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沒有以前那麽自信。

也是,前腳雙腿剛剛恢覆,後腳自己的臉卻被毀成了這樣,任憑誰都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吧,而她卻在一年不到的時間裏,經歷裏人生種種的變故。

讓她從一個高傲自大的公主,變成裏如今的謹小慎微。

“也許會吧......”雪微敷衍的回覆,今日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關鍵時刻,她並不希望淑寧給她掉鏈子,不過就算她臨時掉鏈子,不親自去揭穿沈雨菲的所作所為,也自然會有旁的人去做這件事,所以雪微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今日這場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我們只需要在這裏看著,靜待結果就行。”

十一在天還沒亮時就已經先行去了祭神臺,今日所有的王公貴族都要到場,當然,這番熱鬧非凡的場面自然也少不了他。

“王妃還沒來嗎?”

子昂點了點頭道:“還沒。”

“今日這麽重要的事情也不知她去幹什麽了?”他擡頭看了看,一切準備就緒,所有的官員都陸續到場,雖然沒有往常熱鬧,但看起來卻比往常隆重了不少。

“這個節骨眼上,整這些出來,看來今日怕是要有大事即將發生了。”

也是,畢竟歷朝歷代以來除了王上以外再就是太子親自舉行祭奠儀式,但今年還是頭一次以親王的身份舉行祭奠儀式,自然是要辦得隆重一點。

眾臣子私底下竊竊私語,大家心裏都明白,未來的儲君之位怕是要落到宇文辰的手中了,而這祭神大典就已經印證了這一切。

十一不以為然,他不看好宇文辰,“今日的好戲就要開場了。”他站在臺下笑了笑,此時,雪微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她今日身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衣服,看起來端莊大方,一副雍容華貴。

十一看呆了眼,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雪微裝扮的如此華麗,和他記憶中母後的身影進行了重疊。十一記得自己的母後也有過類似的一件淡粉色的衣服,那時他還小,並未怎麽註意,但如今再次看見,腦中的記憶此刻如洪水般湧出。

“好看。”他不禁讚美道。

雪微默默的走到十一身旁站著,今日這場大典,怎麽能夠少得了她呢?畢竟她可是最喜歡看戲的人。

小的時候,她總是纏著爹爹,要爹爹帶她去看懸絲傀儡戲,她覺得很有趣,幾十條線居然就能夠操縱一個木偶,並且演繹得栩栩如生,像真的般。

後來家族被滅,她遠赴西域習得噬魂蠱,懸絲傀儡就是她噬魂蠱靈感來源之一,通過操控蠱蟲從而操控這個人的一舉一動。

她擡頭看著臺上的那些人,今日可真是個好日子,除了宇文淵以外,大部分的仇人都齊聚一堂了。雪微的臉色從始至終都面帶著微笑,但這微笑的背後卻始終透露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沈雨菲,今日我便讓你也嘗一嘗什麽叫做毀滅......”雪微目光落到沈雨菲的身上,心裏恨的牙癢癢的,當年她威脅娘親勾引父親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惹得娘親與父親不和,才讓敵人有了可乘之機。

雪微深知父親的為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爹爹怎麽可能會喜歡這麽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呢?也更加不會因為這樣一個女人去傷害娘親,可是這一切,雪微終究還是想錯了,她低估了沈雨菲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能力。

“既然我得不到王爺,那麽我寧願毀掉他......”

當時雪微站在母親的屋門前親耳聽到了沈雨菲和母親的對話,她威脅甚至恐嚇母親,並請求母親讓父親納她為妾,母親自然是不同意的,所以沈雨菲當即翻臉,剛好這一幕硬生生的全被雪微給看見了。

雪微始終都想不明白,往日裏待她極好的甚至如同姐姐一般的人背地裏居然如此的不堪,覬覦她的父親,威脅她的母親。

沈雨菲自此在雪微的心中大打折扣,她曾經一度不是很理解,為什麽,為什麽沈雨菲要這麽對待她的恩人,如今十幾年過去了,雪微總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人不管怎麽對她好,終究是沒有用的。

因為她的那顆心是黑心,她所追求的永遠只不過是如何讓自己利益最大化,只要能夠獲利,她可以犧牲掉所有的人,而沈雨菲就是這樣的人。

為了權力欲望,與淑寧合作間接害死了寧王府三百多口人,還把雪微推下了懸崖,後來利用宇文昭,沒用了又拋棄了他,現如今又再次利用宇文辰。

雪微早就看透了沈雨菲這樣的人,她是沒有心的,她的心中只有無上的權力與無休止的欲望。

“權力確實很誘人。”如今看著沈雨菲一襲紅衣,那是屬於王後才特有的權力,卻被她一人獨獨占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就是王後。

不過她確實也和王後無異了,曹氏如今被她給廢了,變成了廢後被幽禁在冷宮內,而她呢?身為皇貴妃,等同於副後,沒有了王後,在整個後宮之中,她就是六宮之首。

“沈雨菲,十幾年了,你終於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恭喜你......”雪微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隨著大監子平的一聲落下,祭神大典終於開始了。

沈雨菲拿出一道聖旨,剛念了一句,此時宇文昭從一旁站了出來,“貴妃娘娘,好久不見,你不認識孤了嗎?”

“宇文昭......”沈雨菲大吃一驚,今日祭神大典,宇文昭居然當著眾多文武百官的面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站了出來,已經死去的人,居然活了過來。

眾大臣面面相覷,大家私底下議論紛紛,“太子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活了過來......”

“是啊,當時王上可是親口宣布了太子仙逝,怎麽現如今,太子居然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

就在各位大臣交頭接耳,心裏一陣疑惑之時,沈雨菲此時被嚇得臉色蒼白,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宇文昭......”

她搖頭,再次看了看宇文昭,心想道:“不對,宇文昭明明已經被我給親手殺死了,怎麽可能會活著回來?”

“他不是宇文昭,他絕對不是宇文昭......”

宇文昭明明被她給勒死了,怎麽會活了過來,而且偏偏還在祭神大典上出現在她的面前,難道這一切都是宇文昭為了報覆她,想到這些,沈雨菲頓時明白了過來。

宇文辰見狀也覺得大為驚訝,宇文昭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居然回來了,不過回來了又能夠怎麽樣呢?也改變不了什麽,他只不過是個被廢了的太子罷了。

他見宇文昭朝著沈雨菲走了過來,心中突然有點心虛,擋在沈雨菲身前問道:“宇文昭,你想幹什麽?”

“你別忘了,父王已經把你給貶為庶民了,你怎麽還有臉來這祭神臺?”

“他沒資格,那本宮呢?”淑寧摘下圍帽,也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眾大臣更加傻眼了,今日這一個個的輪番上陣,這場面可是要熱鬧了。

“外界不是傳聞公主跟一個陌生的男人遠走高飛了嗎?怎麽公主沒走反而出現在祭神臺?”

臺下眾位大臣有的眉頭微皺,有的喜笑顏開,有的似乎在看笑話,甚至還有的直接把這個陌生的男人說成了宇文昭,這樣一切似乎就很合理了。

長公主,廢太子......

“他們二人怎麽會在一起呢?看上去二人似乎十分默契?”李元義簡直就像墻頭草般,以前宇文昭得勢的時候,屁顛屁顛的跟在宇文昭的身後,擁護者宇文昭,結果宇文昭一倒臺,他轉而就奔向了宇文辰。

不過不管怎樣,他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阿姐......”宇文辰甚為震驚,覺得不可思議,這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是見鬼了,阿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他想起了那日他和沈雨菲二人趁著天還未亮,於是便找了一個山頭隨手就把阿姐給埋了,當時的他,內心深處惶恐極了,整個人就像行屍走肉般,一切都只能聽從沈雨菲的命令。

“阿姐明明是我親手埋的,怎麽可能又活了過來呢?”宇文辰百思不得其解。

要說剛才見到宇文昭的時候,沈雨菲心驚,如今又見到了淑寧,此時的沈雨菲已經快要驚掉下巴了。

“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

“淑寧明明已經斷氣了,而且她的臉......”

沈雨菲仔細的端詳著淑寧的臉頰,怎麽可能一點被匕首劃過的痕跡都沒有,難不成淑寧也是假的?

“來人,把這兩個騙子給本宮抓進大牢,聽候發落。”沈雨菲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慢著......”淑寧隨口笑了笑:“怎麽,見到本宮還活著,是不是覺得很是驚訝?”

哎......淑寧長嘆口氣,走上前來,摸了摸沈雨菲的華服,輕蔑的笑道:“你只不過是一屆妃子,怎麽能夠穿王後的服飾呢?”

“還不趕緊脫下。”她順手拔掉沈雨菲頭上戴著的金釵,沈雨菲的頭發頓時散落了下來。

“你到底想怎麽樣?”沈雨菲質問,語氣十分不友好,此時的她轉頭看向宇文辰求助,誰知宇文辰這個蠢貨居然當著眾臣子的面直接給淑寧跪下了。

“阿姐,是我錯了,阿姐,對不起,這段時間以來,我日日夜夜內心都在承受著折磨,整晚整晚都無法入眠,一睡著就會被噩夢給驚喜。”

宇文辰眼眶含滿淚水,繼續說道:“對不起,阿姐,看到如今你平安無事,真好。”

“對不起?”

淑寧大聲一笑,目光落到宇文辰的臉上:“你要是真心覺得對不起本宮,那本宮問你什麽,你就要回答什麽?”

宇文辰點了點頭。

“你當日為什麽要殺我?”這是淑寧內心的一道結,她自始至終都想不明白,一起長大的親弟弟居然會選擇親手殺了她,淑寧有的時候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因為......因為......”宇文辰正支支吾吾之時,沈雨菲立即喝止道:“宇文辰,別忘了......”她拿出一個繡著芍藥的手帕,輕輕的擦了擦手。

宇文辰見到手帕頓時明白了過來,此時母妃還在沈雨菲的手中,如今現在和阿姐說出實情,母妃怕是會有危險吧。

“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淑寧見宇文辰臉色有異,轉頭看向沈雨菲,只見沈雨菲尷尬的對著她笑了笑。

“難不成辰弟被沈雨菲給抓住了什麽把柄?要不然,他怎麽表現得如此惶恐不安?”淑寧心裏想了想,總覺得沈雨菲的目的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阿姐,對不起,當日是我失手不小心一劍刺傷了你,阿姐,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如今你不是沒事了嗎?”

“哼。”淑寧冷哼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

“怎麽可能原諒,如今我的臉早已經被沈雨菲給毀了,我怎麽可能裝個無事人般原諒你們所有的人?”淑寧心想:“絕不原諒。”

沈雨菲壯著膽子給自己鼓氣,走到淑寧身旁,繼續保持著笑容說道:“淑寧,祭神大典時間已到,你要是為了宇文辰好,就趕緊下去吧,不要再插手任何事情了。”

“說得倒是容易,要是你的臉被毀了,你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嗎?弟弟,本宮可沒有這個弒父弒姐的弟弟。”淑寧此時站在正中央對著臺下的大臣大聲說道:“皇貴妃與淮王勾結,下毒謀害父王,並將其軟禁了起來。”

“他們沒有資格祭拜天神。”

話音剛落,此時天空一陣巨雷炸響,剛才還是晴空萬裏的天空頃刻間居然大雨傾盆,淑寧臉上的妝容頓時全花了。

雪微不免笑了笑,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要是想要懲罰一個人,不管怎麽偽裝,都似乎沒啥作用。

“公主,你的臉......”人群中,一個人大聲喊道。

淑寧雙手不由得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本宮的臉,本宮的臉......”此刻的她卑微得都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本宮的臉都是你沈雨菲給毀了......”

“你毀了本宮的人生,本宮也要毀了你的人生,我們勢不兩立,只要本宮還活著,你就永遠永遠的別想安安穩穩的做你的皇貴妃。”

二人扭打到一起,各位大臣看傻了眼。

長公主與皇貴妃,這兩人,誰都不敢上前拉扯,大監子平本想上前勸誡,卻被宇文昭一腳給踢到臺下去了,疼得他哇哇淚水直冒,脖子歪了。

宇文辰見雙方扭打在一起,更加不敢走上前去拉扯,這兩個女人,他如今是一個都不敢得罪。

各位大臣們也是紛紛跑的跑,散的散,大家紛紛都在避雨,現場一片混亂,此時沒有人註意的角落,宇文淵徑直的走到了臺下。

“住手......”

“你們給孤住手......”

雪微見宇文淵來了,這下倒安心了不少,她再次擡頭看了看祭神臺,心中不免感慨:“沈雨菲,你的好日子終將到頭了。”

自從知道了宇文淵是裝病之後,雪微便叫琴心在宮內對宇文淵進行特別關註,一有什麽動靜就要立即告訴她。

這不,今日這一切環環相扣,倒是起了一番作用。

雪微派琴心與紅袖二人偽裝成為了宇文淵身邊的宮女,趁沈雨菲人在祭神臺上,便派紅袖把宇文淵給帶來了祭神臺,真是一場不錯的好戲,不過隨著宇文淵的到來也即將落幕了。

“把沈貴妃和淮王二人給孤抓起來。”宇文淵氣得嘴皮子發抖,這幾個月在這二人的監視之下,宇文淵可謂是受盡屈辱。

一屆帝王,從未有過像他這般如此窩囊過的吧,自己的寵妃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和自己的兒子搞在一起去了,任憑誰看見了,沒有不憤怒的吧。

“王上饒命,王上......”沈雨菲見到宇文淵的瞬間,雙腿癱軟在地,嚇得瑟瑟發抖,今日可真不是個好日子,前有宇文昭淑寧二人死而覆活,後有宇文淵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祭神臺,她心想自己今日是倒了什麽大黴,老天爺怎麽要這樣對她呢?

好不容易觸手可得的權力,現如今居然全都化為泡影,沈雨菲內心雖有不甘,但現如今的情形之下,她想到的卻是如何保命:“王上,是淮王勾引的臣妾......”

她指著宇文辰,繼續說道:“是淮王威脅臣妾的,王上,饒命......”

“沈雨菲,你怎麽如此的不要臉,明明是你勾引的本王,怎麽如今你反而倒打一耙。”宇文辰這下總算是看明白了沈雨菲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了,他心裏悔恨莫及,他怎麽能為了這麽個女人居然去傷害自己的親姐姐呢?

“阿姐,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跪在地上對著淑寧深深的磕了三個響頭,眼神之中充滿了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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