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清冷偏執國師vs貌美小狐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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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清冷偏執國師vs貌美小狐妖（9）
那道士是對著她的方向害怕的，可能是她身後有——？
歲星繞著自己轉了一圈。
她身後也沒人呀。
她還問了系統——其實問也沒多大期待，畢竟系統小可愛連道士的存在都檢測不到。
這個世界應該是有些超出系統能力之外的。
果然，系統也一頭霧水：“沒有呀。會不會是那個人出現幻覺了？”
歲星覺得不是，但她也的確沒發現異常：“唔。”
等歲星噠噠噠來到丞相府，她突然想到某種可能——
會不會是某人跟著她呢？
跟在她身後看她鬼鬼祟祟從地宮裏出來、悠哉悠哉在市集上亂逛，又變成婦人跟老板討價還價……
還對著一缸水欣賞自己漂亮的紅毛、一邊走一邊扭讓尾巴甩得更好看……
啊！越想越羞恥了！
歲星隔幾秒就回一次頭——可惜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她放棄了。
哎，可能那個道士就是被她嚇跑了吧，畢竟她的火看起來挺猛的。
——歲星永遠不會知道那個道士看見了什麽景象。
她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虛影，一襲白衣、眉眼清冷、不茍言笑。
雙眸不含絲毫情感，冷得仿佛將人下了十八層地獄。
道士放完狠話心臟就像被什麽攥住了，生生喘不上來氣，男人警告的眼神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中。
他剛逃離木橋，幾口血就噴了出來。
這是與國師對視的代價。
然而這個身影只有修煉的人才能看到——
若是妖物想殺小狐貍，怕是會被直接格殺，根本沒有‘警告’‘威脅’這些流程。
那只妖狐和國師大人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何國師大人直接分了神魄出來保護它？
道士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對靈寵，也沒有這麽護著的……吧？
-
玄夙的神魄亦步亦趨跟在小狐貍身後。
她總是會做一些非常可愛的動作，毛茸茸的尾巴一抖一抖，不小心抖掉的毛都被他偷偷撿起來了。
他不在意道士的死活，卻不想讓小狐貍誤以為她殺了人，所以只是驅趕，並未動殺招。
收藏小狐貍的毛這件事，令他眸中殺意散去些許。
只是——他看著熟悉的丞相府，面上緩和的表情再度冷了下來。
他的小狐貍還真是喜歡那位五小姐呢。
今日特地出逃花錢買東西就是為了五小姐。
果然……五小姐的婚事要再快一些才行。
玄夙冷冷起了一卦，繼續飄在小狐貍身後。
旁人看不見他，只覺得艷陽高照的正午怎麽變得涼颼颼的。
他像一道巨大的鬼影死死黏在小狐貍身邊，看不見的黑暗死死包裹著她，不讓其他生物靠近分毫。
一無所知的歲星繼續噠噠噠越過門檻、跑過別的小姐院子，又跑過花園……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來到秦玉凝住的西院。
這裏超級無敵偏僻，但比之前寄人籬下要好太多。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剛打算立起上半身用前腿敲門——
一陣詭異的風吹過來，在門上叩了兩下。
歲星：“……”
歲星：“？？？”
小狐貍瞪圓了眼睛。
她立即蹦著換了個方向，嘴裏叫道：“玄那個什麽！你這也太明顯了吧！演都不演了嗎！！！”
無人出現。
這陣風又輕輕吹過來，從她小腦袋上拂過。
歲星想用爪子抓開這陣風，身後的門卻開了。
秦玉凝一臉驚喜：“誒！小狐貍！你又回來啦！”
說著，她三步並做兩步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歲星。
四周的溫度又降了。
旁邊的草葉尖尖上甚至覆蓋了寒霜——
系統看得頭皮發麻：“嘶！我現在也確定國師就跟在宿主身邊了……”
接著系統崩潰道：“但他為什麽好好的人不當，要當鬼啊啊啊啊！”
而且它是系統啊！
系統不應該能看見鬼嗎！！
一只連系統都看不見的鬼——系統也會害怕好吧！！
秦玉凝也感受到了寒氣。
她將小狐貍抱得更緊了。
周圍的風靜止不動了。
歲星：哦豁~
明明小狐貍是從外面跑進來的，秦玉凝還怕地上臟，把歲星放到了她平時吃飯做女紅的桌上。
用幹凈的杯子給歲星倒了杯水，一邊摸著狐貍的腦袋一邊溫聲勸她喝：“跑累了吧？”
這些事秦玉凝做得太順手了。
歲星嚶嗚了一聲，垂著頭prpr地用舌尖舔水喝。
晚上，歲星變成人形入了秦玉凝的夢裏。
…
秦玉凝出府次數極少，做夢次數也很少。
每天都是累極了往床上一躺，天不亮又得被嬤嬤叫起來給大小姐燒水曬衣服。
每日活得渾渾噩噩，遑論理想遠方。
她還是第一次夢到桃花林、清溪、一望無際的高山。
她伸手竟還摸到了粉嫩輕薄的桃花瓣，蹲下身還能舀起一捧溪水……
小溪裏的魚也長得小小的，在輕盈水色中顯得靈動活躍，富有生機。
她看著看著入了迷——突然，水面倒映出的人影多了一個。
“！！”
餘光一撇，秦玉凝嚇了一跳。
她一下跌坐到地上，一點小姐樣子都沒有了。
旁邊蹲著的是個年紀比她還小的少女。
眼睛是非常獨特的顏色，紅中有金……像是晚霞。
如此妖異的瞳色，看過來的眼神卻平白讓人想到高山之巔落日熔金的景象。
浩渺、純凈，簡簡單單就將世間令人震撼的景色融入眼瞳，卻不帶一絲張揚妖媚之色，反而過分幹凈。
看見她，仿佛就看見了自然本身。
她的皮相極薄極白，被漫天桃花雨襯出一抹暖玉般的柔色——
秦玉凝恍惚間想到娘親死前戴在脖間的觀音玉像，柔潤慈悲，有情似無情。
那枚玉佩在陽光照拂下反射出的就是這種顏色，秦玉凝印象深刻。
秦玉凝的母親是廟裏出來的，死前備受折磨，從未丟棄信仰。可她的佛來救她了嗎？沒有。
冷眼看著她生前在病痛中飽受折磨，死後被人議論成‘廟裏的表子’。所以秦玉凝不信佛，也不信神。
她甚至厭惡玉觀音在陽光中的慈悲相。
可此刻看著憑空出現的少女，秦玉凝卻有種落淚的沖動。
像是酸澀的心臟被毛絨絨的什麽掃過，忍不住溢出水來。
看著這些水她才恍然發覺，原來她不是厭惡玉觀音，她是厭惡從前乃至現在都束手無策的自己。
因為她並不討厭眼前這個人，她並不討厭她身上的顏色。
那她討厭的是什麽呢……？
歲星準備好的開場白卡住了。
眼前的五小姐哭得泣不成聲，她翹起的唇角一僵，手忙腳亂上前把人抱住：
“我、我不是故意不收耳朵和尾巴的！維持夢境需要一點點法力嘛，我，我剩下的不太夠了……”
歲星結結巴巴，語速時快時慢，抱著秦玉凝又摸頭又拍背的——
最後沒招了，就把自己的大尾巴塞給她，眼巴巴望著她。
她以為秦玉凝是見到妖怪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所以怕哭了。
不然怎麽解釋一見她就哭呀！她都沒來得及說話呢。
冷氣的存在感更強烈了。
歲星真想揮揮手打散這團冷氣，小氣鬼！
“……”
玄夙此刻不僅小氣，他還動了殺氣。
他的神魄懸在半空，看著他的小狐貍心甘情願把漂亮的大尾巴硬塞到一個普通人類懷中。
只為了哄人開心。
……他平時摸一下都要被小狐貍嘰嘰咕咕罵好久。
雖然他喜歡聽小狐貍嘰嘰咕咕的罵句，可愛又動聽。
但這是不是說明，在小狐貍眼中，這個人類女孩比他值得親近？
半透明的神魄清冷冷地落地，以占有欲極強的姿態將小狐貍整個抱住。
歲星只覺得自己像陷入了某個冰洞裏，渾身上下都涼颼颼的，腰身還有種被束縛的詭異感……
後背好似也貼上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她左顧右盼，就是沒看見‘人’的形狀。她好氣！
道行深了不起啊！
等她以後道行深了，她就把玄夙綁得緊緊的——
用巨大的狐貍尾巴把他從頭到腳都裹住，用尾巴給他熱暈！
“噗嗤。”
秦玉凝破涕為笑，她低頭看著這條蓬松還會動的大尾巴，甕聲甕氣，“把它給我幹嘛呀……”
“哄哄你嘛。”歲星嗓音軟得發顫。
啊啊啊啊不要再摸她的尾巴根了！！！
她在心中惡狠狠放話：玄什麽的你給我記住！要是我不小心在玉凝小可愛面前失態了，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或許是感知到了她的憤怒，那只在她身後作怪的大手停了。
她肩頭一重，像是誰的腦袋不開心地壓了上來，冷氣嘩嘩往她臉上吹——
她都怕這麽吹下去，給她吹面癱了。
系統吐槽：“夏天真不用開空調了，宿主寶寶你就讓他吃醋——”
再把西瓜往他懷裏一塞。
冰鎮西瓜就好了。
歲星：“哈哈哈哈有道理！”
秦玉凝不舍得把眼淚擦到這麽好看的尾巴上，先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去摸她的尾巴。
“……好軟。”秦玉凝聲音更小了。
“是呀。”歲星聲音也更更小了。
兩人就這麽玩了一會她的尾巴。
秦玉凝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你、你是狐妖嘛？”
歲星哇了一聲：“你好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的耳朵還沒收回去呢。”秦玉凝撲哧又笑了聲。
歲星也想跟著她笑，側腰卻猝不及防被冷風擦了下——
她身軀發顫，尾巴不受控地從秦玉凝懷中撤了回來。
好在秦玉凝沒發現她的異樣。
“你之前怎麽會跑到丞相府來？是被人追殺嗎？”秦玉凝擔心問。
歲星緩了兩口氣，遮了下泛紅的眼尾。
她搖搖頭，腦袋上的耳朵也跟著顫顫：“不是吶，就是跑出來玩兒，嘿嘿。”
“跑出來？”
秦玉凝敏銳道，“你是被誰給……嗯，養，不、不，嗯……”
她找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唇都咬紅了。
歲星笑得眼睛都彎了：“我現在的確跟一個壞人一起住。”
一陣冷風刮過，桃花瓣簌簌落下，落了兩片在她頭頂。
歲星抓了下來，隨意放進嘴裏吃掉了。
哼！難道你不壞嗎！還吹風刷存在感——幼稚！
玄夙盯著她的唇，突然很想嘗嘗桃花瓣的味道。
秦玉凝看她神色愉悅地嚼嚼嚼，不像被強迫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
兩人天馬行空聊了一會，最後歲星從懷裏掏出她買的東西：“喏！”
“這、這是……？”
歲星：“我聽說少將軍樓青快向你提親啦，結婚是好事呀，這是賀禮。”
秦玉凝臉紅紅：“沒、沒有那麽快……”
“這些東西我都施了點小法術，只有你能贈與或使用，其他人都用不了。”
歲星雙手托臉，向往道：“唔，結婚當日我也會來的！”
秦玉凝喜歡樓青，卻不期待婚禮。並不是旁的原因，她生母早亡，婚禮總覺得差了塊什麽。
再說，大娘子也未必會為她盡心籌備。
這本就是一場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禮，況且——樓青會不會變心，也是未可知的。
但瞧著小狐貍搖著尾巴興致高昂的樣子，秦玉凝也忍不住有了點期待。
也許一切都沒她想得那麽糟呢？
歲星又陪秦玉凝坐了會，突然‘砰’一下變成一只小狐貍。
它楞了會，像是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環繞在它身邊的冷氣更重了，無形催促她回到現實世界裏。
歲星當著秦玉凝的面伸了個懶腰：“呀，法力不夠用啦哈哈哈。”
“你再休息一會，馬上天就亮了。”
秦玉凝最喜歡它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束永恒不滅的暖光。
她點點頭：“好，你……要走了嗎？”
話音難言失落。
“對噠，壞人要找過來了。”
玄夙的氣息越來越重，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趁她入夢又把臉埋進了她的腹部——
“那。”
秦玉凝想說些什麽，但自幼就沒有朋友的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來一句：“那，再會……？”
歲星向她揮爪爪。
從夢裏出來——剛睜開眼，就對上男人冰冷的雪眸。
歲星嚇得毛都要炸了：“！！”
離這麽近！
她的狐貍嘴都要抵到他臉上了好麽！！
歲星還沒開始蹬腿抗拒他的靠近，男人就盯著她，一字一句：
“你的人形很好看。”
“為什麽不讓我看？”
“你跟那位秦家小姐……為什麽可以聊那麽久？”
“你對她……”
玄夙被某種想象氣到，眸色陰鷙，餘下的話也說不出口。
他的眼睛眸色很淺，薄霧一般，仿佛人間再濃烈的顏色也無法映入分毫。
此刻——薄霧之下好似有野獸蟄伏，蠢蠢欲動著爪牙，隨時能撕開虛幻假象露出猙獰兇惡的本相。
地宮墻壁上結了數層冰。
陰寒氣流動，所過之處都成了冰面，生機凝滯，時間像是都被寒冰靜止。
明明是修道靜心所在，卻在瞬間化成了冰獄。
玄夙並不算個好人，亦正亦邪，道行又高深。他前半生雙手沾滿鮮血，完全沒有對生命的敬畏。
他將自己當做神，當做審判，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偏偏他口中有萬千道理，真真是打又打不過、講也講不贏。
他彈指間就可以讓遠在丞相府的秦家五小姐灰飛煙滅。
也可以不沾一滴血地要了小小妖狐的性命。
這樣一個偏激又惡劣的瘋子，沒人想在這個時候還激怒他。
歲星一轉頭就可以看見四周凝成實質的冰刺。
它們顫抖著凝在空中，仿佛下一秒就會失控朝她刺來——
歲星擡起的小短腿還是蹬在了玄夙臉上，還用了很大的勁兒！
“你不覺得你不講道理麽！！”
歲星不止要武力說服他，還要道理說服他，“你別以為你隱身了，剛剛摸我那麽久就不作數了！！”
“你這個冒昧的人類！”
“還‘為什麽不變人形給我看’——”
歲星低著嗓子學他的語氣，一聲大大的冷哼，“你沒看嗎！你、沒、看、嗎！！！”
玄夙盯著她。
喉結滾動一番，嗓音啞了：“看了。”
“可你不是變給我看的。”
“我就算是變給空氣看的你也看到了！！”
歲星又重重蹬了他臉一下，蹬出一個鮮明的紅印子：“你還敢跟我生氣！還生氣！還生氣！……”
小狐貍說一句就用狐貍拳打他一下，只是打出了幾道紅印，沒破相。
倒是把自己打得氣喘籲籲——歲星還覺不夠，尾巴沒啥力氣地打了兩下他的鼻子。
“……你變桃花樹給她看了。”
玄夙垂著眼睛，絲毫不在意臉上的紅印子，甚至希望它們留得再久一些。
“你還入了她的夢。”
“主動把尾巴……唔。”
玄夙微啟的唇被強行撐開，撐開他的是一根火紅的狐貍尾巴。
狐貍眼惡狠狠瞪著他：“不準說話了！”
“……唔。”
玄夙面上沒有痛苦，耳尖卻紅得要命。他低垂下去的睫毛抖個不停，像是無法承受尾巴的粗魯。
歲星看他這樣，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哪有把尾巴塞進別人嘴巴裏的……
雖然剛剛是很生氣啦。
她想把尾巴撤出來，但是——但是！玄夙居然含住了！！！
歲星：“！！！”
牙齒碰到狐尾的那一瞬，歲星渾身都軟了。
她難以置信，為什麽世界上會有玄夙這麽——詭異的人類存在！
“你……你……”
玄夙擡起的雪眸中隱隱顯露出亢奮的紅光。
他含糊不清地說：“這件事，你沒有對她做過……”
她當然不會把尾巴塞進秦玉凝口中！那是個多麽可愛的小姐姐！才不會像玄夙這樣……
這樣……
不要臉！
地宮外守著的鶴童先是被冷氣侵襲，凍得腿哆嗦。
之後又被猛烈的熱風糊了一臉，滿頭大汗。
“今日是怎麽了……？”鶴童隱秘地朝地宮深處撇了眼，不敢多看。
另一人謹慎道：“應是師父在修煉。”
“以前從來沒出現這種狀況。”鶴童頓了頓，“也不知道小狐貍怎麽樣了。”
“它毛那麽厚，會不會被熱到？”
剛說完，鶴童膝蓋一疼，像被什麽打了一下。
“……讓你少說話吧。”小夥伴習以為常，“師父不喜歡我們離小狐太近。”
“為什麽啊？”
鶴童聲音小了許多，他揉著膝蓋，“小狐多可愛。”
就是可愛才不讓我們接近吧。小夥伴心裏嘀咕著，卻沒把這話說出口。
地宮深處，金籠子裏。
玄夙垂眸望著膝上睡得正香的少女。
他將她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纖細軟白，指甲也不尖，是雙不沾陽春水的手，一看就沒什麽殺傷力。
怪不得用這雙手在他臉上亂抓亂撓都留不下痕跡。
玄夙克制地在她指關節上親了一下，看得入神了，又親了好幾下。
她的發也好看，墨色中夾雜幾縷叛逆的紅，艷麗奪目。
眉間有一抹火紅妖印，待她修煉成仙，這妖印才會消失——
這抹妖印如雪白冰原上永不消亡的冰火，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生機無限。
玄夙一點一點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心肺。
最好將心臟也鑿成她的模樣，讓她長長久久地留在他身體裏才好。
淺色的唇角牽起。
他的笑說不出的詭異，卑劣又崇高，貪婪又無欲，十足的病態。
“我的……”
半晌，才聽他慢慢啟唇，很輕地說了這麽兩個字。
-
歲星這回睡得很飽。
一覺醒來，身體說不出的松散，像是還想再睡個天昏地暗。
系統叫道：“啊啊啊啊！”
歲星：“誒？怎麽啦？”
系統：“快看你的手！！你的腳！！啊啊啊啊！”
歲星躺著揉了揉眼睛，聽見細微的‘嘩啦啦’聲。
她腕部傳來拉扯感，像是……
她舉起手一看。
哇。
漂亮的金鏈子。
歲星：“…………”
她眨了下眼。
又眨了下眼。
系統罵罵咧咧：“太可惡了！怎麽能真的這樣對宿主呢！！”
系統嘰裏呱啦罵了一通，等它冷靜下來，卻發現宿主盯著腕上的金鏈子良久不語。
它心疼道：“沒關系的宿主寶寶，他不敢一直關著你！實在不行我們離開……”
歲星慢吞吞打斷它：“我昨晚睡過去之前，好像沒變成人吧？”
系統沒反應過來：“……啊？”
歲星：“就是說……他可以讓我在人型和狐貍之間切換？”
系統懵了：“嘎？”
歲星一怒而起：“虧他還不要臉地說沒見過我人型！！”
該不會她之前睡著的時候，他都會偷偷把她變回人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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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是對著她的方向害怕的，可能是她身後有——？
歲星繞著自己轉了一圈。
她身後也沒人呀。
她還問了系統——其實問也沒多大期待，畢竟系統小可愛連道士的存在都檢測不到。
這個世界應該是有些超出系統能力之外的。
果然，系統也一頭霧水：“沒有呀。會不會是那個人出現幻覺了？”
歲星覺得不是，但她也的確沒發現異常：“唔。”
等歲星噠噠噠來到丞相府，她突然想到某種可能——
會不會是某人跟著她呢？
跟在她身後看她鬼鬼祟祟從地宮裏出來、悠哉悠哉在市集上亂逛，又變成婦人跟老板討價還價……
還對著一缸水欣賞自己漂亮的紅毛、一邊走一邊扭讓尾巴甩得更好看……
啊！越想越羞恥了！
歲星隔幾秒就回一次頭——可惜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她放棄了。
哎，可能那個道士就是被她嚇跑了吧，畢竟她的火看起來挺猛的。
——歲星永遠不會知道那個道士看見了什麽景象。
她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虛影，一襲白衣、眉眼清冷、不茍言笑。
雙眸不含絲毫情感，冷得仿佛將人下了十八層地獄。
道士放完狠話心臟就像被什麽攥住了，生生喘不上來氣，男人警告的眼神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中。
他剛逃離木橋，幾口血就噴了出來。
這是與國師對視的代價。
然而這個身影只有修煉的人才能看到——
若是妖物想殺小狐貍，怕是會被直接格殺，根本沒有‘警告’‘威脅’這些流程。
那只妖狐和國師大人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何國師大人直接分了神魄出來保護它？
道士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對靈寵，也沒有這麽護著的……吧？
-
玄夙的神魄亦步亦趨跟在小狐貍身後。
她總是會做一些非常可愛的動作，毛茸茸的尾巴一抖一抖，不小心抖掉的毛都被他偷偷撿起來了。
他不在意道士的死活，卻不想讓小狐貍誤以為她殺了人，所以只是驅趕，並未動殺招。
收藏小狐貍的毛這件事，令他眸中殺意散去些許。
只是——他看著熟悉的丞相府，面上緩和的表情再度冷了下來。
他的小狐貍還真是喜歡那位五小姐呢。
今日特地出逃花錢買東西就是為了五小姐。
果然……五小姐的婚事要再快一些才行。
玄夙冷冷起了一卦，繼續飄在小狐貍身後。
旁人看不見他，只覺得艷陽高照的正午怎麽變得涼颼颼的。
他像一道巨大的鬼影死死黏在小狐貍身邊，看不見的黑暗死死包裹著她，不讓其他生物靠近分毫。
一無所知的歲星繼續噠噠噠越過門檻、跑過別的小姐院子，又跑過花園……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來到秦玉凝住的西院。
這裏超級無敵偏僻，但比之前寄人籬下要好太多。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剛打算立起上半身用前腿敲門——
一陣詭異的風吹過來，在門上叩了兩下。
歲星：“……”
歲星：“？？？”
小狐貍瞪圓了眼睛。
她立即蹦著換了個方向，嘴裏叫道：“玄那個什麽！你這也太明顯了吧！演都不演了嗎！！！”
無人出現。
這陣風又輕輕吹過來，從她小腦袋上拂過。
歲星想用爪子抓開這陣風，身後的門卻開了。
秦玉凝一臉驚喜：“誒！小狐貍！你又回來啦！”
說著，她三步並做兩步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歲星。
四周的溫度又降了。
旁邊的草葉尖尖上甚至覆蓋了寒霜——
系統看得頭皮發麻：“嘶！我現在也確定國師就跟在宿主身邊了……”
接著系統崩潰道：“但他為什麽好好的人不當，要當鬼啊啊啊啊！”
而且它是系統啊！
系統不應該能看見鬼嗎！！
一只連系統都看不見的鬼——系統也會害怕好吧！！
秦玉凝也感受到了寒氣。
她將小狐貍抱得更緊了。
周圍的風靜止不動了。
歲星：哦豁~
明明小狐貍是從外面跑進來的，秦玉凝還怕地上臟，把歲星放到了她平時吃飯做女紅的桌上。
用幹凈的杯子給歲星倒了杯水，一邊摸著狐貍的腦袋一邊溫聲勸她喝：“跑累了吧？”
這些事秦玉凝做得太順手了。
歲星嚶嗚了一聲，垂著頭prpr地用舌尖舔水喝。
晚上，歲星變成人形入了秦玉凝的夢裏。
…
秦玉凝出府次數極少，做夢次數也很少。
每天都是累極了往床上一躺，天不亮又得被嬤嬤叫起來給大小姐燒水曬衣服。
每日活得渾渾噩噩，遑論理想遠方。
她還是第一次夢到桃花林、清溪、一望無際的高山。
她伸手竟還摸到了粉嫩輕薄的桃花瓣，蹲下身還能舀起一捧溪水……
小溪裏的魚也長得小小的，在輕盈水色中顯得靈動活躍，富有生機。
她看著看著入了迷——突然，水面倒映出的人影多了一個。
“！！”
餘光一撇，秦玉凝嚇了一跳。
她一下跌坐到地上，一點小姐樣子都沒有了。
旁邊蹲著的是個年紀比她還小的少女。
眼睛是非常獨特的顏色，紅中有金……像是晚霞。
如此妖異的瞳色，看過來的眼神卻平白讓人想到高山之巔落日熔金的景象。
浩渺、純凈，簡簡單單就將世間令人震撼的景色融入眼瞳，卻不帶一絲張揚妖媚之色，反而過分幹凈。
看見她，仿佛就看見了自然本身。
她的皮相極薄極白，被漫天桃花雨襯出一抹暖玉般的柔色——
秦玉凝恍惚間想到娘親死前戴在脖間的觀音玉像，柔潤慈悲，有情似無情。
那枚玉佩在陽光照拂下反射出的就是這種顏色，秦玉凝印象深刻。
秦玉凝的母親是廟裏出來的，死前備受折磨，從未丟棄信仰。可她的佛來救她了嗎？沒有。
冷眼看著她生前在病痛中飽受折磨，死後被人議論成‘廟裏的表子’。所以秦玉凝不信佛，也不信神。
她甚至厭惡玉觀音在陽光中的慈悲相。
可此刻看著憑空出現的少女，秦玉凝卻有種落淚的沖動。
像是酸澀的心臟被毛絨絨的什麽掃過，忍不住溢出水來。
看著這些水她才恍然發覺，原來她不是厭惡玉觀音，她是厭惡從前乃至現在都束手無策的自己。
因為她並不討厭眼前這個人，她並不討厭她身上的顏色。
那她討厭的是什麽呢……？
歲星準備好的開場白卡住了。
眼前的五小姐哭得泣不成聲，她翹起的唇角一僵，手忙腳亂上前把人抱住：
“我、我不是故意不收耳朵和尾巴的！維持夢境需要一點點法力嘛，我，我剩下的不太夠了……”
歲星結結巴巴，語速時快時慢，抱著秦玉凝又摸頭又拍背的——
最後沒招了，就把自己的大尾巴塞給她，眼巴巴望著她。
她以為秦玉凝是見到妖怪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所以怕哭了。
不然怎麽解釋一見她就哭呀！她都沒來得及說話呢。
冷氣的存在感更強烈了。
歲星真想揮揮手打散這團冷氣，小氣鬼！
“……”
玄夙此刻不僅小氣，他還動了殺氣。
他的神魄懸在半空，看著他的小狐貍心甘情願把漂亮的大尾巴硬塞到一個普通人類懷中。
只為了哄人開心。
……他平時摸一下都要被小狐貍嘰嘰咕咕罵好久。
雖然他喜歡聽小狐貍嘰嘰咕咕的罵句，可愛又動聽。
但這是不是說明，在小狐貍眼中，這個人類女孩比他值得親近？
半透明的神魄清冷冷地落地，以占有欲極強的姿態將小狐貍整個抱住。
歲星只覺得自己像陷入了某個冰洞裏，渾身上下都涼颼颼的，腰身還有種被束縛的詭異感……
後背好似也貼上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她左顧右盼，就是沒看見‘人’的形狀。她好氣！
道行深了不起啊！
等她以後道行深了，她就把玄夙綁得緊緊的——
用巨大的狐貍尾巴把他從頭到腳都裹住，用尾巴給他熱暈！
“噗嗤。”
秦玉凝破涕為笑，她低頭看著這條蓬松還會動的大尾巴，甕聲甕氣，“把它給我幹嘛呀……”
“哄哄你嘛。”歲星嗓音軟得發顫。
啊啊啊啊不要再摸她的尾巴根了！！！
她在心中惡狠狠放話：玄什麽的你給我記住！要是我不小心在玉凝小可愛面前失態了，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或許是感知到了她的憤怒，那只在她身後作怪的大手停了。
她肩頭一重，像是誰的腦袋不開心地壓了上來，冷氣嘩嘩往她臉上吹——
她都怕這麽吹下去，給她吹面癱了。
系統吐槽：“夏天真不用開空調了，宿主寶寶你就讓他吃醋——”
再把西瓜往他懷裏一塞。
冰鎮西瓜就好了。
歲星：“哈哈哈哈有道理！”
秦玉凝不舍得把眼淚擦到這麽好看的尾巴上，先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去摸她的尾巴。
“……好軟。”秦玉凝聲音更小了。
“是呀。”歲星聲音也更更小了。
兩人就這麽玩了一會她的尾巴。
秦玉凝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你、你是狐妖嘛？”
歲星哇了一聲：“你好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的耳朵還沒收回去呢。”秦玉凝撲哧又笑了聲。
歲星也想跟著她笑，側腰卻猝不及防被冷風擦了下——
她身軀發顫，尾巴不受控地從秦玉凝懷中撤了回來。
好在秦玉凝沒發現她的異樣。
“你之前怎麽會跑到丞相府來？是被人追殺嗎？”秦玉凝擔心問。
歲星緩了兩口氣，遮了下泛紅的眼尾。
她搖搖頭，腦袋上的耳朵也跟著顫顫：“不是吶，就是跑出來玩兒，嘿嘿。”
“跑出來？”
秦玉凝敏銳道，“你是被誰給……嗯，養，不、不，嗯……”
她找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唇都咬紅了。
歲星笑得眼睛都彎了：“我現在的確跟一個壞人一起住。”
一陣冷風刮過，桃花瓣簌簌落下，落了兩片在她頭頂。
歲星抓了下來，隨意放進嘴裏吃掉了。
哼！難道你不壞嗎！還吹風刷存在感——幼稚！
玄夙盯著她的唇，突然很想嘗嘗桃花瓣的味道。
秦玉凝看她神色愉悅地嚼嚼嚼，不像被強迫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
兩人天馬行空聊了一會，最後歲星從懷裏掏出她買的東西：“喏！”
“這、這是……？”
歲星：“我聽說少將軍樓青快向你提親啦，結婚是好事呀，這是賀禮。”
秦玉凝臉紅紅：“沒、沒有那麽快……”
“這些東西我都施了點小法術，只有你能贈與或使用，其他人都用不了。”
歲星雙手托臉，向往道：“唔，結婚當日我也會來的！”
秦玉凝喜歡樓青，卻不期待婚禮。並不是旁的原因，她生母早亡，婚禮總覺得差了塊什麽。
再說，大娘子也未必會為她盡心籌備。
這本就是一場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禮，況且——樓青會不會變心，也是未可知的。
但瞧著小狐貍搖著尾巴興致高昂的樣子，秦玉凝也忍不住有了點期待。
也許一切都沒她想得那麽糟呢？
歲星又陪秦玉凝坐了會，突然‘砰’一下變成一只小狐貍。
它楞了會，像是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環繞在它身邊的冷氣更重了，無形催促她回到現實世界裏。
歲星當著秦玉凝的面伸了個懶腰：“呀，法力不夠用啦哈哈哈。”
“你再休息一會，馬上天就亮了。”
秦玉凝最喜歡它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束永恒不滅的暖光。
她點點頭：“好，你……要走了嗎？”
話音難言失落。
“對噠，壞人要找過來了。”
玄夙的氣息越來越重，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趁她入夢又把臉埋進了她的腹部——
“那。”
秦玉凝想說些什麽，但自幼就沒有朋友的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來一句：“那，再會……？”
歲星向她揮爪爪。
從夢裏出來——剛睜開眼，就對上男人冰冷的雪眸。
歲星嚇得毛都要炸了：“！！”
離這麽近！
她的狐貍嘴都要抵到他臉上了好麽！！
歲星還沒開始蹬腿抗拒他的靠近，男人就盯著她，一字一句：
“你的人形很好看。”
“為什麽不讓我看？”
“你跟那位秦家小姐……為什麽可以聊那麽久？”
“你對她……”
玄夙被某種想象氣到，眸色陰鷙，餘下的話也說不出口。
他的眼睛眸色很淺，薄霧一般，仿佛人間再濃烈的顏色也無法映入分毫。
此刻——薄霧之下好似有野獸蟄伏，蠢蠢欲動著爪牙，隨時能撕開虛幻假象露出猙獰兇惡的本相。
地宮墻壁上結了數層冰。
陰寒氣流動，所過之處都成了冰面，生機凝滯，時間像是都被寒冰靜止。
明明是修道靜心所在，卻在瞬間化成了冰獄。
玄夙並不算個好人，亦正亦邪，道行又高深。他前半生雙手沾滿鮮血，完全沒有對生命的敬畏。
他將自己當做神，當做審判，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偏偏他口中有萬千道理，真真是打又打不過、講也講不贏。
他彈指間就可以讓遠在丞相府的秦家五小姐灰飛煙滅。
也可以不沾一滴血地要了小小妖狐的性命。
這樣一個偏激又惡劣的瘋子，沒人想在這個時候還激怒他。
歲星一轉頭就可以看見四周凝成實質的冰刺。
它們顫抖著凝在空中，仿佛下一秒就會失控朝她刺來——
歲星擡起的小短腿還是蹬在了玄夙臉上，還用了很大的勁兒！
“你不覺得你不講道理麽！！”
歲星不止要武力說服他，還要道理說服他，“你別以為你隱身了，剛剛摸我那麽久就不作數了！！”
“你這個冒昧的人類！”
“還‘為什麽不變人形給我看’——”
歲星低著嗓子學他的語氣，一聲大大的冷哼，“你沒看嗎！你、沒、看、嗎！！！”
玄夙盯著她。
喉結滾動一番，嗓音啞了：“看了。”
“可你不是變給我看的。”
“我就算是變給空氣看的你也看到了！！”
歲星又重重蹬了他臉一下，蹬出一個鮮明的紅印子：“你還敢跟我生氣！還生氣！還生氣！……”
小狐貍說一句就用狐貍拳打他一下，只是打出了幾道紅印，沒破相。
倒是把自己打得氣喘籲籲——歲星還覺不夠，尾巴沒啥力氣地打了兩下他的鼻子。
“……你變桃花樹給她看了。”
玄夙垂著眼睛，絲毫不在意臉上的紅印子，甚至希望它們留得再久一些。
“你還入了她的夢。”
“主動把尾巴……唔。”
玄夙微啟的唇被強行撐開，撐開他的是一根火紅的狐貍尾巴。
狐貍眼惡狠狠瞪著他：“不準說話了！”
“……唔。”
玄夙面上沒有痛苦，耳尖卻紅得要命。他低垂下去的睫毛抖個不停，像是無法承受尾巴的粗魯。
歲星看他這樣，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哪有把尾巴塞進別人嘴巴裏的……
雖然剛剛是很生氣啦。
她想把尾巴撤出來，但是——但是！玄夙居然含住了！！！
歲星：“！！！”
牙齒碰到狐尾的那一瞬，歲星渾身都軟了。
她難以置信，為什麽世界上會有玄夙這麽——詭異的人類存在！
“你……你……”
玄夙擡起的雪眸中隱隱顯露出亢奮的紅光。
他含糊不清地說：“這件事，你沒有對她做過……”
她當然不會把尾巴塞進秦玉凝口中！那是個多麽可愛的小姐姐！才不會像玄夙這樣……
這樣……
不要臉！
地宮外守著的鶴童先是被冷氣侵襲，凍得腿哆嗦。
之後又被猛烈的熱風糊了一臉，滿頭大汗。
“今日是怎麽了……？”鶴童隱秘地朝地宮深處撇了眼，不敢多看。
另一人謹慎道：“應是師父在修煉。”
“以前從來沒出現這種狀況。”鶴童頓了頓，“也不知道小狐貍怎麽樣了。”
“它毛那麽厚，會不會被熱到？”
剛說完，鶴童膝蓋一疼，像被什麽打了一下。
“……讓你少說話吧。”小夥伴習以為常，“師父不喜歡我們離小狐太近。”
“為什麽啊？”
鶴童聲音小了許多，他揉著膝蓋，“小狐多可愛。”
就是可愛才不讓我們接近吧。小夥伴心裏嘀咕著，卻沒把這話說出口。
地宮深處，金籠子裏。
玄夙垂眸望著膝上睡得正香的少女。
他將她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纖細軟白，指甲也不尖，是雙不沾陽春水的手，一看就沒什麽殺傷力。
怪不得用這雙手在他臉上亂抓亂撓都留不下痕跡。
玄夙克制地在她指關節上親了一下，看得入神了，又親了好幾下。
她的發也好看，墨色中夾雜幾縷叛逆的紅，艷麗奪目。
眉間有一抹火紅妖印，待她修煉成仙，這妖印才會消失——
這抹妖印如雪白冰原上永不消亡的冰火，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生機無限。
玄夙一點一點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心肺。
最好將心臟也鑿成她的模樣，讓她長長久久地留在他身體裏才好。
淺色的唇角牽起。
他的笑說不出的詭異，卑劣又崇高，貪婪又無欲，十足的病態。
“我的……”
半晌，才聽他慢慢啟唇，很輕地說了這麽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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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這回睡得很飽。
一覺醒來，身體說不出的松散，像是還想再睡個天昏地暗。
系統叫道：“啊啊啊啊！”
歲星：“誒？怎麽啦？”
系統：“快看你的手！！你的腳！！啊啊啊啊！”
歲星躺著揉了揉眼睛，聽見細微的‘嘩啦啦’聲。
她腕部傳來拉扯感，像是……
她舉起手一看。
哇。
漂亮的金鏈子。
歲星：“…………”
她眨了下眼。
又眨了下眼。
系統罵罵咧咧：“太可惡了！怎麽能真的這樣對宿主呢！！”
系統嘰裏呱啦罵了一通，等它冷靜下來，卻發現宿主盯著腕上的金鏈子良久不語。
它心疼道：“沒關系的宿主寶寶，他不敢一直關著你！實在不行我們離開……”
歲星慢吞吞打斷它：“我昨晚睡過去之前，好像沒變成人吧？”
系統沒反應過來：“……啊？”
歲星：“就是說……他可以讓我在人型和狐貍之間切換？”
系統懵了：“嘎？”
歲星一怒而起：“虧他還不要臉地說沒見過我人型！！”
該不會她之前睡著的時候，他都會偷偷把她變回人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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