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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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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走後,雪微拿著那本記錄著莫家與朝廷官員勾結的賬冊看了許久,那本賬冊封面上赫赫寫著天府助學金幾個大字,說是助學金,實則是莫家暗自為自己培養官場親信。

她翻了翻賬冊,希望能夠從中找到對自己有點用的東西。

突然,顧炳春這個人名赫然的出現在雪微的眼中。

顧炳春...... 顧炳春......

雪微回想了會,大理寺少卿顧炳春,當年受父親一手提拔,獲得了大理寺寺正一職,後來便一直在替父親做事,沒想到,如今,這個人卻成為了大理寺少卿。

讓雪微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顧炳春背後資助之人居然是莫家,“難怪一直查不到,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接近父親的。”雪微冷哼一聲:“莫家掌握著朝中三分之一官員的秘密,他們如果真的想做些事,簡直易如反掌。”

雪微曾經想過莫家到底會不會和寧王府的案子有關,但不管怎麽查,卻始終查不出莫家蛛絲馬跡,就是太過於幹凈,反而讓雪微覺得奇怪。

......

“淑寧沒有死?”沈雨菲神色極為難看,怎麽可能會這樣呢?她明明中了朱砂淚,怎麽可能沒有死呢?難道是有人給她解毒了?她心裏一陣心虛。

看著前來回報的人,心中不由得發火:“滾......都給我滾遠點......”

國師說過中了朱砂淚的人,必死無疑,除非,淑寧從始至終中的根本就不是朱砂淚,或者是宇文昭舍不得對淑寧下手,所以,留了一手。

“宇文昭,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她不由得懷疑起太子來,看來終究是兄妹情深啊,可是你這一廂情願的情深,別人可未必放在心上。

帝王之家,最忌諱的就是心腸太軟,可你偏偏身為太子,註定了成不了王,就只能成為階下囚。

“不......我是絕不會成為階下囚的,宇文昭,我必須成為王後。”沈雨菲緊握成拳,指甲深陷進掌心之中,“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次騎在我的頭上,為虎作倀。”

那樣的日子,她已經過夠了,她再也不想回到過去那間露雨的破敗不堪的茅草屋。

趁著天黑,她披上黑色鬥篷,再次踏入太子府,不來的時候還對太子抱有幾分幻想,可當自己親眼所見,心不由得,涼了幾分,這樣的人,真的能成為西晉的王嗎?

沈雨菲嘆了口氣,心中暗自想了想,王上讓太子在太子府裏思過,可他卻好,私下裏卻飲酒作樂,極度奢靡,這要是讓王上見了,怕是又要對他加以責罵。

“不,我說你能成王,你就能成為這西晉的王。”

“因為我必須成為西晉的王後,為了成為王後,我已經賭上了一切。”

“宇文昭,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菲兒,你來了。”宇文昭屏退所有人出去,一臉醉酒的模樣,朝著沈雨菲走了過來,他的步子略微有些不穩,身上酒氣熏天。

“來,孤今日高興,與孤喝上一杯。”宇文昭往酒杯裏面倒滿酒水,遞給沈雨菲,“愛妃,來,趕緊把這喝了。”

沈雨菲看到宇文昭這幅德行,氣不打一處來,甩手把宇文昭手中的酒杯打落,酒水濺滿一地。

“太子,你應當勤勉,躬身自省,讓王上刮目相看,可如今你卻自甘墮落,留戀這......”沈雨菲自嘆一聲,“這要是讓王上見了,怕是又得責怪殿下來。”

“雨菲,你今日前來,到底是來看我的呢?還是像父王一樣過來教育我的?”宇文昭心中郁結難消,“如果你是想像父王那樣教育我的,那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我自知我樣樣都比不過二弟,他不僅在政事還是民事上都比我做得好,連去治水都能連升兩階。”

“我呢?幹啥啥不行,不管做什麽,父王都會責罵於我。”

宇文昭頓了頓:“可我能怎麽辦呢?二弟那麽聰明能幹,我實在是比不過他呀。”

他轉頭深情的看著沈雨菲:“我那麽喜愛你,可是,你也拋棄了我,成為了父王的妃子,我那麽想幹好一件事,可換來的卻是父王的責罵。”

“雨菲,你能夠明白嗎?”宇文昭緊緊的握住沈雨菲的雙手,“雨菲,你能夠明白我的,對嗎?”

“我有的時候在想,幹脆把太子之位讓給二弟算了,我本就不是什麽當太子的料,當個閑散王爺,我也落得清閑。”話還未說完。

“不行。”

沈雨菲頓時情緒激動,甩掉宇文昭緊握著的手,如果你不當太子,我怎麽成為王後呢?宇文昭,你確實幹什麽什麽都不行,但就算你什麽都不行,你至少也是個太子啊,太子繼承王位,那是天命所歸。

“阿昭,太子之位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你難到忘記了嗎?等你成為王上的那天,我,就會成為你的王後,你並沒有失去我啊,我一直都是你的雨菲。”

“我愛你,阿昭,即使是為了我,你也不能放棄。”

“答應我,好不好,讓我成為你的王後。”

沈雨菲那雙狐媚樣的眼睛極具魅力,似乎可以將人的靈魂生生剝離。她知道,太子如果失去太子之位,那麽他的結局只有死,宇文昭,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想功成身退,但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過和你有關的任何人。

他們只會趕盡殺絕,絕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口,給日後留下隱患。在深宮待久了的人,見過太多,你越是軟弱,越是會被人欺負,沈雨菲沈默了許久,“不是我想這麽做,是我已經無路可退了,你明白嗎?宇文昭。”

“你想死,但我不想跟著你一起死。”她的身子緊繃,雙手緊握成拳,宇文昭這話,無疑不讓沈雨菲不由得多想了幾分。

“好,我是王上,你是我的王後,只要菲兒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一定會為你摘來。”

沈雨菲心裏對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反之,如果我得不到,那麽我寧願毀掉所有。”

一路走來,所付出的心血斷然不會白白的送到旁人手中,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你們......你們......二人狼狽為奸,怎可做出此等違背倫理的事情?”沈雨菲推開趴在身上醉酒的宇文昭,從床上站起身來,穿好衣服,註視著眼前的周良娣。

“你......你可是王上的沈貴妃,怎麽,能與太子睡在一起,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今夜,聽說太子醉酒,周良娣心裏便想著端點醒酒湯給太子送過來醒醒酒,一來希望能夠獲得太子的好感,多與太子親近親近,二來父親要她多多留意太子的動態。

誰曾想,居然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太子宇文昭與王上的寵妃沈貴妃二人正擁抱在一起,互相親吻著對方。

周良娣內心糾結,推開門,怒斥著二人。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王上。看看王上知道了會怎麽殺了你們這對奸夫□□。”

她轉身,正準備離開,此時,卻被沈雨菲從身後擊暈倒地。

“不自量力,憑你,也想阻本宮的路。”

不知是下手太猛了還是怎麽的,此時,血已染滿地面。

“菲兒,你......你殺了她?”

宇文昭震驚的看著沈雨菲手握著染滿周良娣鮮血的匕首,不管怎麽說,周良娣也是他的妃子,就這樣無端的死在了太子府,到時候有人問起,又該怎麽回答?

“不過是死了一個妃子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沈雨菲看著地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周良娣,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死了個人而已,你知道後宮每年像這種不知名的妃子不知要死多少。”

“有人替她們在意過嗎?”

“沒有。”

“因為她們的命不值一提。”

宇文昭呆呆的看著她,眼前的這個女人骨子裏透著一股狠勁,讓他的心底有些發寒,“她不是什麽不知名的妃子,她的父親可是當朝太尉,雖然她只不過是太尉府中的一個庶女,但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在太子府邸死去。”

“既是太尉之女,那就更應該除去了。”沈雨菲拿起絲帕擦幹手上的血跡,“各位大臣把自家的庶女送進太子府,名義上與你結親,實則為監視。”

“她們都是那些大臣留在太子府的眼線,可不是什麽善類,周良娣今日不死,明日,我和你的事情就會被傳得滿天飛,到時候,你想想,誰會受益?”

“二弟。”宇文昭恍然大悟,“對,二弟,我如果被廢了太子之位,那最有能力當太子的就是二弟。”

“王後肯定會極力讓自己的兒子當上太子之位的,到時候我和你就會變成階下囚,身首異處。”沈雨菲一番分析,“阿昭,我不是什麽心狠之人,只不過是想在這吃肉不吐骨頭的後宮求得一份生存。”

“阿昭,你明白嗎?”

宇文昭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後宮的這些爾虞我詐,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當年,聽宮中之人提起過,母後身體不好,是深中劇毒,宮中之人都說是淑妃下毒要致母後於死地,父王因此大怒,在母後死後,淑妃也死在了冷宮的那場大火之中。

可宇文昭卻覺得此事遠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淑妃為什麽要毒害母後?這十多年來,宇文昭始終是想不明白,母後死了,淑妃也死了,表面上看上去只不過死了兩個人,可是,王後才是這次事件背後最大受益人。

母後死的第二年,她就成為了西晉的王後,頂替了母後的位置,父王因此對母後心懷愧疚,也在那一年,宇文昭被封為太子。

宇文昭暗地裏也曾懷疑過,也許這背後給母後下毒之人不是淑妃,而是王後,但查了這麽多年,始終卻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今日沈雨菲重新提起這些事,反倒讓宇文昭重新記起了這件事,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後宮之中,借刀殺人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也許淑妃也只不過是被人陷害了,畢竟她只是一個戰敗國的和親公主而已。

死了也就死了,無傷大雅,對任何人都沒有影響。

沈雨菲朝著周良娣的身體上滴了幾滴化屍水,瞬間,周良娣的屍體就消失了,宇文昭朝著地面看去,一絲蛛絲馬跡都沒有,憑什麽說周良娣死在了太子府。

“菲兒,你怎麽會來太子府,以往,你每次過來都會提前打好招呼,可昨夜,你怎麽會突然前來,難到是出了什麽事嗎?”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宇文昭越看越覺得迷糊,似乎隔了一層薄薄的霧。

他愛她,很愛很愛,可是他卻親手把她送給了自己的父王,只是為了培養自己在宮中的眼線,作為眼線來說,雨菲做得很好。

這麽多年以來,雨菲不僅成為了他在宮中的眼線,還成為了他背後出謀劃策之人。

“宇文嬋醒了,她沒有中朱砂淚。”淑寧公主宇文嬋居然沒死,這件事在沈雨菲心底始終是一到砍,在成為王後的這條路上,本宮絕不允許讓任何可以威脅本宮的人活著。

“奧。”宇文昭似乎想起了什麽,“我還未派人下毒,淑寧就已經中毒了,可能想要致她於死地的人,另有其人吧。”

“另有其人?”沈雨菲心中有些不安,到底是什麽人想致宇文嬋於死地呢?不管怎麽樣,對她來說都是好事,畢竟不用自己出手,就有人替她殺人,反而自己可以摘個一幹二凈。

她笑了笑:“既然另有其人,那我們靜觀其變吧。”

她轉頭,看著宇文昭:“昭兒,把你後宮中那些女人都遣散了吧,我看著就覺得厭煩。”

“好,菲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宇文昭沒骨氣道:“菲兒,你不覺得那些女人,眉眼間都和你長得很像嗎?”

“我自始至終喜歡的只有你。”

“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會摘下來,送給你。”他從身後緊緊的摟住沈雨菲,極度貪戀她身上散發的香氣,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人沈淪其中,不想醒來。

沈雨菲看似沈迷實則十分清醒,什麽愛不愛,喜不喜歡的,王上的後宮裏有那麽多的妃子,太子也和王上一副德行,愛情只是一時的,權力才是永恒的。

“我一定要成為西晉的王後,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本宮的路。”她心中暗自發誓。

......

經歷了半個多月雨水的洗禮,天氣也越發的變得寒涼起來,今年的冬天來的似乎有些早,雪微很不喜歡這種濕噠噠的天氣,總感覺空氣之中有些潮濕,讓人渾身不爽。

“少宮主,據我們在太子府中的眼線來報,周良娣死了,太子府中的人說是,周良娣出門散心,不小心跌落水裏淹死了。”錦瑟明白,太子府邸死了一個普通的妃子,倒是無關大雅,只是這位周良娣表面上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卻是周太尉府裏的庶女。

“淹死了?”雪微長嘆一口氣,“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太子府邸,卻被人說是淹死的。”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誰信啊?”

她擡頭,沈思道:“錦瑟,你信嗎?”

“少宮主。”錦瑟說道:“自然是不信的。”她神色有些疑慮,心中頓感困惑道:“周良娣待人溫厚,有禮,又沒有得罪什麽人,到底是何人想致她於死地呢?”

“也許是她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被人滅口了,也不無可能。”

錦瑟點了點頭,人活在這個世上,有的時候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所以在她當殺手的那一天開始,除了接任務以外,其他的事情,一律不聽,一律不知道,即使是知道了也要說不知道。

“屍體呢?被打撈起來了嗎?”雪微突然開口,周良娣既然是落水身亡,那她的屍身應該還在,死人有的時候比活人更加的真誠,她會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據跟隨周良娣的丫鬟回來稟報,周良娣是被水給沖走的。”

“被水給沖走了?”雪微冷冷的笑道:“好一招,死無對證。”

“錦瑟,盡快派人把周良娣的丫鬟接出來安置妥當。”

“少宮主,這......?”錦瑟心中略微有些疑惑,從太子府裏把人接出來,那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周良娣的丫鬟做偽證,過不了多久,恐怕會有性命之危。”雪微簡直太了解沈雨菲這個人了,她是不會給自己留下一個禍患的,更何況是殺人毀屍這種事情。

“是。”錦瑟轉身便退了出去。

“沈雨菲,你到底想幹些什麽,你想扶持太子登基?”雪微想了想,扶持太子登基,她又能夠獲得什麽好處,太後,難道她想成為太後,雪微趕緊否認了這一想法,如今王後還在,就算王上仙逝,她也當不了太後,朝中大臣也不會同意的。

雪微早就派人把沈雨菲這十幾年的經歷查了好幾遍,從他們在永安相遇,到她如何一步步的走向貴妃之位,雪微心裏十分清楚,她總覺得,憑沈雨菲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坐到這個位置,除非,沈雨菲的背後還有什麽人在指引著她。

那個人是誰,雪微查了許久,卻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沒有查到,看來這背後之人,深藏不露,這也是雪微為何至今不動沈雨菲的原因之一,她在等,等沈雨菲背後的那個人出手。

覆仇這條路,萬不可踏錯一步,雪微仔細斟酌了許久,踏錯一步,將會萬劫不覆,雖然她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身在地獄,但是她也希望能夠看到正義來臨的那一天。

“爹,娘,請你們多多保佑保佑我,寧王府,三百多口人,我定要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你們就在天上好好看著女兒如何讓那些人跪在你們的靈位前懺悔。”

她擡頭,朝著天空看了看,“等報完仇,女兒就會來與你們團聚,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再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再分離了。”

漆黑的眼眸中始終含著一圈淚水,久久也沒有落下。

雪微紅著眼,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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